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3774更新时间:26/06/15 15:42:16
丈夫和我离婚那天是白月光回国的日子。
我去民证局的途中出车祸了。
被120送去抢救时,我满怀希冀收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口即是质问。
「林安安,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你迟到了。」
1
「小姑娘,你去民政局是要结婚了吗?」
出租车上,司机乐呵呵的跟我闲聊。
我坐在后排,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对他微微一笑。
「不,我去离婚。」
「啊。」司机嘴角的笑意僵住,他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啥,小姑娘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我对他温和的笑笑:「没事,一般人第一反应都不会觉得是离婚,不怪你。」
司机尴尬的讪笑了两声。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半响,他突然又开口,声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那个,我能问下是为什么吗?」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司机似乎也觉得自己问的有点突兀,他急忙解释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小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哪家男人娶了你还不是撞了八辈子的大运,这不赶紧好好宠着,怎么还闹到离婚这一步了呢?」
司机说到最后,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惋惜。
我「哦」了一声,倒也没有隐瞒什么。
「他心里有一个念了很多年的白月光,现在白月光回国了,他自然需要我让位了。」
我说的轻松,司机却沉默了下来。
他没再多问,只是安静的开着车。
我也不想说更多,干脆转头看向窗外。
当年,许亦心里的白月光夏念移民出国,在国外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华裔。
许亦得知此事后一度受到极大地打击,心灰意冷的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我就是在那段时间趁虚而入的。
毕竟他暗恋了夏念多少年,我就暗恋了他多少年。
这样一个俘获他的绝佳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放过。
事实上我也确实成功了。
我跟许亦成功地成为男女朋友。
我们相恋、求婚、最后结婚。
在夏念这个名字彻底消失的那几年里。
我跟许亦虽说不上多么恩爱甜蜜,但到底也维持了相敬如宾的关系。
然而纵使是这样,我也已经很知足了。
2
我曾经一度以为我们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
然而直到前不久,夏念突然跟她的老公离婚,并且准备回国了。
许亦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
要不是他还有工作实在排不开,他恐怕早就坐飞机去找夏念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一向冷漠没什么情绪的许亦露出如孩童般单纯的笑。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结婚的身份,当着我的面便迫不及待的给夏念拨过去了电话。
我静静地看着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问了夏念一堆。
然后他们约定好,在夏念回国的时候他会去接她。
等挂了电话,他果不其然对着我说道:「林安安,夏念回来了!我们离婚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控制不住的透露着兴奋。
就仿佛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在没有夏念的日子里排遣寂寞的一个玩具。
现在他心里真正的「妻子」回来了,我这个代替品自然也可以退位了。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下,毫不意外的跟他大吵了一架。
我跟许亦在一起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有红过脸。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大吵。
吵到最后,许亦只冷冷的留下一句「周四民政局离婚」,便毫不留情的摔门离去。
我在家里崩溃的大哭,等冷静下来之后,我后悔了。
我开始疯狂的给他打电话,想要让他原谅我,不要跟我离婚。
然而他却直接把我拉黑,我根本找不到他。
我从那天开始果然没再见过他。
到了周四,我犹豫半响还是准备去一趟民政局。
我不想跟他离婚,我想再争取一下。
但现在除了民政局,我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他。
3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又有点崩溃。
刚刚跟司机聊天时候强装的镇定有点维持不住。
我不明白,为什么过去这么长时间陪着他的都是我,他却还是可以对夏念念念不忘。
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皮肉的痛感,拽住了我摇摇欲坠的精神状况。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一辆逆行的失控货车毫无预兆的从街边冲了出来。
等司机发现它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只能无助的看着他向着我们的车撞了上来。
汽车相撞的一瞬间,我好像陷入了一阵短暂的虚空。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极为遥远,我的身体好像飘在空中,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的知觉终于渐渐恢复过来。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疼痛让我生不如死。
我被周围的人合力抬了出来,直接放到了等在一边的救护车上。
手机顽强的存活在了我的裤子口袋里,这一刻突然疯狂的叫嚣起来。
我几乎一瞬间便瞪大了眼。
即使我现在根本就动不了,但我就是知道这通电话一定是许亦打来的。
我艰难的开口,祈求护士帮我把电话接通。
这一刻,我无比的想念许亦。
我想他,我想听他的声音,我想他想的快要疯了。
护士似乎被我的坚持说服,她帮我接通了电话。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疼」。
电话那头,许亦夹杂着怒火的质问已经冷冷的传来:
「林安安,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你迟到了。」
3
我瞬间泪流满面。
纵然车祸让我痛不欲生,却抵不过许亦冰冷无情的话。
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伴侣?
排遣寂寞的工具?
不不不,我应该是团无形的空气。
没有夏念的日子里,虽然他对我冰冷而克制,也极少能看见我的存在,但也离不开我。
如今夏念回国,我就成了他呼之即去的二氧化碳,只有被厌弃的份。
「挂了吧。」
周围站着人圈,我怔怔看着那一小片天空,听见自己艰难的吐出嘶哑干涩的字眼。
我去民政局不是为了离婚,只是想见许亦,苦求复合。
可许亦的无情撕开了我固执编织的美梦。
真相从来都是血淋淋的。
他不爱我,自始至终,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梦也该醒了!
