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388更新时间:26/06/15 17:4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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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面对一些案子有疑,他从不出头,我总说他窝囊,他却总笑着说,窝囊点好。
墨临渊用袖子给我擦眼泪,将我引到桌子前坐下,打开了食盒,将我喜欢的吃食一样样摆在面前。
「今日是父皇设宴,程大人在名单内,我这才敢在你房内等着,还拿了吃的给你。」
他用茶水浸湿手帕,轻柔地为我擦干净手,「师父的死,你让我怎么帮你都行,现在先吃东西吧。」
他见我不接过筷子,说出这话安我的心,我从怀里拿出丝印,放在桌上,顺手接过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虽然都是我喜欢我食物,但是现在在我嘴里是一点味道都品尝不出来。
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为师父,为母亲,为报仇。
想起父亲说过让我嫁给二皇子的日子,距离已经四日,等,我是等不了了。
「太子,找个雕刻匠,造一个假丝印,要快。」
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一晚上就给了我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丝印。
昨日很多百姓都看见我冲进火场救人,想要丝印的人也一定会在附近观察。
于是我便直接去了都察院,上交了丝印,声称是在义庄救人时捡到的。
晚上,我埋伏在证物房附近,果不其然,有人来了。
看着他找到了丝印,正准备离开,我一吹哨,墨临渊安排的人将证物房团团包围。
我和墨临渊踹门,士兵将烛火点燃,瞬间照亮。
士兵上前把那人钳制,我去扯下那人的面罩,是二皇子的贴身侍卫,上辈子就是他把我抓住。
我站在他面前,松开紧握丝印的手,丝印坠着绳子晃荡在他眼前。
「义庄的人是不是你杀的。」我冷冷的看着他。
他虽然知道这是场局,但还是死咬自己只是来偷丝印,想去和院务换钱。
我嗤笑道:「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设这个局。」我弯下腰俯视着他。
「你要是老实交代,还只是偷窃罪,若依旧袒护他们,只是死路一条。」
我伸直身子,摩挲着手中的丝印,转身拔下他头上的银色发簪。
肉眼可见他的神色混乱,「不知道你被押上刑场,发簪的主人看见了会怎么样。」
「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都是二皇子让我做的……」
二皇子勾结院务,私印了一批假银票,但目的不是流通市场,而是在银务库换真钱出来。
7
墨铭生目的就是组织军队,想在圣上传位给太子的时候造反。
虽然朝堂几乎倾向二皇子,但是决定权是在圣上手上,一天没松口,二皇子一天都惶恐。
墨临渊装病,让御医开了假诊断,对外宣称他病入膏肓。
但他这几日都在都察院,以往都是三天两头躺床上,虽然装作面如白纸,还是让二皇子不放心。
于是乎他抓来了御医,御医依照太子的意思说这是回光返照。
但这回光返照,让圣上以为他这是好转了,二皇子见到圣上的样子,坚定了这次造反。
可偏偏在交换钱财的时候,花魁不知何时偷拿了一张假银票,于是招致杀身之祸。
而丝印,也是在挣扎的时候掉落,许是花魁不甘愿这样死,在闭眼前把丝印藏在身上。
「我当时找过花魁身上,也找过义庄上下,问了那仵作,都没有……」
我强忍着怒气,揪起他的衣服,「为什么找不到你还要杀人。」
「当时二皇子在,他要我斩草除根,原本不用放火的,可那仵作死前却说,那东西,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没想到,师父最后还是硬气了一回,只是这一次,差点让他尸骨无存。
最后,我放了那人,让他带着真丝印回到二皇子身边。
临放走前,我威胁他道:「如果想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就尽管把今晚的事告诉二皇子。」
头先,估计他会以为我只是故意炸他,觉得只是看出那发簪是女性常用的。
我看着他的震惊的神情,证实了我的猜想,这下,他才会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我坐在都察院的院子里,看着皎洁的月光,心思沉闷。
墨临渊坐在我旁边,为我披上披风。
看向墨临渊的脸,他还是对我一如既往的微笑着。
