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3531更新时间:26/06/15 12:31:42
夫君喝醉酒时,红着眼抱着我喊:「青青。」
那一刻,我懂了。
三年的琴瑟和鸣都是假象。
他心里的人,竟然是他继妹--柳青青。
1、
我与沈培宗是别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两人家世背景旗鼓相当,沈府是医学世家,祖上还出了御医院的掌院。
可我家也不差,祖父是京城开灵河渡口水司,正三品的官员
只可惜祖父没能看到我成婚去病逝了。
我自幼被祖父捧在手心里长大,至亲离世我悲痛不已。
沈培宗当时找了过来。
温润的少年,抱着痛哭流涕的我,重复说着安慰的话:「别难过,以后有我。」
我信以为真,哽咽中点头:「好。」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失去了至亲的同时拥有了挚爱。
婚后的生活,也和我想象中的没什么差别,恩爱甜蜜,唯一的遗憾是我没能有孕。
沈培宗怕我有压力,只字不提受孕一事。
我觉得他对我这般体贴关心,也不好总是拖着,生辰宴上,我表态想试试药膳调理身子,给沈家开枝散叶。
可沈培宗目光躲闪,没正面回答我。
恰好他的继妹--柳青青来给我敬酒,便岔开了话题。
随后我想再说,却发现沈培宗醉了。
柳青青给我建议:「
「嫂子,要不你亲手煮碗醒酒汤给他?宗哥哥肯定开心。」
我听完脸颊泛红,应了。
「也是,那我去去就来。」
2、
我回来时,碰上眼眶泛红,正要离开的柳青青。
我问了一嘴,她只说困了。
等我把醒酒汤端进房间,发现沈培宗醉的更迷糊了,嘟囔着还要喝酒。
我无奈的叹气,哄了又哄才让他喝下了醒酒汤。
刚想转身去收拾自己时,却被沈培宗猛地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我感觉自己脸红的发烫。
可在这时,我听他唤了声。
「青青……」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可沈培宗却还固执的抱着我,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真是个好夫君,竟在我生辰这晚,送了这么别致的贺礼!
我自嘲,想安慰自己或许只是误会。
漫漫长夜,我辗转反侧,看着熟睡中的沈培宗,我恨不得摇醒他质问个清楚。
可我终究忍住了。
比起崩溃大哭,委屈落泪,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
3、
我开始处处留心沈培宗和柳青青相处的方式。
或许是两人都学医的缘故,平日总是在一起切磋医理,以前我从未对此抱有异议。
可如今看他们相处的方式,反倒显得亲密无间。
有时他们对视一眼便能默契的传达想法,大到施针救人,小到研磨提笔。
根本没有人能插足其中。
我虽然吃味,但也没因此就认定沈培宗背叛我。
直到有一件事情发生,让我对沈培宗的信任开始摧枯拉朽般的倒塌。
这天,我娘亲生病的消息传来沈府。
我心急如焚坐着马车回了娘家。
沈培宗因为去尚书府诊脉并不在家。
反倒是柳青青带着药箱和名贵的草药随我一起回去。
京城的沈府是远近闻名的妙手仁医,府中的管家嬷嬷都懂切脉针灸,何况是以沈府小姐相待的柳青青。
我牵挂娘亲的身体,也没考虑太多,还拜托柳青青多用心诊治。
「嫂嫂,伯母这是心脉受损,又因为旧疾发作,才导致这次发病来势汹汹。」
「药浴、针灸这些基本方式怕是起效太慢,若是配合宗哥哥的埋针入穴,会康复的快一些。」
柳青青如实相告,我便让贴身的婢女回沈府送信。
当天下午沈培宗就赶来了,因为男女有别,药浴时是我与柳青青陪着娘亲的。
等药浴发汗之后,隔着纱帘沈培宗才打开药箱:「岳母大人,小婿要给您脉诊入穴,可能有点疼。」
「夫君施针吧,只要能让娘亲好起来,这点疼她能忍住的。」我叮嘱了声。
脉诊入穴的治疗是将药物制成纤细如发的‘针’,借用空心的银针刺入穴道。
