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967更新时间:26/06/15 15:3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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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被禁足了,连带着伺候的丫鬟,也只剩下两个。
季诚渊不再踏足我的院中,但时不时我却能听到他的消息。
当然,无非是他今日给崔瑾儿买了珠花,明日给崔瑾儿送了一个庄子之类的。
我不听,也不看,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这日子,有些不好过。
王府里的下人,惯是些捧高踩低的家伙,当初我嫁进王府,若是没有季诚渊撑腰,恐怕早就被他们磋磨死了。
如今季诚渊厌弃了我,他们自然对我是越发的不重视了。
每日送来的饭菜越来越少,连带着我的药也被克扣了。
看着我日日瘦削下去的脸庞,桃枝急的都哭了出来。
「娘娘,您服个软吧,这样下去,您的身子迟早受不了的。」
我扯了扯唇角,没用的,我的身子,从那次之后,便亏空了,如今拼死生下来孩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不知道季诚渊,是否真的能说到做到,不会伤害孩儿的姓名,我只能向上苍祈祷。
桃枝每日都跪在地上祈祷,希望我可以打起精神来。
她是个好姑娘,是我耽误了她。
我感觉自己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每日只想躺在榻上。
断掉的腿,从骨头里滋生出痛苦。
特别是下雨的时候,那种被万虫叮咬的感觉,蚀骨之痛。
我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愿意发出一丝声音,我不想让桃枝她们为我担心。
血腥味弥漫在口中,我被折磨的气若游丝。
迷迷糊糊间,我竟然又看到了季诚渊的脸,但也只是一瞬,我便陷入了黑暗。
但是没过多久,我竟然惊奇的发现,我的魂魄,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我看着季诚渊双眼猩红的质问下面的人。
「本王只是让王妃禁足,你们竟然敢克扣她的东西,当真该死啊!」
他拿着剑,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管事的头。
鲜血飞了一地,下面的丫鬟小厮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但没人敢出声。
让我没想到的是,崔瑾儿居然来了。
她穿着上好的四色锦,头上带着珠翠,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渊哥哥,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还是姐姐她不听话,怎么能是这些下人的错呢?」
说着,她扶起一个丫鬟,笑的温和。
「行了,你们都推下吧!」
崔瑾儿就像是天女下凡,让这些下人们感恩戴德。
等人都走后,季诚渊和崔瑾儿走入房内。
季诚渊坐到床前,抚摸着我苍白的脸颊。
「渊哥哥,让我和姐姐说说话吧,说不定她就醒了呢?」
崔瑾儿声音柔柔的,似乎是真的在劝说。
季诚渊叹了口气,给我掖了掖被子。
「也好,你们是姐妹,终归要亲近一些。」
6
等季诚渊走后,崔瑾儿坐到我的床前,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恶毒。
「崔檀儿,你也有今天啊!」
崔瑾儿捏着我的下巴,下手很重,我的下巴瞬间就红了。
「呵呵,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都是崔家的女儿,凭什么你是嫡女,享受一切,而我只能用你挑剩下的。」
「你得到了一切,还要来我面前装好人,施舍我!我呸!」
我知晓崔瑾儿对我有看法,但没想到,我对她的善意,在她眼中,竟全是挑衅!
「也是,如果你没有这么单纯的话,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得手。」
「你还不知道吧,季诚渊之所以对我情根深种,就是因为这块玉佩啊!」
我看去,崔瑾儿的腰间,别着一块玉佩,那玉佩打死我也不会忘记,不正是当年我丢的那块吗!
「不过那季诚渊是个傻子,救命恩人,全靠玉佩相认,哈哈哈!堂堂摄政王,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傻傻的认为,自己在报恩!」
崔瑾儿笑的张扬,姣好的面容甚至都有些扭曲了。
她掀起锦杯,盖在我的面上。
「崔檀儿,你命真硬啊,三年前居然没摔死你!那这次,我亲自送你上路!」
「等你走了,你的两个孩儿,我一起送去陪你!」
我的孩儿!
我感觉自己胸腔里再次燃起蓬勃的力量,魂体竟是猛地钻进自己的身体中,紧接着,我居然真的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崔瑾儿慌了神,我手上用力,猛地将人推了出去。
「咳咳咳!」
窒息感消失,我才发觉自己是真的活着。
屋内的动静闹得很大,季诚渊从外面跑了进来。
见到季诚渊,崔瑾儿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渊哥哥,我好疼啊!」
可这次,季诚渊并没有看她,而是直奔我而来。
「檀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
季诚渊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浑身颤抖。
我闭了闭眼,心中只觉得荒谬,原来季诚渊所谓的爱,居然只凭借一块玉佩!甚至他可以是非不分!