「你可真傻,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你还在笑。」
「说明我对你有用,别人还没这福气呢。」他一脸骄傲的样子,让我这沉闷的心情疏解不少。
果然,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他转过身,双手捧着我的脸,「在我以为所有人都要放弃我的时候,是你告诉我,活着,才会有奇迹。」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看着我像看星星一样,被他这么看着我感觉自己在发光。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发热,躲开他的双手,强装镇定。
「接下来,按照计划行事,你小心点。」说完我便起身离开。
他高兴地跟在我身后「清清你是在担心我吗,你就是在担心我是吧,清清……」
被他一句一个清清叫着,耳朵都快烫熟了。
8
不久,朝廷传来了圣上暴毙的消息,还是在没有传任何内廷大臣,写下传位召书的情况下。
按照祖制,太子顺理成章要坐上帝王之座。
得知此消息,还想着太子那回光返照的身子,要是他死了,位置自然是他的。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顺利进行的时候,传出御医找到了灵药,太子的病即将大好。
原本他以为只是空穴来风,直到那贴身侍卫说看见太子在操持奠仪,并且神采奕奕。
二皇子终于按耐不住,要赶在传召天下之前造反。
二皇子带着私自组建的军队来到了南直门内,还没等他施展,便被御林军团团包围。
我从人群中走出来,连啧几声,「二皇子,没想到你的军队还挺大。」
看着他傻眼的模样,我忍不住嗤笑。
「你光想到圣上龙体被一半的御林军护送至皇陵,所以准备了这么多士兵,觉得就够了是吧。」
我高举圣旨,大喊道:「圣上有令,放下武器投降者,收编入队,否则杀无赦!」
面对比他们还要多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墨铭生吓得脸色煞白。
我带着他来到内殿,从内幕走出来的,是已经「暴毙」的圣上。
墨临渊在后面跟着,「二弟,你糊涂啊。」
二皇子害怕地往圣上爬去,不断求饶,「父皇,父皇我错了,父皇,我不应该造反,父皇绕了儿臣把父皇……」
他不断地喊着「父皇」,不断地磕头,希望能饶他一命。
直到看见院务和我父亲丢了出来,他彻底失去力气,俯身头贴地,不敢抬头。
放在银务库的假银票丢了出来,撒了一地,能换相当于半支御林军的阵仗,可想而知他到底印了多少。
我走到父亲面前蹲下,看着他求救的眼神,我淡淡一笑。
回想起当年他面对母亲伤痕,「你怎么受伤了啊,既然都受伤了,找大夫治治,下次小心点。」
我学着他当年的样子那样,故作担心般,无视他的眼神明知故问。
「父亲,你怎么在这,既然都这样了,下辈子就小心点吧。」
说完,我收起笑容,一步步后退。
他也是傻,我看见姐姐对父亲说太子病入膏肓,现在的样子是回光返照。
姐姐还告诉父亲,二皇子在买兵组织军队,和院务在完成这事。
于是乎找来了院务,想让院务牵线搭桥,用家底支持二皇子。
当院务被抓的时候,把这事都给抖了出来。
9
圣上下旨,二皇子除皇籍,终生监禁,院务斩首示众,而我那贪心不足的父亲,则是夺乌纱,打入大牢,五十年监禁。
而那贴身侍卫戴罪立功,不用死,关五年。
我看着他离开前担忧的眼神,回他个肯定的点头。
其实找到他娘时,就发现她中风了,本着医者父母心,全力救治,他知道后愿意里应外合,以报恩情。
可看着老人家逐渐好转,心想如果母亲也能被我救回来,那就好了……
我和墨临渊坐在出皇宫的马车上,他把我头偏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安慰。
「睡吧清清,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母亲,师父,我帮你们报仇了,我做到了……
马车停下,我惊醒,掀开轿帘发现,是太子府。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只微微一笑,「现在程府被封,你现在除了我这,还有其他去处吗。」
这话像是在问我,但他眼里的欣喜都快溢出来了。
感觉像是,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他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出马车,刚落地,就看见程若颜声声唤着临渊飞奔过来。
看见他牵着我的手,直接上前劈掌分开,「程清雅,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我丈夫。」
