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这些故事说起来长，但在我脑子里过掉其实没用几秒时间。

跟陆修远分手之后没多久我就彻底毕业。

毕业后我放下了吉他，解散了乐队，再也没有玩过音乐。

我按照我爸妈的希望，进了家外企当了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

工作虽然不算轻松，但好在工资还比较好看。

分手这件事对我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影响。

现在想想当年多少也是存了点少年意气的冲动，同样的事换到现在，或许我们并不会走到分手那步。

但这些事想也没什么意义。

不如说我的确没想到还会跟陆修远重逢。

我面对现在他做的这些事说是排斥，倒不如说是无措更加准确。

我这边心念流转，小孩子却没有感觉。

糖糖还在喋喋不休的揭她舅舅的老底。

捂着嘴咯咯的笑着。

「而且舅舅上次喝醉了一直抱着我说要把舅妈你追回来。」

「他还哭鼻子了！我都不会哭鼻子了，舅舅丢人！」

「好了糖糖，知道丢人这些事就不用跟你舅妈说了。」陆修远终于开口打断她，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满脸惊奇的打量着陆修远，似笑非笑道：「哭鼻子？」

「咳。」陆修远轻咳一声，样子有些不自然，「小孩子瞎说的，你别当真。」

「哦，是吗。」我故意拖了长音，憋着笑看着他。

陆修远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全程都没有转过头。

我发现这次见面陆修远似乎变得爱脸红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培养出来的毛病，反正看到我又惊讶又新奇。

糖糖只闭了一会儿嘴，突然又道：「舅妈，你是不是也觉得舅舅长得很帅呀？」

我顿了下，决定还是先纠正孩子错误的认知。

我佯装正经的看着她糖糖，「糖糖，我不是你舅妈，这个称呼不可以乱叫哦。」

糖糖还没说话，我那小侄子突然又插嘴道：「我也觉得陆叔叔很帅呢，小姑你不吃亏！」

我「嘿」了一声，气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小侄子的额头。

「你这话说的跟我捡便宜了一眼，你小姑我也很漂亮好吧。」

侄子捂着额头对着我傻笑。

糖糖还在一边兴奋道：「可你就是舅妈呀，舅舅的手机桌面就是你，跟我爸妈介绍的时候也说你是舅妈呢！」

我转头看向陆修远，终归发现了一切错误的起源。

我不满的戳了他一下。

「什么舅妈，你别造谣我的清白。」

陆修远不恼也不羞，只是低头轻轻笑了两声，接着耍赖的说：「可你就是舅妈，我又没有说错。」

8
我觉得还是我太过纵容了，才让他们一直拿我开涮。

不过好在游乐园很快就到了，这个话题也就没在继续。

陆修远停好车后去排队买票。

我带着两个孩子在一边等，糖糖突然指着不远处叫陆修远：「舅舅，我想吃糖葫芦！」

陆修远看了看那个摊子的距离又看了看我，然后他对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

「你来排队，我去买吧。」

我没什么所谓，痛快的答应了。

于是我接替了陆修远的位置继续排队，陆修远则快步去买糖葫芦。

没一会儿我排队买上票，他也拿着三根糖葫芦回来。

连我在内一人被递了一根。

两个孩子高兴的不行，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

我们四个人检了票，两个孩子一眼就看到了旋转木马冲了过去。

这个游戏好玩是好玩，但我这么大人了确实有点敬谢不敏。

于是我们在询问了工作人员后让两个孩子自己去玩，我跟陆修远就站在外面等他们。

我手上拿着三根糖葫芦。

想到刚刚陆修远没买自己的，于是随口问了句，「话说糖葫芦你不吃吗？」

陆修远看了看我，突然低下头，一口咬掉了我手里的糖葫芦。

我都懵了，不可思议道：「不是你吃的我的干什么？」

我看着我那串糖葫芦上缺了的那一口抽了抽嘴角。

沉默三秒，我干脆嫌弃的把整串糖葫芦都递给了他。

「给你给你，男女授受不亲，我才不吃你吃过的东西。」

陆修远盯着糖葫芦没动，他慢悠悠道：「哦，所以你就给我吃你吃剩的？」

我：？

到底谁先吃点啊！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我无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爱吃不吃！」