疗效虽然比单纯的药浴针灸好,但每半个月要脉诊入穴。
要持续三个月的治疗,效果才能肉眼可见,我便住在了娘家照料。
沈培宗和柳青青也因此会频繁的出入。
4、
京城初雪的这天,柳青青给我娘亲药浴熏蒸后准备离开。
我看天色已晚,还下着雪便挽留她住在府中厢房。
既是为了感激她最近照顾我娘亲,也是怕雪夜赶路不方便。
「青青你放心,我吩咐下人给你准备了崭新的衣衫,厢房的暖炉都点着,肯让你休息好。」
「那青青谢过嫂嫂了。」柳青青福身行礼。
我扶她起来:「这是应该的,别那么见外。」
只是我没想到她如此不见外。
娘亲入睡后,我听丫鬟来报:「姑爷来送药了,天寒地冻的也不怕摔着,小姐真是嫁对人了。」
「少打趣我,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
等我寻沈培宗时,没在花厅见到人。
我往外走了走,不自觉的走到了不远处的小厨房。
夜色渐深,虚掩的门里传来了对话。
「宗哥哥辛苦你了,下着雪还来给我送药。」
「我专门给你煮了姜茶,你喝一口嘛。」柳青青娇嗔着靠近,要亲手喂给沈培宗。
「青青,我原本就要给岳母送药的,顺带把你的凝香丸带来而已。」沈培宗解释了一句。
这凝香丸是治疗柳青青体虚的药。
她因早产羸弱,深冬下雪她都得服用,否则总会低烧咳嗽。
药方起初是柳氏亲笔写的,后来沈培宗改善了药方,制成了凝香丸。
沈培宗垂眸,避开柳青青喂到嘴边的汤勺,结果却听她抽泣:「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以为宗哥哥和当年一样,惦记着给我送凝香丸呢。」
柳青青泪光潋滟,惹人怜爱:「宗哥哥,那时候我们明明……明明两情相悦的。」
「若不是碍于所谓的兄妹之名,你也不至于娶了别人。」
「是我先邂逅宗哥哥的,你那时说过中意我的……再说了我们并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啊。」
5、
可他终究舍不得让柳青青伤心:「青青,是我说错话了,你别难过。」
「我冒雪赶来,除了给岳母送药,不也急着先给你送凝香丸嘛。」沈培宗将她揽在怀里哄了哄。
隔着虚掩的门,这一幕被我尽收眼底。
我呼吸一滞,身体都僵了大半。
刹那间我才彻底确定了这两个人的关系,原来早有蛛丝马迹可循,是我一叶障目罢了。
若非娘亲还病着,需要沈培宗来治疗,我定然会踹开门,手撕这对‘好兄妹’。
枉费我还找尽理由替他们辩解,怕误会了沈培宗。
如今看来我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我强忍着怒意和委屈,咬牙离开了小院。
这天晚上沈培宗也住了下来,入睡前瞧我没回房,还问了句。
「你先歇息吧,我陪娘亲,她夜里睡不踏实,我不放心。」我淡淡的回了句。
沈培宗关心道:「你也别累坏了,再过一个半月岳母大人就会好转的,相信我。」
他温柔的笑了笑,像以前那样去牵我的手。
我避开他的动作:「希望吧。」
沈培宗当即楞了下,既茫然有困惑的看着我。
恰好娘亲此时醒了过来,我绕开他坐在了床榻旁,给娘亲喂了口热茶。
沈培宗又给我娘亲诊脉,期间还聊了几句,询问老人家的胃口如何,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气氛看似其乐融融,可整个过程我很少搭话。
「天色已晚,岳母大人喝完药也歇息吧,今晚小婿住在府里,有事随时唤我即可。」
沈培宗起身准备离开,余光瞧见我没打算送他的意思,不免有些落寞。
6、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态度反常,翌日一早沈培宗诊脉后,没急着离开,而是留下陪我一起用早膳。
柳青青自然也在。
「宗哥哥,红烧锦鲤的味道特别好,你不是最爱吃吗?」柳青青习惯性的给沈培宗夹菜。
这种小动作,以前在沈府也是司空见惯的,当时我以为是兄妹互敬互爱,如今却看的不是滋味。
「还有这道什锦虾卷,嫂嫂家的厨子手艺真好,做的都是宗哥哥爱吃的呢。」
