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婚礼现场很浪漫，姜琳躺在满是鲜花的病床上，身边全程跟着医护人员。
即使如此，郑妈妈还是满脸笑意地看着病床上的姜琳。
视线一转，郑妈妈看到了裹成球的我。
「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已经跟我儿子离婚了。」郑妈妈的嘴角耷拉下去。
和郑妈妈打交道十年，我早就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宁愿逼他儿子离婚也要娶姜琳。
仅仅是因为我没有背景，而姜琳的父亲是A市的首富。
即便我经过几年的拼搏，事业也有起色，她也永远看不上我。
但事到如今，我已还清郑家的恩情。
再也不欠她什么了。
「今天来，是你儿子邀请我的，说是要姜琳给我道歉。」我支撑不住，随意坐在一旁的椅子边。
「跟你道歉？姜琳凭什么要跟你道歉，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竟然也敢跟我叫板，要不是我们郑家，你现在不知道生了多少个孩子了。」郑妈妈言辞尖利，咄咄逼人。
闻言，我满脸怒气，失手砸了手边的酒杯。
酒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一旁敬酒的郑易听到动静，匆匆赶来，郑妈妈一看到儿子来了，眼眶立马红了起来。
「儿子啊，你看看你前妻，我刚才还没说什么呢？她就敢给我气受，还把我递给她的酒杯给砸了，还好你跟她离婚了，要不然我不知道还要受多大的气呢？」
郑易的脸立马染上怒意，「我妈说得都是真的？」
「我作证，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在病床上躺着的姜琳道。
「陈珂！」郑易抬手想朝我打来。
「郑易！」我使劲全身力气抬手挡住郑易的胳膊，「上次你打我打得还不够吗？怎么？还想打我，还有，不是你说要姜琳给我道歉吗？现在我来了，让她道歉吧。」
「你……」郑易松手，一个没注意，我就软倒在椅子上。
「道歉！」郑易转身对姜琳道。
「我不道歉，死都不会道歉！」她说着，随身的监护仪滴滴答答的报警起来。
身边跟着的医生赶忙在郑易耳边道。
「那你去死吧，像你这种连死都要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我还是第一次见。」我继续刺激她。
「陈珂，住嘴！」郑易说着就要来捂我的嘴。
我挣开郑易的手，从包里拿出胰腺癌确诊通知书甩在他的脸上，「你护着她，你知不知道我也快死了，哈哈哈，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人呢？」
郑易被我打懵了，他愣愣地捡起地上的纸，不可置信地看了看。
「你得绝症了？」郑易疑惑地问。
「是啊，就在姜琳醒来的那天。」匆匆赶来的赵安琪扶起我。
「她得绝症正好，这下终于不用再缠着我儿子了。」郑妈妈幸灾乐祸道。
「给我滚啊！你个老虔婆，我劝你积点德吧，你就不怕你死了下地狱吗？」赵安琪张口替我挡回去。
「赵安琪！」
「陈珂！」
我和郑易异口同声。
「你这死丫头，竟然敢咒我死，我看谁先去死，咒我下地狱，我先送你下地狱！」郑妈妈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一时不察，直直地倒在地上。
肩膀重重一沉，郑易反应过来一把接住我，大喊道：「叫救护车！」
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流了满地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西装。
9
「医生，我老婆这是怎么了？我警告你们，给我救活她！」
我躺在抢救床上，耳边是郑易急切的声音。
真好啊，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他这么担忧我的声音。
只是可惜，我快要死了。
“陈珂，你这是怎么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重症监护室内，郑易拉着我的手求原谅。
可我连看他一眼都做不到了。
“郑易，你知道吗？当初我看见你悉心照顾姜琳时，我的心有多痛，现在你却要我原谅你，你做梦呢！”
“啪！”得一声，我使出全身力气打了他一巴掌。
郑易也不躲，直直地受了这一巴掌。
“你满意了吧，要是你还生气，你再打我几巴掌，我只求你能原谅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也得绝症了。”
郑易说着，自顾自地朝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
“我不是人， 我是畜生！”
「你个王八蛋，看不出来你老婆快要死了吗？」赵安琪气疯了，狠狠地推了郑易一把。
郑易躲闪不及，直直地被赵安琪推倒在地上，头磕到桌角，流出鲜红的血液。
郑易出身豪门，何时有人这么对他，可他什么也没说，擦了擦嘴角，然后继续跟上去。
他拉着我的手，「陈珂，以前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得了绝症，我也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原来这么重要。」
「你滚啊！我们陈珂不想看见你，你今天不是还要和你那个绝症青梅洞房吗？你滚啊！」