陆修远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从我手里接过了糖葫芦。

「不过我就愿意吃你剩下的，只要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我「噫」了一声，浑身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实在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出国是学怎么倒油去了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修远低头闷笑。

正逢两个孩子玩完回来，小侄子指着陆修远惊呼。

「那不是小姑的糖葫芦吗？叔叔为什么要吃我小姑的糖葫芦？」

我刚想吐槽是因为他不要脸。

糖糖却在一边咯咯笑道：「这有什么呀，我爸爸 跟妈妈也经常分吃一个东西呀。」

我：「……」

求求了，让未成年人看点能看的行吗？

我扭头控诉的盯着陆修远。

陆修远眯着眼睛对我笑，看起来对这个小侄女满意极了。

9
我觉得一家人能成为一家人多少是有原因的。

而我作为外人，还是不要对别人家的画风指手画脚了。

于是我果断的转移话题，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去玩别的项目。

游乐园里像两个孩子这个年龄能玩的东西其实并不算多。

我们边走边玩，幸运的碰上了京剧变脸的表演，孩子们立马嚷嚷着要看。

我们来的晚，只能在人群后面。

陆修远二话没说一手一个孩子抱着看表演。

小侄子立马惊呼道：「叔叔力气好大呀！」

糖糖似乎是习惯了。

她低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我，突然拍了拍陆修远的胳膊道：

「舅舅，你把舅妈抱起来吧！舅妈也看不到！」

我一听吓了一跳 ，立马拒绝：「不用！我能看到！别小瞧我！」

陆修远没说话。

糖糖看着他一本正经道：「舅舅你不会抱不动舅妈吧？那你也太弱啦！」

陆修远这次不等了。

他直接放下俩娃，转过身来就要抱我。

我吓得立马双手护在胸前，警惕的看着他：「你别想，我不要被你抱！」

陆修远好笑的看着我，他压低声音道：「配合一下嘛，不然我在我侄女面前要抬不起头了。」

他向我走近一步，声音蛊惑。

「再说了又不是没抱过，放心，我不会摔了你的。」

我一时被他声音撩的失声。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抄过我的膝弯，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身体肌肉的本能反应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们四目相对，身体同时有些僵硬。

「嘭、嘭」。

我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但是谁的心跳呢？

像是无数次心动时一样的声音。

10
两个孩子在旁边已经兴奋的不行了。

我好不容易回过神，赶紧挣扎着从陆修远怀里下来。

我心跳乱的厉害，低着头有些慌乱的抚平衣角。

陆修远也没有说话，气氛莫名有些暧昧，空气里的水分被蒸发，我只感觉脸已经热的不行了。

孩子们对一件事情的新鲜感不会太久，这会儿已经吵着要继续去玩。

我正好借此机会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

几乎有几分着急的牵起孩子的手，问他们要去哪里。

之后我们一直在幼儿园玩到晚上。

默契的，陆修远也没有再故意做一些暧昧的事。

他跟我一起老老实实当好了两个靠谱的成年人，硬是带着两个孩子玩到尽兴，这才出园准备回家。

陆修远把我和小侄子送回家。

在我们家楼下，陆修远突然蹲到小侄子面前，笑着问他：「君君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侄子毫不犹豫的回答。

陆修远笑的更加亲切。

他循循渐有的又问：「那君君觉得我跟你未来姑父谁更好呀？」

小侄子愣了下，接着一脸迷茫的看向我。

「小姑没有男朋友呀，难道我未来姑父不是陆叔叔？」

陆修远听到小侄子的话，笑的越发的心满意足。

我：「……」

我红着脸，气急败坏的拽着小侄子就往家里走。

这孩子怎么一点也靠不住啊，有话他是真给我往外抖啊！

我愤愤的要带着小侄子回家，陆修远突然叫住我。

我没好气的转头瞪了他一眼。

陆修远唇角带笑，对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说想把你追回来是认真的，顾梦涵，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没有回应他，拉着侄子毫无留恋的走了。