余光瞥见护士同情的眼神,我也没顾上,声嘶力竭的哭成了个傻子。
围观的人唏嘘着,说车祸真残酷,小姑娘痛的都快哭死了。
我想笑没笑出来,眼泪反倒落的更凶。
我的确是痛得要死。
只是痛楚并未溢于身体发肤之上,它像万千把钝刀子割开了我的心,鲜血淋漓也不肯罢休。
刀刃一点点凌迟着我所有自以为是的爱,也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唤醒我丢失的人格,尊严,和所有被爱蒙蔽的理智。
我想,我应该能从我爱许亦的怪圈里走出来了。
4
车祸比较惨烈,但我比较幸运,只是左腿骨折了而已。
货车倾倒的瞬间我都要以为我死了。
老天爷却留了我一条命。
许亦发信息问我为什么放他鸽子,害他不能拿着离婚证光明正大的去见夏念,我看着那些无情又冷漠的字眼,也只是淡然笑笑。
决定放弃后,再见那些绝情的话,好像也没有曾经设想的那么难过。
微信还设着他的置顶,对话框干干净净的,他没有主动给我发过哪怕一条消息,而我也知趣的不曾骚扰过他,有事都是打电话。
哪怕是这样,曾经的我也乐意一打开微信,就能见到他的身影。
朋友圈有他新发的状态,点进去,是温馨浪漫的烛光晚餐九宫格,两只在烛光下交握的手显得温情满满,同款的情侣尾戒更是在烛光下反射着温暖光芒。
这一切,都是我不曾拥有的。
就连我想买对结婚戒指,他都沉着脸,说他不习惯手上戴着多余的东西。
可是连结婚戒指都嫌多余的人,却带上了情侣尾戒?
不被爱的人,也没资格质问。
床头柜上放着离婚协议书,我拿过来签好字,然后放进信封邮寄给许亦。
护士敲敲门,「林小姐,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谢谢。」
医院里躺了半个月,许亦除了那条质问短信便再没有问过我下落,而我也该出院了。
收拾好东西,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依然停留在微信界面,我没有犹豫,点开了和许亦的对话框,打字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许亦,再也不见。」
5
没有许亦的日子,好像连时光都突然慢了许多。
他把房子车子都留给了我。
连同存款都一并给了我,大有净身出户的意思,我也没心疼他。
他自己有公司,轮不到我自作多情。
而且有了夏念的陪伴,他又岂会在意那些物质?
腿骨折了,需要康复时间,我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整理心情,也才发现这些年有多无趣。
忙忙碌碌,生活的重心始终围绕着许亦打转,就连事业也是以他为主,跟在他身后努力拼搏发展事业,忘了我自己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忘了追求自己的价值。
康复得差不多时,我也开始四处寄简历,重新来过。
一晃眼,时光也从夏日晃到了深秋。
接到沈从铭的邀请函时,我正窝在窗下的摇椅里,懒洋洋的享受深秋的日光浴。
看着言词简短,但语气诚恳的函电内容,我犹豫起来。
沈从铭是许亦的商业竞争对手。
这些年我跟在许亦身后打天下,以他的成功来标榜自己的成就时,没少和沈从铭打交道。
而他那人给我的印象就是严厉冷峻,绝对的工作机器。
应该不至于无聊到嘲笑我吧?
犹豫了三分钟,我给沈从铭回了电邮,答应去他的公司任职。
虽然康复的不错,但腿终究是受过伤,走路时还微微有些跛,约定好下楼来接我的沈从铭明显惊讶了下,「数月不见,林安安你竟然残疾了?」
「骨折后遗症而已。」
我没生气,反而打趣道:「我都残疾人了,沈总是不是该给我发双份工资?」
「你倒是好心态。」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我笑应自如。
「嗯,夸你。」他的眼睛迎着深秋暖阳,璀璨的好像盛住了漫天光华。
我盯着看了两秒,忽就笑着摇头,「果然是副好皮囊,难怪那些小姑娘对你前仆后继。」
沈从铭被商界朋友号称情场收割机,浓眉深眸,宽肩窄腰,好看的简直犯规。
只是从没听他传出桃色新闻。
「你不没动心?」
他挑眉,伸手扶了我上台阶,我也没拒绝帮助,伤后左腿就使不上力,上台阶是真费劲。
「你说说,我俩这些年为了生意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回?」
别说动心,我有时候都想扒了沈从铭的皮,尤其抢业务的时候,那真是恨的牙痒痒。
想来他对我也应该是同感。
「是斗的厉害。」
他难得的勾了下唇角,好像在笑,我就轻哼,站定了脚,认真的看着他,「老实说,为什么给我发邀请函?」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要嘲笑我。
难道是打听到我和许亦离婚了,想用我去恶心许亦?
「林安安,你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
但是没想到,他却给了让我深感诧异,又隐有自豪的答案,「我认可你,所以邀请你。」
这个答案我喜欢。
嫁给许亦之前,我其实已经准备自主创业。
只是夏念的离开狠狠打击了许亦,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我便飞蛾扑火似的奔向了许亦。
那些雄心壮志也随着婚姻被我用力的掩埋,甘愿做起许亦背后的女人。
而如今,我要再次站起来,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