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意外碰到前任和他的小青梅。
我微笑，礼貌打招呼：「先走了，我老公在外面等我！」
一周后。
前任醉酒找上我：
「我特么为你守身如玉，你孩子都三岁了？」
1
「陆阿姨，我妈妈去哪里了呀？」
怀里的小宝贝，此时小脸红扑扑的，正仰着脑袋看我。
我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你妈妈要去别的地方出差，还要半个月才回来。」
「这半个月，你就先跟着陆阿姨住啊。」
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小宝贝不吵也不闹，小扇子似的眼睫扑下，点了点头。
真乖啊！
这是我闺蜜七七的儿子，两岁半大，叫傅明杰。
他爸爸在他出生那年就去世了，所以，这么多年都是我帮着闺蜜一起照顾。
正感叹小孩的懂事。
不经意间抬头，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完蛋。
这不是那个三年前被我甩了的前男友吗？
2
我从护士姐姐手中接过检查单，抱着傅明杰就想跑。
结果不知道那边的人眼神怎么这么好。
「陆清清？」顾池隐皱了皱眉。
听不见听不见。
我依旧尽量面不改色往前走。
没几步，衣角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拽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
「陆清清，果然是你。」
一个略带冷沉的声音，落到了我耳边。
我回过身，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正要说话。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齐腰长发的女孩，小碎步跑了过来。
手里也捏着一张检查单。
我一眼认出是谁。
哟。
又是一个老熟人。
见到我，白小芸似乎也有些吃惊。
「陆清清？」
唤我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向顾池隐靠近了半步，仿佛在宣示主权。
没想到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把顾池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我勾起嘴角：「是呀，真巧，在这都能碰上你们。」
「尤其是你。」
「好久不见呢，顾池隐。」
3
站在我对面的男人，面色变了变。
薄唇微动，欲言又止。
随即，目光落在了我怀里的傅明杰身上。
那双清明的眸子，立刻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
「这是……你的孩子？」
怀里的小傅明杰，此时很虚弱，本来都要睡着了。
听到声音掀开眼皮，抬起脑袋就道：「我不——」
小奶音戛然而止。
我捏住了他的小嘴。
皮笑肉不笑：
「没错呢，这是我儿子，快三岁了。跟我长得像吧？」
我故意冲顾池隐挑了挑眉。
不蒸馒头争口气，可不能让他给看扁了！
白小芸都能怀孕，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能这么大？
他果然脸更黑。
连一旁的白小芸，都感受到了不对劲，试探看了眼顾池隐。
我和闺蜜一直被说长得像姐妹俩，所以，傅明杰和我像并不奇怪。
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就像两颗清澈的葡萄。
放在衣侧的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我能看到顾池隐手背的青筋。
「跟你分手之后才怀的，别多想啊。」我提醒他。
顾池隐喉结滚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
最后，我甩了一句：「我老公还在外面等我呢！先走了。」
就匆匆抱着傅明杰到楼下去了。
4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白小芸手里。
拿的是一张怀孕单。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吗？
当初和顾池隐在一起的三年，白小芸三番五次来找我，一遍一遍提起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其实我不是没有吃过醋。
但就是从来没有和顾池隐说过。
怕他觉得我小气。
恋爱中的人，就是会怅然若失。
直到有一次被他撞见了，顾池隐眉头皱起来，凝着白小芸冷声道：
「你来找清清做什么？」
白小芸有一瞬的失措，嗫咄开口：「我……是清清找我来的，她想问我你平时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我可没问过你。」
看到白小芸这么睁眼说瞎话，我实在忍不住反驳。
「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女朋友了。」冷着声说完话，顾池隐就牵起了我的手，把我带到学校湖边的亭子上。
