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470更新时间:26/06/15 17:04:31
兵临城下,哥哥腿瘸,爹娘病的无法起身。
无奈,我女扮男装替兄出征。
即将平定战乱时,为了让家人安心,我提前秘密潜入京城。
却发现原本有腿瘸的哥哥健步如飞,还跟爹娘还在秘密谋算。
「还是爹娘厉害,我装瘸,你们装病,我们三人都不用上战场了。」
「不过没想到这死丫头挺能打的。等她死了,那军功赫赫的人,就是我了!」
「爹,你给小妹投的毒,还有多久毒发?」
惊愕之下,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所有人都在踩着我往上爬。
那我就送他们亲自上战场。
1.
偷偷回京的第一日,我发现了惊天秘密。
我在战场上为家人出生入死十年,他们在家放着鞭炮咒我死。
我心冷如冰,气急反笑,掉头就回了边疆,直接将敌军送过来的停战求和书撕掉。
既然他们想踩着我往上爬。
那我就满足他们。
到时候,希望他们别怪我送他们一个功高盖主!
我面无表情的戳破陈国的真实目的。
「陈国屡屡骚扰边境,死性不改,所谓停战,不过是掩人耳目,内藏龌龊。」
「本将军细想了一下,求和并不可信。」
几位副将点了点头。
「将军此言有理,陈国本就小人之国,乘胜追击,哪怕是彻底将他们灭国,为了天下太平也在所不惜!」
「可是皇上已经命我们停战——」
我淡淡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我们是为了夏国千秋万代的功业,若是皇上怪罪,我一人承担!」
事情定下,一封奏折呈到御前。
很快,皇帝连下十道圣旨,催促我等停战回京。
我全然不理会。
皇帝无奈,深知天高皇帝远,只能派来了新的督战大臣。
我就知道,过来的一定是他们。
我那脸色惨白的爹娘,径直坐在了主位上。
「越将军,皇上派我来问你,为何要抗旨不尊,一意孤行,再起战事?」
一句话完,我爹剧烈咳嗽起来,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和十几日前在家门中信誓旦旦说要将我毒死时判若两人。
我娘也用帕子捂着嘴,变戏法似的吐出一滩血,「你如今已经功成名就,皇上特意派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监护你,以免你走错路。」
看见他们为了装病如此煞费苦心,我也佯装心疼,急忙上前去给他们拍背。
「来人!将前几日送过来的好茶给爹娘倒上!」
「你们这几日跋山涉水,一路辛苦了,喝口茶歇息一下。」
「我与爹娘聊聊家常,你们都先下去吧。」
两个人喝了口茶,眼看四下无人,也拿出了当爹娘的款儿。
「果真是大将军了,这样好的茶叶,我们府中断然是没有的。」
「何止是府中没有,哪怕是宫中都不常有吧。看来,皇上担忧你另起异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然是好茶,不仅是好茶,里面还下了好毒呢。
他们给我秘制的毒药就是不一样,无色无味,谁喝了也察觉不出来啊。
真是难为他们费尽心机,还买通我身边的亲兵要给我下毒。
只是这里可是军营啊。
军纪森严,我只要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东西。
2.
「爹娘,你们若是喜欢这茶,我让人全都送给你们。」
「不过这里是军营,谨言慎行。我这是为了天下太平,何来另起异心一说?」
两人相视一眼,有气无力道:「对方已经求和,你何必多此一举?」
「如今你回去,便是风光无限的平乱将军,全家人都跟着你吃香喝辣。」
「你若是走错一步,全家都要万劫不复啊!」
跟着我吃香喝辣?
是踩着我的尸体吃香喝辣吧?
我恐怕等不到回京就要被他们给害死了,我替兄出征的所有的军功,都要被我哥窃取。
「爹娘此言差矣,如今我不过是平定战乱,即便班师回朝,也不过是个将军,又能保你们多久的荣华富贵?」
「可我若是灭了陈国,封侯指日可待。」
是要给我哥偷一个将军,还是一个侯爷,傻子都知道怎么做选择。
两个人似乎是心动了,语气不再决绝。
「可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你若是得罪了皇上,咱们家能逃得过清算么?」
我冷笑一声。
「爹娘,你们有所不知啊,除去一个陈国,还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呢,我朝素来重文轻武,能用的武将也就那么几个。」
「我立下大功,他若敢清算我家,日后还有谁敢为朝卖命?」
爹娘深思着,最终点了点头,嘴角一勾,欣慰地看着我。
「不愧是我们的好女——儿子。」
我微微一笑,「说起来,我也一直都是以哥哥的名义从军,哥哥的病可好些了?」
「可惜他身体不好,不然我就能将这些到手富贵,都让给他了。」
两个人眼里冒光,像饿慌了的野狼。
「也是,若不是你哥双腿瘫痪,你也没有这从军的机会。」
「你哥便是你的大恩人,你懂得知恩图报,也不负我们对你的教养。」
「有件事情,正好和你说一下,这次我们也秘密将你哥给带了过来,你俩是双生胎,你扮上男装和你哥一模一样,你就把这兵权交给他吧?」
我一脸为难。
「这倒也不是不行,可我哥不是瘫痪了吗?若是冒然调换身份,其他人会发现的。」
两个人相视一眼,纷纷起身去了营帐休息。
「这事儿也不难,等会儿我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3.
