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妈妈被我爸害死后，我穿成了刚结婚的妈妈。
夜半时分。
我听见屋子里的人，边磨刀边说：「都说她跑不掉的。要不这次不做鼓了，做成灯笼怎么样？」
其他人笑了，看我的眼神仿佛看死人。
我也笑了。
他们都不知道，上辈子我妈死后，我去了趟苗寨。
成为了唯一的南疆蛊王。
1
我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红色。
我伸出手指瞧了瞧，比我的纤长。
看来我的巫蛊之术成功了。
我成功的回到了1968年。
成为了我妈。
我瞧了瞧身上的装扮，将头上挡住我视线的红帕取了下来。
帕子上绣了个囍字。
看来，今天刚好是我亲妈嫁进刘家的这天。
我敲了敲木床。
清脆的声响在屋子里响起。
我听得见。
我张了张嘴，思索了一下，发了声「啊」。
能发出声音。
也就是说。
我妈并不是天生的聋哑。
是被我亲爸，刘强一家害的。
我不禁冷笑。
早该想到的。
毕竟做美人鼓，就需要割掉舌头、扎聋耳朵，成长到十六岁的少女才可以。
而我亲妈，这个时候，正正十六岁。
或许是刘强嫌麻烦，直接用药将我妈毒聋毒哑的。
我这么想着，卧室的木门就猛地被人推开。
一个年轻的男人端着碗就走了进来。
我认出了他。
我那亲爹，刘强。
他看了我一眼，紧皱眉头。
「谁特么让你自己把帕子取下来了！」
我没有回话，冲他冷冷地笑。
什么年代了，还非要让人盖喜帕。
不过是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而已。
可不该看的，我上辈子早就看过了。
而刘强有些不耐烦，直接将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这汤你记得赶紧喝了，我今晚还有事，你自己先睡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2
我起身看了眼那所谓的汤，闻了闻。
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就是毒哑致聋的药了。
我端起碗，将碗里的汤水直接倒在了窗外面。
我将煤油灯吹灭，躺在了床上。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木门响起了咯吱咯吱地声音。
一个黑影摸着黑走了进来，将桌上的碗拿走了。
我等了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
我没有从大门出去，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我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声响，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厨房外。
刚到，便听见里面对话的声音。
还有磨刀的声音。
「那个田兰睡着了吧。」
「睡了，都说了她跑不掉了。这次要不不做鼓了，做灯笼怎么样？」
「那边也收灯笼的，价格还比鼓贵呢！」
「行啊，我看这田兰，细皮嫩肉的，做出来肯定能赚个好价钱。」
里面很快传来了三个人的笑声。
我知道是谁。
是我那亲爸的好父母，我生理上的爷爷奶奶。
我无声地笑了笑，有些兴奋。
他们不知道。
这次恐怕做成鼓的，得是他们自己了。
3
我的出生，从来就是一个意外。
在刘强准备对我妈下手的时候，我妈意外怀孕：
「你他娘的真的得感谢你突然怀孕了，不然你特么早就死无全尸了！」
「还以为你能生个儿子呢！结果也特么是个不争气的。他娘的！留了你好几年了，就为了让你把那臭丫头给带大！」
「你知道老子每年跑出去骗个人回来，有多难吗！」
「哼，你放心，等臭丫头满16岁了，老子将她做成美人鼓，跟你一起作伴！」
后来，我不断的从刘强的话里东拼西凑，大致了解了一切。
刘强一家，应该就像今天这样，打算在新婚当天半夜，就将我妈干掉。
可我妈发现了真相，跑的过程中被刘强他们发现了。
刘强恼羞成怒，直接将我妈强了。
而美人鼓，需要十六岁的少女。
刘强因为这一件事，成天被我奶骂。
他便将这份怒气，发泄在我妈身上。
但因为我亲妈的突然怀孕，她暂时活了下来。
刘强一家没有在我妈生下我后就将她害死，应该只是需要一个人带孩子而已。
很明显，刘强一家是不愿的。
于是在我七岁这年，刘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难怪啊难怪。
难怪以往每一年，刘强都会从山里出去。
等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一个女生回家。
可第二天，我永远见不到那个人。
我小的时候不懂，问过一次。
结果换来的是不停地打骂。
后来，我便不敢问了。
原来，那些女孩子都是刘强拿来献祭鼓的。
4
我不再犹豫，拿走放在外面的篓，直接离开了家，往苗寨的方向走去。
我们家的不远处，便有苗寨。
每个月只会出来一次，向附近的汉人购买一些物资。
他们出手很大方，所以每个月都有不少的人争先恐后地卖东西给他们。
刘强家很少会去凑这个热闹。
现在想想，应该是刘强他们害怕秘密被发现。
不过有一次，我还是遇见了他们。
他们领头的一个女长老看见我后，激动地拉过我。
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去苗寨。
那时候，我妈还没有死。
为了我妈，我拒绝了。
那个女长老瞬间脸上出现了惋惜的表情。
和旁边的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应该是他们自己的苗话。
他们讨论了一番，最后那个女长老从她的怀中掏出了一支短笛。
「你如果……想通，就在……寨子外，吹响…….这个。」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下了。
一年后，我亲眼看见刘强准备在我妈头上凿了个洞。
我妈疼得不停地挣扎，却被刘强爸妈拼命按住。
我疯了似得跑过去，想护着我妈。
却被刘强一脚踢开。
「滚，别他妈耽误老子！我告诉你，要不是得等你满十六岁，你特么现在就得被我剥皮！」