那是我们晚上常常散步的地方。
「为什么不和我说？」
月光下，他半倚在亭子的柱子上，那双眸温柔如水，又盈着些心疼。
「她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救过你。」
我站在他对面，头略微有些低。
顾池隐愣了愣。
随即叹了一声，将我散落的头发捋到了耳后，「那次在山上，确实多亏她和她爸妈找到了我。这件事，我一辈子都欠她们家的。」
「可这不代表，我这个人都得是她的。」
「清清，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附属物。」
「嗯？」
「不对。」他突然话锋一转，笑着说下一句话，
「我现在是陆清清的附属物。」
我：「！」
抬起头，清冷的月光都掩不住的脸红。
其实那件事，顾池隐和我说过。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和学校的探险队一起上山，结果走散了。
老师同学都找不到。
那时候顾池隐的爸妈又在外地出差，只能让白小芸的父母来帮忙。
最终还是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他。
后来。
顾家给了白家三百万作为酬劳。
虽然不算多，但对于那时候的顾家而言，也是不小一笔数字了。
白小芸还因此，一跃成了同学们眼中的白富美。
即使如此，顾家还是一直觉得对白家有亏欠。
这是白小芸和我说过最多的话。
可没想到，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分开了。
分手的时候我只说是我们不合适，却并没有告诉顾池隐真正的原因。
那天，他妈来找过我……
思绪被一只小手轻轻扯了回来。
「陆阿姨，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儿子呀？」
小傅明杰抬起头，一脸不解。
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这些年是不是都陆阿姨一直在和妈妈一起照顾你？」
他点点脑袋。
「那你，是不是也算陆阿姨的半个儿子了？」
傅明杰似懂非懂。
最后，还是乖乖点了点脑袋。
「是！」
好的，洗脑成功。
5
两天后，终于可以出院了。
回到家，闺蜜七七就给我打电话：「辛苦你了啊！孩子干妈。」
「等我回A市了，一定好好犒劳犒劳你！么么么么！」
「没事，把傅明杰抵给我用一下就行。」
我咬着一个奶瓶，手里还要给傅明杰换衣服。
七七：「？？」
听完我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候，她才震惊出声：「不是吧？」
「你是说，顾池隐回来了？」
我很轻地「嗯」了声。
当年分手出国的时候，他确实下过狠话。
说我当真要放弃他的话，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我面不改色，只回应了他一个字：「好。」
「还是和白小芸一起的。」
「她手里，好像有张怀孕单。」
七七更惊讶地「啊」了声，随即似乎又不是太意外，「也是。当年白小芸就把他俩的关系说得神神叨叨的，可能顾池隐也受不了家里的压力了吧。」
「或者……」
接下来的话，七七没说出口。
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或者，顾池隐也喜欢白小芸。
我叹了一声气，过去的都过去了。
七七感叹出声：「也就你了。」
「和他分手之后，三年多了也没再找过男朋友，你不会真打算孤寡一辈子了吧？」
我：「……」
确实，三年多了，和我表白过的异性并不少。
公司里的同事，路上遇到的路人，外在内在都优越的也不少，但是，我好像对谁都不是太有波澜。
似乎懒于再去开始一段感情了。
「我看你是还没放下顾池隐吧？」七七试探。
「怎么可能？」我立刻开口反驳，「而且，他孩子都快有了，我还有什么可放不下的？」
「男人会背叛我，但事业永远不会！」终于给傅明杰洗完澡换好衣服，我松了一口气几乎瘫在沙发上。
「我这个年纪，还是安心搞事业吧。争取早点挣够钱，早日躺平。」
「好的，明天把这小祖宗送去托儿所，我就可以回去继续上班了。」
6
第二天，把傅明杰送到托儿所之后。
我就早早来到了公司。
前台，一群同事正在议论纷纷着什么。
「诶，听说一直空着的经理位子终于有人了诶！今天就到，听说还是个海归呢！」
「何止是海归？常春藤的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我们这样的小破公司。」
「别那么妄自菲薄好不好，虽然比不上五百强，但咱们好歹也上市了啊！很有潜力好吗？」
「听说他人很帅呢！」
我并没太在意。
上周就听人事部的同事透露过，自从上一个经理走后，那个位子空很久，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听说，新来的那个人手段还挺了得。
直到去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似乎熟悉的身影。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不是吧？
直到路过的同事，冲着那个背影喊了声。
「顾经理。」
西装革履的男人点了点头，低低「嗯」了声。
我：「……」