沈培宗笑着点头,也给柳青青夹菜。
他的余光察觉到我冷淡的目光扫过柳青青时,像是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若兰,你也多吃点,味道很不错。」他也赶紧给我夹菜。
我看着碗里的菜,顿时难以下咽。
一顿饭吃的如同嚼蜡,我找了借口起身离开。
之后的半个月,我都住在娘亲的屋里,懒得面对沈培宗。
至于柳青青,除了给我娘亲药浴熏蒸时碰面,其余时间我也避而不见。
我一反常态的冷漠和置若罔闻,必定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连我娘亲都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兰儿,你和培宗不会是吵架了吧,是不是他嫌你在娘家住太久了?」
「娘亲,别胡思乱想,你病赶紧好才是正事。」
我安抚她,不希望她再为我操心,只字不提沈培宗背叛我的事情。
「兰儿啊,那你肯定是因为担心娘的身子吧。」
「你放心我感觉好多了,骨轻快不少,多亏培宗和他继妹,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别总绷着脸。」
我咽下心中的苦楚,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冬至这天,我回了趟沈府,娘亲觉得我住在娘家太久,过节总该回去一趟。
我特地没通知府里的人,想着会不会遇到始料未及的一幕,比如当中捉奸之类的。
正好也不必藏着掖着,和沈培宗开诚布公的谈谈。
至少在我娘亲身子恢复前,我不会和离。
毕竟这套针法,只有沈家人才会。
7、
可出乎意料的是我回府时,只见到了包饺子的柳青青。
管家告诉我,沈培宗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给将军府的老将军调理身子。
「嫂嫂,看到宗哥哥冷落我,你是不是很得意?」柳青青忽然开口。
我处变不惊的反问:「得意什么?」
「嫂嫂,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吗?」她开门见山的问。
「知道什么?」
柳青青弯眸浅笑:「何必明知故问呢,其实我当年跟着娘亲来到沈家时,早就认识宗哥哥的。」
接下来的时间,她和我倾述与沈培宗的姑娘。
「嫂嫂应该知道我是早产的孩子,其实我娘亲当初不打算要我的,因为她恨我爹爹。」
「可后来世事无常,我爹爹急火攻心猝死,娘亲也在那晚生下了我。」
「当时救我娘亲的是沈伯父,也就是宗哥哥的爹爹,之后他们义诊时越走越近,这才日久生情。」
「我童年的不幸,缺失的关爱,都在入住沈府后得到了弥补。」
「十二岁时,宗哥哥亲着我的手进入沈府,他像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直到沈伯父发现我和宗哥哥的关系,所以急不可耐的托媒人说亲,这才有了你们的成婚。」
听到这儿,我冷笑了声:「或许在你眼里,我和沈培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事实并非如此。」
「祖父在世时经常抱着我去开灵河玩,八岁时乞巧节那晚,放花灯是习俗,我的花灯被沈培宗拿到。」
「八岁的你,还未认识沈培宗吧?不过你也应该在他书房看到过那盏褪色的灯了,不是吗?」
「否则,当初得知沈培宗要说亲,我也不会让祖父他们张罗送帖子,好促成姻缘了。」
柳青青当即就愣住了,她声音骤然一变:「就算这样又如何,宗哥哥留着花灯不代表记得你。」
「幸亏他不记得。」我拍了拍心脏的位置:「否则我怕是痛彻心扉呢。」
柳青青咬牙质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离开宗哥哥,我比你要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