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7660更新时间:26/06/15 12:08:47
7
不同于刚才的哀怨,此时的我已经懒得装了。
“啊,是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迅速的关上了车门,只留下了车尾灯的光,代替我闪耀夜间。
阴魂不散的王八蛋,戏都演完了,我还跟你见什么见。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和陆宴说了再见。
同理,我也忘记了自己还欠某人一顿饭的事情。
几天后,当我收到到宋鹜微信的时候,愣是反应了半天,才想起那天在医院答应过的事。
看来背过几十本医术的人就是牛逼,吃饭这种小事,隔了这么久居然还记得。
“我后天有空,玻璃塔饭店,九楼梦幻厅。”
好家伙,地点都定好了?
为了未来的免费问诊,我只得答应。
就在我以为他要挂了的时候,对方却说了句奇奇怪怪的话。
“穿好看点。”
留下这样一句奇怪的叮嘱,对话就戛然而止了。
神经病,他是吃菜又不是吃我。
管我穿什么。
玻璃塔饭店是国际大师建造的,本地数一数二的知名地标建筑。
越往楼上也就越贵。
九楼虽不是最顶层,可是那物价也不是老百姓能享受地起的啊。
准时到了饭店,我才发现事有蹊跷。
本以为那家伙是在某个包间,却不成想人家说整个厅都被包下了。
门口的侍者刚要询问我的姓名,我便主动摆了摆手退开了。
真是的,一定是那家伙搞错楼层了。
急忙打电话给宋鹜想要确认地点,不成想迎面又走来了几个熟人。
之前警告过我的千金,以及其他几个陆宴圈子里的名门贵胄,一起说说笑笑的进了大厅。
好在我闪得快,才没打上照面。
看来,这里边应该是哪个豪门在搞宴会吧。
电话接通了。
“我在九楼等了你半天了,你在哪儿?”
宋鹜似乎有些着急了,竟然先问了我。
“你确定你在九楼?”
宋鹜似乎是笑了,回了我一句:”嗯。”
“好啊,我就在九楼大厅门口呢,你一分钟之内不出来,这饭我就不请了。”
倒也不是真那么小气,我就是气不过他的态度。
明明是自己搞错了,还不承认。
“好,现在还有五十八秒……”
哎呦喂!
今儿是开眼了,居然还有比我更倔的。
“姜柠,如果我及时到了,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嚯。
这还提上赌注了?
“行啊,你能到,什么都答应你。”
门口只有引导宾客的侍者,还有紧闭着的大门。
我的心底已经翻出了胜利的笑,不成想宋鹜似乎比我更开心。
“姜柠,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生日。”
这小子真不地道,为了赢,居然什么谎都撒的出来。
墙上的钟尽职尽责的走着,眼看就要迈过9了。
“宋鹜,别说你过生日,就是今天你结婚,这赌你也输定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口的侍者毕恭毕敬的行礼,俨然面对客主一般。
我还惊讶着,宋鹜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面对着面,耳听着耳。
“姜柠,我赢了。”
他霸道地拉过我的手,强制性地断了电话。
脑子里还有点懵,眼前的宋鹜则穿着一身华贵的高定西装,整个人意气风发。
不似在医院里的儒雅,他看上去有种压不住的王者之风。
曾经我以为,陆宴就够帅了。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站在我面前的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8
刚才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此时大厅里的活动。
听说是位富家公子,包下了会场办生日宴。
此时此刻,这位公子竟然直接靠近了我,要我实现承诺。
“你要我做什么?”
