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我回到自己公寓，敲敲浴室的门，把林玺卧室里拿来的衣服递给他。

几秒后，浴室里林玺说：「楚悠，你再下去一趟，漏拿了。」

「没漏，你穿好外在衣服，里面有没有，没人知道的。」我坐在饭桌前，吃着已经凉掉的饭菜，诚恳回答了他。

我知道漏拿了什么。

但是男人内裤这么隐私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

很快，林玺换好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从浴室里出来。

林玺长得帅气，肤色白皙，眸色黑得纯粹，唇形偏薄。

眉眼间带了点天生的冷感。

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总给人一种疏离感。

事实上，几次接触下来，我也觉得他脾气有点差。

「什么叫里面有没有，没人知道？」林玺带来的浴巾湿透了，正拿着我的小黄鸭毛巾擦头发，他一边擦，一边很不客气地来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太痛快地问我。

我咬着筷子，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这、这是两个人才能有的亲密行为吧。」

「刚才谁来了？」林玺突然换了话题。

我一怔，不明所以，还是如实说：「顾妙妙。」

公寓楼道的隔音措施很一般，刚才我和顾妙妙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大概是被他听见了吧。

「哦。」林玺尾音拖长，似乎对顾妙妙这个人不怎么在意，他依旧一手撑在饭桌，慢慢俯下身盯着我。

他靠得很近，我甚至能清晰闻见樱花香的沐浴露味道。

真要命。

我整个人都醉醺醺的，以前怎么不觉得促销买的沐浴露味道这么浓烈。

恐怕还有酒精成分。

林玺扯了扯唇角：「刚才跟人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我这才想起刚才跟顾妙妙放的‘狠话’，懊恼死了。

我怎么嘴这么欠，脑子一热，竟然撒这种一戳就破谎。

还被当事人听见了。

呜，太丢脸了。

怎么每次丢脸都跟林玺他有关。

我憋红了脸，说：「我不是故意的。」

林玺又稍稍靠近了我，语气没什么波澜：「上次你也这么说，就没别的话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

我满脑子都是：完了，我又得罪林玺了，这下真的要被辞退了！

于是我赶紧抢救：「很对不起，拿你来气人了。」

林玺沉默了一秒：「拿我气人？」

我非常怂地说：「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你不要辞……」

没等我说完，林玺往后退了一步，情绪不佳地打断我的话，「既然没那个意思，就不要随便说那样的话，撒谎也不行。」

说完，林玺淡淡看我一眼，直径离开。

我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没想到……「上次说要赔医药费，这次你想好了赔什么？」

我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应该是不打算追究了。

「哦哦，我没想好。」

林玺屈起食指弹了下我脑门，抬了抬下巴：「你怎么笨笨的，怎么进的公司？既然这样，要求我来提。」

他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活脱脱一副大爷的样子。

好吧，他的确是大爷。

我不能得罪的大爷。

他说：「我饿了。」

我把两盘菜都推到林玺面前。

林玺眉心略微一跳，「你要我吃剩菜？」

我默默把菜端了回来，这不是节约吗。

「你想吃什么？」我问。

「随便弄点。」

我真的随便给林玺煮了碗面，再加两个溏心蛋。

他一边吃面，一边嫌弃得不行，最后还是把面吃完了。

送走林玺，我以为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没想到……

8

「楚悠，你下班后有时间吗，我有点急事找你谈谈。」快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沈酩发来的消息。

我看了下手头的工作，不需要加班完成，便回了沈酩消息：「可以。」

沈酩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这个点咖啡厅没什么人，我进去的时候，沈酩已经在靠窗的卡座等我了。

沈酩在我隔壁部门，自从上次他找过我后，我刻意避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沈酩清隽的面容一如既往给人温润的感觉，像邻家大哥哥。

「楚悠你来了，我帮点了你常喝的拿铁。」沈酩跟以前一样，无微不至，很照顾人。

「谢谢学长。」我坐了下来。

「楚悠，抱歉，上次我不应该跟你说那样的重话。」沈酩有些歉意地看着我。

我心里微微松动，扯出个有点勉强的笑：「我不记得了。」

没有不记得，是我不想记住。

沈酩似乎松口气，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

「学长，找我不是有急事吗？」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沈酩沉默了几秒，说：「妙妙说你和林玺在一起了，我……希望你能和林玺分手，把林玺还给妙妙。」