而我曾经对庶妹的疼惜,在她眼里居然是炫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我格外的可笑!
既然他们非要把我逼上绝路,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王爷,臣妾梦见两个孩儿了!他们是不是出事了?都是臣妾这个母亲不称职,臣妾这就下去陪他们!」
这是我第一次在季诚渊面前落泪,我一向冷静自持,这般失态还是前所未有的。
果然,季诚渊的眼底涌现出了愧疚,我不知晓他对我有多少情意,但于情于理,他都该对我有所怜惜。
半晌,季诚渊叹了口气。
「檀儿,本王这就去把孩子们接回来!」
我一脸的感激,整个人都窝进了季诚渊的怀中,随后,朝着崔瑾儿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7
崔瑾儿果然上钩了,她气的脸颊涨红,但又碍于她人淡如菊的性子,不敢表现出来。
「既然渊哥哥和姐姐重修旧好,那瑾儿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她竟是直接朝着我跪了下来。
「都是妹妹不好,身子不争气,竟要姐姐的孩儿来入药,若是妹妹早些去了,也就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了!」
崔瑾儿的话,无非就是在强调自己的心悸,顺便在刺激我。
我的手掌攥紧,指尖深深的嵌入到肉中,疼痛使我冷静下来。
季诚渊犹豫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崔瑾儿,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我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竟是猛地滚到了地上,挣扎着向前。
「妹妹,快起来,你身娇体弱,可别在病了!咳咳咳!」
崔瑾儿吓得脸都白了,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会不顾体面,滚到地上,还要去搀扶她!
而我这副样子,落进季诚渊眼中,那就是一个体恤妹妹,连自己身体都不顾的可怜人。
果然,季诚渊急了,上前将我抱进怀中。
「瑾儿,林冲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会你便和他一起归家吧,明日,本王会亲自登府,把孩儿带走。」
崔瑾儿的脸色实在难看,但她也只是嗫嚅了两下嘴唇,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崔瑾儿走后,季诚渊亲自喂我吃药,他动作生疏的很,大概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活计。
「檀儿,本王想通了,本王爱的人是你,等明日本王将孩儿们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小口小口喝着药,眼底却一片冰冷。
喝过药,我借口要休息,便让人送走了季诚渊。
等人都走后,我唤来桃枝。
「桃枝,这是三千两银票,你拿着去春桦阁,连带着这张纸条,去找一个叫红英的女子,回来的时候,在春桦阁旁边的廖心斋买上三斤玫瑰饼。」
桃枝接过,转身离开。
……
当天夜里,我安排桃枝在王府的湖心亭上,摆放上玫瑰饼,琼浆液,自己又穿上了厚厚的大氅,坐在亭中。
既然明白了为什么季诚渊对崔瑾儿一往情深,那我就将这层皮彻底撕下来!
季诚渊答应明日去接我的孩儿们,但难保他不会因为崔瑾儿的「救命之恩」再次动摇,我必须让他坚定才行!
等季诚渊发现,所谓的恩情都是假的时,那场景一定很精彩!
我安安静静的坐在亭中,细细的品尝着玫瑰饼,那馥郁馨香的味道,让我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你的身体还不大好,怎的夜里来这地方?」
季诚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温暖的怀抱。
「屋子里太闷了,我想出来散散心。」
我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要尝尝看吗?廖心斋的玫瑰饼。」
我抬手捻起一块玫瑰饼,送到季诚渊的口中,随后状似回忆一般轻声开口。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进宫,贪玩迷路,碰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太监,我就将身上的玫瑰饼都给了他,那小太监吃的满脸都是玫瑰,他还说要报答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身后季诚渊的呼吸一窒,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小太监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给你什么信物?」
我好似没发觉一般,继续开口。
「我记得那小太监当时左边眉毛缺了一块,血淋淋的,恐怕已经落下疤痕了吧,信物啊,倒是给了我一块双鱼玉佩,不过可惜,前些年就找不到了。」
我故作失落,好像真的很惋惜一样。
季诚渊的身体绷紧,尽管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也能猜到这会他的眼中,恐怕全是难以置信。
「檀儿,你妹妹也爱吃这玫瑰饼,明日给她也送一些吧。」
我转过头,忍不住皱眉。
「王爷,你在说什么啊?妹妹她对玫瑰过敏啊,沾一点就全身起红疹的,她怎么会喜欢吃玫瑰饼?你也太不细心了些!」
季诚渊失魂落魄的走了,我知晓,他今夜定然会派人去调查当年的真相,剩下的便不需要我在做什么了
8
第二日,我在房中练字,桃枝带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那人带着围帽,看不清真容。
「娘娘,红英姑娘来了。」
我挥退了下人,坐在椅子上,定定的看着眼前人。
他摘下帽子,里面赫然是小将军林冲!
