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9632更新时间:26/06/15 15:4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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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沈从铭的公司业务和许亦那边同源,我换到他这边来,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我原本还担心他别有心机,但最后发现我属实想多了。

这人就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我才进沈氏就被他拖着各种开会,熟悉公司业务,大有培养成二把手的意思。

也得益于他的严谨严厉,很快我就在沈氏混熟了。

傍晚下班时,同事们都陆陆续续走了,我点了外卖,继续忙手头的事,但办公室的门却被轻敲了两下,抬头就见沈从铭站在门口,「不下班?」

「嗯,回家也没意思。」

许亦留给我的别墅挺大,但只有我自己,冷冷清靖的,我也懒得回去。

沈从铭没说话,皱眉看着我,我被他看的失笑起来,「这么盯着我干什么?脸上又没长花。」

「我听说,你和许亦离婚了。」

他语速很慢,似乎斟酌着怎么用词,才能不伤害到一个离婚女人的脆弱心灵。

我倒是笑的坦然,「啊,离了快三个月吧。」

也是挺长时间了。

曾经为了许亦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我,自从拉黑许亦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当然,他一次电话也没有打给我。

彼此都默契的奉守着那句话,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似的。

「原来是真的。」

沈从铭的眼睛里有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但最终却只是幻化出一抹很浅的笑意来,「走,我请你去吃大餐。」

「别介,我已经点好了外卖。」

我摆摆手,拒绝了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沈总忙去吧,我看会儿文件就下班了。」

「可是一个人吃饭,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沈从铭比许亦更优秀,但我没想过和他有什么过多交集,这人却打着拼菜的蹩脚旗号,非得和我拼外卖吃。

拼就拼吧,反正他说的也没错,一个人吃饭的日子,真的会很冷清。

虽然我和许亦结婚后,已经习惯了冷清。

卸下了曾经敌对的立场,我才发现沈从铭到底有多优秀。

我常常以自己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为傲,但沈从铭是国外高端学府毕业的双料博士,家庭背景也是令无数人向往的豪门。

他说会八国语言,真的一点都不夸张,而且走遍了世界各地,见识阅历极为丰富。

我听的都臊红了脸,「我以前跟你抢业务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像跳梁小丑?」

「不,我很欣赏你敢拼敢搏的韧劲。」

似乎怕我不相信,他停了吃饭的动作,那双好看到过分的眼睛定定看着我,白炽灯的光芒落进他眼睛里,亮闪闪的,如同星子。

而我也意外的看见了映在他眼睛里的小小自己。

没来由的脸红了下,慌张别开眼神,「那什么,是你太抬举我了,赶紧吃饭吧。」

我倒是没觉得自己有那样好。

「嗯,吃饭。」

他轻轻笑了声,把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给了我。

我看着那块肉,又莫名心酸起来。

虽然和许亦结婚四年,但我与他同桌吃饭的次数依然少得可怜,哪有这般温情的时候?

反倒是曾经自认为的死对头,愿意把碗里最后那块红烧肉夹给我。

许亦的不爱早已经写在言行举止间,只是我固执的认为可以用满腔热情捂热一颗石头心。

事实证明,我就是一憨憨。

7

有了那顿拼外卖做铺垫,沈从铭找我吃饭的次数明显多起来。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里也有了怪异。

我劝沈从铭注意影响,他倒是毫不在意,「管天管地,还管我和谁对桌吃饭?」

「而且你已经是沈氏副总,与我吃饭再正常不过。」

「要不行,咱们上外面吃?」

得了吧,在公司吃都能引起无数流言蜚语,这要是去外面,唾沫星子能淹死我。

我摇头,推开副总办公室的门,「继续拼外卖?」

「我来点餐。」

沈从铭对点外卖业务已经很熟悉了,我没管他,回桌前继续翻阅文件。

但忽然就被份新送来的文件吸引了眼神,「沈总,我们要和亦念争取城南的城皮?」

「嗯,你若不方便,可以不用管这个事。」

他从手机前抬起头来,好看的眼睛望着我,我试图从中找出些怜悯或者嘲笑来,但他神色坦然纯粹,眼底只有淡淡关怀。

我心尖泛暖,摇摇头,「我既然管业务这块,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亦念是许亦和夏念名字的缩影。

