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和江辞下楼，他的司机已经等到那了。

「先送你回家。」他说。

「我去小羽那。」我上了他的车，和他一起坐在后面，然后把地址告诉司机。

到了陈羽家楼下，我刚下车，江辞就叫住了我。

他跟下车。

「你走吧，我自己上去就行。」我指着陈羽家的方向。

江辞走过来，低头看着我，眸色深邃而炙热：「你今天一直跟她在一起吗？我今天会早点回家。」

「嗯，行。」我随便点点头，就上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家我倒是并不关心。

陈羽还在睡懒觉。

我直接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太阳都照你屁股了，起来了！」

陈羽睡眼惺忪地骂了我一句：「你是不是亢奋？谁家好人这么早起来啊？」

我在床边坐下，「我早饭都吃完了，江辞都去上班了，就你还没起来。」

陈羽揉揉眼睛，坐起来，倚着床头。

她看了我一会，突然笑出来了：「你现在还真是红光满面哈，新婚生活不错啊。」

「那你看看。」我挑眉，晃了晃她的腿：「快点起床，出去玩啊，在家睡觉多没意思？」

陈羽打着哈欠下床去卫生间。

我跟进去：「晚上你借我一条小裙子，我就不回江辞那了，直接从你这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指甲该重新做做了。」

陈羽刷牙，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还江辞那啊？那不也是你家吗？」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不习惯，我还是想住家里。」

「那么大的房子，你不习惯？」陈羽翻了个大白眼：「我看你就是烧得慌。」

她哼了一声：「就你那一身臭毛病，什么都要最好的，除了叔叔阿姨，也就江辞能养得起你了，你还不习惯，作吧你。」

「我不是说房子不好，我是说……」我走过去：「小羽，我突然觉得我不是我爸妈的孩子了，明明我之前和他们一起的，可现在呢？」

昨晚住在家里，今天一早就走了。

我妈还总说「你回家你回家」，好像我家不是我家了似的。

我心里真不舒服。

「你快点，我要出去玩，不想胡思乱想。」

陈羽漱完口问我：「你就是因为不住在家里不习惯啊，还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不习惯？」

「有江辞在我倒没不习惯，可能是不跟我爸妈住一起了不习惯吧。」

有江辞在还挺好的，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过几天你就习惯了。」陈羽说。

「你不总说不希望叔叔阿姨管你吗？现在不管你了，这不就是很好吗？你还不习惯上了。」她吐槽。

「可是我会想我爸妈呀。」

有我爸妈在，我才是个宝宝。

陈羽迅速收拾完，连饭都没吃就跟我出去了。

路上我又说：「你还总是问我江辞让不让我去夜店，这不是更给我添堵吗？他敢不让我去！」

陈羽哼笑了一声。

我蹙眉：「你什么意思？」

陈羽撇撇嘴：「你啊，就是烧得慌。」

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

我们两个先去逛街，累了之后就去做spa，然后去做美甲。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天也快黑了。

这个时候夜店也没意思。

我提议先去清吧喝酒。

陈羽「哎呀」了一声：「那去吧。」

她今天真的奇奇怪怪的。

清吧里自然不热闹，放着舒缓的歌曲。

我和陈羽坐在吧台前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拿出手机看时间，这才看到江辞打来的三通未接来电。

7

我出去给江辞打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打那么多电话？」我问。

江辞声音清润：「没事，你在哪了？」

「在酒吧了呀，晚点要和小羽去夜店。」我又问了一句：「你有事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沉默，紧接着是江辞微微染上冷意的声音，「在哪家酒吧？」