“紧张什么,我就想要你祝我生日快乐。”
“祝,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中英文混加,我显然已经懵了。
宋鹜牵起我的手,抵上了我的鼻尖,对着我展开了魅惑至极的一笑。
“谢谢。”
……
就在这时。
“姜柠,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男人的咆哮声,吓了我一大跳。
才一扭头,就看见了愤怒的陆宴。
以及,站在他身边,死死拉住他的苏晚音。
女人的眼神里有担忧,还有恨意。
总之,我嗅到了酸得彻底的妒忌。
纵使早已经不在乎那个男人了,可女人的虚荣心,依旧在此刻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感谢宋太太,在多年前的今天诞下了宋鹜这个小可爱。
我衷心的祝福他,长命百岁。
9
陆宴毕竟是体面人,整个宴会他都没再发飙。
席中又不少人是认得我的,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惊愕。
或许,在他们看来,我是又拉到了一个金主。
我倒也不在乎,只是庆幸剩下了一顿饭钱。
宋鹜毕竟是主人,不好一直陪着我。
一再允诺我不会率先离开,他这才恋恋不舍的去和别人打招呼了。
看着宋鹜一撤退,就有那好事儿的凑过来了。
“行啊,姜柠,有两把刷子啊。”
上次怼我的千金带着几个小喽啰,凑了上来。
“我不是粉刷匠,一把也没有。”
肚子还空着呢,我可懒得跟她们计较。
可那个叫景宁的丫头似乎特别不识好歹,非要像只苍蝇一样,绕着我飞来飞去。
“之前你能跟着陆宴,算你有福气,但是我好心提醒你,宋家门风正的很,你这个货色,连当三儿不配。”
“是吗?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门风歪得很呢。”
抓着她话里的漏洞,我反将了她一军。
反正我就以无名之辈,闹起来也不怕的。
景宁好歹也算位千金,再是气不过,也只能暗自发飙。
我心安理得地吃着蛋糕,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不过她走之后,很快又有新的人凑了过来。
望着款款走来的苏晚音,我感觉陆宴家的衣柜似乎活过来了。
果然,那些衣衫都是为着另一个女人准备的。
耸了耸肩,继续吃我的蛋糕。
“姜小姐,好久不见。”
苏晚音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边似乎挂着一个半永久的陆宴。
“苏小姐是还没康复吗,记性不好啊,一周前不还在医院遇到了吗……七天,很久吗?”
跟我你就别装了,我可不吃你这套。
“姜小姐果然很有魅力啊,跟我完全不同。”
哎,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以前我和你不同,以后也不想和你一样。
陆宴的眼神很不友善。
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盒子暴雨梨花针,对着我全身全方位的扫射过来。
“你以前不穿黑色的,还有,你穿的像什么样子,太露了。”
“……”
手里的葡萄汁差点被我吐出来。
当着白月光的面,你还敢对前女友的穿着评头论足?
陆宴,你好像有那三年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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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陆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顾品评我的穿着。
“姜柠,你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还是苏晚音能忍,她权当没听见。
半晌,她示意陆宴去打招呼。
随着宋鹜登上主讲台,我的餐食也吃的差不多了。
站在聚光灯下,他展现出了我完全未曾见过的一面。
尊贵,霸气。
骨子里的从容,那是像陆宴一样真正出身富贵的人,才能拥有的气质。
他跟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那有于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我的世界里,他只是个医生,而我只是个患者。
仅此而已。
随着灯光亮起,我也起了离开的心思。
想和宋鹜打个招呼再走,但是人潮汹涌,我一时间竟找不到他了。
算了,反正今天也没带礼物,改天补一份给他吧。
躲开熙攘的人群,我打算偷偷离开。
身子才穿过正厅,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
陆宴紧紧地箍住了我的小臂,不顾我的步伐,拽着我朝门庭外走去。
“陆宴,你干什么!”
“闭嘴。”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凶狠模样。
本能的开始紧张,我更加用力地想要挣脱。
我的抗拒似乎惹怒了陆宴,他直接将我壁咚在了拐角的偏厅。
这里边没有灯。
借着月光,我看见了眼前愤怒的男人。
“姜柠,你故意的是不是?”
陆宴说的不是疑问句,从他阴鹜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愤怒。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我在装,陆宴也在装。
他装着喜欢我,我装着他喜欢的样子。
如今,我俩都累了。
“陆宴,分手了,懂吗?”
