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早上我只觉得脖子有点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瞬间就被那「海上日出」的旷世美景给吓着了，我差点没弹起来。

因为我发现我倚靠一个结实的臂膀，就直接睡在了船头的甲板上。

身侧的男人，很自然地拿起他的金面具戴上了，我只看到他白皙的侧脸，别说还与陆易辰有点相似。

「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我环顾着四周，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我只记得我跟钟欣凌在喝酒，然后……我好想耍了个酒疯？

「我昨晚出来看星星，然后，就被你扯着说东说西，最后还拽着我不准走，睡着了都不放手。」

我没有！

我很怀疑。

我记得钟欣凌，记得陆易辰，不记得金面具。

「我说了什么？」

「大概说了一部《我的前半生》吧，从幼儿园到小学，从情窦初开到情根深种等等。」

金面具站起身来，饶有兴趣地说：「放心，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我连忙后退了三步，仔细打量着他，命令道：「把你的面具摘下来。」

我开始想要知道面具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脸，他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故意刺激他说：「怎么，你面目可憎，见不得人？」

喝酒的时候，我的面具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我说：「你已经看到我的脸了，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该看看你的。」

「我看你的脸，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要看我的脸，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

男人刚刚的踟蹰猝然消失殆尽，此时却是霸气进攻，他朝我走近一步，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如我这种高端配置，有人说喜欢我，我是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背过身去：「不看就不看，没什么了不起，昨晚的事情，你敢对人透露半个字，别怪我把你扔公海里喂鲨鱼。」

我要走，他在我背后喊道：「今晚，我在二号舞厅等你。」

我没回复他。

6

轮船上，稍微有点黑白颠倒。

钟欣凌中午才醒过来，刚巧瞧见一脸戾气的我，吓得又差点回梦乡了：「哎哟，人吓人，吓死人的。」

「你说，那个金面具到底是谁？」

「你知道了？」钟欣凌从床上弹了起来：「瑶瑶，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

「你想什么呢？明知道我对陆易辰情根深种，还找个跟他长得像的人来撩我？你说这种‘替身’的戏码对谁公平？还有昨晚你就把我扔那，不管了？你不怕有人图谋不轨，把我从船上扔下去？」

钟欣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谁会这么残忍，把这么美的女人扔海里喂鱼？而且，我是真的有事，才走开一会儿，后来回去的时候，我看你俩聊得挺好，就没打扰。」

我问她什么事，她就说这是她公司的高级秘密，我不能知道。

那就算了我这睡也睡不着，这船上又只有局域网，基本上是与外界失联，我也不知目前陆易辰到底是怎样处理这事。

一直到天黑，我都在吃喝玩乐，完全忘记了金面具的话。

到了午夜时分，钟欣凌过来找我，告诉我说舞会已经结束了，金面具却一直在那里徘徊，问我是不是忘记赴约了？

奇怪！

我没答应啊！

「那你直白地拒绝了吗？」

钟欣凌强调说：「没有直白地拒绝，就是给了人希望。」

我琢磨了一下，问道：「那陆易辰一面拒绝我，又一面对我好，这算不算是渣？」

钟欣凌脑袋点跟小鸡啄米似的：「没错，就是渣，渣男不值得你伤心，现在去找别的男人，谈真正的恋爱。」

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金面具还给我准备了礼物：「这是？」

「昨晚你说你送给了喜欢的男人一支钢笔，希望他能用那支笔，书写美丽年华，现在我也送你一支笔，愿你能用这支笔，写出更美的人生。」

嗐。

我真是喝醉了，啥啥都往外说呐！

我拒绝说：「我现在除了签字，很少用笔写字。」

金面具没表情，但目光里透露的情绪很失落，不过他没有气馁：「那，那你帮我签个名吧！」

他招手，有人给他递过来一张纸。

「我又不是明星，签什么名？」

他略带委屈地说：「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

讨厌道德绑架。

两个小时算什么，本姑娘等男人以年为单位。

我随意签了个名，他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拿了一张空白的纸，指定一个地方道：「签在这里。」