我突然想到陈羽总问我的那个问题。

我试探地问道：「江辞，你该不会要来酒吧抓我吧？」

江辞又沉默了。

这是默认了呀。

我心底涌起一股火：「我和小羽在一起，就是喝喝酒，聊聊天，又不能怎样，你来干嘛？」

江辞默了默：「林露，你说了什么你忘了吗？」

我还真忘了。

我说了那么多话，我难道要一一记着吗？

「我说什么了？」

江辞又不说话了。

他总是这样，动不动就不说话。

还是床上的江辞招人稀罕。

「我挂了。」

说完我就挂断电话，回酒吧去了。

「怎么了？」陈羽问我。

我不耐烦地埋怨：「江辞呀，不知道他犯什么神经，问我说过的话是不是忘了，我怎么会记得我说了什么？」

陈羽神色担忧：「他是不是生气了？你俩吵架了？要不今晚不去夜店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不！」我没什么好气，「我最讨厌别人管我了，他又不是我爸妈，凭什么管我？」

「可他现在是你老公啊。」陈羽提醒。

这话还真是可笑。

「老公怎么了？老公就能管我了？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管不着！」

陈羽抿唇叹口气，「还是回去吧。」

「我说了不！」我态度坚决，在吧椅上坐下：「继续喝，一会还要去夜店看小哥哥呢。」

陈羽眉心轻蹙，苦口婆心：「露露，我真是为你好，你还是回去吧，你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你还有个老公，你怎么也得在乎一下你老公的感受啊。」

「他还不在乎我的感受呢。」

陈羽摇摇头。

好在她没再说什么，要不然我连她这个朋友也不要了。

终于到了夜店热闹的时间了，我和陈羽直接过去。

黑色裙摆随着劲爆的DJ翩翩舞动。

我早先喝的酒越来越上头，越来越嗨。

腰间突然一紧。

我转头，一张帅气但是油腻的脸映入了我的眼帘。

「一起啊。」男人一笑露出八颗牙齿：「一会有局吗？我有个好地方。」

我嗤笑。

就这点搭讪技巧姐姐早就不吃这套了好吗？

「你说的好地方该不会是你家吧？」

对方哈哈大笑：「聪明。」

我挑眉，手缓缓背到身后。

还敢搂我？

把他手指头掰断！

可还不等我动手，我就感到一阵风，紧接着我面前的男人就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立刻散开，都朝我这边看。

我一转身，江辞那张阴沉的脸在我面前一闪而逝。

他直奔那人而去，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挥起的拳头砸向男人的脸。

我吓得心跳加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上前拽住江辞。

他被我拽到一边，还要往那个男人那边去。

「江辞！」我大喊了一声，将他拽出夜店。

「你干嘛呀？」我气喘吁吁：「江辞你是不是疯子？」

江辞指着里边，狠戾的视线瞪着我：「你让他搂你？」

「……」

原来他看到了。

难怪会发这么大脾气。

8

「你既然看到了，就该知道，我没和他做别的，是他自己找上来的。」

我不是为自己狡辩。

来这里玩，遇到搭讪的很正常。

像那个人这种直接上手的也多的是。

我以前就遇到过。

但我都处理得很好。

江辞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我：「没和他做别的？」

他气笑了：「林露，你还想让那个混蛋干什么？」

「你说什么？」我是真的火了，冲他吼：「你觉得我和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发生关系是吗？」

江辞阴沉着脸低吼：「我没有！」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他：「江辞，你要是这么不信任我，那没办法，我们离婚吧。」

我转身走。

可事实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要去哪。

江辞追上来，大掌紧紧攥住我的手腕：「林露，你先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我甩开他的手转身：「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我不会回去了。」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江辞愤怒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我脚步一滞，转身返回去，在他面前站住。

「我为什么跟你结婚？那你又为什么跟我结婚？」

江辞黢黑的眸底有什么翻涌着，但我看不明白。

夜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眯着双眼：「江辞，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你结婚就是为了应对家里人，我嫌他们总是催婚很烦。」

我冷笑了一声：「但现在我觉得你更烦。」

江辞神色之间闪过一抹伤然。

有一瞬间，我后悔了，不该说这样的话。

但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江辞，我认真的，我们离婚吧。」

我冷冷地收回眼神，转身。

走了没几步，江辞就再次追上来。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回去，动作强势，甚至有些粗鲁。

