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程景琛又一次停掉我的卡，胁迫我听话时。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弹幕：
【女配宝宝听话吧，毕竟你现在还有钱捞，等之后女主出现，你就只能无奈跑路了。】
【对呀，你只是一只小小的金丝雀，怎么可能赢得过程景琛这只雄鹰呢。】
见状，我却不慌。
在弹幕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甩掉了程景琛。
他们以为，我会拿着程景琛给的钱来奢侈享乐。
殊不知我早就拿来投资，借着他的名誉地位一步步向上爬去。
毕竟，丝雀亦可搏鹰！
1
我甩掉程景琛的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雨水冲刷着程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也洗去了我留在那里的最后一丝痕迹。
此刻我站在自己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阳光有些怅然。
这是我获得自由后的第七个清晨。
「姜总，这是今天的财经日报。」助理小林将一份报纸放在我桌上，头条赫然印着《程氏集团股价连续五日下跌，程景琛商业帝国遭遇危机》。
我端起咖啡杯，任由热气模糊了视线中程景琛那张冷峻的脸。
三年来，我第一次能够平静地注视这张曾经让我又爱又惧的面孔，而不必担心下一秒就会被他看穿心思。
「通知投资部，今天下午我要听他们对程氏集团新能源板块的分析报告。」
小林点头离开后，我翻开报纸内页。
程景琛被记者围堵在停车场，眉头紧锁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的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照片，却在碰到纸面的瞬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文字惊得缩回了手。
【卧槽女配真的跑路了？！剧情崩了啊！】
【程景琛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笑死，早干嘛去了。】
【等林书瑶回国就好了，男主马上就能振作起来。】
这些半透明的文字悬浮在空气中，像某种全息投影。
我伸手去碰，手指却穿过了那些发光的字体。
「又是你们……」我喃喃自语。
弹幕似乎能听到我的声音，立刻炸开了锅：
【她看得见我们？！】
【这不科学啊，原著里女配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活在书里。】
【完了完了全完了，剧情彻底崩坏了。】
我放下报纸，端起咖啡走到窗前。
这些自称弹幕的东西从三天前开始出现，说着些我听不懂的原著、剧情之类的话。
但有一点很明确，它们认为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配，注定要被一个叫林书瑶的女人取代。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我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程景琛的场景。
我冒雨来到程氏集团总部，浑身湿透地站在他的办公室。
程景琛从文件中抬头，眉头微蹙：「怎么弄成这样？」
「我们结束吧。」我直接开口，雨水顺着发梢滴在他昂贵的地毯上。
他的钢笔停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片蓝色：「别闹。」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这是你这三年给我的所有钱，连本带利。」
程景琛终于放下笔，慢慢站起身。
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时，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过去的我会在这种压迫感下退缩，但那天我没有。
「你拿我的钱，投资了我的竞争对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皮肤，「姜晚，我小看你了。」
「不，」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
窗外的闪电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震动。
程景琛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你会后悔的。」他说。
「那将是我的自由。」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回忆被敲门声打断。小林探头进来：「姜总，程氏集团的李总监想见您，说是……私事。」
我挑眉：「让他进来。」
李成是程景琛最得力的助手，曾经没少替他的老板监视我。
如今他站在我的办公室里，眼神飘忽，全然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
「姜……姜总。」他局促地站着，「程总让我来问问，您要怎样才肯停止做空程氏的股票？」
我转动着手腕上的表，这是用第一笔投资收益买的，程景琛当时看到后冷笑说我是暴发户心态。
「李总监，」我微笑，「回去告诉程景琛，游戏才刚开始。」
2
弹幕疯狂滚动：
【啊啊啊姐姐好帅！】
【程狗活该！叫他以前不当人。】
【但是等女主回来，男主就会东山再起然后打脸女配吧。】
李成离开后，我打开电脑调出程氏集团的财务分析。
弹幕提到的林书瑶让我隐隐不安。
如果真如它们所说，这个女人能让程景琛振作起来，那么我必须抓紧时间。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是姜晚小姐吗？我是林书瑶。」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弹幕瞬间爆炸：
【高能预警！女主提前回国了！】
【正宫来宣战了哈哈哈。】
【完了完了女配要凉。】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林小姐有何贵干？」
「我刚下飞机，想约姜小姐喝杯咖啡。」她的声音柔和却不容拒绝，「关于景琛的事。」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
我看向桌面上程景琛的照片，曾经让我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如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好啊。」我说，「不过地点由我来定。」
挂断电话，我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尘封已久的文件。
这是三年前我偷偷做的商业计划书，当时程景琛看到后嗤之以鼻，说我是痴心妄想。
如今，这上面的每一项都变成了现实。
弹幕仍在不断刷新，但我已经学会了无视它们。