他直直的朝我跪了下来。
「王妃娘娘,一切都是臣的错,臣愿意一力承担,只求娘娘能放过我的家人!」
我歪了歪头,笑的灿烂。
「小将军这话说的有趣,你做了什么,让我一定放过你呢?」
林冲欲言又止,他不敢将这话摆到明面上来说,没关系,我替他说。
「五年前,你爹在玉门关一战中,故意拖延支援的时间,让玉门关的秦将军战死。后又为了掩盖真相,你更是一把火将玉门关剩下的兵卒统统烧死。」
「林冲,你做过的这些事情,天理难容啊。」
林冲嘴唇苍白,一点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我很好奇,当年我们情深义重,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帮着崔瑾儿,一起来陷害我?」
林冲看向我,眼中全是震惊。
春桦阁,明面上是文人雅客听曲的地方,背地里则是情报网,掌握着大梁八成的消息。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给你挖出来。
三年前我掉落悬崖一事,我不是没有求春桦阁查过,却偏偏查不到任何消息。
唯一可能的,便是其中有人阻拦,而这个人全是滔天。
我最开始以为是季诚渊,直接就忽略掉了将军府。
昨日崔瑾儿的话,便是打开了我的思路。
果然,将军府不禁查的,好在,我给的银钱够多,当年将军府做过的事情,便都一一展现在我面前。
林冲不说话,无非是筹码不够。
「小将军,我无心和你们将军府作对,你只需要告诉我,崔瑾儿到底是谁,那这些证据,就不会出现在陛下面前。」
林冲死死的咬着嘴唇,看着我的眼神里,竟是多了些恨意。
「崔檀儿,你这幅咄咄逼人的样子,真让人厌恶啊!我是喜欢过你,但你木讷,呆板,睚眦必报,完全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样子!」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但你从来都听不进去!瑾儿就不像你,她温暖,像个小太阳一般!我和你妹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爱的一直都是她!」
我的额头突突直跳,忍不住一脚踹到林冲的胸口。
「你爱崔瑾儿,你和我订婚做什么!行了,我要听有用的!」
林冲身形晃了晃,不甘的看了我一眼。
「你该去问你爹才对!」
我皱眉,这和我爹又有什么关系?
突然,外面传来了「咕咕咕」的声音,桃枝打开窗子,一只信鸽飞了进来。
桃枝将信鸽腿上的纸条递给。
我打开,顿时瞳孔瞪大!
崔瑾儿,根本就不是我爹的孩子!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理清了一切。
崔瑾儿虽说是庶女,但好歹是我爹的女儿,可她的长相偏偏没有一点像我爹。
柔姨娘是番邦女子,也是别人送给我爹的,但她的真实身份并不是舞姬,而是番邦王的嫔妾。
崔瑾儿是番邦王的孩子,也就是番邦的公主。
老将军位高权重,这些年皇帝势微,若是没有摄政王在其中调和,恐怕皇权早已经败落。
只不过老将军贪心,想要坐到那最高的位置上。
为了让林冲娶崔瑾儿,他们做了局,将我推下山崖,无论我是死了还是残了,都不在和他们将军府有关系。
还真是好大的阴谋啊!
我答应林冲按下证据,放过将军府,实则是等他走后,派人将证据送到季诚渊面前。
现在,季诚渊该付出代价了!
9
季诚渊是夜里回来的,满身风尘。
我披着大氅,在门口迎接,却并没有看到我的孩儿。
「王爷,孩子呢?」
一股子不安,弥漫上心头。
季诚渊看着我,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檀儿,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饶是我做足了准备,这会也没撑住,晕死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季诚渊并不在我身边。
听桃枝说,我昏睡了五日。
「娘娘,将军府被抄了,老将军通敌叛国,被判五马分尸之刑,小将军也被下了大狱,至于将军府其他人,男子流放,女子冲入教坊司。」
桃枝说的时候,很是解气。
我神情淡漠,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了。
「我爹那边,没个动静?」
「老爷那边,将柔姨娘乱棍打死,一卷破草席,丢到乱葬岗了。」
桃枝撇了撇嘴。
「想当初柔姨娘可是最受宠的,如今看来,不过是大梦一场空,老爷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看看,我的婢女都比我通透!