我被他塞进车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扬声怒吼。

江辞什么都不说，锁上车门就启动引擎。

车子一路前行，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感觉快三个小时了。

终于停下来了。

这么长时间，我气都消了。

「这是哪呀？」

江辞依旧沉默。

他解开安全带，突然就扑了过来。

我吓得尖叫出来：「江辞你干什么？」

江辞冷笑地看着我，「这不是你昨天晚上说的吗？我准备了一下午，还换了辆车，这里空间大，够我们施展。」

我整个愣住了。

他的吻就在这一刻落下。

我立刻回过神来，用力推拒他：「江辞你冷静点！不要……」

他一双大掌攥住我的两只手腕，阴恻恻的视线盯着我的脸，眸底泛着幽冷的光。

「他搂你你都不觉得有什么，林露，我是你老公，你现在这么抗拒我，为什么？」

「你废话！」我声音都发颤了：「你吓到我了！」

江辞微微眯起双眼：「你害怕我？」

「不是。」我咬了咬下唇：「江辞，你冷静点，别这样，我不舒服。」

闻言，江辞顿了一下，立刻松开我。

他坐回去，低下头，双手在脸上搓了搓，声音低低的，嗡嗡的：「抱歉。」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江辞……

事实上，我本来也认识他没几天，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说不定以后他这样的一面我会经常看到。

我一点都不喜欢。

「江辞……」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认真：「我说真的，我们离婚吧。」

9

江辞把我送到他家。

他说：「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他出去关上门，我立刻打给陈羽。

「你回家了吗？」

「我在家了，你呢？」陈羽关心地询问：「你俩吵架了吧？」

我长舒了一口气，「嗯。」

我十分严肃地告诉陈羽，「我要跟江辞离婚。」

「你认真的？」陈羽有些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她才又开口：「露露，其实你也不能怪江辞生气，那个男人手都碰到你的腰了。」

她继续说：「那根本就是骚扰，江辞打他是正常的呀，难道你想让江辞袖手旁观吗？」

我顿了顿，不想承认也得承认，陈羽说的是对的。

可是……

「我自然知道，可我自己会处理的呀，用不着他动手吧。」

「可他是你老公呀。」陈羽的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露露，他是关心你，担心你，而且……他是不是吃醋了？」

我心底的火气都被陈羽的话给熄灭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说江辞吃醋了。

「吃醋？你确定吗？」

「你可以和他好好谈谈嘛。」陈羽笑了笑：「说真的，你俩这次吵架也挺好的，你俩本来就不认识，本就该磨合一阵的，现在也算是摸清了彼此的脾气了。」

「他脾气一点都不好。」

那么凶，怪吓人的。

「那是对你凶吗？」陈羽笑着说：「露露，你有时候真像个小孩子，不懂事。」

「……」

「江辞是凶那个人。」

过了一会，陈羽又说：「你和他好好谈谈吧，他现在在哪了？」

「他把我送到他家就走了。」

「你看你还说是他家。」陈羽有些无奈：「那也是你家呀，露露，你和江辞结婚了，你们两个是夫妻，是一家人了。」

我知道。

可我就是不习惯嘛。

她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是，我最大的错就是那么草率就和江辞领证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嗯，真乖。」

我哼了一声：「你刚才还说我不懂事。」

「你也别太任性了。」陈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咱们这一圈，就我没结婚，结果你们谁和老公出现问题，都是我解决的，我简直就是婚姻专家。」