无论这个世界是不是所谓的书中世界，无论我是不是所谓的女配，有一点永远不会变。
丝雀虽小，亦有尖喙利爪。
而这一次，我要啄开的不仅是笼门，还有那片一直笼罩在所有金丝雀头顶的天空。
3
「小林，」我按下内线电话，「准备车，我要去见一个人。」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的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份摊开的财经日报。
程景琛的照片旁边，是我公司上市的新闻。
两张图片并排而立，就像一场无声的宣战。
而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将见面地点定在了金融中心顶层的云端咖啡厅。
这里离我的公司只有十分钟车程，却是程景琛从来不屑踏入的网红场所。
「姜总，需要我陪同吗？」小林在电梯里问我。
我摇摇头，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衣领。
今天特意选了一套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头发挽成严谨的发髻，连口红都选了最沉稳的豆沙色。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我一眼就认出了坐在窗边的林书瑶。
她比照片上更加优雅，一袭简约的米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正低头搅动着咖啡。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宛如一幅精心构图的画作。
弹幕突然在我眼前炸开：
【啊啊啊正宫气场好强！】
【女配今天打扮得好职场，但还是被女主气质碾压啊。】
【完了完了，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无视那些飘浮的文字，径直走向她的桌子。
「林小姐。」我伸出手，「久仰大名。」
林书瑶抬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起身与我握手，指尖微凉：「姜小姐比我想象中更年轻。」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西装，「景琛说你喜欢穿裙子。」
「程景琛对我的了解停留在三年前。」我拉开椅子坐下，向服务员点了杯美式，「就像他对商业趋势的判断一样滞后。」
林书瑶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服务员送上咖啡，我趁机观察她。
林书瑶确实漂亮，难怪程景琛会对她念念不忘。
「姜小姐很直接。」她轻啜一口花茶，「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希望你停止对程氏集团的打压。」
我忍不住笑出声：「林小姐，你刚下飞机就急着为程景琛当说客？他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女人保护了？」
「不是保护。」林书瑶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挽救。程氏集团现在内忧外患，你的做空行为会让上万员工失去生计。」
「道德绑架对我没用。」我转动着手腕上的表，「三年前程景琛用一纸合同买断我的人生时，怎么没人在意我的生计？」
林书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景琛告诉我，是你主动接近他的。」
「是啊，为了钱嘛。」我夸张地点头，「就像他接近我是为了找个听话的玩偶。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
4
窗外的云层缓缓移动，阳光忽明忽暗。
林书瑶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知道我和景琛是怎么认识的吗？」
弹幕突然增多：
【高能回忆杀来了！】
【女主要放大招了！】
我端起咖啡杯，不置可否。
「大学时期，我是钢琴社社长，他是学生会主席。」林书瑶的眼神飘向远处，「当时他为了给贫困生筹款，连续一周熬夜策划慈善音乐会。最后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后台。」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杯沿：「那个从不求人的程景琛，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到那种地步。姜小姐，你认识这样的他吗？」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我认识的程景琛，是为了一个项目能让整个团队三天三夜不睡觉的工作狂。
是为了争夺市场份额不惜打压对手的冷酷商人。
是会在深夜掐着我下巴警告别越界的控制狂。
「人都是多面的。」我放下杯子，「你看到的是学生时代的理想主义者，我认识的是被资本异化的商业机器。这不矛盾。」
林书瑶轻轻摇头：「不，景琛没变。他只是……太孤独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入我最柔软的部位。
有多少个深夜，我透过半开的书房门，看到程景琛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
弹幕疯狂滚动：
【女主太会了！直击要害！】
【女配动摇了吧？眼神都变了。】
【毕竟真爱无敌啊。】
我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疼痛让我清醒过来。
「林小姐，你的故事很动人。」我打开手机，调出一组数据推到她面前，「但现实是，程氏集团过去三年压榨供应商、偷税漏税、恶意并购的证据全在这里。我做空它的股票，不仅是为了报复，更是因为它就该被市场淘汰。」
林书瑶扫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这些……景琛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我冷笑，「其中大部分还是他亲自授意的。」
弹幕突然出现一条不同颜色的评论：
【原著没这段啊！程氏集团这么黑的吗？】
林书瑶的指尖微微发抖，她端起茶杯掩饰，却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看来这位白月光并不像表面那样了解她的青梅竹马。
「姜小姐，」她放下茶杯，声音依然柔和，「我这次回国，是打算和景琛结婚的。」
我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时心脏还是紧缩了一下。
「恭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不过商业是商业，感情是感情。我不会因为你们的婚事就停止我的商业计划。」
林书瑶直视我的眼睛：「如果我说，景琛愿意用城东那块地换你停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