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宋庭野第一次出专辑时，我买了五十万张。
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歌手第一次登上热搜榜第一。
他笨拙的感谢我：「姐姐，谢谢你的支持，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后来，他过生日开直播，我一口气送了1000个嘉年华，成功让他火了起来。
三年后，我帮别的朋友买了她爱豆的专辑被宋庭野看见，他在粉丝群里直接艾特我：「你什么意思？搞双担，不好意思，我需要的是只爱我一个的粉丝。」
我被他踢出粉丝群，被他其他的粉丝阴阳。
后来，宋庭野和流量新星江聿风新歌对打，我直接靠财力送江聿风拿第一得奖。
事后，江聿风拉着我疯狂整夜，他在我耳边厮磨：「姐姐，我比他懂事多了，爱我好不好？」
1
「姐姐，这是我演唱会的贵宾票，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来带你的。」
我点了点头，把票收下。
对面戴着口罩帽子的就是当红歌手宋庭野。
是我一步步把他从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变成了如今的大明星。
他牵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紧扣。
而我强忍恶心。
「姐姐，我希望你能来现场，因为这演唱会，我只想唱给你听。」
我笑了一下，倒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也想看看，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好好准备，我会来听的。」
宋庭野很惊喜，他又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票。
「我这里还有几张票，你可以带你爸妈也一起来看。」
我将手抽了回来。
「我爸妈他们应该没有空。」
宋庭野有点失望。
「没事，姐姐能来看我的演唱会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伸手将我额前的碎发顺到耳后，将我送到我的车旁。
「姐姐又换新车了呢，这辆法拉利我也很喜欢……」
我坐上驾驶座：「你再不走，被狗仔拍到就麻烦了。」
宋庭野有些伤心的看着我。
「姐姐在赶我走。」
「那就演唱会见了。」
他目送着我一脚油门离开车库。
我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卸下伪装后的模样。
2
我当初为他豪掷千金，无非就是觉得他有才华，以后能成大事。
果不其然，他的音乐才华一旦得到挖掘，就会成为顶流。
被无数人追捧。
宋庭野刚入圈时青涩懵懂的样子，确实讨人喜欢。
三年。
我花了三年的时间让他红成了如今演唱会座无虚席的样子。
但宋庭野经常一次次打探我的家世背景。
我一直藏着不肯说。
宋庭野知道我防备着他，所以一直用各种甜言蜜语哄着我，想让我说出自己的家庭背景。
「姐姐，今晚我去你那好不好，我新写了一首歌，想唱给你听。」
「姐姐，今晚月色好美，我想见你。」
「姐姐，东京塔的灯灭了，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啊。」
他一声声姐姐叫得甜蜜又顺口。
我年轻时还真被迷惑过。
宋庭野这人浪漫，写情歌也是。
他的每一首情歌都很火，因为他说那是他写给我的。
是带了诚挚感情的。
但他更多的是写rap，只不过每一句词都在diss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前辈，还有骂过他的黑粉。
骂得相当难听。
情歌有多浪漫，rap就有多低俗。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觉得宋庭野的格局，太小了。
我看着网络上渐渐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我也没有插手。
毕竟，黑红也是红。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粉丝群里那些无脑支持的粉丝们，都会溺爱他的。
而我要的，只是热度。
3
年末了，又是各种kpi需要完成。
我开始忙起来了。
一忙起来，我就没空去搭理宋庭野，也经常会忘记回他的消息。
我打开聊天界面，上面的记录还停留在他的问候。
「姐姐，你最近在忙什么，都不来找我了。」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在我身上花费太多，想把我淡了啊。」
「姐姐，今晚我庆祝新歌破万收藏，你能来吗，十点钟在加野的999包厢，等你哦。」
我看着时间，还没到十点，现在赶过去刚刚好。
我一脚油门直达加野。
999包厢门口，我迈出去的脚停住了。
「你什么时候和那个无趣的女人分开啊庭野，那女人都多久没搭理你了，估计是有别的新欢了吧，你怎么还给她发消息啊，我会吃醋的。」
「你懂什么，她就是个没脑子的千金小姐，还肯为我花钱送资源，我现在捧着她，等我身价过亿，早把她给踢了，现在我的事业还在上升期，要忍忍。」