公司挂牌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心里始终住着夏念,但是那会儿觉得他真是情深之人,对他反而有浓浓怜惜,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行,我陪你参加应酬。」

沈从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着我的喜好点了满满一茶几的菜。

我嗔怪他浪费,他只是笑着,时不时的给我夹菜。

冷清的日子里,好像忽然就有了烟火气息。

应酬这块是沈从铭的专项,中午才说过的事,下午他就约好了人,晚上一起吃饭。

对方老总还是挺热情的,话里话外并没有为难的意思。

只是对于地皮的归属,表示还要考虑。

我举了酒杯,言笑晏晏,「李总,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论公司资历,论财力程度,沈氏超出亦念太多,就硬件方面来说,也不是我吹牛,沈氏绝对是拔尖的。」

「如果软件方面您还有什么顾虑,您直说,我们包您满意。」

争业务这种事,我以前经常干。

不止和沈从铭,和其他公司也经常怼到脸红脖子粗,就为了拿到让公司赖以生存的订单。

许亦是这样评价的,我这人脸皮厚,就适合干这个。

而他脸皮薄,管管公司内部运营就行。

话虽听的我有些不舒服,但我默认这是他对我的夸奖,和人家抢起业务来更加劲头十足。

而今沈氏需要我出面,我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安安的意思,就是沈氏的意思。」

沈从铭肯定了我的话,但是在我准备喝下酒的时候,他却忽然伸手拿过了酒杯,和李总推杯换盏起来。

还顺手把橙汁放在我面前,「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还是我们沈总会照顾人啊。」

李总打趣了句,我顶着笑脸偷瞄沈从铭,这人几个意思?

不知道我号称千杯不醉?

「喝你的橙汁。」

他忽而看过来,逮住了我的小眼神,我讪笑,低低说道:「带我出来应酬,又不让我挡酒,岂不是白瞎了?」

「只是带你出来吃饭而已。」

他说的很小声,眼睛里带着三分醉意,莫名有些可爱。

我眨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倒是轻声笑起来,好看的眼睛映着灯光,看的我有些心慌,赶紧移开了眼神。

我都习惯了孤身在商场上厮杀,他却说,只是带我出来吃饭而已?

所以,他还想不想要这块地皮了?

沈从铭也不是纸糊的,就着我打开的话题与李总畅聊起来,而我真应了他的话,就是来吃饭的。

他俩侃侃而谈,我就专职干饭。

这也是头回在酒桌上不用我厚着脸皮发挥缠人的本事,想尽办法的谋业务。

感觉,还挺新鲜。

中途我去了趟洗手间,回包厢的路上就瞟到了两道熟悉身影。

是许亦和夏念。

8

三个月不见,许亦似乎清减了。

我站在门外远远打量他,依然还是我熟悉的眉眼,但却变成了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而他身边的夏念倒是容光焕发,看来日子过的挺好。

「安安?!」

我看了会儿就准备走,夏念却突然朝我这边望过来,清丽漂亮的脸上有着惊讶,但随即就漾起了甜甜笑容,「安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快进来坐!」

「我路过而已。」

她笑的挺好看,但我冷淡的摇了头,谁有心思找他们?

但是许亦冷冷的瞥眼过来,「林安安,念念叫你坐,你就坐,你别扭什么?」

呵,当他俩是太上皇呢?

我瞥了眼聚餐的人,大多都是许亦的狐朋狗友。

以前和许亦结婚时,不少人就笑我是舔狗上位,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大多幸灾乐祸。

我懒得搭理,转身就走。

身后却响起了夏念的惊讶声,「安安,你怎么瘸了?!」

我特么的!

我就是有点骨折后遗症,稍跛而已!

