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日前夜我接到妹妹的电话，电话里她故作神秘，说要陪男友所以不能陪我了。
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才说出实情：“姐姐，其实是我找了份兼职扮演临时女友，晚上我就回去陪你。”
妹妹再三保证雇她的男生人品可靠，只是需要妹妹陪她去应付下单位的饭局。通话的最后妹妹自豪地说，酬劳她已经给我买了生日礼品。
我感慨她长大了，还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谁知生日当天，我接到出警任务，看到的却是妹妹被人奸杀的尸体。
爸爸瞬间老了十岁，妈妈伤心过度，成了疯子。
凶手多次犯案后彻底消失，我陷入深深的自责，抑郁自尽。
再睁眼，我回到妹妹打电话来的那天。
1
「姐姐，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重生的震撼刺激着我，迟迟无法张口同妹妹回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少女天真的喜悦，它的主人永远地停留在了二十一岁。
因为前世的今晚，正是妹妹的死期。
「小眠，今天你必须回家，这份兼职你不能做。」
「啊，可是姐姐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啊;学长在我刚刚入学的时候对我挺照顾的，临时让他找人不太好吧……」
电话那头的妹妹丝毫意识不到危险，还在掂量着自己违背契约后别人的处境。
她根本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后这个所谓学长就会亲手杀了她!
「赵小眠，你还听不听姐姐的话了?」
情况危急，我急得大吼大叫，拿出姐姐的身份来压制对方。
见我态度实在坚决，妹妹到底还是松了口。
「好吧，谁让明天寿星公最大，我都听你的。」
「待在寝室哪里都不许去，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得到妹妹的应允后，我一刻都不敢耽误，下楼取车的时候马上联系了妹妹学校警务处的同窗师兄，求对方一定要阻止妹妹出校园。
「拜托了师兄，我妹妹前几天跟家里人闹了点小别扭;你不用问太多，帮我盯着点就行。」
师兄开着玩笑，说我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姐姐。
我苦笑着，根本不敢承认。
前世的我作为单位里被夸赞最多的年轻女刑警，最后唯一能为妹妹做的，居然只有认尸!
直到我承受不住内心的折磨自杀之前，多次犯案后的凶手始终逍遥法外。
靠近大学城的路上树木郁郁葱葱，来往小路上站满了行人。
他们其中的某一个，可能就是前世那个残忍的恶魔。
一想到这儿，我不禁不寒而栗。
刚停好车，我就看见了朝我招手的师兄。
「姐姐，你也太夸张了。」
「你没有偷偷联系对方吧?」
「谁，学长吗……他刚才是打电话给我了，我说今天实在是去不了，结果人家什么都没说，连付过的钱都没要。」
妹妹怨我大惊小怪，还自言自语计划着找机会把钱还给人家。
我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小眠，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师兄什么都没说。」
最终妹妹还是被我安全送回了家。
趁着她洗澡的时候，我跑到她的屋里，解锁了她的手机。
打开微信界面，里边果然有她和那个学长的对话。
得知妹妹无法赴约，对方表示理解，
言语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甚至还说了句祝你姐姐生日快乐的客套话。
从事刑警的直觉告诉我，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我立刻记下了对面的账号，肾上腺素的巨大刺激下，我根本没有意识到逼近的身影。
伴随着男人的手压在我的肩膀，我也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
「赵警官，我抓到你了。」
2
「哈哈哈，这游戏爸爸都和你玩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会被吓到啊?」
依旧康健的父亲没了记忆里他离世前的沧桑，因为我真实上当的局促表情异常开心。
「你快点把手机放回去吧，要是你妹妹发现你偷看她的东西，又得闹了。」
爸爸娴熟地帮我遮掩过去，催着我赶快回单位上班。
「提前祝咱们赵警官生日快乐，明天值班结束早点回来，必有惊喜。」
出门的时候我望着爸爸挥手的身影，鼻子一酸，扭过头去。
妹妹惨遭不幸后，彻底改变了我们一家的生活。
爸爸一夜白头、妈妈疯癫痴傻、找不到凶手的我最后抱憾自杀。
「要不是你妈妈还在，我早就该下地狱了。」
「小真，你说那个混蛋是不是也会下地狱;那到时候我也去，我要到地狱里去把他揪出来!」
几年后妈妈在疯癫中投海，爸爸为了救妈妈，也一并长眠与深海之中。
可凶手却没有就此停歇。
妹妹死后，他依旧时不时出来犯罪。
手法越来越娴熟，甚至在他停止作案多年后，还衍生出了专属于他的二代模仿犯。
再次见到爸爸的笑容，我忽然意识到我重生的真正意义。
我必须在他动手前，阻止他，抓到他。
晚上吃完饭后，我尽可能自然地从妹妹那里得到了凶手的全部信息。
其实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来说，对方还算不上是凶手。
警察办案讲究证据，对于一个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犯罪行为的人来说，我的怀疑没有任何意义。
但我控制不住想要调查对方的一切，不惜越了线。
刑警队带我的师傅很快察觉了我的异样，他约谈了我。
违规查询的资料甩到桌上，马队长的脸色特别难看。
「小赵，你不是刚来警队的新人了，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报告队长，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刑警的身份不是特权，直觉怀疑不合规矩。」
「滚回去写检讨。」
被赶出办公室的我一点不气馁。
没有证据不是吗，那我就制造证据，引蛇出洞。
周末的酒吧里，盛装打扮的我努力让自己融入这个环境。
经过长久的分析，我最终选择了这里作为接触男人的第一现场。
早已经在页面上看过几百次的年轻人像朝着我缓缓走来，男人眼波的流转似有若无地与我勾缠。
就在距离我几步之遥，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装作不经意地偏头，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
完了，他是不是怀疑我了?