「忍什么啊，她的资源也是有限的，你就光靠她这一棵大树了？她又不是什么娱乐公司的老板，能给你多好的资源啊。」
「这你就不懂了，我可不止她这一棵大树，我有一片森林呢。」
「……哥哥你也太坏了。」
男人嚣张得意的声音落入我的耳朵。
我来这一趟，本来也就是打算和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如今看来，是没必要了。
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不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我这三年来砸进去的心血呢。
他想红。
那我就成全他。
我打电话给了我的好闺蜜。
「听说你喜欢韩国那个浓颜系爱豆，好像还姓崔？他的专辑还有签售名额我都帮你拿到，到时候送我个to签。」
「哇，这么好！我爱你宝贝！」
「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传点消息。」
「没问题！」
……
宋庭野通过我散播出去的消息，知道我喜欢上了别的男爱豆。
还大把大把地给他砸钱。
宋庭野意识到了我不受控制，甚至还双担。
他急眼了。
在粉丝群里直接艾特我：「你什么意思？搞双担，不好意思，我需要的是只爱我一个的粉丝。」
粉丝群里的大粉纷纷附和。
「就是啊，双担者滚出这个群聊，不忠心的东西留在这里干什么，哥哥不缺你这一份爱！」
大粉开麦，让宋庭野更有勇气了。
他直接把我踢出了粉丝群，还任由他的粉丝跑到我长草的微博私信里谩骂。
甚至还专门开了个帖子黑我，说我一心二意，脚踏两条船，双担的人都没意思，没良心。
看来是觉得我这无脑富二代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是想把我一脚踢开，甚至还回踩两下。
真有意思。
觉得我能给他带来好处就舔，没好处就踢开。
真会趋利避害啊。
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宋庭野这么狼心狗肺呢。
我看着99➕的私信，内心毫无波澜。
少了个当眼线的小号而已。
若是之前的我可能会伤心难过一会。
但现在，我不会了。
三年，我看得比谁都通透。
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初入社会对感情什么都不懂的富家小姐了。
「简总。」
「进。」
助理进来的时候，我刚好把微博账号切了。
「简总，这是近期的艺人工作和商务情况，还有这一份是您交代的单独留出来的宋庭野的行程表。」
我翻看了一下，行程表除了演唱会，就只有一个杂志拍摄。
「他最近没什么代言？」
助理点头。
「是的，最近宋庭野的商务情况不是很好，开演唱会的热度不足以给他提高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商务代言还是只有之前谈的那几个。简总您看要不要给他找几个品官宣一下？」
我抬手。
「不用。」
「让他靠自己本事爬，我看看能爬多高。」
我当初能一手把他捧红，也能让他跌下谷底。
「不过简总，最近的热度都在新人歌手江聿风身上，您看要不要插手……」
江聿风。
这个我有印象。
是个有趣的弟弟。
4
我一直不肯告诉宋庭野我的工作。
因为我其实是他的老板。
我爸妈是开公司的，我接管的只是他们手底下的一家大型娱乐公司。
我没有告诉他，是因为怕他伤自尊。
结果宋庭野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
若是让他知道我是他老板，不得直接脱光了躺我床上啊。
那我还怎么施行我的项目。
我当初选择捧红他，是因为跟我爸打赌。
我能靠自己一手捧红艺人，如果我做到，我就接手公司。
但我也是投入了感情的。
一声声姐姐叫的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开始我用自己的钱包砸钱，后来我觉得不行。
我转移策略，让他开始直播。
宋庭野出众的样貌和嗓音让他成功吃到了第一波互联网的红利。
再加上我那1000个嘉年华砸下去，怎么着都该红了。
我一直不肯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是我想欣赏一下自己精心捧出来的项目，能走多远。
如今看来，应该是走不了多远了。
野心太过明显的人，往往会被自己的视野绊倒。
更何况，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会和别的富婆发消息。
那是我亲眼所见。
三个月前。
明明在眼前给我过生日的人，却还不忘给手机里的女人发消息。
「我晚点过来，等我，宝贝。」
「等我应付完这个无脑老女人就赶过来。」
那一刻起，我就认清了现实。
将自己付出的感情全部收回。
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喜欢。
更不值得留在我的公司继续做他的艺人，赚的盆满钵满。
5
我一个娱乐公司的总裁，不需要出面所有的事情。
但这次的打歌活动，我亲自到后台盯。
「前辈好。」
不卑不亢地打招呼，却被人无视。
江聿风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开始拨动他的吉他。