「哎哟,还真是瘸了,幸亏老许你和她离婚了,不然带个瘸腿老婆出去,多掉价?」

「说的对,她哪有夏念清纯可爱?」

「还是念念好啊,不仅事业上能帮衬老许,带出去也极有面子。」

一群狐朋狗友跟着落井下石,言语里满是恶意。

我听的心下恼怒,猛然回头,就见许亦靠在椅背上,脸色冷漠的半眯着眼,并没有要帮我说话的意思。

夏念笑的害羞,「你们别这样说,安安其实也很好的。」

「她要是好,老许怎么会不要她?」

众人哄笑,极尽羞辱之事,夏念害羞的红了脸,但看向我的眼神却隐隐有着得意。

我特么的真是气笑了,正想骂回去,身后却忽然有阴影笼罩过来,我错愕偏头,就看见了沈从铭好看的侧脸。

「我要她。」

他说的淡定从容,却极笃定,仿佛在宣布很重要的事情,我心跳都无端乱了节拍。

慌乱中就看见许亦的脸色阴沉下来。

「沈从铭,你什么意思?」

许亦声音里有着控制不住的尖锐和愤怒,我眨眨眼,他愤怒个毛线啊?

和他还有关系吗?

「字面上的意思。」沈从铭侧目看过来,还牵住了我手。

但我也瞧见了他眼睛里的醉意,想来是酒意上涌,刚巧遇上这事,想帮我出口恶气来着。

也就笑笑,并未挣扎,「你和他解释什么?该走了。」

「林安安!」

许亦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出奇愤怒,「你倒是好手段,无缝衔接啊?这才和我离婚多久,竟然就去招惹了沈从铭?」

「怎么,心生怨恨,还想和他联合起来对付我是不是!」

原来他是担心这事。

我笑笑,话里却藏着锋利,「你放心,我们没有你那样龌龊,至于无缝衔接,谁能比得过你扑向夏念怀里的速度?」

声未落,许亦那群狐朋狗友都愣住了。

毕竟我以前对许亦百依百顺,唯他马首是瞻,何曾不留情面的怼过他?

果然许亦也气的胸膛猛起伏。

夏念委屈哽咽,「安安,都是我不好,你别怪许亦好不好?」

「当然好。」

我轻笑,眸光冰凉薄,「你说的对,就是你不好。」

「你跑回国勾走了许亦,还想装清纯无辜,除了这群捧臭脚的,你看看别人怎样说你?」

夏念脸上的委屈僵住了。

捧臭脚的脸色各异,许亦也异常愤怒,但我只是冷笑了声,骂完就跟着沈从铭离开了。

那朵大白莲要抢许亦,我无话可说,毕竟许亦暗恋她多年。

但她占了便宜还想卖乖,没门儿!

9

身后有着夏念的尖叫哭闹声,我充耳不闻。

回到包厢,李总已经走了。

我扶着摇摇晃晃的沈从铭坐下,都怀疑他刚刚是怎么笃定的说出那三个字的。

当然了,醉酒后说的话也不能当真。

「安安……」

沈从铭靠着椅背,眼睛里半是清明半是迷蒙,我点头应着,「我去给你弄醒酒汤。」

「不用。」沈从铭摇头,染了酒意的琥珀色眸子定定看过来,眼底有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安安,我说的不是醉话。」

「嗯?」

「我说,那句我要你,不是醉话。」

沈从铭的眼睛很好看,可我却慌张跑开了,「你醉了,我去给你弄醒酒汤。」

「你在逃避!」

他声音倏然拔高几分,我没敢停留,逃也似的出了包厢。

许亦给我的伤楚已经渐渐淡忘,但那是我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痛苦记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沈从铭的爱,我要不起。

我埋头只顾跑,也没看路,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人怀里。

熟悉的男士香水气味飘进鼻子里,我没抬头就条件反射的狠狠推开了人。

许亦被推的一下撞到墙上,闷哼了声,语气也恶劣起来,「林安安,你乱窜什么!」

「对不起,我道歉。」

我干脆的赔不是,随即扭头走人。

但是没想到,许亦却粗鲁的抓住了我衣袖,「林安安,你真和沈从铭在一起了?」

「与你何干?」

我冷着脸拍开他的手,「许总,合格的前任要像死了似的,懂吗?」

「但你曾经最爱的人是我!」

许亦脸上有着被抛弃的愤怒,把我都看笑了,「许总搞错了吧?是你知道白月光要回国,然后甩了离婚协议给我,怎么搞的好像还是我背叛了你似的?」

我一被离婚的都没找茬,他愤怒什么?

