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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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各个业主开始不间断地联系我。
但凡是业主群加我的，我都没同意。
大家越熬越着急。
有人先急眼了，直接在群里艾特我。
「闺女，前两天看你囤货挺多啊，肯定还有余粮，借我家点。」
一个人出头，立马有更多的人开始附和。
「是啊小周，咱家还是邻居，就给我两包方便面也行，咱家不挑的。」
「周小姐，给我一包也行，我已经饿一天了。」
我继续晾着所有人。
他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等得急了都开始炸了。
「咱都是邻居你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自己吃独食不考虑大家。」
「就是，政府都说了马上都解决，你囤那么多又吃不完，再说咱们以后还是做邻居的。」
「可不是嘛，我天天看着你家的厨房冒烟，分出来两口又饿不死你。」
指责我的消息一瞬间就99条了。
我勾勾唇，敲字回复。
「不好意思了大家，真不是我不分享给你们食物，是我根本没住在那里。」
「前两天我回H省老家了，我也不知道家里怎么回事。」
立马有人跟着回复。
「哎哟那可别是你家进贼了？没事闺女，你安心待在老家，我上楼帮你看着点。」
「我就在你家隔壁，我去看看！」
我立马打开摄像头。
五分钟后我家门口聚集了十几个邻居，对着我家房门猛拍。
「开门！快开门！」
屋内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毫无戒备地开了门。
下一秒邻居一窝蜂地冲了进去，冲着我准备的食物开始疯狂掠夺。
徐成林原本正和邓兰雪浓情小意，打开卧室门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大跳。
「都愣着干什么？拦住他们啊！快点拦住！」
他一喊，那群人才知道去拦，但已经晚了。
那些邻居已经开始搬了不少方便面回家，还顺便奔走相告。
徐成林自己上前去拦，他被人又是打骂又是扇巴掌的。
等到屋里静了下来后，食物和水已经被搬走一大半了。
我故作不知情地在小区物业群里发消息。
「谢谢大家的帮忙。」
「不瞒大家说，我家储存的物资不止家里那点，这些都是我前夫让买的，他囤的更多。」
「大家要是真的没物资了，可以联系一下我前夫。」
其他业主立马跟了一溜串的「感谢」。
不用谢呢。
我看着监控里徐成林的崩溃和狼狈。
甚至指着那群只吃不干活的人打骂，双方差点打了起来。
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我妈经过我身边，「咔嚓」一声咬了一口苹果。
「多大年纪了，注意点形象。」
我立马合上嘴。
7
经过我的拾掇，不断有邻居来我家抢食物。
但徐成林带来的那群人每次都是应付地吆喝两声，没两天食物就要见底了。
徐成林崩溃极了。
想要大骂他们一顿，但对方人多势众，他不敢。
他只能把怒气撒到邓兰雪身上。
我几乎每次打开监控，都看到徐成林拽着邓兰雪的头发大骂。
「真是一群猪！只会吃喝拉撒，一点屁事不干！」
「你放开我！你看不惯他们就把他们赶出去，别把怒气撒到我身上！」
邓兰雪尖叫地拍打着徐成林，反而让他更加愤怒。
「轮得着你来说话，老子给你吃给你喝，晚上还要伺候你，你敢跟我大吼大叫？」
这样的单方面殴打经常发生。
邓兰雪逐渐都麻木了。
她身上青青紫紫的全是伤疤，但我家没有药。
她只能自己扛着。
但很快，所有人都要扛不过去了。
食物见了底，外面下起了暴雪，而且停电了。
国家的电力系统能坚持到这个时候，真的已经很强了。
但没办法，昨天新闻报道，电力系统被丧尸攻击，还在检修中。
我家别墅有单独的发电系统供着电，还有太阳能来支持。
徐成林那边因为停电，监控不能使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有小区群。
通过窥屏，我知道了小区有个混道上的人，抢了大部分人的食物。
这几天小区业主群全都是在骂他的。
很快又变成了骂邓兰雪徐成林的。
从大家的聊天记录中，我得知——
徐成林把邓兰雪送给了这个小区恶霸，然后加入了这个恶霸组织。
群里人骂他们吃人血馒头，骂他们死了该下地狱。
骂得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再后来，群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并不想去猜测，大家是都找到了新的庇护所，还是什么。
等到电力恢复的时候，我家里已经只剩下徐成林和邓兰雪了。
我看着监控里的两人十分憔悴。
邓兰雪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徐成林狼狈地啃完几口馒头，吃完还从牙缝里扣出一条肉丝舔到嘴里。