「……」

纸上谈兵吧？

「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找出江辞的电话号码，盯着看了好一会，终是没打过去。

凭什么我先给他打电话？

他那么凶，怪吓人的，我才不要跟他谈。

再说了，我有什么错？

我回卧室洗漱，然后就睡觉了。

我竟然梦到初中了。

那是初二的时候，我们班转来一个男生。

很高，很帅。

但不爱说话。

他只在我们班呆了一个月就走了。

那一个月，我就跟他说过一句话。

可是梦里又稀里糊涂的，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我突然又想到那个梦……

是梦，又是现实。

我初二的时候，真的有一个男生转到我们班，跟梦里的一样。

那一个月里，我就和他说过一句话。

「你长得真好看。」

对，就是这句话。

那个男生的名字叫……

江辞。

10

我和江辞竟然早就认识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总之这种感觉很奇妙。

好像无形中拉近了我和江辞之间的距离。

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

许久之后，我拿过手机想看时间。

竟然看到了江辞发来的微信。

凌晨四点发来的。

我立刻点开。

【露露，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再次跟你说句对不起。】

【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不离婚。】

【我好不容易和你重逢，甚至跟你成为夫妻，我不想就这样跟你散了。】

【露露，有件事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所以昨晚看到那个男人他碰你，我才那么生气，我知道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以后会控制自己的，你别生我的气了，行吗？】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只希望，你能和我一直走下去。】

【可我又觉得我这样太自私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并不开心，我是不是应该把自由还给你？】

【林露，我真的不想跟你离婚。】

看完这一大段话，我的眼睛湿润了。

原来，江辞和我结婚是因为喜欢我。

他早就喜欢我了。

所以他才愿意跟我结婚。

而不是为了应付家里人。

我根本就是个混蛋嘛。

我立刻下床，收拾收拾就冲出去了。

「林露！」

刚出去就被人喊住了。

是江辞。

他从车里下来，大步过来，神色之间满是焦急。

「你要去哪？」

「江辞，我必须跟你解释一下，我真的只是去夜店玩而已，我没有和别的男人勾搭。」

江辞一顿。

我急促地说道：「你不出手我自己也会出手的，我怎么可能放任那个男人占我便宜？」

江辞连忙开口：「我知道，我不是不信任你……」

「我生气是因为，我不喜欢有人管我。」我咬了咬下唇，「但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是想管着我，你是担心我，还有……你喜欢我。」

我想到陈羽说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辞……」我踮起脚尖附到他耳边：「你吃醋了对吧？」

江辞轻咳了一声，点点头。

我笑了出来。

「江辞，我不离婚了。」

11

江辞低下头亲我。

「喂！」我推开他：「你胡子扎到我了！」

他怎么一晚上胡子就长这么长？

「你该不会是络腮胡吧？」

江辞：「……」

我看了眼他的车：「你昨晚就在车里睡的呀？」

江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是在车里，但是没睡着。」

我撇撇嘴：「这可不能怪我，我没不让你回家。」

我拉着他往家里走：「你是初二的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江辞惊讶又惊喜：「你想起来了？」

「嗯。」我点点头：「算是昨晚想起来的，我梦到你了。」

他笑着把我搂进怀里：「你那时候还说我好看来着。」

「那时候我还想追你来着呢。」我忍不住笑出来：「后来我嫌你太高冷了，这个人肯定没趣，我就没行动。」

江辞：「……早知道我那时候就多跟你说几句话了。」

「你为什么呆一个月就走了？」

「出国了。」

「其实我本身也不爱说话，并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只能在那呆一个月才不理人的。」

我觉得这种感觉好好，无形中我和江辞之间的距离真的拉近了很多。

也有好多话和他说了。

但我现在最想问的是……

「你昨天真的准备很久啊？去海边？」

他昨晚开车带我去下滩，那里确实适合……咳咳……

江辞点头。

孩子有点委屈吧？

那好吧，我就宠宠他吧。

给他补上。

……

我妈催了一年的办婚礼，她终于放弃了。

此刻，她和江辞脸上都笑开了花，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着桌子上的两道杠。

我欲哭无泪，都怪两个月前我生日那天，江辞那套制服太帅，我没把持住……

我静悄悄的站起身，想要逃离两个已经开始讨论食谱和改善我作息的魔鬼。

想约小姐妹去放松一下。我保证滴酒不沾，只看她喝。

江辞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大掌直接按在我的腿上。

他笑着回头：「老婆，11点了，要不要我抱你上楼。」

我冷冷的盯了他半晌，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我输了，整个人向后一摊靠在沙发上。

就这样吧。

我轻轻抚上自己还平坦的肚子，有点期待这个小生命。

希望宝宝调皮一点，江辞就分不出精力来管我。

家人们，等我一年，我要做夜店最辣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