“姜柠,这才几天啊,就这么急不可耐了?”
骨子里的厌恶,被陆宴的试探逼了出来。
反正都一拍两散了,我也不用给他好脸色了。
“你管我急不急?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苏晚音知道吗?”
陆宴死盯着我,忽的笑了:”姜柠,你真是好本事啊,我今天才看清你。”
“陆宴,省省吧,没有你当那自欺欺人的导演,哪有我收钱演戏的机会啊?”
我冷笑着,戳破了我们之间最后一层玻璃纸。
月光下,我似乎看到了陆宴的眼神中,有一抹我从未感受到的情愫。
失望,痛苦,还有一点点怜惜。
瞧惯了他平日里的骄傲,现在这出好似我欺负了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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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话,就是我们之间的全部了。
只不过,我比他更早认清而已。
陆宴才不是舍不得我,这一点我太清楚了。
就像是习惯了很久的一个小摆件不见了,其实算就算了
如果此时,小摆件再出现在别人家中,那就会非常糟心。
说来说去,我对于陆宴来说,就是个摆设而已。
“姜柠,我知道我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陆宴的手不压住了我的腰。
“姜柠,你是我的,这一点你否认不了。”
要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真是半点不假。
“别的男人能伺候好你吗,他们知道你喜欢怎么触摸吗?”
此时的陆宴满眼的占有欲,天生体力上的差距,让我动弹不得。
羞愤的我想要呼喊,就在此时……
“陆少爷,我的患者身体不好,你别吓唬他。”
一束强光射过来,我和陆宴都不自觉的眯上了眼。
我终于找机会脱离了陆宴的钳制。
“苏小姐还在找你,再找不到估计就要报警了。”
宋鹜说出的话看似是提醒,实则是警告。
刚才的失智过后,陆宴也恢复了理智。
他沉默不已,又盯着我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我松了口气。
陆宴,再见吧。
你我早就该结束了。
……
12
走出大厅,我才想起追问宋鹜他的身世。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得我只想尖叫。
上次我看病的那家医院,竟然就是宋家的。
不仅如此,他们相关的医药产业,体检中心,甚至本市最贵的养老院,都是宋家的。
宋鹜是长子长孙,未来是一定要继承大统的。
“好啊,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居然骗了我这么久?”
“一周而已,很久吗?”
切,还偷听我说话?
有钱人的嗜好真奇怪。
我装作生气,扭过头不理宋鹜。
他马上服了软:”你不能说是我骗你啊……因为你从来也没问过我啊。”
“……”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这家伙计较。
反正你是能包下整个厅开party的贵公子,你牛,可以了吧?
简直凡尔赛本赛。
这个夜晚,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居然能被宋公子这样的大人物保护了,真是荣幸之至。
“总之,谢谢啦。”
“姜柠,我不需要你的谢谢。”
宋公子是在太谦虚了,搞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也是,人家什么世面没见过,我的谢谢才值几个钱。
估计也是害怕自己的宴会上出纰漏,才顺道救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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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
能这么快见到宋鹜,我确实没预料到。
合伙人突发心梗,我打了120了,并一起随着去了医院。
宋鹜根本不是这一科室的,可坐在等候的长廊上时,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出现了。
冰冷的手被他握住了,我没有抗拒。
在他的大掌之下,我的颤抖渐渐平息。
“别怕,不会有事的。”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真的好慌张。
合伙人算是我大学的学长,已经成家了。
大学的工作虽说体面,可始终不足以养育一个家庭。
他起早贪黑的工作,妻子半年前才为他诞下女儿。
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和他的家里人交代?