就在我思索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季诚渊来了,他身后,还有一个被锁链牵着的人,只是蓬头垢面的,我也没看清楚对方是谁。
关上门后,季诚渊一脚将人踢到了我面前。
「檀儿,我把这个贱人带来了,要打要杀,都随你的意。」
他的眸中沾染着滔天怒火。
地上的人抬起头,露出满是恨意的眸子。
我挑眉,没想到季诚渊居然把崔瑾儿带过来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最爱崔瑾儿了?怎么舍得把人折磨成这样?」
我坐在上首,笑容讽刺。
季诚渊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但还不等他说什么,崔瑾儿就发出了尖叫。
「贱人,贱人!当初怎么不摔死你!留着你现在来糟践我!」
季诚渊猛地抽出鞭子,直接抽在崔瑾儿的背上,顿时血液飞溅。
崔瑾儿疼的满地打滚,我则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季诚渊的鞭子,用了十成十的力度,似乎是在发泄怒火一般。
「哈哈哈,崔檀儿,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孩子都死了!我没病,狗屁的心悸,都是为了骗你们这群傻子啊!」
「你的孩子,我把他们开膛破肚,喂给了野狗!」
「怎么样,崔檀儿,你自诩清高,到头来还不是孑然一身,比我又好到哪去了?」
崔瑾儿大概是疯了,她不断的刺激着我,一句接一句的话,砸的我头晕目眩。
哪怕早就听说了孩子的死讯,这会从崔瑾儿的口中听到,我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季诚渊的力度更大了,他似乎是打算就这么抽死崔瑾儿。
「住手!」
我开了口,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季诚渊停了手,我踱步到崔瑾儿面前,看着她像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季诚渊,我记得你有一种药,是为了审讯犯人用的。」
季诚渊愣了一下,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
看见我手中的瓷瓶,崔瑾儿止不住往后退去。
我不给她躲闪的机会,捏着她的下巴,将药灌了下去。
崔瑾儿还想吐出来,肚子上却挨了一拳,到底是咽了下去。
「这药不至死,但能让人活着的时候,没日没夜的痛苦,浑身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崔瑾儿,你不能死,你要好好活着!」
说完,我站起身,直视着季诚渊。
「季诚渊,你是大梁的摄政王,应该知道怎么做,能给大梁的百姓更多福祉吧?」
季诚渊看着我,半晌,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诚渊又忙碌了起来。
崔瑾儿被作为人质,拿去和番邦王谈判。
可是番邦王的子女很多,他不缺崔瑾儿这一个女儿,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番邦放出话来,要杀要剐随意,反正他们不要。
崔瑾儿就像是个不值钱的玩意一样,被人肆意践踏。
最后,季诚渊将崔瑾儿送到了军营充当军妓。
挺好的,她不是喜欢勾搭男人嘛,这个地方很适合她。
不过崔瑾儿并没有挺多久,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想要自杀。
但被我派去的人,死死按住,她不能死,我要她活着,日日受苦,为我的孩儿赎罪!
我给两个孩儿起了名字,将他们的牌位放到了季家的祠堂之中。
季诚渊每日都跟在我身边,像以前的我一样。
京城里若是有好东西,都会被季诚渊第一时间送到我面前。
我对季诚渊展现了十足的柔和,好像之前的龃龉从来没发生过一般,只是从来不让季诚渊碰我。
为此,季诚渊没有意义,但他依旧惶恐。
我们现在的生活,是他向往的,他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随时会消失。
近来季诚渊流鼻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御医来诊脉,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只说他是上火。
对此,我给季诚渊煮了菊花茶,让他好好降降温。
季诚渊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估算着时候差不多了,端着一碗骨汤,去看季诚渊。
他依靠在床榻之上,见我来,努力支撑起身子。
「檀儿,真是苦了你了。」
我微微摇头,坐到床榻上,端着骨汤喂给季诚渊。
看着季诚渊一口一口的喝下,我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季诚渊,好喝吗?」
季诚渊不解,但看我的样子,眼底也是多了些惧意。
我指着碗中的骨头,一字一句的开口。
「季诚渊,你儿子熬成的汤,好喝吗?」
季诚渊的脸色瞬间惨白,趴在床边就吐了起来。
我站起身,笑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剜了他们的心头血,又纵容崔瑾儿把他们开膛破肚,曝尸荒野,你不是想要把他们的价值全部榨干吗,如今我把这骨头从乱葬岗捡回来给你煲汤,让你好好看看他们的孝顺!」
季诚渊听着这些话,终于忍不住,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我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你中毒了,是我每日给你煮菊花茶时下的,剂量不多,但时间长了,便可以让你死的格外痛苦。」
「你应该很纳闷,为什么御医诊断不出来吧?因为这毒药,是皇帝给的啊!」
季诚渊看着我,双眼流下血泪,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一歪头,没了气息。
季诚渊死了,死不瞑目。
不过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我在管了,我带着王府所有的银子,带着孩子的牌位,坐上了门外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一路上,风景无数,我要带着我的孩子们,去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