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一次次打排卵针的时候。
消失三年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却抱了个孩子出现在我面前。
那孩子像极了深爱我的丈夫。
我觉醒了。
作为这世界的虐文女主。
就用我的死，让这男主疯了吧。
1
秦越爱极了我。
结婚五年，我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每当我因为这件事心情低落，他都会紧紧握住我的手，对我说……
「舒舒，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他眼里的爱意和深情是演不出来的。
所以我愿意为了他，就算吃再多苦也甘之如饴。
我珍惜秦越，珍惜他对我的这份深情。
我提出打排卵针试试。
秦越当即就否定了。
他说那样对我来说太痛苦了，他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就算他死了，也绝对不会让我受那份苦。
他什么都为我着想，我除了感动，爱，想报答他的那份心思更加剧烈。
于是我坚持打排卵针。
秦越拗不过我。
每次带我去医院打排卵针，他都会让医生先用针头扎在和我相同的部位。
他说他要和我一样疼。
所以当针头扎进我身体里的时候，就算再疼，我也觉得值得。
这就是秦越，一个爱我如命的男人。
可这个爱我如命的男人却背叛了我，背叛了他曾经的誓言。
第十次打排卵针，秦越去取药。
消失了三年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安琳，却抱了个孩子出现在我面前。
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深爱我的秦越。
我最痛恨的人，和我最爱也最爱我的人生了一个孩子。
……
那天以后。
我装作什么时都没有发生，我在等，等着秦越跟我说实话。
而长时间打排卵针，喝药，在疼痛的折磨下，我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低迷。
秦越抱住我，声音都是颤抖的。
「舒舒，我们不打了好不好？我们不要孩子，就我们两个人，一生一世。」
他话里的心疼是真切的。
我看着他。
他眼眸湿润，眸底翻滚着内疚和自责。
自责他让我吃了这么多苦。
我依然相信，这个男人爱我如命。
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我吃一切的苦。
可是一生一世就我们两个人，他已经做不到了。
我看到他偷看那个孩子的照片。
被我看到，他立刻慌乱地收起手机，笑着岔开话题，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和我在一起之后，我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亲手负责。
他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我真的很想问问他，这么爱我的他，为什么会和那个逼死我妈的人生孩子。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条安琳的朋友圈。
三年以来第一次。
【孩子生病，爸爸妈妈是最心疼的。】
下面配了一张小孩子的照片。
照片上，小孩子脸颊红扑扑的，好像发烧了。
我一眼看到了他脖子上戴的那个长命锁。
那是我和秦越第一次准备要孩子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定制的。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长命锁。
现在戴在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身上。
我心头一滞，眼泪夺眶而出。
突然想到什么，我拿过秦越的手机。
他所有的密码都告诉我。
但我却没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安琳这条动态。
她仅对我一人可见。
2
我继续翻看秦越的朋友圈。
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关于我的事情。
从我们相爱到现在，点点滴滴，事无巨细。
他说，等我们老了，就一起坐在摇椅上看他的朋友圈，回忆以前的美好。
说完他又补充道：「舒舒，我们会永远这么美好。」
过去的每一天，他都会发关于我的朋友圈。
有给我做的美食，有偷拍我的照片，有我们一起打卡的地方……
我们第一次要孩子不成功时，他发了一条这样的朋友圈。
【命中注定，我和舒舒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虽然他现在还时常发关于我的朋友圈，却不是一天一次那么频繁了。
他的网站购物记录里，给我买的东西也不像之前那么多。
取而代之的是婴儿用品，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
点点滴滴都在告诉我，秦越从一个好丈夫变成了一个好爸爸。
我已经不是他生活的全部了，甚至不是大部分。
我的心揪在一起，疼得无法呼吸。
连忙退出那些关于那孩子的痕迹。
「舒舒？」秦越快步走来，坐到我身边将我搂在怀里，「怎么了？」
我含泪看着他。
秦越眉心紧蹙，眸底的疼惜映着我憔悴的脸。