「干嘛，这是空白纸，莫非你准备拿着我的签名去做点坏事？」

「能吗？」

「不能。」我在他指定的地方签字了，不过我们这种人知道签字的重要性，单独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还得配上我的印鉴才能生效。

他收起笔，放进西装兜里：「现在，陪我走走。」

「你不可以命令我做事，」我来这里纯属是给钟欣凌面子，我转身就走：「回去吧，以后不会见面了。」

他追过来说：「那我陪你走走。」

7

我爱答不理的，他也不介意一直跟在我身后，然后劝我说什么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之类的。

烫嘴的F语，叽里咕噜，幸亏我会点，不然真是听不懂，我自己说起来，也感觉舌头麻，所以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他似乎感觉到了舔狗不好当，一把扯住我的手臂：「陆易辰不是好人，他在商场杀伐果决，心狠手辣，大家表面敬他实质不过是怕他，圈子里哪个人不在背后里说他的是非？」

我诧异地瞧着他，看来面具下藏着的脸也是我们圈子里的人？

会是谁？

「你在他身边这些年，你不明白他的做事风格？他是个连至亲的人都能送上奈何桥的人。」

「他已经众叛亲离了，你却依旧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你是傻，还是蠢？」

「你不怕有朝一日，他把你也……」

他话音还未落下，我抄起旁边桌上放着红酒就朝他泼了过去，我吼道：「你知道什么？」

「你们这些人，只看到他在商场上的狠厉，有谁知道他家的产业，曾经被人饿狼分食般的抢走？」

「你只知道他对自己的亲人下了手，你知道他的父母又是怎么被这些至亲的人逼死的？」

我的情绪异常激动起来：「你们只看到此时此刻的陆易辰，站在那个让人不可高攀的地方，认定他是强权你们奈何不了他，所以就想方设法地抹黑他，你们知道他幼年时承受过多少苦楚吗？」

是的！

就在陆易辰把我从狗嘴里救下来那一年，他的父母突然车祸去世了。

紧随着所有的人都开始抢占陆氏集团的资源，后来他的叔叔伯伯，乃至爷爷奶奶，为了争夺他父母留下来的财产，把他当成筹码，人人都想要抚养权，却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要照顾他的。

谁能够想到这么样的豪门少爷，在那段时间里，连饭都没得吃？

若不是他的舅舅给力，我看他早就死在那个看似金碧辉煌，实质肮脏不堪的陆家了。

他从不会提起这段往事，也从不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人但我知道，我通通都知道。

我指着金面具道：「我告诉你，无论我跟陆易辰是什么关系，只要我听见有人说他的坏话，绝不会坐视不理，你有本事就拿下你的面具，我保证，你家的产业一定会受到影响，这就是你胡言乱语的代价。」

瞬间他目光一凛，抬起了手我下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莫名的感觉害怕，因为那只手感觉很是有力度。

然而，这道力度却不是冲着我，而是冲着他的面具，他似乎很艰难地取下了他的面具……

8

竟然有人跟陆易辰长得这么相像？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紧随着，我脑袋「嗡」了一下，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反应，我指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陆易辰就那么看着我，猩红着一双眼睛，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伤害与刺激。

我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你？」

我只觉得心口发痛，好似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你怎么敢这么戏弄我？你以为我喜欢你，就会原谅你所做的任何事？」

我真是气急了。

这一刻我的脑子太混乱了，我甚至决定等回去之后，我要跟陆易辰决一死战，我要用我全部的力量，把他毁得干干净净。

向来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会毁掉。

他也不该例外。

然而就在那一刻，我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力量朝我的肩膀袭击而来，我整个人都被推倒了，幸亏我背后有着一根廊柱。