3
酒吧的临检打破了我原定的邂逅计划，警局的同事以为我是便衣，默契地将我和其他人一同并入检查的行列，没有当场揭穿我的身份。
「说说吧，平日里你也不是个莽撞的孩子，那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深夜的办公室里，师傅递来了热茶和外套，言语间也认真了许多。
考虑到重生的事情太过离谱，我只能将男子重金雇佣妹妹的事情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师傅，我查过他，他跟我妹妹说过的好多话都是假的。」
「这顶多能证明他为人不太靠谱，再严重点可能是个想要骗财骗色的渣男。」
「师傅，我入队的时候您就说过，很多大案都是从小偷小摸干起的。」
「好吧，那你尽快写个详细的报告，我也好在队里给你备个案。」
送我走的时候，师傅话里有话，暗示我太过紧张。
我没有反驳，作为刑警，我知道唯有拿到证据才够格说话。
回家洗漱的时候，我不经意地朝着妹妹的卧室看了看。
房间是空的。
我这才想起来，爸妈前天去了海岛旅行。
妹妹呢?
她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
颤抖着拨通了手机，静谧的深夜里我根本听不到任何疑似铃音的回应。
完了，她真的不在家。
强忍着巨大的恐慌，我尝试联系了妹妹的室友。
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血液逆流到我身体的每一寸，我自己就是警察，我知道现在意味着什么。
熟悉的出警信息传来，我仅存的幻想顷刻间已然破灭。
「南汇路出现特大警情，现场一名年轻女子重伤身亡，全体刑警速速归队。」
4
赶到现场后，我第一时间确认了尸体的身份。
不是妹妹。
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有了已知的答案，我信心十足地跟局里报了妹妹学长的名字。
「师傅，我确定以及肯定就是他。」
「抓人要有证据，现在尸体身份还没确认呢;你贸然传唤轻则涉及违规，重则打草惊蛇。」
「你最近情绪波动太大，做事还不过脑子，回家休两天吧。」
强制休假并不能击退我逮捕嫌犯的那颗心，我开始想办法跟踪对方。
连续几天，我除了疲惫，根本查不到任何的线索。
妹妹也察觉到我的异样，主动跟我搭起了话。
「姐姐，你还记得上次我爽约的学长吗，前几天我在图书馆看见他了。」
「学长真的挺厉害的，他刚考的证，说冬天会去兼职当滑雪教练，还跟我说下次去那边可以免费带我滑雪呢!」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少跟他接触。」
「姐姐，你这样真的好奇怪啊。」
「你不能因为自己是警察，就看谁都是贼吧?」
妹妹嘟起嘴，对我摆了个鬼脸就躲回自己的房间了。
爸妈嘴上劝妹妹别跟我犟，转头就帮我约了有名的老中医。
「大夫，我女儿工作特殊，常年处于高压状态，您看着给调调呗?」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的敏感。
几天后，尸检报告又再次将我打脸。
「该名女子是住在前街的陈文慧，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今年年龄三十五岁;她指甲里残存的皮屑组织也都做了比对，数据表明就是她丈夫康余波的。」
「小赵啊，我也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是怎么了，调整好状态后就尽快回归岗位吧，队里还等着你呢。」
悬着的心终于被眼前黑纸白字的报告，猛地拉了下来。
天花板上的吊扇懒懒地动着，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铺开一张纸，我忍不住重新画起了妹妹学长的人物关系图。
几个记忆里的名字也被我按顺序写了出来，任凭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其中的关联。
按理来说，这些人跟凶手之间应该是有着某种必然关联的。
除非……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有人顶着妹妹学长的身份，欺骗着受害者们上当，再对其进行加害。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和最初的调查目标完全不同了。
该死的，不管真相是什么，今天我必须给它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