说着,就作势要打我一巴掌,太子快速伸手想拦住,我抢先一步挡开她的手,顺势刮下一响亮的耳光。
我对着手掌吹了口气,自信地对她一笑。
「还要吗,我还有力气。」我微微摇着手掌,笑着看向她。
身边墨临渊忍俊不禁,程若颜看见气得不行,开始拿身份压人。
「我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即使进门,也是妾室,永远在我脚下。」她恨恨地说道。
我笑着鼓掌,「这可是你说的啊,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啊。」
迈着从容的步伐,来到马夫面前,让他把楼外楼的掌柜带过来。
不一会儿,掌柜带到,见到太子也在,门外一群百姓,门内还有不少的人,掌柜的也紧张起来。
「掌柜的,你和太子妃的事情,实在不耻,如今太子也在,老实交代对你也有好处。」
我走到他旁边轻声说道,还用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掌柜的被我这么一拍,顿时跪了下来,失身痛哭。
「冤枉啊太子,和太子妃有染的是二皇子啊,太子妃给了我三倍的银子让我闭嘴,我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啊。」
10
顿时,人群哗然,程若颜一脚踹向掌柜的,对着他大喊,「你居然敢污蔑我,我堂堂太子妃岂是你能污蔑的!」
掌柜是跪直身子,对天发誓,「太子妃给我的银子是太子府出来的,上面有太子府的印记,去我柜台一搜便有。」
程若颜顿时瘫软在地,任由手下拖走,一时间人群哄散。
墨临渊用食指揉着太阳穴走到我面前,一脸为难的样子。
「你这样子,本太子的脸面岂不是也丢干净了。」
我看着他,思索片刻,「如果你不计前嫌让太子妃免除刑罚,还可以救一下你的脸面。」
说完,转过身双手抱胸,不再看他。
谁知他直接将我横抱起来,「千金难买美人归,我脸皮厚,丢的起。」
他笑得跟捡着大便宜似的,抱着我就往内院走,那些丫鬟小厮,都笑着看向我们。
翌日,我来到大牢里,去见我那姐姐。
她看见我,疯了似的扑上来,要不是有牢房隔开,她能抓我一脸。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坏我好事!」
我看着她狰狞的样子,想起了现世……
她让父亲瞒着还在上大学的我,见母亲最后一面,等我发现不对回来,剩下的就只是一张黑白照。
她交了个富二代男友,那渣男纠缠我被拒绝,就回去说我纠缠他。
她以有母亲遗物为借口骗我上天台,就在她要推我下楼的时候反手抓住她。
命运的捉弄让我们在这里遇见,她带着现世的脑子还是一点没学聪明。
「你男友纠缠我被我拒绝,第一世你抢先嫁给二皇子,这一世也是你选的太子,我什么时候主动过?」
她听见这些变得更加歇斯底里,「都是我的,都是你害的我,你不得好死!」
我冷冷地看着她,「来人。」说完,身边来了几个人,一人手里端着毒酒。
「太子妃德行有亏,有损皇家颜面,奉圣上口谕,赐毒酒。」
宣读口谕完毕,牢房被打开,我冷静地看着她灌下毒酒后离开。
面对三次都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来说,不值得心慈手软。
回到太子府,发现墨临渊不在府里,又跑去都察院,里里外外到处找,直到看见他的马车停在门口。
注视着他下了马车,飞奔到他面前,一下扎进他的怀里。
靠近他时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只知道这能让那凌乱的思绪停下。
「清清,是发生了什么吗?」他依旧温柔的唤我,轻柔的拍着我的背。
我离开他的怀抱,定定的看着他,「墨临渊,以后,你不许死在我前面,死了我也要把你弄活了。」
墨临渊不禁笑出来,牢牢地牵起我的手,「好,我答应你。」
听见他回应我,我低下头强忍着泪。
我再也,不能承受失去爱的人了……
番外
墨临渊视角
1
我躺在床上,强撑着病体,外面滴答声响,喜庆得很,我却觉得很讽刺。
父皇这是多怕我死在床上无人知,硬给我找了个太子妃。
我看着窗外洁白的月亮,在想奠仪上的白绫有没有比这还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身红嫁衣的太子妃站在我面前。
原以为她会嫌弃,或者惊讶,但是她很淡定。
只见她打来水给我擦拭,然后又为我把脉、施针。
那天我睡了个很沉的觉,从来没觉得身体这么舒服过。
连续几日,她都是这样,拿药煎药都是身体力行。
一天,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救我。
她只是笑着对我说,「只有活着,才会有奇迹。」