陆易辰的唇如同火般炙热地吻住了我的唇，他说：「秦瑶，你虐我吧，别离开我。」

9

房间里，我一直都在擦嘴。

卫生间的水声哗啦哗啦的，令人联想翩翩，陆易辰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

我也只是正常的打了他一个耳光而已，不知怎么回事儿，就把他鼻子给打坏了，鼻血跟喷泉般地往外冒。

我说让钟欣凌找个医生来给他看看，他大概是觉得丢人吧，不愿意，然后就自己进去处理了，不知是害怕被我打，还是失血过多死在里面了，总之，他还没出来。

郁闷！

「陆易辰？」我喊道：「你死在里面了？」

我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里面的水声停了，陆易辰似乎鼓着莫大的勇气开了门，站在我面前，直视着我说：「秦瑶，我、我……我爱你，一直爱你。」

我？？？？

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是重生了，还是被穿了？

「你这是什么心态？」

我猜测地问道：「就是‘失去之后，才知道后悔’的那种吗？」

陆易辰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摇了摇头。

「那就是成心找虐的癖好？」

他依旧摇头，我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的命吧？」

听到这话，陆易辰那张俊逸周正的脸，拧巴得不成样子。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也太狠了，也许我是耽误了你十年时间，可我同样也为你创造了不少利益，就算你对我再没有感觉也好，总不至于想到谋财害命吧？」

突然，我灵机一动：「该不是你的那个女人……」

要命！

果然有了白月光的总裁都会降智。

「你不认识那个女人吗？」猝然，陆易辰很正经地问我。

我侧目瞧着他，满脸疑虑：「我应该认识？」

一个新招来的秘书，我没必要去认识吧？

「你没发现她长得像我妈吗？」

我紧皱着眉头，对他竟还有一丝丝的心疼，至少我比他多享受了六年的母爱：「你想你妈了？」

陆易辰简直是被我气得要跺脚了，朝我嚷道：「她是小敏啊！」

小敏？

似乎有点熟悉。

陆易辰补充道：「他是我舅舅的女儿小敏，是我的亲表妹，就是那个小时候，在我身上尿尿的那个小破孩。」

沈灵敏，陆易辰那个比我们小了8岁的小表妹，今年刚刚从国外回来要找公司实习，她就很不客气地来给陆易辰当秘书了。

我坐在沙发上，他像个犯错的小孩站在我面前。

他已经解释很多遍了，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他瞧着我一副不信的模样，急得都要点语无伦次了：「真的是她的破主意。」

「为什么呢？」

我不明白。

只是，我莫名其妙地有着一种攀上爱情食物链顶端的优越感，我内心大概是相信陆易辰的说辞的。

「因为距离你跟我表白已经整整十年了，我害怕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我就……」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就听了她的话，想刺激你一下，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头疼！

难道我喜欢一个人，得天天在他耳边说？

「你说你一直喜欢我？那你当时不接受我？不接受我算了，我并没有转身就走，我给了你十年时间。」

想到这事，我又有点心酸。

陆易辰打量了我一眼，目光明显的逃避，我知道我问到点子上了，不过我的死亡凝视，是不可能让他逃脱的，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还不是因为你的气势太强了？」

嘶……

这是什么破理由？

「后来我就是被你当时的话，吓着了，你说如果我要吃回头草，就会虐死我，我这……」

他见我还有疑虑，反复强调：「真的。」

我思虑了许久，问道：「所以，你喜欢温柔的？」

「我不知道，反正，我的世界，就你一个女人。」他一脸真诚地说：「从小到大，都只有你一个女人。」

10

钟欣凌不敢见我了。

什么闺蜜？

临了，还会帮着男人骗我。

她关着门，无视我夺命敲门：「瑶瑶，我真不是故意的，陆总发话我也不能拒绝，万一他让我破产，怎么办？」

「你开门，我要跟你谈心。」我「砰砰砰」地捶了好几拳，她终于开门了，双手挡着脸说：「打人不打脸，你敢破我的相，我就敢跟你绝交。」

「我很烦。」我没心思跟她算账。

「烦什么？」钟欣凌见我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放宽了心：「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现在他也喜欢你，双向奔赴，多好？」

「总感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你不也感觉陆易辰喜欢你吗？可能就是你们两个太熟悉了，这关系很难转变过来，虽然名分未定，但多年的陪伴不假，你高高兴兴地接受就行了。」

