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任务失败，我即将被系统抹杀。

临死前我想见他，他正陪着白月光过生日拒绝了我。

「骗谁呢，每次都说死，能不能换个借口？」

我没骗他，最后一张复活卡我用完了。

1

我跟了沈晋南三年。

自一开始的抗拒攻略任务，到后来的喜欢他，我承认，不是我攻略他，是他攻略了我。

我成了他最忠实的迷妹，可他还在哄他那没离婚的白月光。

这个世界是我攻略的第一个世界，沈晋南是男主，却一心爱慕女配白月光。

我尽心尽力还是没能让他爱上我。

我的攻略任务失败了。

今晚我即将被系统抹杀，可是我不甘心。

沈晋南要出门，我忍着被他呵斥的羞耻，冲过去拦住了去路，「陆晋南，我只要你今晚陪陪我，行吗？」

「滚开。」

男人声线冷漠，黑眸冰冷的盯着我。

我咬咬牙，张开手不肯动，「我陪了你三年，你就陪我一个晚上，也不行吗？」

「难道不是你自愿的？」

他弯了下唇角，笑容恶劣。

眸光里的轻蔑如同刀锋，割的我鲜血淋漓，他却慢悠悠的，吐出伤人至极的话来，「是谁夜半爬上我的床，说，只求金风玉露一相逢的？」

「贱，也要贱的有骨气，懂吗？」

沈晋南很会揭我的伤疤。

那夜我参加投资酒会，不幸中了药，与其被人糟蹋，我大着胆子爬了沈晋南的床。

那时我没男友他没女友，我没有夺任何人的心头好。

但他却时时刻刻拿这事嘲讽我，羞辱我。

明明当初他比我放纵啊。

「把她扔出去。」

冰冷厌恶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庭院里的保镖迅速围过来。

我忍着羞耻，两行清泪缓缓滑下，「沈晋南，就算我今晚要死了，你也不肯陪我吗？」

他没说话。

眼底的嫌恶浓郁至极。

轻轻的一挥手，那些保镖就蜂拥而上，拽手拽头发，将我扔出了沈宅。

我灰头土脸的摔在地上，豪车从我眼前疾驰而过。

车窗半降，车里人正在讲电话。

神色温柔的好像在哄小孩子，嘴角弯弯，笑容和煦如暖阳，是我从来没看过的柔情模样。

他这么着急，是赶着去赴白月光的约吧。

胸口锐疼起来。

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回了出租屋。

夜色漆黑，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光，屏幕里，沈晋南和白月光相对而坐，他脸上笑意深深。

白月光的头上戴着寿星帽，眼眸微闭，笑盈盈的在合什许愿。

多温馨啊。

在我死的这一夜，沈晋南陪着心爱的白月光在过生日。

锐痛加剧，我撑着模糊意识给沈晋南发消息：「我要死了，求你回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等了几分钟，消息才回过来。

「骗谁呢，每次都说死，能不能换个借口？」

轻飘飘的语气，满不在乎。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撑住我的那口气骤然散掉，我趴在桌子上，再也没能起来。

沈晋南，我这回不骗你了。

复活卡被我用完了。

从此以后，你再想要我骗你，我也骗不了你啦。

2

奇怪的是，我的魂魄并未消散，而是以透明状飘在半空中。

我去找了沈晋南，想看他最后一眼。

热闹的生日宴会，陈思涵面颊酡红，似醉似醒的靠在沈晋南怀里。

「晋南，今晚你来陪我过生日，苏苏会不会生气啊？」

沈晋南抬手帮她顺着耳侧的碎发，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眉尖微不可查的蹙起。

「提她干什么？扫兴！」

他双臂稳稳扶着陈思涵，眼底柔情似水，是在我面前从未表现出来的耐心与温情。

看见这样一幕，我本该心痛的。

但很意外，现在我却没有一丝感觉。

也是心痛的次数多了，自然就麻木了。

我飘在沈晋南的身边，还是忍不住想多看看他此刻满目柔情的样子。

生日宴结束，沈晋南送她回家。

「过个生日而已，至于这么高兴，还喝了这么多。」

沈晋南贴心的将车门打开，小心翼翼扶着她坐进去，又将车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如此体贴入微，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还记得，我跟沈晋南的第一个纪念日，我买了香槟庆祝。

他却脸色阴沉。

「我最讨厌酒味，你不知道？」

之后，他拿着外套夺门而出，彻夜未归。

从那以后，家中但凡跟酒精沾点边的东西，都没有出现过。

我这才意识到。

他不是讨厌酒味，而是讨厌我。

「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点，注意安全。」

分别前，陈思涵低声冲他说，而沈晋南点点头，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曾几何时，我总是会在门口为他穿上外套，叮嘱他路上小心。