11
假期结束之前，我加上了陆修远的好友。

也不怪我要加他。

主要是他老拿糖糖当借口。

就算我不想搭理陆修远也不能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啊。

这两天陆修远有事没事就给我发一些他的日常 。

我很少回复，他也不在意，甚至有时候会跟我分享一些手写的乐谱。

我看着他发来的乐谱，感叹自己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放肆的去演唱会过什么了。

我找出家里闲置了很久的吉他，大脑还没启动，肌肉的记忆已经让我拨动起了琴弦。

其实对于放弃乐队这件事，我有遗憾，但也没有痛不欲生委曲求全的地步。

我很早就知道，音乐只是我人生中某一阶段里的放肆 。

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家庭、工作，我要先吃得起饭，能先保证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梦想是美好的，能实现梦想的人是少的。

就像爱情也是一样。

我想到了陆修远说要把我追回来。

可时过境迁，我们之间早已变得陌生。

我们也都不是大学时候可以不管不顾挥霍感情跟时间的孩子。

真要说的话，陆修远对于我就像是音乐。

是我曾经奉献一切的疯狂。

也是我缅怀感恩的美好。

我弹完了一首曲子，也做好了拒绝陆修远的准备。

实话说，我现在跟他在一起属于我高攀。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以后不要有联系了最好。

我没有回复陆修远的微信。

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一直到假期结束回去工作。

我刚到公司坐下，就听到旁边的同事讨论说公司来了一个新的总裁。

「好像是总部特意从国外调回来的，说是人帅多金，说是总部那边的开国元老也不过分。」

我听着新奇，忍不住去打听，「这么厉害调来咱们这干嘛？不该去首都之类的地方把公司继续做大做强吗？」

同事好笑的看着我，耸了耸肩道：「这谁知道，反正人家就是来了，说不定是公司良心发现，终于决定带着我们这些小可怜一起赚钱了。」

他说的声泪俱下，把我们逗得全都笑了起来。

不过调侃归调侃，大家其实并没有怎么把这个总裁放心上。

毕竟履历嘛，谁都是往厉害里说。

但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那又哪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知道。

我也没在意，继续苦哈哈的给资本家打工。

直到下午新总裁来各部门视察加露面，我看到了那个传说中海外元老的真面目，这才捂住脸，想要装作自己从未出现过。

为什么那个大佬会是陆修远啊。

话说这里是陆修远他们的公司？

我这是什么运气啊才能一把挑中最大的头奖？

我琢磨着下班之后去买个彩票，大概我以后都可以不用再被这些资本家剥削了。

我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修远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工位前，屈指敲了敲我的桌子。

「你低着头干什么，我又不瞎，早看见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 ，猛地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陆总好，您误会了，我刚刚只是在看今天的工作计划。」

陆修远挑了挑眉，也没拆穿我。

倒是他旁边站着我们部门经理，好奇的问：「梦涵啊，你跟陆总认识？」

我立马摇头，否定三连：「没有，不认识，别瞎说。」

陆修远也不急，他慢悠悠 道：「怎么就不认识了，我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12
这下子，就连周围的同事都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了。

我尴尬的想直接去世，在众人疑惑又八卦的眼神中，我只能硬着头皮道：「一个大学，知道，但不熟。」

我说我们两个不是一个系的。

只是因为陆修远优秀所以知道，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同事们还是比较认可的。

他们表示了解，接着又顺便把陆修远夸了一通。

陆修远摇了摇头，倒是没解释。

他给大家一起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接着又下单了几项工作的指令，便跟秘书去下一个部门视察了。