按道理，是这么回事。

这么多年来，陆易辰回应我的爱，不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吗？

「是因为我太强势了，所以让他十年不敢接受我吗？」

我不相信：「十年来，他没有遇见过温柔的女孩子吗？」

钟欣凌瞧着我，满脸的羡慕，她盯着我好一会儿，抬手捏了捏我的脸：「瑶瑶，我好羡慕你，从小到大，腰杆都能挺得那么直，喜欢什么就能去争取什么。」

她说：「你现在要是还喜欢，就接受，大不了改日不喜欢了，一脚踹了就是。」

11

公海旅游的最后一天，轮船上会举办最隆重的求婚仪式。

钟欣凌说，总会有一对情侣成功的。

但这一次的规模明显不是标配，而是精心设计。

在那蔚蓝的天空下，浩瀚的海洋里，被装饰过的轮船，宛若一个盛装打扮的新娘子。

陆易辰手拿红玫瑰单膝跪在我面前，向我求婚：「秦瑶，请你嫁给我吧！」

我感觉自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被人推到了那个地方，陪着陆易辰演一场浪漫唯美的求婚戏。

可能是事情发展太快，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吧。

我没入戏。

这个求婚，我怕是没办法答应。

即便那个女人是他的表妹，即便如他所言，只是想刺激一下我，即便他说他的人生只有我一个女人，但我依旧难以理解，他为什么喜欢我又拒绝我。

见我迟迟不表态，周边一群看热闹的人，拍着掌说：「嫁给他，嫁给他。」

有些围观的女孩子莫名其妙地都感动哭了，而我内心毫无波澜。

可能是思考的时间太长了，慢慢的氛围有些变了，我隐约听见他们在议论：「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这么优秀的男人在她面前跪这么久？」

我垂头瞧了一眼陆易辰，他大概也在怀疑人生吧，一副万分懊悔的模样，那猩红的眼睛，悔恨的模样，真的让我忍不住地心疼他。

这时，钟欣凌笑着走了出来，朝陆易辰道：「陆总，得报应了吧！不过，本仙女这里有一个法宝，能让瑶瑶立刻答应你的求婚，你若是愿意许我一个愿望的话，我倒是愿意帮帮你。」

「你说，」陆易辰急切地道：「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无条件答应你。」

「真的？」

「一言九鼎。」陆易辰字正腔圆地说。

「好！」

钟欣凌自信满满地朝我走过来，我小声地提醒她：「别添乱，我还没有想明白。」

她潇洒一笑，在我的耳边说：「我的愿望，就是让我的好朋友秦瑶，一生平安幸福，能够跟她的爱人，相爱相守一生。」

紧随着，她递给我一封信。

信纸已经陈旧泛黄，而且，似乎还被人揉搓过很多遍，字迹已经模糊不明，然而，那一句「我爱你，并且渴望得到你的回应」，却格外清晰。

日期，是我向陆易辰表白的那一天，是我们高中毕业的那一天。

而信的下方还写着一行与这份信毫无关系的字：愿我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我无比震惊地瞧着钟欣凌，她朝我释然一笑：「怎么样？还不答应吗？那可我要去跳海了哦。」

此时此刻，再回忆当年她说的那一句「智者不入爱河」，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只觉得热泪盈眶。

钟欣凌紧紧地抱住我，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说：「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有负担，而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人的爱真的说不出口。我不知道他当年为什么拒绝你，但我知道，他真的爱你。」

陆易辰见我哭了，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冷喝道：「钟欣凌，你干了什么？」

那口吻很是冷漠，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敌人。

钟欣凌推开我，怼道：「我在给你未来老婆施法，以后对我好点，否则小心我告状。」

陆易辰见我擦干了眼泪，态度又变了些，我喝道：「你还跪着干嘛？」

「我？」

稍后，他反应过来了：「答应了？」

「你想跪就跪吧！」

我跑开了，陆易辰追了上来说：「答应了，可不能反悔，你可以虐我，但你不能再一声不响地离开我了。」

12

两年后，我们结婚了。

相处模式与从前差不多，只是我看他的表妹沈灵敏很不爽，每次她来，都被我凶得七零八落。

有一日，她又跟我吵嘴了，结果就是被陆易辰勒令不准再登门了。

她很不服气嚷道：「没有我的馊主意，你现在想找虐都没机会呢！」

「你再敢说一句，我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发网上去。」陆易辰威胁道。

从此，沈灵敏见了我都会乖乖地弯腰问好。

她一直期盼着我怀孕，然后好拍我们孩子的裸照，扳回这一局，可她一直不如愿。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的那张白纸签字起作用了。