“听话,休息一下,睡醒了他就会出来。”
或许是来自宋鹜作为医生的魔力吧,我本已经濒临崩溃的精神,竟然真的渐渐松懈下来。
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一张小床上了。
“病人没事,他家人在病房里陪他。”
宋鹜第一时间和我说了合伙人的情况。
悬着的心终于坠下来了,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我刚才吓死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快吓死了。”
我疑惑的看着宋鹜,不明白他的意思。
宋鹜温柔的看着我,对我说了自己会出现在这儿的缘由。
“我原本约了急诊科的同学去吃饭,他说临时接到了个患者,估计走不了,那家伙估计把打电话的和犯病的人弄混了,就说是个姓姜的女孩……”
原来,他竟然以为是我!
回想起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似乎也是深深吸了口气。
这种关心,不该出现在只有”三面之缘”的二人身上。
身子刻意往后退,我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只是我的动作太明显了,宋鹜一眼就看出来了。
“姜柠,你不要躲。”
他没有继续拉拽我,可声音里的渴望却给我拽的死死的。
“姜柠,我喜欢你,现在,想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光明正大那几个字,太戳我了。
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能被陆宴牵着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那些看似玩笑试探的眼神,每一次都在提醒着我和他之间,永远不清不楚的关系。
都说男人对你的态度,实则就是你在他心中的位置。
现在的我有了想要拼搏的事业,这才是我今后生活的重心。
至于宋鹜……
“我现在暂时不想谈恋爱。”
这话听着官方,其实我超级真心。
我跟陆宴不一样,我不搞暧昧。
“谁说我要跟你谈恋爱了……”
“?”
“我是要娶你回家做老婆的。”
“……”
嚯?
“而且,这事儿我们十五年前不就说好了吗?”
“……”
我怎么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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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的自信,我则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一开始,宋鹜就给我一种”我们认识好久了”的感觉。
这下好了,一下子冒出个十五年,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儿啊!
我今年二十三,十五年前,我还是个只知道和稀泥玩过家家的小屁孩。
记得那时候我还住在姥姥家,天天以追打隔壁家的大黑狗为乐。
别说”老公”了,我就连老爷爷都没见到过几个。
正准备怼回去,可宋鹜直接拿出了”一纸婚书”,展开到我面前。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好多回忆忽然就闯进了我的脑海中。
大概是十五年前吧,那时候一到暑假,我就会去乡下姥姥家。
有一年邻居家最爱叫唤的大黑狗被牵走了。
我好奇的去打听,听说是因为马上要住进来一个小哥哥。
人肯定比狗好玩啊,于是我就开始期盼着小哥哥的到来。
在一个酣睡的午后,我终于迎来了那个会说人话的”新邻居”。
不似那条只会乱叫和偷吃花豆的大黑狗,那个小哥哥脸色苍白,人也懒懒的。
他经常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晒太阳也从不站在艳阳下。
估计我从小就是个怪胎。
狗乱叫,我闹心。
人不说话,我也闹心。
就在他搬来后的一个礼拜,我不顾葡萄藤的阻拦,翻了墙。
这一翻,直接把我的心思全都落在那里了。
那个比我大四岁的小哥哥长得特好看,人还温温柔柔的。
他分给我好多没见过的好吃的,还给我辅导作业。
因为姥姥叮嘱过我,别去叨扰人家,于是每一次我们都是约好时间,偷偷行事。
后来家里忽然来了消息,要我回去了。
从小我这人就仗义,没啥能给的,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给小哥哥留下了”一纸婚书”后,我这才安心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可惜那年冬天,姥姥就去世了,老家的房子被火速处理掉了。
别说小哥哥了,我连姥姥也没见到最后一面。
看着眼前宋鹜的桃花眼,渐渐和记忆中的少年对上了……
“你……哈哈哈……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我笑到岔气,又心生温暖。
“我不管,这是你自己答应的,你黑纸白字写着期限是一万年,这才十五年,还没过期呢。”
宋鹜耍了无赖,死活逼着我兑现承诺。
是怎样的缘分啊,居然摊上这样一个债主。
我啊,真是”好惨”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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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我自己欠下的”债”,但是何时兑现还是我说的算。
没有完全拒绝宋鹜的追求。
我们之间的羁绊也开始越来越多。
就在我工作渐入佳境的时候,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了。
“行啊,开了公司又开着豪车,你现在混的不错啊!”
