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3655更新时间:26/06/15 18:05:24
我重生到了女儿的身体里。
才知道我死后第二天,丈夫就迎娶小三进门。
此后,丈夫漠视、小三虐待。
零下的天气,女儿穿单衣单鞋。
逼迫女儿辍学去打工。
明明是自己家,却让女儿缴纳房租和伙食费。
重重压力之下,女儿最终选择划破自己的手腕。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我的珍宝。
我要替她,讨回公道。
1
一睁眼,我有些恍惚。
略显昏黄的灯光,洁白的瓷砖,架子上挂着的粉白条纹毛巾。
都让我感到无比的熟悉。
唯一不同的是,那毛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四边已经被磨出了毛絮,条纹已经不太明显。
这样的布置,明明是我家的卫生间。
那个毛巾,明明是我生前买给女儿的。
手上剧痛无比,那道划痕清晰可见,鲜红的血迹刺目无比。
心咚咚咚跳个不停,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待走到镜子前,那种预感才化作实质。
镜中的这张面孔,与年轻时的我很像,但我并不认为我是回到了十几年前。
因为眼尾的那颗痣,我的脸上并没有,拥有的人,是我的女儿。
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枯黄的头发、瘦弱的身体、手腕处的划痕、静悄悄的门外……
我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我视若珍宝的女儿,我满怀期待、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究竟是遭受了什么,才会选择在夜深人静的卫生间里,终结自己的生命呢?
心脏一阵钝痛,与此同时,是突如其来的大脑肿胀。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所有疼痛消失,我终于明白了,在我死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再度看向镜子,手轻轻抚上了这张我无数次幻想过的脸。
我亲爱的女儿,妈妈来晚了。
妈妈一定,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眼尾猩红一片,我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
女儿,你别哭,妈妈不会再让你哭了。
调整好情绪,我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外面漆黑一片,只因今天是周六,丈夫带着小三和儿子去了临市旅游,留下了女儿一个人。
循着记忆,我回到了女儿的房间。
这栋房子,是我与丈夫的婚房,三室一厅,当年商量好了,主卧留给女儿长大了睡。
另外一间稍小的我们夫妻俩住,最后一间作为客房。
可现在看来,当初计划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我死后,女儿还是被人欺负了。
那间主卧成了丈夫和小三的房间,次一间被两人分配给了儿子,客房还是客房。
我女儿呢?
她住在厨房旁边的杂物间里,不到十平的地方,逼仄潮湿,仅仅能放下一张床。
甚至,里面连灯都没有。
我无法想象,整整十八年,女儿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我从床底下翻出来了一些现金,五毛、一块、五块都有,零零散散有个23块7毛。
这是女儿打工剩下的钱。
自从上次小三偷摸进女儿房间拿走了钱之后,女儿就把钱藏在了更隐蔽处。
明明是自己的家。
我拿着钱去了楼下的药店,买了点棉签和碘伏,手腕上的伤口怎么说都得处理一下。
又用三块钱在商店买了个袋装的泡面,已经凌晨1点了,女儿却还没吃晚饭。
吃饱喝足后,我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女儿现在刚满十七岁不久,她已经辍学整整两年了。
高中开始,丈夫就不再愿意负担女儿的学业,以前因为义务教育的缘故,他只需要给一些书本文具费。
女儿被迫只能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但工作上总是被人骚扰,学习上也因为压力成绩上不去,导致她最终放弃了学业。
自从她专心打工之后,小三就要求女儿缴纳房租费和伙食费。
称她只是个外人,这个家,是丈夫和小三的。
可这栋房子,分明是我的婚前财产。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房子夺回来,这是我的,是我女儿的,这些外人凭什么鸠占鹊巢。
至于丈夫,他不是最好面子吗,那就看看,如果身边人都知道他虐待女儿,会是一副什么光景吧。
小三最在意的不就是她那宝贝儿子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那就让她最爱的儿子,怨恨她,离她远去吧。
2
记忆中,小三说过,下周一的放学后,周明的老师会来家里家访。
主要是为了了解孩子在家里的情况,以及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旨在判断孩子是否身心健康。
小三还特意叮嘱,让丈夫早点下班回来。
以及,让女儿别回来。
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吗。
理清思绪,我躺下准备入睡。
明天,丈夫就要回来了,这可是我们阔别十七年的相见。
白天,我先去了女儿工作的地方,告知了老板之后不会再来了。
之后我就在家里,等待着他们回来。
旁晚时分,门外有了欢声笑语,虽然已有许久未曾听到,但我还是一下就辨认出了,那是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的声音。
与此同时,我打开了手机录音。
笑声在进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因为这一家三口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我。
小三的脸瞬间沉了下去,质问我,“谁准你坐在沙发上的?把这块地都弄脏弄臭了你知不知道!”