我一直等他走了，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古人说的没错，冤家确实路窄。

我真的但凡当初多看一眼公司介绍，我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尴尬的局面。

同事们果不其然找我过来打听陆修远的事。

我早在他说我们俩认识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此别人来八卦我倒是还好。

就是隐去了我们俩交往的部分，说了一下陆修远大学时候大概是什么样子。

我说的时候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但当我给他们八卦完，大家散场准备继续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同事突然对我说：

「梦涵，你也有点太了解陆总了吧？」

她说这句话或许是无心或许是调侃。

但我却真实的被她这句话惊了一下，心跳瞬间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

我了解陆修远？

我是该了解他。

毕竟我做过他两年的女朋友，朝夕相处、亲密无间。

只是我以为，这么久不见我早就已经把他忘了。

却原来潜意识里他的一切对我都记得。

而且十分清晰，就像是我们从未分开过一样。

13
那天开始，我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本该属于秘书的工作。

什么送文件送咖啡，开会时候在旁边帮他记录啊。

我一边懵逼，一边还要不停接收各种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

终于，我忍无可忍。

再陆修远又一次要求我给他送咖啡的时候，我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啪」的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

「陆修远你赶紧给我找个秘书！再这么下去我怕我忍不住要弑君篡位了！」

陆修远慢慢悠悠的拉过咖啡盘，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微眯起眼 ，做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你别急嘛，我找秘书不好找，在那之前你就帮帮我呗。」

他眨了眨眼，一字一句道：「是吧，老、同、学？」

我：「……」

这人是不是还在记恨那天我说不认识他的事。

这老同学怎么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我被他噎了一下，接着没好气道：「我才不帮，谁跟你老同学啊别乱攀关系，你下次叫我我也不来了！」

我撂下狠话，刚想潇洒的转身离开。

陆修远突然道：「我按秘书工资额外再给你发一份钱，这样撑到我找到新秘书前行了吧？」

我：「……」

我果断走回桌前，笑眯眯的把咖啡摆好推到了他面前。

「陆总您慢用，下次想喝还找我，保证味道是你喜欢的。」

陆修远对着我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让我走了。

我骤然之间多了一份工资，连给他端茶送水都变得心甘情愿了起来。

就这样，我兼职这陆修远的秘书，一边赚钱一边增加了跟他的接触。

我们维持这样的关系过了半个月，公司里突然开始传出一些我跟陆修远的八卦。

我也是无间听到。

嗯……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下个月三号就要在紫金大酒店举办婚礼了？

我想要澄清，却又有一种无从开口的感觉。

倒是我的死对头找上我，当众讽刺我。

「顾梦涵，你真是为了爬床脸都不要了。你不会以为陆总能看你吧？天天缠着陆总，也不怕以后连这份工作都没了？」

我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还没来的及开口，便被突如其来的冷厉声音打断。

「你误会了，是我在追她，不是她缠着我。」

14
陆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出声，瞬间整个部门都安静了。

陆修远 一步步稳健的走到我旁边。

他护在我身前，冷冷的看着我的死对头。

「我们两个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后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分开。」

「我也不怕直说，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顾梦涵。」

他目光扫过我们目光，声音淡淡道：「今天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一是为了澄清一些谣言，二也是希望大家做个见证。」

「从来都不是顾梦涵缠着我，而是我想要追她。如果大家有什么不满或者意见可以直接来总裁办公室找我，至于恶意造谣同事的人，我想公司也不会轻饶他。」

他最后警告的看了我死对头一眼，抬步离开。

陆修远的这次宣言确实有用。

至少他这次走了就没人敢来找我问八卦，只是用一种很惊悚的目光看着我。

我装出一脸高深莫测，仿佛我就是那钓着大佬的高级海王。

但实际上我心里慌的快死了。

陆修远他干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就这么直接说了，这不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了。