赵安琪起身赶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护士一阵急促的声音：「郑少爷，不好了，姜小姐马上就不行了，陈医生让我来叫你。」
「让他等着！」
郑易一声怒吼，吓得门外的护士不敢吭声。
良久，郑易深吸了口气，拉着我的手温柔道：「陈珂，你等我，我马上就和你复婚。」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结婚证，他一下一下撕得粉碎。
他手一扬，红色的纸片仿佛下了一场红雨。
他撒完，跑了。
我侧头看着，曾经那张结婚证是我最想要的，可是现在。
我好像并不需要了。
「安琪，我想吃金牛街的那家最有名的卤味，要最辣的，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赵安琪看着我湿漉漉的眼睛，纵使知道我不能吃，还是点点头：「好，我马上给你买，你等着我。」
「好。」我说完，就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是我和郑易大学时最喜欢去的就是金牛街的那家卤味店。
那时候的我们，天真，幸福。
「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你兼职干了一天了，累坏了吧，你先吃。」郑易夹了一筷子的牛舌放到我碗里。
我咬了一口，满嘴生津。
嘴里是我最喜欢吃的卤味，身边是我最爱的爱人。
那时的我觉得幸福极了。
可如今十年过去，却已是物是人非。
我躺在病床上，眼角有晶莹的泪珠。
这明明只是个梦，我为什么就那么贪恋呢？
10
赵安琪看我看得更紧了。
她几乎是住在我的病房里，一顿不落地盯着我吃饭。
她也不许郑易进来。
每次郑易一来，她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我想，我陈珂何德何能啊，有赵安琪这样的好朋友。
至于郑易。
上次我打了他一巴掌，可他还是每天都来我的病房，向我忏悔，求原谅。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着。
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陈珂，你知道吗？我和我妈妈闹掰了，前几天，我妈被我气进了医院，我要和她断绝母子关系。」
「姜琳也死了，昨天就死了，她临死前还要求我不能再娶，她想我只有她一个妻子。
」郑易说着，伸手给我掖好被子，继续道：“可是我没答应，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正式的妻子。”
“她只不过是我儿时的妹妹，不能算数的。”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郑易的话，久久不言。
我这十年，到底爱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还有啊，这几天，我可能要每天要到你这来了，你可不能嫌我烦啊！」
我半梦半醒，耳边突然传来赵安琪的声音。
「郑易！」
「你等着，我马上就把他赶走！」赵安琪起身。
病房的门隔音不是很好，她们的对话悉数落在我的耳朵里。
「郑易，你还敢来！你要是再来，你信不信，我就报警抓你。」
「我现在是她丈夫，我看谁敢！」
赵安琪一愣，「你什么意思？」
郑易说着，掏出怀里早已办好的结婚证扔到了赵安琪的脸上。
赵安琪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
「现在我是她的家属，而你只是她的朋友，现在她的一切都由我来签字。」郑易说着，一把抢过赵安琪手里的结婚证，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病房。
郑易一走进来，先把门反锁，然后拉住我的手，「陈珂，你看这是我给咱们补的结婚证，还有你不是想要一场婚礼吗？我也给你选好了，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个，等你好起来，我也给你办一场世纪婚礼好不好？」
我缓慢睁开眼，看向郑易手里的小册子。
眼神停留在最上面的星空婚礼。
郑易见状，高兴道：「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我看着满脸期待的郑易。
仿佛回到了我刚刚确诊胰腺癌的那天，郑易也是如此看着姜琳。
我突然觉得很无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赵安琪还在拍门。
「陈珂，你别睡，你醒醒，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复婚的吗？」郑易慌了，赶紧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一会，医生和护士赶来。
郑易赶紧把门打开。
赵安琪气得直接揪住郑易的衣领，恶狠狠地骂：「你刚才说什么了？你不知道陈珂现在不能受一点刺激吗？」
「我知道，我知道！」郑易慌乱道。
「那就给我滚！下次你要是还敢来，信不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赵安琪松开郑易的领子，将他扔到地上。
「好好好，我马上就滚！」郑易从地上爬起来。
「对了，还有这个，你帮我交给她。」郑易跑出去，又将结婚证交到赵安琪手里。
待郑易走了，赵安琪看了看手上的结婚证，想了想。
还是随手扔了。
她要是给陈珂，陈珂下辈子就不想见她了。
11
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总是梦见我和赵安琪小时候的事。