许亦一噎。

但又极不快活的说道:「林安安,从前可是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你变的也太快了!」

「因为你没有口口声声的说爱着我,所以你就可以变?」

我真是被他这套理论给恶心到了。

冷着脸退后几步,「你的白月光清纯漂亮,又能对你的事业给予帮助,我劝许总好好巴结人家为妙,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两头都不落好。」

「她带回国的钱只够养活她自己而已,商业上又完全是个小白,帮什么忙?」

许亦嘟囔了句,我能听出来他话里的不满。

但他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莫非还想我这个被他称为厚脸皮的女人,再跑回去帮他抢业务?

那他真是想多了。

「你跟我回去,你的位置一直空着。」

我正琢磨着许亦的意图,他就给了我这么一句,我听的好笑,「回去看你和夏念卿卿我我?」

我又不是受虐狂。

「我和念念……林安安,很多事情我跟你解释不清楚。」

「那就别解释,我也不稀罕听。」

我懒得听那本经。

那些故事早已经在我心里滚瓜烂熟,翻来覆去,最终全化成了对我最猛烈的嘲笑。

「你真的,已经变的我不认识了。」

许亦被我噎的不轻,半晌才吐出这么句话来。

我轻呵,转身走人。

谁规定过,我必须一定要在原地等着他?

10

沈从铭跟我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甚至于连我的早餐都承包了,天天换着花样的带好早餐,准时敲响我门,然后与我吃饭。

刚开始我还挺在意同事们的看法,但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爱说便说去,我和沈从铭清白着呢。

那块地皮竞争的也越发激烈。

除了沈氏和亦念那边想要地皮,还有不少同行也掺和了进来。

甚至听说,不少人已经开始私下塞红包。

吃午饭的时候,我和沈从铭提到这事,「城南那块地皮的价值的确很好,其他公司都纷纷开始暗中行动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要搞点表示?」

干看着,也太让人焦灼了。

「你拿主意就行。」

沈从铭已经习惯了给我布菜,修长漂亮的手指还能剥好虾,整整齐齐的挂在我碗沿上。

但是又话锋一转,「应酬的事由我来,你不许出去喝酒。」

「可是我能喝。」

我或许不够优秀,但老天爷赏了我副好酒量,用来应酬真的爽,一般人绝对喝不过我。

「那也不行。」

沈从铭严厉起来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嗖嗖冒寒气,吓人的紧。

我嘟囔着,「以前许亦都是叫我喝酒应酬的,你怎么……」

「他是他,我是我。」

也许是提到许亦了,沈从铭脸色更加沉肃,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莫名的暖,「安安,我不需要你笑脸迎人,安心做你自己就好。」

我愣了愣。

他朝我笑了笑,眸色温暖,「我喜欢你敢拼搏的劲头,但是希望那股劲儿用在刀刃上,而不是让你一个姑娘家为了公司发展,混在男人中间曲意逢迎。」

「那样做的人,很混蛋。」

我一怔,盘旋在心头多年的郁结瞬间有了答案,对啊,许亦可不就是混蛋吗?

可怜当初我还沾沾自喜,以为他在夸奖我。

「乖,听话。」

沈从铭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在我碗里,姿态优雅又宠溺。

我盯着晶莹鲜嫩的鱼肉看了几秒,忽就抬头认真的看着沈从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11

沈从铭把我的胃照顾得太妥帖了。

以至于看到他的模样,我就会翘起唇角,下意识的想到一日三餐,两人四季的烟火人间。

再这样下去,我怕我自己才出虎穴,又进狼窝。

「因为我只要你。」

沈从铭说的依然从容笃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我,态度诚恳的令我心头酸涩。

避了他的眼神,低低道:「沈从铭,我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好。」

他把我描绘的太美好了。

可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小仙女,只是一个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普通姑娘。

「我知道。」

沈从铭点头,笑语里带着逗弄,「你的缺点可太多了,不爱吃青菜,半点肥肉都不沾,早餐还必须得是方记的包子配豆浆才行,换一家你都不吃,你说你多折腾我?」

我:「……」

这都哪跟哪的缺点啊。

「我也不完美,但是我愿意为了你,改掉那些不完美的缺点。」

他轻轻柔柔的声音真好听,「安安,或许你的缺点像星星一样多,但是你的优点像太阳一样,只要太阳出来,星星就全消失了。」

这个土味情话哟……

我送了他个大白眼,心底却缓缓浸进了暖意,一点点融化着许亦带给我的寒冬。

可我还是没有胆子跨出那一步。

「安安,打小别人就夸我是聪明孩子。」

沈从铭嗓音浅淡,边照顾我吃饭,边聊着,「我知道怎么做能拿到更多的零花钱,也知道选择题该选哪个答案。」

「我知道我的人生该要朝哪个方向发展,也知道未来该怎么规划。」

「更知道,我想要的伴侣是什么模样。」

「所以安安。」他轻声唤着,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个小小的我,我慌忙避开了眼睛,「沈总,我吃饱了,你还是……」