我妈才一开口,就是一顿嘲讽。
“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车子也不值几个钱。”
自打成年后,他们就不再养育我了。
那年匆匆回家,也是因为我妈生了双胞胎弟弟。
父母一直重男轻女,这些年都是我在干家务。
考上大学后,他们不仅不给我学费,还差点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他们骂了我一个假期,也没阻止我走出家门。
“滚出去就别回来了。”
这是我爸对我的态度。
……
大学第一年,我是靠了 奖学金和打零工才勉强坚持下来的。
再后来遇到了陆宴,他给我每一分钱,我都不舍得乱花。
他教会我的每一个残忍的道理,我都牢记于心。
我时刻告诫自己,路在自己脚下,再也不靠依附别人活下去。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们来就是要钱的。”
估计也是看清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父母一点也没遮着掩着。
“你两个弟弟明年就要考考高中的,一个人需要二十万的赞助费才能上重点高中,你准备准备拿给我们吧。”
考不上就交赞助费,这样做有意义吗?
他们不是不懂,只是”爱子心切”的他们永远也看不清儿子们的事实。
就像是,他们也看不清我的努力和隐忍一般。
以我现在的实力,四十万我确实拿得出手。
但是……
“我没钱,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不给,不给我们就不走了!”
父母也开始拉硬了。
“说不给就不给,立刻下车,我还要上班呢。”
“我看你这车还能卖两个钱,老公,把她车钥匙抢了,咱们自己卖了。”
二老一拍即合,就开始搜寻我的钥匙。
可惜这车是一键启动,根本就没插车钥匙。
我爸急红了眼,直接下了车,跑到我主驾驶的位置,把我拽了出来。
他以前在单位开过货车,估计是想自己把车开走吧。
懒得争辩,我直接报了警。
……
警察很快就到了,我说对方是我的亲戚,借钱不成,就想抢我的车。
核实了驾驶人和车主的信息,警察们又调出了我们各自的身份证明。
纵使我妈一顿哀嚎,唾骂我如何的不孝,可户口本上的关系,却让民警坚决的认定我和他们并非亲子关系。
没错,我那为了要二胎的父母,早早就把我过继给了我那早死的舅舅。
所谓我妈,充其量就是个姑姑。
姑姑惦记侄女的车,说到哪里都过不去吧?
父母骂骂咧咧的,还是被批评教育了。
民警特意说了如果父母有案底,就会影响子女未来就业。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们只能答应不再骚扰我。
做完了笔录,警官好心给我送出了门口。
“这种人啊比比皆是,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想白占别人的便宜,怎么想的呢?”
痴心妄想的呗!
跟警官道了谢,还没等我坐上车,却遇到了不速之客。
是陆宴。
应该是得知我出事后来看我笑话的。
他没说几句,但是核心思想很清晰。
宋鹜的家庭,永远也接受不了真实的姜柠。
“我不是求你回来,只是不想你浪费时间。”
陆宴至死都是别扭又孤傲的家伙,连挽留都说得如此自负。
而他着实想多了。
已经丢弃的垃圾,我绝不多看一眼。
16
半个月后。
卖完了车,我捐了绝大部分给留守儿童基金会,只留下了几百块。
还没等我及时行乐,姨妈到访。
痛到连厕所都懒得上,我整个人都有点扭曲了。
微信电话响了起来,我没看清头像,误以为是闺蜜,就直接接了。
疼痛,饥饿,混着需要温暖的委屈,还没等对方开口,我就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下班后记得给我带潮汕人家的鲍鱼粥,一定要浍滨街总店的,分店的我不喝的!”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对方说好,而后我就安心睡下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门铃响了。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我的闺蜜诚不欺我。
带着对鲍鱼粥的渴望,我撑着力气去开了门。
一见到提着粥的人,我惊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宋鹜脱了鞋子,揉了揉我的头。
“来给你爱的抱抱啊。”
嘴上说着要抱,可他却直接越过了我,进了厨房。
“那家店是我发小开的,他说今天的鲍鱼不新鲜,我就没买,但是你放心,秘方我要来了,我自己给你熬,保证味道一模一样。”
这家伙,秘方那种东西也能要来?