但我知道我还有两件事没做。
老天还是厚待我的，我走的那天，阳光明媚。
「赵安琪，我想回孤儿院了，我想回去看看，都十年没回去了，老院长会不会生气啊？」我偏过头问赵安琪。
赵安琪削苹果的手一顿，闷闷地道：「老院长，去年病逝了。」
「对不起，院长妈妈。」我在心里给院长妈妈道歉，眼角有晶莹的泪珠闪过。
赵安琪很是敏锐的察觉到我的情绪，找补道：「你要是想去，我带你去。」
「好！」我应着。
赵安琪这次动作很快，几乎是隔天，她就带我回了孤儿院。
十年了，孤儿院的一切都变了。
原本低矮的小屋也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高楼，以前长满杂草的小院也被塑胶操场替代。
唯一没变的就是后面的小山依旧是郁郁葱葱。
我坐在轮椅上，望向面前的小山，眼前仿佛出现了小时候我和赵安琪在上面肆意玩耍的瞬间。
我揪揪赵安琪的衣角，小声道：「你推我上去，好不好？」
「好！」
今天的赵安琪很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安琪一边推着我，一边承担讲解员的工作。
一开始我还会时不时地回应几声，但后来，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再也不能回答了。
12郑易番外。
1
当我第一次知道陈珂得绝症的那天，我和我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原来我妈一直不喜欢陈珂，明里暗里给了陈珂不少绊子。
而爱我的陈珂，一直默默忍受。
“那个孤女有什么好的？你娶了姜琳，我们公司上市就没有问题了，而且她也马上就死了，她死了，然后你再娶陈珂，不是也一样吗？”
“妈妈答应你，等这件事过去，妈妈会试着接受陈珂的，好不好？”
我妈的语气里带着祈求。
我看着眼前这个装扮得体的妇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原来我妈一直拿我的婚姻做她的垫脚石。
她在意地从来不是我这个儿子，而是她的公司。
“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我妈猛然看向我，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那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好啊！”我笑了笑，“那就断绝母子关系！”
当天晚上，我从家里搬出来。
我妈气疯了，当天晚上就进了医院。
再去陈珂那时，赵安琪给了我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我静静地在陈珂的房间里坐了一下午。
阳光透过窗棱，室内被照得暖洋洋的，可是他坐在这里，骨子里却渗着攝人的冷意。
我翻开了陈珂的日记，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细节像被放大镜一般放大呈现在我面前。
XX年1月22日。
这天我确诊了胰腺癌，活不过几个月了。
我想我和姜琳还挺有缘分，我们都喜欢一个人，也都身患绝症。
郑易明显也更喜欢姜琳，他要我离婚和她结婚。
我原本不想答应的，可是那天我看见他悉心照顾他的小青梅。
……
我想起那天，我强迫陈珂明天一定去办离婚手续。
她看着我悉心照顾姜琳时，应该会很心疼吧。
听说胰腺癌很痛。
但我知道，那时的她一定比发现自己得癌，更痛。
我接着往下翻，发现了当初姜琳咳血的真相。
原来这一切都是姜琳自导自演。
XX年1月23日。
我确诊胰腺癌的第二天，我就和郑易办了离婚手续。
他今天是真开心啊，比和我结婚还要开心。
我们终于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没想到姜琳会给我打电话。
我一时心软，没想到却给自己找了麻烦。
我被盛怒的郑易踹倒，吐了好多血。
我被他赶了出来，不过好在我还有个好朋友。
她很好，她是我在孤儿院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后来我选择创业，她选择接老院长的班，建设孤儿院。
有时候我会问她后悔吗？把最好的年华奉献给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她摇摇头，认真道：「不，我不后悔，如果没有当年的老院长，也就没有现在的赵安琪。」
后来，我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她，也不多，但也足够让她那些孩子们过得好一些。
我想，她应该会开心吧。
XX年1月25日。
今天是郑易和姜琳的婚礼，不知道郑易怎么想的，居然想让我这个前妻来参加。
赵安琪看我看得紧，生怕一时想不开去做傻事。
可我还是趁她不注意，跑去了郑易的婚礼。
郑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跋扈和尖酸刻薄，可是今天的我不想忍了。
我和郑妈妈爆发了激烈的矛盾，中间我被她推了一把。
郑易他终于发现我也得绝症了，我以为他会早发现呢。
毕竟他踹我的时候，我吐了好多的血。
他终于慌了。
可是我却看不到了。
翻到这里，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么能这么傻？
怎么就相信了姜琳的一面之词呢？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忍不住痛哭出声。