「你慌什么?」

他失笑,「我只是坦白我对你的感觉而已,没有逼你现在就回应我的意思。」

「但是安安……」沈从铭顿了顿,眼神忽然灼热而危险起来,「我从小就知道什么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认定的人,我永远也不会放弃。」

我心慌慌的,没敢看他。

这人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总好像势在必得,而我,就是被他圈定的猎物。

12

我去找李总的时候,碰上了许亦。

他从李总公司里出来,想来是因为那块地皮的事情,已经找过了李总。

「林安安。」

我本想当作没看见,他却拦在了我的去路上,我皱眉顿步,「你有事?」

「亦念也有你数年来的心血。」

许亦的眼神里有着阴沉,「你帮着沈从铭抢业务,就是在一点点毁掉你曾经的骄傲!」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

我冷笑,「许总,我现在是沈氏副总,你的竞争对手,懂吗?」

跟我打人情牌,已经晚了。

「林安安!」

许亦脸色阴郁,拔高了音调叫我名字。

我不耐烦的别开眼,「许亦,离婚是你提的,分居也是你做的,你现在堵着我,有什么意义?」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的其实是你。」

他阴沉沉的说着,我只觉得天雷滚滚,被他不要脸的话逗笑了,「许亦你玩呢?」

合着离婚了,他知道我的好了?

「我说的是真的!」

他还急躁起来,恼怒的看着我,「谁有心思逗你玩?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婚姻太压抑了,想离婚换个环境而已,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攀上了沈从铭!」

「我说,你脸呢?这地上掉的脸是不是你的?」

我讥讽的看着许亦,「当初为了夏念提离婚的人是你,吵架后消失不见的人也是你。」

「你都为了夏念约我民政局见了,还往我头上扣黑锅?」

这些混帐话,简直让我透心凉。

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许亦,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放你鸽子吗?」

「知道我腿为什么会跛吗?」

他摇头,脸色茫然。

我笑出声来,失望又释然的看着曾爱到骨子里的脸,「知道吗,我出车祸了。」

「而你许亦,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是否安好!」

他还敢说他喜欢上了我?

怕是喜欢上了曾经那个厚着脸皮,为了他可以出生入死,听他号令的林安安吧!

13

我甩下震惊的许亦,去找了李总。

他态度依然很和善,但表示竞争激烈,他们已经开始筹办招标会了。

我也没刁难,表示理解。

以沈氏的能力想中标不难,好好做投标书就是了。

出门的时候没想到许亦还在,盯着我微跛的左腿,眼里难得的露了痛苦难色,「安安,我真不知道你……」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你何曾管过我的死活?」

我嫌烦,跛着我的左腿往街边走。

车停在那儿的,我得赶紧回公司,准备做投标书。

而且我明明有好好做康复,但这腿始终没有完全复原,搞得我好像要藉此卖惨似的。

「安安,我们和好吧……」

没想到许亦堵着车门,哀哀说道:「念念那里,我和她其实关系不深……」

「许亦,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冷着脸。

是他非要和夏念搅和的,现在夏念如愿跟了他,他却又开始嫌弃人家?

我虽然对夏念没有好感,但更看不起左右逢源的许亦。

「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他堵着车门不肯动,我也急了,「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喊人来收拾你!」

「你舍得吗?」

他还不要脸的得意起来,「安安,曾经你最爱我,我相信你现在也依然还爱着我的,和沈从铭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对不对?」

「安安我知道错了,你甩了沈从铭,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竟要凑上来抱我,我惊的倒退两步,但跛腿不利索,竟然绊倒了自己。

特么的!

倒下去的瞬间我只想骂人,果然碰见许亦就没什么好事!