那是一份赠予协议，上面写着：

本人陆易辰自愿将名下全部财产，无偿赠予秦瑶女士。

赠予人：陆易辰

受赠人：秦瑶

13 

陆易辰番外

我叫陆易辰，性别：男，爱好：秦瑶。

我喜欢秦瑶，从小就喜欢，而且是很喜欢的那种。

我曾经想去死，只因为这世上有她，我便舍不得。

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高中毕业，我渴望大声地朝秦瑶说出我心中的爱。

我要告诉她，别喊「陆哥哥」了，喊我的名字，我不要当你的哥哥，我想当你的男朋友，我们长大了，我们可以恋爱了。

我决定在高中毕业的那一日，当众表白。

我花了许多年的时间，终于琢磨出了一篇满意的表白信。

可是，就在前一天晚上，秦瑶的爸爸找到了我，他递给我一张被揉搓过的信纸，上面是秦瑶写给我的表白信，她也跟我一样，爱慕着我，我当时高兴坏了，可是欣喜之余我对上的便是秦叔叔那阴鸷的目光。

「别答应她。」

「叔叔？」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

「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你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吗？」

是啊！

我成年了，就意味着我能够按着法律规定接收我父母的遗产，同时也意味着陆家内部将会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你忍心，让她来陪你承受这一切？」

「除非你能够忘记你父母的仇，除非你可以把你父母留下的一切，拱手让人，不然你不要把麻烦带给我的女儿。」

秦叔叔走了，我无声地笑着，可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明明父母逝世的那一刻，我是因为秦瑶才选择活下来的，可为什么现在我要为了给父母报仇，而放弃秦瑶呢？

过了几年，我终于把我父母的遗产争夺回来了，我成为陆氏集团的总裁，我把我的叔叔伯伯，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赶走了。

我把那些曾经瓜分过我父母心血的人都打败了。

我成为金字塔上顶端的人。

我以为，我可以了。

可是，秦叔叔依旧告诉我：「不行。」

「我可以的，我现在有能力保护她了。」

秦叔叔低沉的声音说：「可我最怕的就是你会伤害她。」

「我不会。」

「你会……」秦叔叔剧烈地咳嗽着，然后问：「不是还有一个害你父母的幕后主使者，你没有查出来吗？你能不查了吗？」

「没关系，他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是，他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你长大了，而他老了。」他用手指指着自己，问我：「你还要爱我的女儿吗？我可以把秦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你，只求你别伤害我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那么爱着你。」

狗血！

真狗血！

我本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父母恩爱，夫唱妇随，爸爸是梁，妈妈是墙，在他们的呵护下，我快乐成长着。

可一场车祸，我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从此住在自己的家里，却感受着寄人篱下的滋味。

越长大，我便越是恨，越成长我便越想报仇，到头来，这却成为我跟秦瑶之间难以横跨的沟壑？

没人知道，我是怎样把这份仇恨硬生生地吞下去的。

可能是每当想到会失去秦瑶，就感觉整个世界就没有了光吧！

我知道，这世上，再没有第二女人会像秦瑶那样对我，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内心的拉锯战，会以秦瑶的胜利而告终，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呢？

婚前，我去拜访秦叔叔。

我告诉他：可以了，我们都不用怕了。

他不必担心我会把对他的仇恨迁怒到秦瑶身上，我也不必害怕会失去秦瑶了。

婚后，秦瑶还是如同从前一样，那些不干净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们也还是跟从前一样相处，那份从小积累到大的情感，好似一直没变，却依旧日日有新意。

她不知道的是……

我的心，我的命都攥在她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