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727更新时间:26/06/15 12:53:41
为了我的小青梅,我那双绘画的手,粉碎性骨折。
可是小青梅却咬死了,我是故意自己设计这么一场高空掉物的意外,只为逼她嫁给我。
无论我怎么解释,她也不肯听,恨了我一辈子。
临死前,她也只说,如果一切都重新来过,她宁愿希望自己不认识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头顶那个水晶灯即将砸下来的时候。
我选择了顺从她的心意。
这辈子,我没有出手救她。
1
看着面前的场景,我只觉得有点恍惚,这里是医院?我不是死了吗?
看着来来往往的医务人员,我突然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我爸一巴掌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程易,你快去安慰安慰你叔叔阿姨啊。」
猛然回神后,我后退了两步,看着面前的父亲。
正巧医生出来,颇为遗憾地告知阮甜父母要做好心理准备。
「头顶的吊灯砸下来,不少玻璃渣子都进了手中,就算是取出来也造成不可逆伤害了,如今右手是粉碎性骨折。」
「命是保住了,只是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甚至右手的使用都有问题。」
基本上这已经给喜欢弹钢琴的阮甜判了死刑。
阮甜的母亲当场昏了过去,而我则呆呆地盯着自己这双完好无损的手。
上面没有那些难看的疤痕,十分白净,手指关节也没有扭曲。
我重生了。
上一世,阮甜凌晨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混混,恰巧那时被一个男孩子护送回家。
夜深露重,那个男孩子的到来对阮甜来说大概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了。
阮甜不由分说地把他带回了家,两人之间迅速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阮甜崇拜那个男孩子,而男孩子也十分怜爱阮甜。
可是这段感情并不被阮甜的父母所看好,他们不喜欢那男孩子,并强烈要求阮甜将他送回自己家。
后来在饭桌上,阮甜的父母开始念叨:
「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可能那么巧你一出事他就出现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
阮甜皱眉蹙额:「我都说了,是他当时刚好路过!」
「那他就能随随便便住进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女孩子家里?阮甜,你看问题不要太浅显,你看看程易,你去问问程易的父母,他们会允许程易随随便便住进别人……」
我埋头吃饭却莫名却 cue 了。
但是那边的话没说完,阮甜就摔碗跑了出去。
上辈子,我怕她冲动行事就追了出去。
我没听清阮甜冲我吼了一句什么,只看到饭店大厅的头顶水晶灯摇摇欲坠。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冲过去推开了阮甜,自己则因躲闪不及被砸到了手。
从那以后,我的右手直接废了,再也不能作画。
阮甜陷入自责,几天后竟然主动提出跟我结婚。
我问:「那他怎么办?」
阮甜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摊摊手:「反正我爸妈也不同意,没结果的事,我何必苦苦揪着不放?」
她说得洒脱,但婚后却对我百般厌恶。
后来,好几次哭着求我跟她喝酒。
我却因为酒精导致手部溃烂,最后引发感染,又因治疗不及时导致必须截肢。
可那时我却听到阮甜和她父母抱怨:
「残疾人,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程易怎么不去死!」
我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初对阮甜的一丝善念。
但她要我去死……
万籁俱灭下,我在深夜点燃了家里的燃气。
火光四射间,阮甜丢我一人在火海,四处找着出路。
但没用的,谁也出不去。
临死前,阮甜对我吼:「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就那样被砸死,也不想再看到你。」
2
我重生了。
这一次阮甜跑出去的时候,我没有追出去。
上辈子她经常以开玩笑的姿态说一句话:
「当初你要是不跟出来,我就不会在水晶灯下回头,说不定咱俩都会没事呢。」
嗯。
这辈子,该发生的不还是发生了吗。
我感叹真是造化弄人时,病房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狂吼。
阮甜醒了,她不能接受自己好好的再也不能弹钢琴。
「甜甜,你别乱动啊!医生说你是粉碎性骨折,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啊。」
我回头看去,阮甜不死心地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还试图用右手拿东西。
但才刚碰到一个玻璃杯,她就惨叫一声松了手。
嘴里喃喃着:「不可能。」
「就是简单的骨折而已,我不会残疾的。」
阮甜的母亲转身捂着嘴巴哭,却还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内心怅然。
阮阿姨对我很好,上辈子也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如今看她……
只气她摊上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女儿。
我无奈走上前,叫来护士想一起把阮甜弄回床上去。
但阮甜却一把推开我:「走开!」
「我的脚又没事,我自己能走!」
护士姐姐想扶她被我拦住了。
角色忽然和上辈子对调,变成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病房里发疯。
上辈子结婚后,阮甜认为车祸是我自导自演,只为拆散她和心上人,因此恨透了我。
有一次我因三急想自己去上厕所,却发现门被锁了。
我挣扎了半天都打不开门,最后一抬头,却从镜子里看到阮甜躲在门后满脸快意地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心如寒冰。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我的回忆:
「阮甜,你别闹了,先好好养身体行不行?算妈求你了。」
看着阮阿姨浑身颤抖的模样,我轻叹了一口气。
「阮甜,你再这么下去手只会更严重,会肿大,大到像是一个个胡萝卜一样。」
护士姐姐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一样。
我当然知道啊。
这其中的种种罪,我都亲自遭了一遍的。
怎么会忘呢。
3
这辈子我不想再和阮甜有任何交集的。
但是我妈却放不下这么多年老邻居的情谊,非逼着我去接阮甜出院。
拆石膏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子恶臭。
这么多天没洗澡,汗味加上石膏原本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我没忍住皱眉倒退了两步,阮甜却悄悄抓紧了床单。
自尊心这么强,以后怎么办呢。
回家的路上,我随口问:「阮甜的伤怎么说也是因为那个男孩子而起,他这几天没来吗?」
阮甜的父母听到他的名字就满脸怒意。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阮甜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好半晌,她才勉强开口。
「阿玦说最近没时间,过两天来家里照顾我。」
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当然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倔强,死撑罢了。

阮阿姨还想说话,但被阮叔叔拍了拍手也就作罢了。
但我不想阮甜好过,转头叮嘱阮阿姨:
「阮甜喜欢做什么就让她做吧,她受伤了本就不顺心,心情好了才有利于身体恢复。」
我不求别的。
只求阮甜跟白玦锁死,别再祸害其他人了。
阮阿姨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作罢了。
她的意思我怎么不懂呢。
阮甜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的大人都彼此心照不宣地认定了对方家的孩子。
至于我对阮甜……
我歪头想了想,懵懂的爱意从何处而起我已经不记得了。
至于爱意是从什么时候消散的……
大概是阮甜误会我要欺负白玦,而将我吼了一通的时候?