「安安!」

但电光石火间,有身影极快的跑过来,堪堪将我护到了怀里,又反手一拳狠狠打在了许亦脸上,「再敢纠缠安安,我废了你!」

是沈从铭。

他身上有着好闻的冷香,令我受到惊吓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许亦捂着脸,愤怒的跟沈从铭对呛,「林安安爱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玩泥巴!」

这话倒是没假,我爱许亦的年头,早已超过十指之数。

「她现在还爱你?」

沈从铭护着我,居高临下的看许亦,好看的眼睛里涌着寒光,「她还爱你吗?」

14

许亦僵了,慌乱又无措的看着我。

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冰冷而克制的,这般如丧家犬的表情,我还是头回见。

「安安,你还爱着我的对不对?」

他眼里涌动着急切,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我点头,「你快告诉他,你是爱我的啊!」

「许亦,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摇头,甚至能听见自己清楚说出来的话。

「在我差点车祸惨死,躺在医院里无人问津,却被你追问为什么放你鸽子,让你不能拿着离婚证去见夏念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你了。」

「许亦,你已经弄丢了我,世上再没有深爱许亦的林安安。」

历经车祸的林安安有若重生,只为她自己而活。

许亦茫然失措起来,嘴里喃喃念着,「你怎么会不爱我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怎么可以在我发现我喜欢的其实是你的时候,却抛下我不管了?」

「林安安,你不许离开我!」

他神色里带着怨愤,张牙舞爪的样好像脑子抽风了似的。

沈从铭立即护着我上车,但我一扭头,却愕然发现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

清纯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泪痕,但看我的眼神极为不善。

我冷笑,她有什么资格怨怼我?

「念念?」

许亦也错愕了下,但依然是那副抽风的样,夏念哭出声来,「许亦,你混蛋!」

我猛点头,骂的真好,许亦就是个王八蛋!

「念念,……对不起。」

没想到许亦犹豫了几秒,竟然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我蒙了,他玩真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回国时跟我许下承诺的人是你,现在抛弃我的人也是你!」

夏念哭的声嘶力竭,鼻涕泡都出来了,我不免有些同情她。

才刚离婚又遭抛弃,确实挺惨的啊?

嗯,我努力保证不笑。

「你曾经是我最美的梦,后来我发现,那真的就只是我编出来的梦而已。」

许亦说的有些怅然,而我也听过无数次他和夏念的故事,像所有美好而又让人惆怅的暗恋一样,到夏念出国后,暗恋也就无疾而终了。

只不过他后来得到了亲近暗恋女神的机会。

我估摸着他的心态,这是终于实现了美梦,却发现女神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啧啧。

货不对版,也挺伤人的哈。

「所以念念,我们结束吧,我不希望曾经的梦颠覆我的认知。」

许亦说的很认真,夏念也哭红了眼睛,扭头就跑,「姓许的,你会后悔的!」

呯!

「念念!」

15

夏念出车祸了。

准确的说,是她转身太急,撞到了我停在街边的车,然后猛烈摔倒在地。

再然后,她腹中没来得及被发现的胎儿也因此流掉了。

她清醒后就始终怨恨的盯着我。

老实说,我还是有点同情她的,但她把所有账都记在我头上,这就让我很不爽了。

我的婚姻因为她的回国而解体,流产也是因为她和许亦的争吵,与我何干?

「走了。」

本就不是朋友,我也没那爱心献给她。

我喊上沈从铭出了病房,许亦却恼怒的追出来,「林安安,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谢谢,我要不起。」

一想到我和许亦四年无所出,而夏念回国四个月就怀了许亦的孩子,我就膈应的慌。

不爱就是不爱,早已经写在了他的基因里。

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而且他和夏念滚床单都滚出了孩子,现在却要跟夏念分手来找我复合,呸,死渣男!

「因为念念留掉的孩子?」

许亦不依不饶的堵着我,眼睛血红,「我没碰过她。」

我:「?」

「看什么看?没问题!」

许亦有些羞恼,手掌下意识的挡住了腰以下的部位,我也识趣的移开了眼神。

我又没用过,怎么知道是不是有问题?