他将我紧紧抱住，「舒舒，我们不打针了。看到你为了我……我真的生不如死，我好恨我自己。」
他还是这么爱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和别人生孩子？
为什么那个人是安琳？
【系统】，我试图联系系统，【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的下场了？】
是的，我穿书了。
穿成一本虐文女主。
任务就是走剧情，让身为男主的秦越爱上我，但是改变he的结局。
任务完成，我可以回家了。
可我选择留下来。
因为，我真的爱上秦越了。
故事的结局，依旧是he。
不，不是的。
系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自从当年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它就消失了。
如果系统还在的话，它会不会毫不留情地笑话我？
它一定会说：【看吧安舒，我跟你说过的。】
……
我决定不打针了。
不是因为秦越跟我说的那些话。
而是这份痛苦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是秦越亲手抽走了我为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第二天医生却给我打电话，问我今天为什么没去。
我说：「不去了，从今以后我都不去了。」
医生叹了口气，「你坚持这么久，说实话，现在放弃很可惜。」
他又说他尊重我的选择。
但他让我今天也去医院，让我做一次检查。
我应下来。
收拾好之后，我跟秦越说：「走吧，去医院。」
秦越拿着手机从书房出来，脸上神色焦急。
他还不知道我决定不打针了。
「舒舒，抱歉，今天不能陪你去医院了，我让司机送你过去。」他边说边过来在我脸颊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安排好司机之后，他目送着我上车。
我坐在车里，回头看到秦越依旧站在那里，一张英俊的脸紧紧皱到一起。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在安琳的朋友圈里。
【宝宝，你要赶紧好起来，爸爸妈妈会一直在医院里陪你。】
秦越去医院陪他的孩子了。
而我孤零零地在医院里，接受医生的检查。
他问我，「秦先生今天怎么没来？这还是第一次。」
我苦涩一笑，没有回答。
「秦先生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医生接着感叹：「我在这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们感情这么好的夫妻，秦先生真是疼你疼到骨子里。」
是吗？
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他现在确实有了比我重要的人。
3
一番检查之后，医生竟然告诉我……
「恭喜你！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同样也恭喜秦先生，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我还沉浸在一头雾水之中，医生催促我，「你怀孕了！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秦先生吧！」
我心跳一滞。
我怀孕了？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的计划被打断。
回到家，秦越还没回来。
他还在医院陪他的孩子。
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怀孕了，他是回来找我，还是继续留在医院里陪着他的孩子。
我给秦越打电话，「秦越，我怀孕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沉默，紧接着秦越激动的声音响起。
「真的？舒舒，你等我，我马上去医院接你！」
我告诉他我已经到家了。
「好好，我马上回家！」
我挂断电话。
他回来找我。
可我却没有一丁点胜利的喜悦。
呵，这算什么胜利呢？
这只是秦越这个男人将我和安琳母子放置在天秤上，由他来恣意评判两边的重量。
秦越回到家，一把抱住我，但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的。
他高兴得声音都在颤抖。
「舒舒！舒舒！我们有孩子了！」
他轻轻推开我，握着我的双肩，眼里含着泪水，「舒舒，你太伟大了。」
「舒舒你知道吗？你身上一共扎了一百三十九针，每一针都扎在我的心里。」他说着，哽咽得更厉害了。
安琳怀孕的时候他也这么激动吗？
我突然很想问问秦越，孩子生下来，他会不会把那个独一无二的长命锁拿回来。
毕竟，那是属于我们的孩子的。
他真的觉得我孩子的长命锁会保护安琳的孩子吗？
「舒舒？」秦越迎着我的视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瞬间紧张起来。
【系统，】我在脑内问系统，【你看他还是这样紧张我，他还是爱我的对吧？】
系统当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可我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感觉系统一定就冷眼旁观这一切，让我自己去探索那个答案。
我问秦越，「你爱我吗？」