或者是为了送白玦回家,忘记我生日的时候?
总之,现在的我,视她陌人。
不会特意的报复。
也绝不参与任何有关阮甜的事了。
希望他和她,长长久久。
只是不知道那个叫阿玦的少年,能不能受得住以后的搓磨。
4
我家和阮甜家都是独栋别墅,虽然是邻居,但只要我不有意往旁边走,我们几天都不会偶遇一次。
再次见到阮甜的时候还是一周后。
阮甜被她的心上人推着在小区里散步,碰到了刚刚从超市里回来的我和我妈。
「阿姨,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白玦。」
在心爱的人面前,阮甜身上的戾气全无。
树叶斑驳的影子正映在她脸上,发自眼底的笑意让人难以忽视。
我和我妈笑着说恭喜,但白玦却将手从阮甜的手中抽出。
「阮甜,你别乱说。」白玦似乎是有点害羞,「我妈还不知道咱们的事呢。」
时隔多年,阮甜的脸上终于又流露出了年少时的得意。
「你愿意娶我,我愿意嫁给你。」
「阿玦,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没忍心打破阮甜独自打造出来的甜蜜幻境。
到家后,我妈还在和我唏嘘:
「真是可怜了阮甜这孩子。」
「从前弹得一手好钢琴,以后就……」
我摇摇头:「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我顺口说着,我妈却看着隔壁的方向直叹气。
她还是叹气:「可惜你阮阿姨了。」
顺着我妈的视线看过去,阮阿姨正坐在院子的秋千里出着神。
似乎是一夜之间而已,阮阿姨的发里就生出来了许多白丝。
上辈子阮甜一直在埋怨,她说要不是我的横冲直撞,她和白玦早就能结婚生子。
我反驳:「我没想嫁给你的,不是你说我是为你受伤,你要对我负责到底吗?」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就是这样。
她盯着我的腿,眼底有我看不清的阴鸷。
「程易,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我,早就想娶我!」
「这一切不过都是你逼我嫁给你的手段而已!!这都是你和我妈商量好的,就是想道德绑架我,让我不得不屈!」
我沉默了。
我,程易,自认各方面都还不错。
何必为了一个拎不清的女人,故意把自己变成残疾?
阮阿姨和我们对视上时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泪花。
我垂眸不语。
阮甜到现在似乎还觉得,她和白玦就是老天安排的相遇。
殊不知我上辈子找人打探了一番,白玦只是为了钓一个有钱人而已。
阮甜回家的那条路,白玦走了不下十次。
5
阮阿姨给我们送来了订婚宴的请帖。
她眼底带着遗憾:「程易,你……」
我笑着把订婚宴请帖塞给我妈,转而说:「阿姨,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民宿,后天开业,明天就要过去。」
上辈子我装上义肢,被阮甜不管不顾的时候,只有我大学的舍友会时常来照顾我几次。
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我的消息,好几次我拿着的东西掉下,都是他一次次给我捡起来。
只是他自己也身在囹圄,娶了个赌徒,把家底赔了个底朝天。
这次,趁他和赌徒还没结婚,我直接把他拐到其他城市去赚钱!
只为了报答他上辈子的善举。
阮阿姨愣了愣,说我走得好突然。
当天晚上,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竟然是阮甜。
她的手看起来十分骇人。
我拧了拧眉,想直接关门。
但阮甜却忽然伸手拦住了我的动作。
对视片刻后,她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把喜糖。
「听说你要去外地开民宿,不能参加我的订婚宴了?」
我点头,却没接过喜糖。
她沉默半晌,突然跟我道歉。
「上次吃饭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说你的,我是被我妈气昏了头,你别在意……」
说了什么呢?
哦,想起来了。
阮阿姨不同意白玦当女婿,觉得我们俩才应该在一起。
阮甜把火气都撒在我身上,冲我喊:「不可能!我对程易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就死了这条心!」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我还是说给阮阿姨。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我笑了笑:「嗯,我要收拾行李了,你回去吧。」
第二天我和朋友汇合后直接坐了飞机出发。
好在民宿经营得不错,来打卡的人比比皆是。
在那里,我们听遍了人们的故事。
直到某天我们值夜班,和民宿里的客人们喝酒唱歌时,俞景忽然问我:「程易,你好像有点变了。」
我眨眨眼:「哪变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干?还不让人帮忙,我记得你读大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一旦上了你那个床,喝口水都恨不能让我递到你嘴里。」
我被俞景夸张的语气逗得笑出了声。
上辈子残疾后我事事都需要别人帮忙,这辈子我平安无事,所以要通通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