我忍着痛，颤抖着双手往下翻。
……
后来郑易天天来看我，似乎在弥补之前对我的不好。
可心碎了，无论怎么拼，怎么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赵安琪看我看得更紧了。
郑易为了弥补我，竟然重新补办了结婚证。
我看着那鲜艳的一抹红，只觉得刺眼。
再后来，我央求赵安琪带我回孤儿院。
这十年，为了能嫁给郑易，我几乎付出了全部。
却唯独忽略了那些养我的亲人。
好在老天很好，我走的那天阳光明媚。
……
2
我一页一页的翻过日记本，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看完那些文字的。
我也不敢去想陈珂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文字的。
我只知道，我现在无比后悔。
我开始迷上了喝酒，喝多了就能睡着了。
睡着了就能梦见我的阿珂，她过得太苦了。
前半生被父母遗弃，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也就是遇见他，生活也才好过一点点。
可是他呢，也辜负了她。
母亲出院了，开始张罗着要给我相亲。
她给我介绍的都是一些豪门贵女。
可我还是喜欢阿珂那样的女孩，虽然家境贫穷，但是认真，上进，努力。
他喜欢那样的女孩子。
更喜欢那双纯净的眼眸。
他开始拒绝相亲，母亲却对他发了火。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给你介绍的女孩难道不好吗？」他的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掌控别人的人生。
他开始反抗母亲，说实话他不是第一次反抗母亲插手他的婚事。
「我不喜欢你介绍那些的女孩子，我喜欢的人早就被你害死了！」我第一次冲母亲大声嚷嚷。
「那个孤女有什么好？」母亲有些讪讪的。
「阿珂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她是最好的！」我哭着朝母亲大喊。
可是那么好的女孩子，却被他害死了。
阿珂是真狠啊，他睡着了那么多次。
她一次都没入过他的梦。
后来，母亲开始给他介绍和陈珂一样的女孩子。
一样的家境，一样的外貌，甚至连脾气都是一样的。
可陈珂就是陈珂，她不能被任何人代替。
他婉言拒绝了那些女孩子。
我决定出家。
我对不起陈珂，也对不起姜琳。
我要供奉香火，在佛前祈祷，弥补我之前的罪孽。
3
我来到云台山，住持却不愿意为我剃度。
他说我红尘未了，不会静心清修。
于是，我跪在佛前三天三夜，未进一粒米和一滴水。
他看到了我的诚心，才为我剃度。
只是在剃度之前，住持意味深长地道：「事情既已发生，何必为过去的事情挂怀。」
「住持不必多言，我既已决定，就不会后悔！」
我说着，身后的小沙弥为我剃度。
「郑易，我的儿子，你不能出家啊！」我妈匆匆赶来，用力地拍门，试图阻止我。
以前的我喜欢听妈妈的话，可是今天我不想听了。
我毁了两个美好的女孩子，我应该赎罪。
等再次门开时，再次出现的是静心法师。
我妈心疼地摸着我光溜溜的头顶，「我的儿啊，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错了，要遭报应都报应在我一个人身上。」
「你是无辜的啊！」
我妈哭得声泪俱下，可是我这次不会再心疼她了。
我回头，看向大殿上垂眸的佛像。
陈珂，这一次，你总要入我的梦吧。
13赵安琪番外。
陈珂死了，死在了那个郁郁葱葱的小山上。
我其实早就应该料到的，医生也说她不行了，让我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尽量完成她的遗憾。
让她毫无牵挂的走。
所以，她第一次提出要回孤儿院的时候，我答应了。
我在收拾她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很厚的日记，还有一封信。
我翻了翻日记，发现里面出现的人名全都是郑易。
心想，这女人真傻啊。
真心错付。
但是她在日记的末尾交代我一定要让我交给郑易。
谁让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最后还是交给了他。
那封信里装着的是一封遗产转让书。
也不枉我尽心尽力照顾了她几个月，她把她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
可我不想要她的财产，她想要她活着啊！
她说她对不起的就是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十年了，她都不曾回过孤儿院看看。
现在死了，也只能让我帮她赎罪了。
后来，我买了很多书放在孤儿院的书房里。
专门警醒那些女孩子，千万不能恋爱脑。
也不能像陈珂那样傻。
又是一年过去，我来给陈珂扫墓。
告诉她郑易出家了，郑妈妈又被气进了医院。
我摆好贡品，冷哼了一声：「这个贱男人，你活着的时候恨不得一脚踹死你，现在你死了，他出家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下辈子，可要长长眼，可别再遇见这样的男人了。」
我一张张的把火纸添到火盆里，「还有，你把钱都给我了，我给你送钱来了，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
「做最好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