细细舔完手上油水后，他猛地踹开了卧室的门。
「我让你再去求一下你怎么还不去？！都被上了那么多次，装什么烈女？」
邓兰雪被剧烈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抬眼看向徐成林的眼中满是恨意。
「你让我去？你让我去？」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的心跟着颤了颤。
要说不震惊是假的。
可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这一世的邓兰雪，何尝不是上一世的我？
上一世她给徐成林出主意，让我去侍奉那一屋子里的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悲戚。
「贱娘儿们！我给你脸了？！」
「你今天晚上就给我去！说句好话，让他给我根鸡腿吃吃！」
鸡腿啊，我昨天才吃过腌鸡肉呢。
我拿出手机，给徐成林发了一连串的美食照片。
下一秒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芷若！你那里是不是有食物？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不不芷若，你来接我吧，我就在咱们家。」
我欣赏着监控里徐成林狼狈的模样，张口就胡扯。
「我啊，跟对人了，他带着我每天吃大闸蟹，喝西洋酒，哎呀好不快活。」
徐成林的眼睛都瞪了起来。
「芷若，看在以前咱们是夫妻的面子上，你带我一起享享福吧。」
我假装思考一阵，然后同意。
「行，我给你个地址，但只能来你一个人。」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徐成林想也没想就点头。
我想了下前世丧尸潮爆发最多的几个地方，然后随便给他报了个地址。
8
徐成林挂断电话立马就要出门找我。
但被邓兰雪拦住。
「我是你带来的，我跟着你一起去。」
「滚吧你！」
徐成林一把将她踹到了地面，语气十分不屑。
「带你去干什么？让芷若生气？我没这么蠢。」
「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说不定你去哄一哄恶霸，人家就愿意给你块肉了呢。」
邓兰雪耻辱地瞪着徐成林。
他看都没看一眼，高高兴兴地赶出门。
他不知道，邓兰雪一直跟在他身后。
那天之后，他俩再也没有回到我的房子。
直到后来我在电视上见到无人机拍摄的丧尸潮中间。
是被邓兰雪死死拽住的徐成林。
两人被丧尸啃得面目狰狞。
徐成林两人身上的肉被一块一块的啃掉，然后涌出鲜血。
他的脸上全是鲜血，流到眼睛上，还在死死的盯着远方。
好像那里真的有我给他说的好地方似得。
后来这照片还被传到网上，不知道真相的网友还在感慨。
「看啊，即使是在这样的时代，依旧有誓死守护对方的爱情存在。」
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只想吐。
不好意思，吃撑了。
绝对不是暗示网友说得太恶心的意思。
这一年全球都处于极度崩坏的状况下。
全球气候也开始出现紊乱。
冬天最高温度能达到三十度，夏天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二十摄氏度。
国家电网稳定两天崩坏一周。
不断有丧尸攻击电力系统。
导致很多消息很难传播。
更甚者，丧尸也在不断变异。
现在最低已经有两米高，武力值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各地甚至早已经出现人吃人的情况。
尽管国家禁止此种行为，但还是有不少人挑战权威。
这时候，市内出现了一支自发组织。
开始统一规划建造避难所，共同抵抗丧尸潮的来临。
国内的武装力量也开始和对方合力，共同抵抗丧尸。
电视上也开始播放更多的此类民间英雄事件。
我知道这是戚许平组织的。
看来他筹备的食物足够多。
但是，距离上一世国家研制出针对丧尸的药物，还有半年多的时间。
不知道戚许平储备的食物够不够多？
我要不要加入他？
我想得入了神，就连我妈叫我吃饭我都没听到。
等我妈气势汹汹地拿着锅铲上楼，我才反应过来。
「周芷若我叫不动你了是吧？让你不准熬夜不准熬夜，昨晚你又熬夜！」
「一觉睡到十二点还不赶紧下来，怎么你准备成神？」
我自知理亏，讪讪地没敢说话。
末世之前我家囤的物资够多，各种保障也都很安全。
末世后的生活可谓是安逸十足。
我爸成天对着铁栅栏外的丧尸练习太极拳，我妈的小菜园菜长的我都吃不完。
全家只有我在摆烂。
每天抱着手机一玩就是一整天。
导致我妈看我哪哪都不顺眼了起来。
「快点穿衣服下来吃饭！」
我连忙滚下楼。
一看发现我妈今天包了饺子，还是韭菜馅的。
我立马精神了，就着醋吃了两大碗。
我妈忍不住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芷若真棒！」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挠了挠头。