「你们竟然……」

旁边的沈从铭表示惊愕,我轻呵,「他要为了夏念守身如玉,有什么难理解的。」

沈从铭没说话了,但打量许亦的眼神里就明晃晃的两个字。

傻叉。

我看得没来由的一乐。

懒得和许亦多说,「那是你的事,没必要告诉我。」

「但是安安,我真的喜欢你。」

许亦说的痛苦又认真,「分开之后我才发现,我曾经的坚持有多愚蠢,你回来好不好?」

「安安,那孩子是夏念和别人的,她回国后我就发现,她的备胎太多了。」

「我不是她唯一的选择,但曾经是你的天。」

说到最后,许亦那张帅气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款款深情。

他悲伤又期盼的望着我,「安安,如今我也爱你,也只想做你的唯一,你回来,让我用爱好好补偿曾经对你的亏欠,好不好?」

我有点懵。

我没有见过许亦如此深情的模样,他看我时从来都是皱着眉的,没来由的不悦。

而我卑微的跟在他身后,皆尽我所能的讨好他。

何时他也变得如此低声下气了?

「安安?」

身边的沈从铭轻轻唤了我一声,我抬头,就见那双素来沉稳严厉的眼睛里藏着不安。

「要不,要不我先回去?」

他看起来想勾起唇角朝我笑笑,但最终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个傻子。

我轻叹,主动牵住他手,朝他露出了灿烂笑容,「沈从铭,晚餐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

被我点名的男人愣住了。

但很快就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重重点头,「好!」

「林安安!」

我牵起沈从铭的手就走,许亦在背后悲伤大喊,「我已经回头了,你为什么不肯回来!」

「因为,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头也没回,扔下句话就和沈从铭并肩离开了。

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许亦的唯一。

如果夏念没有诸多备胎,如果她怀的是许亦的孩子,那今天许亦必然会替夏念出气。

只是夏念没有那么爱他,所以他也就选择了放弃夏念,回头找我。

如果夏念突然说爱他呢?

我也不是傻子,没有人会喜欢万劫不复的生活。

16

再见许亦和夏念,已经是很久之后。

旧友聚会,我带沈从铭参加。

我手撑着腰缓缓走着,沈从铭则小心的搀着我,一起来聚餐的朋友都笑他是妻奴了。

他也不反驳,反而还紧张的弯了腰,准备抱我上台阶。「我老婆腿不好,又怀着孕,当然要加倍小心。」

但是众人的笑声突然就停住了。

我一抬眼,就看见了从酒店里出来的许亦和夏念。

夏念依然容光焕发,清纯漂亮,而许亦眼中如同蒙了阴霾的天,暗沉无光。

「林安安,许久不见啊。」

我没搭理他俩的意思,夏念却要笑不笑的开了口。

眼神阴晴不定的在我隆起的小腹上来回打转,「如果我没有流产,孩子都该会叫妈妈了,林安安,你就是杀人凶手!」

「到底是谁害你流产的,夏念你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清楚?」

我挑眉,迎上她的眼神,讥讽道:「再说了,孩子生下来以后,你知道该管谁叫爹吗?」

想红口白牙的欺负我,她怕是想多了。

朋友们脸色一阵古怪。

肉眼可见的,许亦的脸也黑成了煤球。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却满是悲伤,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你还看她干什么?人家都不要你了!」

夏念这样清纯漂亮的女人也同样会变成泼妇,指着我恶意的笑,「许亦你看清楚,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你再怎么想她念她,她都不会回来了!」

「跟我走!」

夏念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扯得许亦跌跌撞撞的跟着她走了。

越过我时,就听得一声悲伤至极的轻唤,「安安……」

我面色平静,只当没听见。

「我们也进去吧。」

朋友们笑说起来,缓和低沉的气氛,我笑着点点头,乖乖的让沈从铭抱起我。

只是目光不经意的,就看见了被扯走的许亦边跌跌撞撞的走着,边回头看我,那双曾经让我一眼就沦陷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后悔。

我冲他笑了笑,无声的动动唇,「许亦,再见。」

我知道他后来无数次的想围堵我,但都被沈从铭不动声色的悄悄拦了回去。

我也收到了他请人捎给我的各种道歉信,告白信。

雨夜跪在我楼下的身影,我也看见了。

但是那又如何?

我从来都不是谁的被迫选择,而那个永远知道正确答案的人,我和他才是彼此的唯一。

至于错过了的人,那就——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