换来的，却是沈晋南的不耐烦。

沈晋南就站在陈思涵的家门口，直到看见客厅亮起灯，这才开车离开。

我垂着眼眸，不想再看下去。

然而我却发现，我的魂魄根本离不开沈晋南。

一旦超过十米的距离，我就会不受控制再回到他身边。

我嗤笑。

活着的时候饱受煎熬，就连死了也不放过我吗？

我只能跟着沈晋南回了别墅。

意外的是，他进门的第一句是问我。

「苏苏有没有来找过我？」

管家摇头，从沈晋南的手中接过外套。

「她倒是长进了，竟然还真没来缠着我。」

我看着他坐在沙发上，不急不缓从口袋里摸了根香烟。

沈晋南有个另类的习惯。

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抽烟。

我闻见淡淡的烟草味，讽刺的勾起嘴角。

我的不纠缠，就让他这么高兴吗？

可笑着笑着，我的眼角酸涩，落下两行清泪。

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缠着你了。

因为没办法离开沈晋南，晚上我索性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这里承载着我们许多记忆。

我再度想起，有一次沈晋南应酬回来，意外的对我温柔。

可就在最后一步，他嘴里喊了陈思涵的名字。

我瞬间就懂了，温柔跟呵护，都只能是陈思涵的专属。

身侧的男人似乎做了噩梦，大叫着我的名字

「苏苏！」

我看见沈晋南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他低声呢喃，「想什么呢，她那么惜命，怎么可能会轻易死了？」

是啊，我那么惜命，却一次次因为沈晋南死了。

3

沈晋南没有在躺下，而是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吞云吐雾中，他眸色深沉，着实让人看不懂究竟在想什么。

我飘到了沈晋南的身边，近距离打量着他。

有这么高兴吗？

沈晋南忽然折返卧室，盯着手机页面半晌都没有动静。

我好奇他在看什么，飘到了他的身边。

是我们俩的聊天框。

最后一次的聊天内容，还是一周之前，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沈晋南没回我。

聊天页面逐渐往上翻，大多都是我在自言自语。

提醒他下雨了带伞，提醒他做了他最喜欢吃的排骨，让他早点回家......

沈晋南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住，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半晌，他发了一条信息。

「滚回来把你的东西都拿走。」

我冷笑。

扫了眼桌上摆着的一支口红。

哼，扔了也无妨。

反正我用不上了。

早上，我跟着沈晋南下楼，看他坐在餐桌前吃饭。

「厨房换人了？」

只喝了一口粥，沈晋南就狠狠皱起眉头，将手里的碗推到一边，接着抽了张纸巾全吐了。

管家有些难以启齿。

「之前的早餐都是苏小姐做好送过来的。」

「苏小姐做的饭菜，向来合您的胃口。」

沈晋南的脸上闪过意外的神色。

管家小心翼翼的帮我说着好话，无非就是我一直都很关心沈晋南之类的话。

活的时候，管家对我挺好的。

他说每次看见我，都能想到自己早逝的女儿。

管家还在断断续续说着，沈晋南就抬手打断，「她倒是会收买人心。」

「苏小姐心地善良，有时候心直口快，您也别跟她置气，不然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沈晋南嗤笑一声。

「后悔？我巴不得她走得越远越好。」

是啊，沈晋南不喜欢我，我早就知道的。

当初，我也是想尽力给他做点事情。

因为沈晋南三餐都是有食谱制定好的，我找管家要了菜单，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做好了送过来，但我生怕被沈晋南发现之后，会连累到管家。

所以就一直拜托他帮忙隐瞒。

兴许是真的看不下去我们之间的僵持，管家这才和盘托出。

沈晋南没再说话，连早餐都没吃完就起身回屋了。

不过我看沈晋南的情绪有些不对。

上楼的时候还差点拌了一跤。

出门时，管家提醒他领带歪了。

从前，我总是会细心地帮他整理领带。

沈晋南的神色有些恍惚，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紧跟着，他扭头冲着管家说道：「苏苏要是回来，不用拦着。」

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我忽然之间觉得。

沈晋南好像有点在乎我了？

但是很快，我被心中的想法吓到。

怎么会呢？

昨晚上，他还因为我的离开高兴的睡不着。

4

我跟着沈晋南去了公司。

恰逢好友邀请他周末出席婚礼，充当一下伴郎。

沈晋南神色淡然的恭喜，直到被电话那端的好友问及我。

他神色微微一变，保持沉默。

看啊，就连我的名字都不想提起，他又怎么会在乎我呢？

秘书进来催促沈晋南去开会，叫了他好几声都没见反应。

「沈总？」

女秘书站在他跟前挥了挥手。

沈晋南恍若初醒，敷衍的应了一声。

他到底怎么了？

开会时，沈晋南似乎还有些坐立不安，每隔两三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我凑过去，发现他看的依旧是我们俩的聊天页面。