那一脚很大力，我重重的摔在墙边，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绳子虽然解了，但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剩下屋内充满献血的制鼓工具，和屋外随意填的小土堆。
我哭的浑身颤抖，但最后一刻还是清醒了过来。
我要逃。
我用尽全力跑到了苗寨外面，吹响了那只短笛。
很快，便有人将我接了进去。
我见到了之前的那个女长老。
她满脸笑意，拉着我看了好半天。
可我却能感受到，她的笑好假。
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我有些害怕。
但我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女长老经常给我喂些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有的时候，她还直接将虫放在了我的身体里。
每次浑身疼时，我都恨不得直接死去。
可我想到了我妈。
我还没有给她报仇。
我开始偷偷地自学他们的语言。
而我也终于懂得了女长老说的那句话。
「真是个试毒的好苗子，真可惜。」
我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他们在拿我试毒。
知道后，我内心反而很平静。
本来我也没奢望他们对自己能有多好。
不过女长老确实看的很准。
我确实是一个试毒的好苗子。
我不仅每次都活了下来。
到最后，我身上的血，都成为了毒。
或许是我表现得很乖巧听话。
或许是我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女长老和另外几个长老商量后，破格收了我作为弟子。
教我巫蛊之术。
不过女长老跟我说，有一个前提。
「你要再试一种毒药，这个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答应了，我又活下来了。
我花了一年的时间，用自己练的蛊，将所有的长老都踩在了脚下。
强者为王。
最后，我成为寨子里的蛊王。
我便寻好了时间，动用了巫蛊之术，让自己的灵魂回到了过去。
只是可惜，我的身体只能留在未来。
我的蛊也带不过来。
一切都只能重头来过。
好在那些知识我都记在了脑里。
5
我在苗寨不远处停了下来，开始布置陷阱。
苗寨附近的蛇虫极多，也大多数都含有毒。
我便先制作了点解药。
等了差不多两个多钟头，我听到了窸窸窣窣地声响。
我颠了颠篓子，收获还不少。
我随意抓了几个蝎子，先磨成了最简单的蛊粉。
混在了采摘的野果里面。
一直忙到清晨，我才慢悠悠地提上篓子，往家里走去。
刘强大老远的就瞧见了我。
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开口就是大骂。
「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啊！」
「MD，死拿去了！老子找了你一晚上！靠！」
「差点就以为露馅了，臭婊子！」
「这条腿不想要了是吧！」
「MD，老子说了这么多你个傻逼也听不见说不了话，真他娘的无趣！」
我笑了。
「当家的，你骂我干什么。」
「我不过是睡不着，出去采了点野果，拿回来给你们吃而已。」
刘强满脸恐惧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
我笑着看向他，「我怎么了吗？」
刘强冷着脸，警惕地瞪着我。
「昨晚老子给你端的那碗汤，你是没喝吗！」
「他娘的，你竟然赶骗我？！」
刘强高举手掌，要向我挥来。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喝了呀，一口没剩呢。」
刘强有些慌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嘀嘀咕咕了半天。
「难道是老子量放少了？不会啊，之前也是放的这么多的啊。」
「淦，真是个麻烦玩意。只有等今天晚上重新来过了。」
刘强看了我一眼，推了我一把。
「赶紧给我回去！别特么到处乱跑的！」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跟在刘强的身后往回走。
刚一到家门口，刘强就小跑过去，跟他爸妈站在院坝里嘀嘀咕咕半天。
还不时地看向我。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我笑了笑，没有搭理他们，直接进了厨房。
我巡视了一圈，烧上火，打了点米，煮了一锅米汤，拿着我精心为他们准备的野果，就端到了客厅。
「当家的，爸，妈，吃饭了。」
三个人立马从里屋冲了出来，看了眼桌上的食物，满眼嫌弃。
也是，毕竟以往，他们可是大鱼大肉的。
他们每一年，只需要做一个鼓，就能管他们一家人一年的费用。
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便坐在主桌上，吃着山珍海味。
而我和我妈，只能坐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喝着只有几颗米的米汤。
刘强妈撇了撇嘴，「这饭，是打发叫花子吗！」
「真是个废物！」
「妈，不好意思。我对家里还不太熟悉。我在厨房找了一圈，也就找到这么一点米……」
刘强拉了拉他妈的衣袖，他妈便不再说话了。
三个人便坐下，拿起了野果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挑我的刺。
「废物！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外跑，是想干嘛！跑出去告状吗！」
「真是不知道娶你回来是干嘛的！放这么多水干嘛，水不要钱吗！」
「这个野果又是在哪里采的，真难吃，一股怪味！」
他们一边说，一边继续将野果投入嘴巴里。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怪味很正常。
毕竟里面可是我亲手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