我本来都下定决心要拒绝他了。

结果他为了我，连自己的脸面都不在乎，我突然就又心软了。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

陆修远有才华却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这样的反差让他的自尊心高的超乎常人。

而他今天能够把自己放在这样的位置，在所有人面前把选择权交给我。

那至少……他确实是认真的。

我突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低下头，强迫自己投入工作，思绪却止不住的乱飞。

曾经，我们缩在出租屋里，一起规划未来自己的房子该怎么装修。

时过境迁，那些当时所畅想的美好的生活依然历历在目。

我又想哭又想笑。

好像在这一刻才终于承认，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他。

15
陆修远又开始追我了。

跟之前那次一样，安静低调，却又无处不在，让人心动。

今年我生日这天，我跟朋友一起在外面玩了一天。

半夜回家，我发现陆修远就站在楼下等我。

我今天喝了点酒，大脑有些混沌，对情绪的把控也没有那么的稳定。

我看到他，笑着走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

陆修远站在我面前，目光温柔的看着我。

「今天你生日，我来给你送礼物。」

我笑了一声，挑眉看他：「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呀？那你拿来吧。」

陆修远把手里的本子给我。

我看着这个本子有点眼熟，随手翻了一下惊讶道：「这些歌都是你写的吗？」

陆修远点了点头，他缓缓道：「梦涵，其实当初我并不是真的想分手。」

他的目光有点悲伤，似乎分手对他的打击的确很大。

「我当时的确是考虑过在国外定居的事情，但我并没有想抛下你。我本来是想先大概了解一下再跟你商量，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会直接拒绝公司的要求。」

「只是我错在应该第一时间就跟你说，而不是等到被你以最糟糕的方式发现。」

我缓缓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沉默的看着他。

陆修远看向我，目光真挚，他认真道：「我当时说在国外不回来了都是气话，因为你分手的太决绝了，我不能接受我们感情明明那么好，你却可以说分手就分手。」

「但是梦涵，出国之后我才发现，我是真的离不开你。在国外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早点告诉你我的打算，为什么你说分手的时候没有好好地安抚你给你解释。」

「所以之后我在国外拼命工作，就是为了早一点把公司稳住，好跟学长他们说把我调回国内。」

他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抱住了我。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的任他将我圈住。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梦涵，我不求你等我，但我想要你重新爱上我。」

「与其一个人飞黄腾达，我倒是宁可跟我爸妈那样，不富裕但是幸福。」

他的头摩擦着我的脖颈，温温热热，还带着点湿润。

「这个本子里的歌都是我这些年想你的时候写的，我不专业，所有的音乐知识都是跟着你耳濡目染，或许不好听，但都是我想念你的心情。」

我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眨了眨眼，却又干干的没有感觉。

我听见他说：「梦涵，我爱你。」

「我想听你唱一辈子的歌。」

16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应陆修远。

第二天我睡醒，酒劲也过去，我又回忆起了昨晚陆修远说的那些话。

我在床上沉默的坐了很久。

然后我走下穿，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出了那把我刚刚收起了不久的吉他。

我拿出陆修远昨晚给我的本子，对着里面的旋律生涩的弹着。

我练了一天，修改了其中一些陆修远作为外行人犯的错误，最终得出了一首比较完整的曲子。

是陆修远想我的心情。

也是我回应他的心情。

我拨通了陆修远的电话，什么都没说，只是弹了一遍这首曲子。

手机安静的摆在面前，静谧的空间里只有吉他的声音倾泻而出。

等我弹完，陆修远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我拿起手机，轻松的笑道：「你这曲子写的太外行了，我给你改了改，好听多了吧。」

陆修远没说话，我继续说，「陆修远，我好像确实重新喜欢上你了。」

「这是我回应你的心情，你听懂了吗？」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有些鼻音。

我轻笑一声。

「我现在想见你，你要来找我吗？」

「你等着，我马上来！」

陆修远想都没想立马答应，我听到他那边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慌乱的声音。

我挂了电话，坐在窗前看着窗外。

没过多久，陆修远的车就出现在了我家楼下。

他急匆匆的从车里出来，抬起头四处寻找，又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骤然安静，笑着对我招了招手。

就是这样没错了。

我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

我想见他的时候他可以在我的面前。

他想听歌的时候我可以弹给他听。

这是最普通的幸福。

这是充满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