估计是怕我不信,宋鹜跟我交代了实情。
“我答应他,等他家里人再住院,给他打折。”
好家伙。
家里开医院就是厉害,头一次听见医院还能打折的。
……
宋鹜支好了锅,就催着我继续去睡觉了。
也是神奇了,自他进来后,我仿佛没有那么痛了。
“拿手术刀的手,用菜刀也蛮厉害的嘛。”
我自说自话,他倒是耳朵尖,听见了。
“是啊,我十几岁就学饭了,中餐西餐,韩餐日料,西班牙菜我都会做。”
切,这莫名的胜负欲。
粥还在熬着,宋鹜怕我饿肚子,先弄了一点小菜给我填胃口。
“你的姨妈一直这么痛吗?”
要是别的男人问我,一定会觉得好奇葩。
可面对宋鹜,我似乎太吃他的职业滤镜了,自然而然的回答了所有他提出的问题。
听完我说的话,他竟又牵起了我的手,号了个脉。
“中西医都是融汇相通的,我学了几年中医,你小时候面色特别好啊,你是不是后来发育的时候受过凉,惹过惊吓,所以现在姨妈期不太好?”
他试探性地问着,我却不想回答。
那些寒冬也要日夜为弟弟们洗衣物的岁月,随着宋鹜的话术,被从记忆深处拉扯了出来。
现在忆起那些,我第一时间不是责怪父母,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同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太不相配了。
他吃着我听都没听过的零食,有着我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虽说他就坐在我的眼前,可他能给我始终也只有刹那间一刻吧。
不想了不想了,谁的人生会是完美的呢?
17
宋鹜没有骗我,那碗粥真的好好吃。
甚至,比店里还香。
看着我吃的空空的碗,他笑得比我还开心。
“小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厉害多了,那时候村里的狗都怕你,我还记得呢。”
宋鹜一边洗着碗,一边细数我儿时的趣事。
我就枕着他给我支好的头枕,静静的听着。
多希望这个夜再长一点,让他再陪我多一下。
“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怎么记得你就是不会煮饭,还有点不爱写功课,但是你竟然考了全县第一名,还来到了我的城市。”
擦干净自己的手,宋鹜也挤了过来。
他轻轻的撩起我的头发,摸着我额角一个小小的伤痕,轻轻的吻了上去。
那个地方早就好了多年了,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
以前,为了更像苏晚音,我都是用轻薄的遮瑕盖住,连陆宴都不曾发觉过。
“记得有天晚上,你为了给我新烤好的玉米,半夜翻墙过来…….”
“那天下了雨,地上你踩着的罐子被挪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过来了。”
“当时村里的卫生所条件差,缝的一点也不好看,你哭的好大声,吓坏了我。”
“我以为你是疼,结果你却说,可惜了掉到泥坑里的玉米了,可好吃了。”
宋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诉说着那些属于我俩共同的回忆。
当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后续。
“回家后,我真去把那个玉米找出来了,洗掉了泥巴,啃完了。”
本来还有了困意的双眼顿时就瞪大了,望着宋鹜。
这个疯子。
“姜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一辈子照顾你,好吗?”
“……”
目光对视许久,我再也不想骗自己,主动抱着眼前的男人。
“好,亲爱的宋医生。”
我可以听到男人磁性好听的笑声,以及感受到他紧紧抱着我的力道。
够了。
只要在这一刻停留就足够了。
“恭喜姜小姐喜提八块腹肌男友一位,今天虽然不方便,但是看看,摸摸是可以的。”
接下来,宋鹜的话就像是蛊惑一般,我很快就被撩的面红耳赤。
好啦,那就……
先看看?
嗯,顺带摸摸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