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空降我公司的。
会是顾池隐？？
「啊！清清，你咖啡要溢出来了！」身边的同事晓晓惊叫着提醒。
我察觉的时候，手上一阵刺痛。
被烫得直接将咖啡杯扔在地上。
「……」
周围一片狼藉。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晓晓一边帮我捡起咖啡杯，一边起身拿过我的手看呼叫，「天，都烫红了！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这一声动静不小，路过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我背过身去，并不想吸引注意。
可那边的人似乎还是注意到了。
须臾，身后一个冷沉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7
「清清刚刚出神，冲咖啡不小心被开水烫伤了！」晓晓一脸担忧。
我：「……」
宋晓晓同志，倒也不必解释得这么详细！
「出神？」
顾池隐在我身后，果然咬住了这个字眼。
晓晓帮我去外面问同事有没有烫伤膏，茶水间，一时只剩下来两个人。
「不会用冷水冲一下？」
能听得出来，顾池隐的语气并不太好。
我不知怎么的，气莫名也一下上来了。
「你管我。」
「我是你上司，怎么不能管你？」顾池隐舌尖抵着下颌，又道。
「手受伤了，影响的是公司工作效率。」
倒挺公私分明。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顾经理放心，我不会耽误项目一天进程的。今晚，新项目的计划书就会如期发到您的邮箱。」
说完话，我就绕过他要出去。
其实手疼得挺厉害，可还是不想在这再跟他多待一秒。
我似乎听到了很重的一声吸气。
「陆清清。」
「我欠你的是吗？」
我轻笑了一下。
「没有。」
「顾经理怎么会欠我的呢？」
对啊。
明明，是我欠他的。
8
早上的风波大概也算过去了。
晓晓帮我敷了药，我就差不多又可以继续写计划书。
她是我带的实习生，当初要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同意。
只有我力保下了她。
因为，她和当年的我真的挺像。
懂的不算太多，但永远有一股冲劲和韧劲在，最重要的，她心很善良。
但又有原则。
「清清。」晓晓在工位上凑了过来。
我不让她叫我「师父」，总觉得太过生疏。
「我怎么觉得刚才顾经理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啊？」
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可能上班第一天，就看到这么冒失的员工吧。」
「不是。」晓晓摇了摇头，「是关心。」
「而且，我总觉得顾经理看你像看一个熟人一样。」
「给你上完药回去洗手的时候，他还跟我说实在不行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
他管得，是有点多了。
我干笑两声敷衍过去：「怎么可能认识了啦？」
「他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我都工作好几年了！」
晓晓还想问，就被同事叫过去打印文件了。
我才松了口气。
这孩子。
真是个细节怪，还爱刨根问底。
9
本以为我和顾池隐除了工作上，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毕竟，现在我有「孩子」，他也快有孩子了。
多少得懂点分寸。
可第二天早上，前台就神秘兮兮地和我说：「刚帅哥经理说，让你上班之后去找一下他诶。」
「多帮我看几眼哦！」
我：「……」
那人是长得好看，可也没好看到那种程度吧。
是和现在的一个顶流明星有几分相似，不过，他更成熟些。
尤其几年不见，棱角敛去了些少年气，更显得轮廓分明。
「进。」
我在门外敲门，里面传出声音。
看到是我，并不意外。
「顾经理，怎么了？」
顾池隐桌上摊着刚让人打出来的文件，是我昨晚连夜赶出来的。
为了避免他找茬，修正了好几遍。
可还是从一些细枝末节上，本可以完全不在意的问题上。
被他挑出了错处。
我一一接受。
听他讲完后，认真回答：「顾经理说得对。」
「我这就拿去改。」
顾池隐似乎愣了一下。
薄唇随即动了动：「陆清清，你好像有些变了。」
他是想说，我和当年不一样了，不再像追求他时候那样，轰轰烈烈、天不怕地不怕了，是吗？
我苦笑了声：「顾经理，人总要为生活考虑的。」
「人生不只有梦想，还要学会面对现实。」
就像当年，面对我和他的现实。
我和他的路注定不一样，他家境优渥，可以有一个极其美好的未来。
而不是被我绑在身边。
其实，当年他妈妈也提出过让我跟着一起出国，费用他们家出。
可在他妈眼里，不过是她儿子放不下我，索性顺便多个保姆在他身边罢了。
而这些，顾池隐都不知道。
「你当年和我分开，就是因为所谓的现实？」他的声音都扬起了些。
「不然？三年，顾池隐，我等不了你三年。」
愣了愣，随即顾池隐冷笑出声，「所以，我走之后，你就找个男人嫁了，还生了个孩子，是吗？」
「是。」我没否认。
「可你的信息栏里，明明写着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