那笑容仿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那是我记忆里最明亮的样子,现在这个笑容代替了它。
「不过,你好了得帮我。」
我疑惑的神情被她发现,「帮我把程家拉下地狱去。」
她的神情愤恨,却又悲伤,总感觉她受了很多苦。
不过我也觉得欣慰,原来,自己还是个有用处的人,能被喜欢的人需要,这感觉真好。
她像哄小孩一样,每次喂我吃药,都会给我准备蜜饯,等我喝完药就塞一个进我嘴里。
在我针灸完发痛的时候会轻轻拍着我的背,小声安抚我。
当我半夜苏醒,看见她因劳累趴下床边睡觉的样子,总会不自觉地笑。
从不知道奇迹是什么样的,但我觉得,奇迹就在我眼前。
一天天,我的身体逐渐好转,在朝堂上大显身手,越来越多需要的声音出现,可我只想被她需要。
有一天,我带着她爱吃的东西回府,可我找不到她了。
我从未觉得如此害怕,比起我要死的那段时间还要害怕。
我到处寻找,发散了手下,把整个城内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最后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发现了她冰冷的尸体。
鲜血从脖子留下,染红了衣服。
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她身边的雪被染得像火一般红,但却暖不热她的尸体。
她走后,我把程家当年通敌嫁祸的事情查了出来,把程家满门抄斩。
二皇子在父皇死时造反,他趁我不注意放暗箭,可我反杀了他。
因为他嘲笑清清,「你和那个蠢女人一样,我就送你和她团聚吧。」
是他杀了清清!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拉着他同归于尽……
原本以为再也看不见清清了,可一睁眼,回到了房间里。
2
外面依旧是滴答作响,热闹非凡。
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猛地起身发现,身体不再是从前那般,还是清清治好的样子。
穿上衣服走出门去,听见下人说来的是程若颜,我顿时慌了。
什么若颜,我要我的清清!
我从窗口逃出去,来到程府,如今程府空无一人,让我放心大胆寻找起来。
推开房门发现,清清躺在穿上,安静地睡觉。
我顿时跟吃了定心丸一样,转身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边。
我本想抱抱她,却没想到吵醒了她。
几番交谈下来,发现她和我一样,有着前世的记忆。
上辈子没好好照顾她,这辈子我一定要守在她身边。
当我得知她为什么如此憎恨整个程家的时候,我只觉得心疼。
发觉到,原来程大人嫁祸通敌的人,是清清的舅舅。
接下来,我和清清合作,要引墨铭生造反。
她说让我行动时小心点,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担心墨铭生会派人暗杀我。
重活一世,我怎么可能再让他暗算得逞。
我看着她红红的脸颊,觉得又中意她好多,于是我便一直逗她。
追到最后,她停下脚步,「好啦,我担心你行了吧。」说完她踮起脚尖亲了我。
我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只看到她小跑离开的身影。
被你利用,我心甘情愿。
事情结束了以后,我去父皇那揭露了程大人当年通敌嫁祸的事情。
父皇气得不行,下旨抄家,还了清清舅舅的清白,还让清清作为安平郡主与我成亲。
我本想带着好消息回太子府找她,可是小厮却说清清急急忙忙去都察院了。
担心出了什么事,赶紧上马车匆匆赶去。
等我下地,清清便飞奔到面前,死死抱着我不肯撒手。
发生这么多事,她是不是又想母亲,又想师父了。
我轻声安抚着她,实际上心里慌得很,清清总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
若不是我机缘巧合,还不知道程家对她做的事,如果师父被杀的那天,我没去找她,估计她还是会憋在心里。
当那天她在我面前痛哭,一声声说着自己没师父了。
其实有点高兴,因为我不仅仅能被清清需要、利用,还能被她信任,她能放下戒备在我面前发泄。
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她,过一会儿她推开我,双眼红彤彤的。
她认真地说道:「墨临渊,以后,你不许死在我前面,死了我也要把你弄活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叫我名字,而不是叫我太子。
我高兴地笑了起来,牢牢地牵着她的手,「好,我答应你。」
我怎么舍得死在你前面,但我也不能再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