「那个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我爸妈把筷子放下，认真地看着我。
「啥事啊闺女？」
我正襟危坐。
「咱们市内不是有个组织，提供民众食物什么的，把民众集合起来的那个。」
「距离前世国家找到针对丧尸的药物还需要半年，咱家储备的足够我们吃三年了。」
「我想着，要不我们拿出来点帮助一下众人。」
9
我爸妈对视一眼。
然后一个轻「咳」一声，一个长叹着气。
我心里一个咯噔。
我的想法也是刚想出来的，吃完饭一激动就说出了口。
我还真没想过，要是父母不同意怎么办？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爸先开口了。
「哎，闺女长大了啊，懂事了。」
我妈猛拍了一下我爸大腿，忍不住捂嘴偷笑。
「芷若，好事啊，帮，怎么不帮。」
我激动得猛地站起来，差点碰掉了桌子上的碗。
「真的吗？！」
我爸妈同步点头。
「当然了。」
「听到你说这话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你看看我和你爸都没想到，反倒是你先想到了。」
「我们很欣慰，也很高兴芷若。」
我妈眼中闪着细微的泪光。
「不过，你打算怎么帮他们？虽然咱家很安全，但外面毕竟还有丧尸。」
「让你去送是万万不可能的，我和你爸去也不是不行，就是不能确保所有的物资完好无损。」
我挽着我妈的胳膊，满脸得意。
「这点我早想到了。」
「还记得我以前准备的无人机吗？我不会出面，无人机会代替我去联系对方。」
「如果对方同意，我们把物资送到附近，对方派人秘密来取，确保咱家的位置不被暴露。」
「好！」
就这么说定后，我立马控制着无人机带着我的合同去联系。
半个小时后，无人机上的录像让我清楚地看到了戚许平组织人建立的避难所。
外围围着的十米高的高压电网和各种防爆装置。
里面有军队的人，有市内的普通民众。
大家虽然疲惫，但是能看出来其乐融融。
无人机飞进去的时候，有军人注意到想要把它打下来，被旁边的另一个人叫停。
我控制着落地后，有人把军队的长官和戚许平都叫了出来。
两人拿着合同进屋商讨，戚许平看了眼无人机。
半个小时后，合同放回了原处。
戚许平敲了敲无人机，无声张嘴。
「好久不见。」
我勾唇，我想他肯定是看出来了，但还好没戳破。
协议达成。
按照约定我家每周送出一定数额的物资。
当晚我和我爸装备好了物资，穿着防护服，带着电棒整装待发。
我妈捂着心口。
「芷若老周，这可是你们第一次出门，一定要千万千万小心！」
「放心吧妈！你先睡吧！」
我朝我妈挥挥手。
我开上改装后的越野车，我爸开着面包车。
一直到达市内的某家大型超市。
这是我一早就勘察好的地方。
这里早就被人抢空了货物，而且这附近几乎没有居民住户了。
到达这里时，商场内还游荡着四五个丧尸。
他们一看到有车开进来，立马朝这边冲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扒着车窗。
我爸给我打电话安慰我。
「没事闺女，有爸陪着你，别开门就行。」
「爸你也是。」
五分钟后，趴在车上的丧尸被一枪爆了头。
下一秒戚许平给我发短信。
「我们到了。」
没丧尸动静后，我开了后备箱的门。
我和我爸没下去，对面也按照约定没来打扰我们。
十分钟后戚许平再次发短信。
「已搬完。」
我和我爸倒车离开。
「敬礼！」
背后有人猛地一嗓子，我透过后车镜，看到一群站如松的军人。
10
回到家我妈还没睡。
她抱着我又哭又笑的。
「早知道不让你去了，让你爸多跑几趟得了，吓死我了。」
「哎哟妈，你这么说我爸一会可就伤心了。」
我爸一个回头，「没事闺女，你妈说我不伤心我就不伤心。」
「哈哈哈哈。」
第二天我们一家人吃早饭，跟往常一样打开官方新闻。
听到了官方新闻在表演我们家。
「昨日，有匿名爱心家庭，向xx组织捐赠了大批物资。」
「xx组织所有领导者表示十分感激，并表示大家一定会众志成城共克时艰。」
如约定般，没有透露出我家任何信息。
我心底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未来半年我也有了事干，每周默契地运送着物资。
直到国家研制出对抗丧尸的药物。
我们全家收到开放短信后，忍不住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终于共克时艰！
有了国家的调控，城市的恢复速度很迅速。
一个月后，城市的街道已经恢复了欣欣向荣的样貌。
政府调查各家人口，最终确定徐成林和邓兰雪已经丧生。
至于徐成林带到我家的那群人，不知所踪。
包括小区业主大多也没了消息。
我没去过多关注。
给房子打扫了一番，顺便详细地拍了几张照，将这套房挂到了中介机构。
锁上门之后，我下楼离开。
在楼下碰到迎面走来的戚许平。
戚许平朝我伸出右手。
「周小姐，介不介意跟我一起领个奖状？」
我伸出右手和他相握，一触即离。
「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