一炷香后,两个人又来了主营。
他们得意一笑,拍了拍手,一个身着布衣低着头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仰起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哥径直走到我面前。
「小妹,忘记告诉你了,我数日前遇到一位神医,腿疾已经被治好了。」
「我听爹娘说你打算和我互换身份?这样吧,我今日便接替了你,你直接回京去吧!」
看着我哥那自作聪明的小眼神,我露出一个震惊至极的眼神,让他们认定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
「是吗哥,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可以把自己的将军之位让给你,不过你现在对军中事务还有些不熟悉,我若是回京了,你怕是要露馅。」
露馅了,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他点了点头。
「这话有理,那你暂时留下来。」
「你且告诉我,军中都有哪些事务?」
我指着旁边的捷报,「我军一路势如破竹,不日便可攻破敌军都城。」
「不过敌军誓死抵抗,决战便在五日之后,当务之急,还是要制定一个绝佳的进攻计划。」
我哥顿时有些退缩了。
「制定计划?虽说我才高八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我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
「要不你替我制定?」
虽然我哥对自己的能力出现了一丝的误解,但爹娘还是明白人。
「你就帮帮你哥,反正咱们是一家人,你一个女人不方便抛头露面,你哥这个男人若是能建功立业,你的荣华富贵也用之不尽啊!」
「你哥打仗不在行,若是出了差错,皇上真怪罪下来,谁也顶不住啊。」
我差点没憋住笑。
「这个计划,我早就帮哥哥制定好了。」
陈国都城依山傍水,易守难攻,不宜正面进攻。
应该兵分三路,主军在正面佯攻,一路在侧面骚扰,两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再派一支队伍从后背的林山上穿过去。
「只有这样,才有八成的胜算。」
「虽然我军势大,但毕竟离主城太远,持久战必败。」
我哥很是认可,爹娘也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毕竟,我这么一个为了他们敢褪红妆上战场,置生死于度外的傻子,怎么可能害他们呢?
「嗯,就这么办!」
「此仗若是成功了,你哥哥封侯之日,你便是咱家的头号功臣!」
深深看了他们两眼,我微微蹙眉。
「不过,这棘手的是,林山山势险阻,又多有毒虫蛇蚁,该派谁带队呢?」
我哥是一点儿没把别人的命当命。
「这种事情,自然从下面的人当中挑选一个,难不成还要我一个主将去么?」
我连连称是,「哥哥想得周到,可这功劳也就只能推给旁人了。」
破城第一人,历来都是首功。
没有这个功劳,封侯的可能性也就降低了不少。
眼看三人犹豫不定,我抛出了最能引诱他们的饵料。
「何况,陈国皇室荒唐,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宫中金银珠宝不计其数,这些珠宝,皇上并不知道。」
「若是谁能拥有这些财富,子子孙孙生生世世都取之不尽啊。」
「何况,虽说林山艰难险阻,但我军俘虏了不少陈国士兵,他们对林山的情况很是熟悉,让他们带路,不会有问题的。」
他们瞬间明白,一个个贪婪地神情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去。
「行,那我带队过去!我一定要走在最前面!」
我严肃起来。
「还有一事,这既然是头功一件,底下的将士们想必也都想要抢功。他们定然会说一百个理由阻止你去。」
「哥,到时候,可要靠你自己了。」
4.
越寒枫很快就和我换了衣裳,在主营里,尽情满足自己的将军梦。
我也就成天低着头,当他身边的亲兵。
五日的备战时间,越寒枫在我的建议下,和诸位将士们商量好了进攻战术。
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总兵,变成如今赫赫有名令将士们心服口服的大将军,可不是只因为我百战百胜。
我和他们同甘共苦,若是遇到了危险,向来敢为第一人,为他们以身作则。
可是,当越寒枫提出要亲自带队穿山,底下的将士们却纷纷露出了诡异的神情。
「将军,林山山势凶险,您怎能亲自带队呢?」
「将军三思,这种苦活还是交给我们做属下的吧!」
「那林山不仅凶险,何况还——」
越寒枫瞬间就冷了脸色。
「军中到底还有无章法可言?我既然是将军,你们理应听我号令才是!」
「不必再拿什么山势险阻来妖言惑众,我只要带上一百个陈国的俘虏,一路定然平安!」
「难不成,你们是要和我抢功?」
这顶大帽子一压下来,谁还敢劝?