我低头看了看,洗的已经有些发灰的校裤,这是女儿初中的衣服。
除了校服之外,她并没有其他的日常衣物。
从前只能够拿换季的校服来换洗,上了高中后,就能够用初中的衣服换着穿了。
但即便如此,女儿仍然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即使校服都已经洗的发灰,也不见一点污渍。
见我半天没动,小三换完鞋后急不可耐地走向我,她想把我从沙发上推走,但被我一把挥开。
“别拿你刚摸完鞋的手碰我,多脏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表情,但一定带有愤恨的。
小三明显被吓了一跳,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仅是她,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丈夫也皱着眉,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小三抢了先。
“你想坐可以,先交钱,还有,沙发已经被你弄脏了,今晚记得手洗。”
说完,小三扭头准备离开。
在她身影彻底消失之前,我开头说道:“该交钱的人是你们。”
小三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我,在她开口前,我继续说:“这栋房子,若我记得没错的话,是我妈的婚前财产吧。”
“你们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丈夫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走到我的面前,面色阴沉,“够了周如意,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
我冷笑一声,“你也说了是阿姨,非亲非故,我尊重不了半点。”
“还有,不要转移话题,我妈的婚前财产,你们一家三口,该滚出去了吧?”
丈夫眯了眯眼,话语冷漠,“你妈早就死了,我们是曾经的夫妻,她的东西理应归我。”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按照法律,配偶确实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是。
我笑了笑,“如果我说,我妈留下了遗嘱呢?”
丈夫愣了一瞬,神色有明显的慌乱,然后语气笃定,“不可能。”
我抬头,紧盯着他的眼睛,从中,我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父亲对于子女的关爱。
“我妈死之前,在第一人民医院,白天你总说要去上班,是外婆一直在医院照顾我妈。”
“整整三十二天,面对冷漠的丈夫,你说她有没有可能留下遗嘱呢?”
丈夫没说话,整个家里都沉默下来。
我没再看他,扭头看向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小三,“前两年我交的所有房租,该给我了吧。”
小三张嘴就想反驳,“你……”
我没等她说完,因为我不想听,“一个月1000,两年24000,今天就结给我,不然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在你公司门口常驻了。”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尤其是对付小三这种外表光鲜亮丽的人来说,最是管用。
果然,小三的愤怒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没再说话,房间内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呼吸声和客厅表盘指针转动的声音最为明显,就这样,过去了整整10分钟。
最终是丈夫开口做了决定,他说,“给她。”
说完,他转身回去了房间。
小三气急,却也无法反驳,我适时开口:“微信转给我就行了。”
早在我跟丈夫怼起来的时候,小三就招呼她儿子回了房间,在对待孩子上,小三做的明显比丈夫好。
两分钟后,我收到了转账。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但这并非是我的胜利,想必现在丈夫就已经在咨询律师了,这栋房子的最终归属人究竟是谁。
可惜的是,当初我并没有留下遗嘱,今天说的话是骗他的。
我要的就是他们自乱阵脚,再不断地给他们的生活增加麻烦,从此之后都活在痛苦之中。
以此来告慰我女儿在天之灵。
3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了门,为了让小三心安。
毕竟她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今天一定不要回家。
昨晚上闹了那么久,想必她也没心情再来回想起这件事。
之后我去店里买了不少纸钱和香烛,连带着一个铁盆,坐车去了城郊的村子。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纸钱,透过那火焰和烟气,我似乎看到了女儿就在我眼前。
亲爱的女儿。
妈妈已经拿回了你交的房租,那是你用你的学业和前途换来的。
早上五点起床,你换乘三趟公交,又步行20分钟去工作的地方。
日复一日,你在店里洗盘子,洗的手都被泡发、红肿,也不敢停。
除了洗盘子,店里打杂、洗菜的事情也叫你做。
你全部都默默忍受,生怕老板把你辞退。
因为你并为成年,只有这里的老板肯收你。
一个月1500的工资,你要交1000作为房租,还要交200作为伙食费,即使你经常不在家吃饭。
剩下的300块,你一笔一笔的记在本子上,这是你为自己攒下的学费。
攒够学费就辞掉工作,去继续读书,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
可你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小三偷拿了你攒下的所有钱,你没有证据,反而被倒打一耙,梦想就此破灭了。
一张又一张,我向来不信鬼神,但此刻,我宁愿这世间鬼神存在。
尤其是阴曹地府,我希望这些被烧尽的纸钱,真的能够被送达到我女儿的身边。
至少,让她在地下,不再被钱财困住脚步。
收拾完一切,我算着时间回到了小区附近。
小三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候,她今天打扮的很好看,淡蓝色的连衣裙,一头直发,看起来颇为精致。
盛装出席,这场戏才会好看啊。
我从另一个门进了小区,远远地看到她接上老师后,先她们一步回到了家。
进去之后,我没有回房间,而是转身去了卫生间,拿了一个抹布。
在丈夫惊讶的目光中,我跪在地上,拿抹布开始擦地。
“你这是发什么疯?赶紧回你房间去,不,赶紧滚出去!”
我没有理他,继续低着头干活。
下一秒,我就感受到了极大的拉扯,果然不出我所料,丈夫动手了。
他这个人啊,最好面子。
可还没等他把我拉起来,身后就传来了门锁的声音。
“赶紧给我滚,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我低着头,用余光瞟到那位老师皱着眉,而小三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丈夫瞬间反应了过来,他露出一点微笑,向老师赔罪道:“抱歉刘老师,让您见笑了。”
“这是家里保姆,非说家里要来客人,再把地上擦擦……”
我适时露出震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丈夫,问道:“爸爸,我现在连您的女儿都不配做了是吗?”
丈夫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没有想到我会直接反驳他,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因为从前的女儿,无论几人如何说,都是默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