这一幕刚好被我看到。
「这就是江聿风吧。」
我身旁的助理点了点头：「是的，他刚出道就小火了一把，招来很多嫉妒。」
难怪人不搭理他呢。
我看得出来，这人有天赋有才华，也有格局。
若是当年的宋庭野，早就把这几个忽视他的人写进了他的歌词里，狠狠阴阳一顿，然后再引导粉丝去黑，去骂他们。
这不卑不亢的小年轻，倒是有点意思。
不如，把他当成我的新项目。
我有信心，把他捧成下一个宋庭野。
甚至比他更红。
6
我拿着新鲜热乎刚拟出来的合同朝着江聿风走去。
「想红吗？」
他抬眸，眼里平静得可怕。
「不想。」
我笑了。
「那你想不想让你的歌被全世界听到？」
「想。」
我拿出合同递给他：「有没有兴趣，做我的艺人？」
我原以为以江聿风的性子可能会拒绝我。
结果倒是很让人意外。
「可以，签这里吗。」
我一愣神的功夫，他就已经把名字签好了。
「你不多问几句？」
他笑了。
我倒是从没发现。
江聿风的美貌比宋庭野，更甚一筹。
「我相信你，姐姐。」
7
他一句相信我。
我当晚就把他的歌送上了热搜。
#江聿风 好听#
当然，这次没花多少功夫。
他的新歌一经发出，音源成绩就好的不得了。
数据直逼一位。
要是再给他点时间，肯定能断层拿下一位冠军。
网络上都是讨论他新歌的话题，基本都是好评。
「这也太好听了吧，江聿风是什么神仙宝藏歌手啊！」
「这个r&b歌手怎么才出道啊，我早些年干什么去了啊！」
「他要是直播，我高低砸几个嘉年华，这么优秀的弟弟给我一位出道！」
「谁懂啊，第一眼get到的是他的颜值，第二眼就是他唱歌的样子，再加上他的歌声，我直接沦陷了好吗家人们！」
江聿风的知名度和微博粉丝数在直线上升。
各个平台上都是对他的讨论。
然而，大家都忘记了。
除了江聿风发了新歌上了热搜，还有一个人也发了新歌上了热搜。
#宋庭野 难听#
他不仅被骂上热搜，甚至连前三的名次都没拿到。
后面紧跟着又是一个热搜。
#宋庭野 江郎才尽#
我指挥着幕后的水军点着热度，让他持续黑红。
我要的又不是他的成绩，只要有人骂他，有热度，对公司来说，也能赚。
再者，宋庭野本身就是这个实力。
没有江郎才尽一说。
8
「是不是因为我把你踢出群了，所以你脱粉回踩，一定要在我新歌宣发期给我买几条黑热搜才舒服是不是？！」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并不意外。
是早就料想到的结果。
「宋庭野，你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再次激情开骂。
「简言，我看你就是大小姐脾气犯了，是你先同时捧两个明星我才吃醋在群里给你难堪的，你以为是你让我红的吗？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你，我靠自己的实力也能红！」
我挑眉：「就你那吊车尾的水平，没有那一屋子调音的人，你现在可能是在酒吧驻唱。」
对面沉默了。
「简言，我好像从来没有认清过你。」
「你在我面前假清高，从来都不让我做进一步的事情，结果背地里还不是跟其他男明星搞在一起，你在装什么呢，不就是希望我主动点，最好直接扒了你衣服甩床上么……」
「宋庭野。」
我语气微重，他应该是发现了。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
我笑了。
「不是，我是想恭喜你，你的黑热搜成功第一了。」
「cao！」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了一旁的助理。
「找个人跟着他，多拍点照片，最近的他应该会有很多大动作。」
「好的简总。」
9
宋庭野失去了我的依靠，也失去了一大富婆的资金投入。
他现如今，身边都没有一个人傻钱多的富婆愿意给他砸资源。
他只能自荐枕席。
往各大酒会跑，去物色新的富婆，找个枝头靠靠。
宋庭野不要脸的程度，倒是有点超乎我的意料。
他很快找了个接盘侠，迫不及待就带着那热衷于玩男明星的富婆去了酒店。
进去了，就一整晚都没有出来。
在里面干了些什么，懂的都懂。
睡了一晚后，确实初见成效。
第二天，那些黑热搜就慢慢下去了。
转而上来的，是新的热搜词条。
#宋庭野 音乐天才#
#好听#
有一种硬夸的美。
网上都在议论。
「哥哥唱歌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新歌大发！」
「哇，不愧是江南才子，写出来的歌词就是有意境，昨天说难听的，是不是没读过书啊！」
「等等！我是缺失了一段记忆吗？明明昨天晚上微博上还有一大堆人骂他唱歌难听的。」
「昨天那群喷他的人呢？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水军啊。」
「什么水军，只不过是对家嫉妒我们哥哥的歌比他好听罢了，不像某个二位男歌手，吃相难看，没实力硬夸，还拿了个全是水分的二位歌手，切。」
「楼上的好酸啊。」
网络上的言论什么都有。
但各种热搜仍旧高居不下。
且每一条都是夸赞宋庭野音乐天才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公司股份一涨再涨，很是满意。
这不就是有送上门的傻子，往我口袋里塞钱么。
助理也笑弯了眼：「今年公司kpi，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