秦越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宠溺地笑了出来。
「傻瓜，我当然爱你了。」他握住我的手，递到他唇边爱意绵绵地吻着，「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就是你。」
「还有我们的孩子。」他笑着补充道。
那他和安琳的孩子呢？
他就不爱了吗？
我盯着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他违心的证据，可我找不到。
他好像真是这么想的。
秦越再次将我抱进怀里。
我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他刚才去医院看他和安琳的孩子时，留在身上的。
明明我闻习惯这股味道了。
可这会，我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
安琳知道用孩子绑住秦越，为的是他的爱吗？
不尽然吧。
秦越身为男主，自然拥有超多他自身之外更吸引人的东西。
比如钱财，比如权势。
而我，身为带着任务而来的穿书者，明明应该是清醒的，独立的。
却沉浸在秦越的爱里，无法自拔，连回去的机会都放弃了。
4
明明才刚刚怀孕，我却像是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的心跳似的。
这就是母性吧。
我有自己的计划，看来得再等等了。
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结束这一切，带孩子离开。
【孩子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脱离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走向死亡。】
我心跳一滞，连呼吸也跟着没有了。
是系统的声音。
它出现了！
可是它说什么？
【我不能带走我的孩子？】
系统给我的回答很冷静，也很坚定。
【不能。】
我轻抚肚子。
许久之后，我问系统，【你怎么又出现了？】
【那是因为我检测到结局有be的趋向。】它回答，又接着说：【当然，如果你依旧选择留下来，我还是会消失。】
【不。】我也坚定地告诉系统。
这一次，我绝不留下来。
傻子才会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系统：【好的。】
我自嘲一笑，【你当年跟我说过，相信男人会变得不幸，现在我真的很不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很可悲？】
【那是我说过唯一一句以偏概全的话。】系统说：【你还是可以相信你爸爸的。】
我可以相信我爸爸。
真的吗？像我爸这样的人如果可以信任的话，为什么还会有安琳的出现。
更何况。
我的孩子可以相信他的爸爸吗？
【什么时候脱离，联系我。】之后系统就消失了。
什么时候脱离？
我是打算脱离这个世界。
但我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
秦越请了营养师和医生在家里，一个负责我的日常饮食，另一个负责我的健康状况。
他真的做到了无微不至。
可他陪我的时间却没有以前那样多。
对我来说这是好事。
我不想见到他那张脸。
那张脸上明明写满了对我的爱，可我就是觉得他虚伪。
我明知故问：「你最近很忙吗？我看你下班之后也总往外跑。」
秦越神色微微顿了顿，随即笑出来，「我去查看月子中心，以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一系列安排。」
是吗？
他不是去陪安琳和他们的孩子吗？
安琳的朋友圈最近越发频繁了。
几乎每天都有。
全都是关于孩子的。
我看着那些照片，总能发现一些和秦越有关的蛛丝马迹。
每次看到这些，我的脑海里都忍不住浮现出他和安琳在床上的画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和孕吐无关。
我盯着秦越，「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秦越神色之间闪过一抹不解和探究。
他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
「舒舒，你怎么了？」他习惯性握住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我叫何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我记得。」我打断秦越的话，「你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我都记得。」
「你说你爱我，只爱我。」我把他说过的话说给他听，「你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站在我这边，永远不会让我伤心。」
「秦越，我现在想问你，这些话，还作数吗？」
秦越随着我的话，眸底的慌乱和紧张渐渐慎重。
我甚至看到他眸底闪过一抹心虚和害怕。
他把我紧紧抱在他怀里，小心翼翼不去碰我的肚子。
「舒舒，我永生永世，都只爱你一个人。」
然后呢？
其他问题他还没回答。
是心虚吧。
因为他已经食言了。
所以，他现在听到自己当初的誓言，是什么心情？
会不会像我一样，想想都觉得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