不就是一根口红而已，至于让他这么着急？

我心里已经毫无感觉。

反正早就千疮百孔了，现在也不差这一下。

散会后，沈晋南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可那端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晋南扯了扯颈间领带，神色似乎还有些烦躁。

我意外挑眉。

三年来，他给我打电话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早知道消失这一招这么有用的话，当初深陷情网中的我，可能真的会用。

整整一天，沈晋南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盯着一份文件发愣。

直到晚上陈思涵的电话打来。

她跟老公吵架了，现在离家出走，正在一间酒吧里坐着。

沈晋南二话不说，飞快的开车赶去。

原本在我心中升起的那点想法，被瞬间掐灭。

沈晋南可能确实有点在乎我，但这种微不足道的在乎，终究比不过陈思涵在他心中的唯一地位。

我又跟着沈晋南去了一间灯红酒绿的酒吧。

找到陈思涵的时候，她整个人半醉着趴在吧台上，手里面还拿着半杯酒，周围的男人眼神纷纷朝这边看来，蠢蠢欲动。

沈晋南的面色在光影下显得有些不真切，他大步走上前，将外套披在陈思涵身上。

「你来了？」

「跟我喝一杯？」

陈思涵打了个响指，将自己的酒杯塞进了沈晋南手中。

沈晋南毫不犹豫的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甚至还在酒保将杯子递过来的时候，一同喝光了她那一份。

「我送你回去。」

他搀扶着陈思涵，将她娇小的身子搂进怀里，像是在对待珍宝。

因为应酬的缘故，沈晋南有很严重的胃病，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三餐食谱都是定制好的原因。

我还记得一次朋友聚餐，大家纷纷起哄要灌我酒。

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沈晋南。

可他没有帮我喝酒，甚至也没有劝说他的朋友们，只是冷眼看着我。

「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那一次聚餐，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沈晋南一块去的，因为我想尝试着融入他的圈子。

结果，没有沈晋南庇护的我，在那晚被灌的差点进了医院洗胃。

我当时也不怪他，还帮沈晋南找借口，他是因为有胃病才没办法喝酒的。

此时此刻，他却为了陈思涵，连命都不要了。

从酒吧出来后，陈思涵趴在他的怀里，哭的歇斯底里，的确是个惹人怜爱的清纯小白花，就连我看着都有些动容。

沈晋南细心的用手帕帮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满眼都是心疼。

「离婚吧。」

我听见他的声音夹杂着冷风，在寂静的夜晚街道上响起。

「离婚之后，我娶你。」

陈思涵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5

曾几何时，我也试探着问过他，会不会将来有一天挽着我的手，跟我一块步入婚礼的殿堂。

我也清楚记得沈晋南当时轻蔑的神情。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配吗？」

「苏苏，认清自己的身份，你配嫁给我吗？」

他一如往常般高冷，而这份高冷，唯独在面对陈思涵的时候，片甲不留。

我实在是不想看见一个大团圆的结局，正想走远些。

可陈思涵却低哑着嗓音说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我？

不能答应？

那你现在还靠在沈晋南的怀里干什么？

「我心里面真正爱着的人是我的丈夫，一直以来，我都是将你当成朋友。」

朋友？

朋友会深更半夜的跟你出去喝酒，朋友会毫不顾忌的抱着你？

多么可笑。

我曾满心期待的真心，现在却被沈晋南双手奉到了陈思涵的面前，甚至还反遭到遗弃。

没一会，陈思涵的老公还真找来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沈晋南，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将人给接走了。

我真想冲到她老公身边大声质问。

「你知道陈思涵背着你都做了什么事情吗？」

可这不过是徒劳。

他听不见。

就算真听见了又能怎样呢？

转过头，我看见沈晋南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撑在车门上。

他的胃病又犯了。

活该。

谁让他刚才逞能？

可我还是心中不忍，有种想上去扶住他的冲动。

我的双手在半空中扑腾着，半透明状的手臂穿透沈晋南的身体，摸到的也只是一把空气。

回家之后，管家神色担忧的扶住男人，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您有胃病呀，医生之前还叮嘱过不能喝酒的，这要是让苏小姐看见的话，肯定又要心疼了。」

沈晋南被扶着坐在沙发上，男人面颊朝上，左手依旧按在胃部。

「她......还没有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