一个个的眼神变成了震惊,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将军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林山山势险阻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古往今来多少人都死在那里,尸骨无存。
但我哥不知道啊,底下的将士们在听见要让陈国的俘虏带路之后,也都纷纷同意了。
大军整装待发,十万兵马浩浩荡荡从军营出发。
马蹄激起飞尘百丈,将士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呼喊声惊天动地。
很快,兵马被分成三路,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主军在陈国都城下围了三天三夜,第二支军队也在侧翼死死缠斗。
可第三支军队却杳无音讯。
主军迟迟攻不下,将士们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越将军要去绕林山,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心提醒,他还不让我把话说完!林山可是有蟒蛇野怪出入,还有瘴气毒人!他偏偏不信,还说我们想抢功!」
「从前越将军待我们极其厚道,也不似如此啊。这是为什么?奇了怪了。」
「他去便去了,林山又没有军队驻守,怎得现在还没消息?」
将士们又发了一天的牢骚,总算是有了消息。
「报!」
一名神情慌乱,如劫后余生的士兵连滚带爬进了副将营帐,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云霄。
「越将军!越将军被蟒蛇咬断了腿!中了瘴毒,昏迷不醒,已经被抬回军营了!」
我哥不是爱装瘸吗?
这下好了,不用装了,变成真的了。
5.
主将都昏迷了,攻城之战自然也得宣告结束。
可若是此刻撤兵,会大大打击我军的势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军心受损,这一仗得打到猴年马月?
何况,我违抗圣旨一意孤行,赢了好说,若是天长日久被拖输了,难道皇上真的只会让我一个人负责么?
他们头上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几位副将急得团团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经过商量,只能派几个副将带小队人马继续在这里围城,剩余的人先回军营。
就这样,一半将士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回了军营。
我也跟着大军回去。
床上,越寒枫的脸色一阵白,双眼紧闭,嘴唇发青,一个军医小心翼翼地检查他腿上的伤势。
「将军双腿已经断了,卑职已经替他疗伤,需得静心休养,三个月之内,不能下床。」
「瘴毒厉害,我也没有快速解毒的办法,只能给他服用慢效药,也是三个月之后,才能免受瘴毒折磨,彻底清除。」
爹娘看着他空荡荡的下半身,哭得比死了还伤心。
「大夫!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我儿的腿彻底治好?」
「他可是威震四海的大将军啊,腿就是他的命啊,若是不能下床,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么?」
「这瘴毒发作时浑身疼痛,我儿怎么受得了啊?我听说,只要有人和他换血就能解毒,你是不是不够尽职?为何不和我儿换血?」
笑死。
人家大夫欠他们的啊?他们怎么不换呢?
至于那腿……越寒枫那两条小腿怕是都已经变成了蟒蛇的粪便,人家就是华佗在世,也不能凭空给他变两条腿出来吧?
大夫的脸色难看了许多。
「大人,夫人,这,这法子是有用,可卑职却不知道如何换血呀,你们若是信不过我,还是另请高明吧。」
「将军这腿,除了神仙,谁也治不好了。」
爹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抱着越寒枫的身体哭了个稀里哗啦。
等他们哭够了,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又咽不下这口气,把这几日跟着越寒枫的将士们叫来了军营。
「我儿为何会遭此一劫,是不是你们想要抢功,打了坏主意!」
几位副将好言好语解释:「我们怎么会抢功?分明是将军自己不听我们劝阻,非要走在前面,这才被蟒蛇咬伤!」
我爹咬着牙,「走在前面的难道不是陈国的俘虏?是不是你们撺掇着我儿去前面的!」
将士们叹息道:「本该是陈国的俘虏,可是将军急功近利,又——又十分单纯,竟然会听信那些俘虏的谗言,想要走捷径去偏道,又被引到了蛇窝附近,他们故意引来了蟒蛇,将军这才受伤的。」
「我们虽然没有受伤,但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将将军给救回来的!你若是猜忌我们,真是莫大的羞辱!」
说的好听是单纯,说得不好听,那不就是傻子么?
俘虏的话也能信的?
让他们带路的时候,我就知道现在的结局。
陈国人矮小狡诈,心狠手辣,又被王室洗脑,崇尚军功,为了目的尚且可以剖腹自尽。
表面臣服于你,实则给他一丝机会,便会如毒蛇一样咬你一口。
让他们探路可以,可他们的话是一个字都信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