我直接懵了。

沈酩在说什么？

沈酩没看到我脸上的震惊，他语气带着祈求：「你和林玺刚在一起没多久，感情还很浅，但妙妙喜欢他很久了……」

「沈酩，你知道我喜欢过你吗？」我打断了他。

把‘过’这个字音，咬得很重。

就在沈酩刚才说的话，我决定放弃这个喜欢三年多的人了。

因为不值得。

更觉得他这人荒谬死了。

沈酩又沉默了一会，「……我知道。」

他好像还有话没说完，我忍下心头的难过，帮他说出来：「但你喜欢顾妙妙，不喜欢对不对？」

喜欢一个人的爱意，是能看出来的。

所以，我不能理解沈酩喜欢顾妙妙，却要出面替顾妙妙当个说客。

「妙妙她哭了很久，我不想看到她伤心。」沈酩低声说。

「那你还真大方。」我非常勉强地扯起嘴角，忍不住嘲讽他。

这一瞬间彻底对沈酩死了心。

「沈酩，感情不是金融股市里可以操盘的买卖，你这个要求很荒唐。」我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我豁然站起身，就要离开。

「楚悠，你等等……」沈酩伸手拉我。

我下意识甩开他。

这个时候，侍应生刚好端着拿铁走来。

冰冻的拿铁打翻在我身上，也将我对沈酩三年多的暗恋浇灭。

侍应生连连跟我道歉。

沈酩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我，同样带着点歉意。

我低头看了眼弄脏的衣服，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莫名的我不想当沈酩的面，这样狼狈的离开。

可能是我的自尊心作祟吧。

就在这时，我抬头看向落地窗外。

林玺拿着文件路过咖啡厅，他似乎看见了我，目光落在我身旁，微微一顿，又瞥开了眼。

我脑子一热，猛地跑了出去，挡在林玺面前。

不等林玺开口说话，我尽量忽略自己略微发颤的声音，壮起胆子说：「我现在有那个意思了。」

林玺眼皮动了动，淡淡看了眼跟着出来的沈酩，他问得不紧不慢：「哪个意思？」

我觉得这辈子的勇气全用在今天了，心里直打鼓地说：「就是，我们要不交往吧？」

说完，我非常干脆，一把挽住林玺的胳膊，脑袋还往他肩膀靠了过去。

可是他个子高我太多了，我只能靠在他胸前。

我怎么这么矮啊。

我突然走神的想。

林玺语气毫不客气：「撒手，那天说的话已经过期了。」

「没有过期。」都到这了，我不想退缩。

我承认自己多少有点利用林玺的成分，有些心虚地补充：「刚生效的。」

林玺沉默了几秒，却没有把我扒拉下来。

「……楚悠，你可真行。」他说。

这个时候，我说话快过了脑子，抢白说：「我也觉得自己很行。」

然而，说完我就后悔了。

显然林玺似乎也想到了我‘大胆’把他堵在茶水间，硬生生咬他嘴唇。

林玺一把拎着我到咖啡厅旁边的墙角。

他突然俯身下来。

脸上表情难以分辨，眼神很暗，直白地盯着我。

看得我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你是认真的，嗯？」林玺的语调毫无起伏。

我没有说话，而是双手环住他脖颈，踮起脚尖笨拙地吻了上去。

只是，我没什么实践经验，跟小鸡啄食般‘啄’两下，就要往后退开。

「笨死了。」林玺低骂一声。

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捏起我下巴。

「小矮子，你技术烂成那样，好意思说自己行？」

紧接着，他柔软的唇瓣覆了下来。

像是汲取了我周围的所有空气。

我瞪大了眼睛，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

9

我完全没有在茶水间强吻林玺的记忆。

哪怕事后同事帮忙回忆。

可是，这一刻林玺吻下来。

陌生又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侵袭我的大脑。

有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放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缺氧的时候，林玺松开我，扯了扯唇角：「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很行，嗯？」

我大口喘着气，仿佛缺氧的鱼刚送回水里。

天啊，我猜测此时自己的脸肯定像只煮熟的虾。

我不敢看他，扭过头去，嘴硬道：「其实我就、就比你差点吧。」

我扭头的方向，刚好正对着咖啡厅正门。

而沈酩他人此时还站在门口，怔怔看着我，眼神很是复杂，又似乎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我眼神稍微黯淡下去，原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也跟着平复了不少。

下一秒，一只大手用力揉着我脑袋，将我把头转过来。

「说话要看着人的眼睛，你是在对空气说话吗？」林玺语气有点不好地说。

说完，他视线落在我满是咖啡渍的衣服上，蹙了下眉，拉着我就走。

「回去了，你喝咖啡还会漏勺？」

「……不小心弄的。」

我任由林玺牵着走。

再次路过咖啡厅，站在门口的沈酩欲言欲止地喊住我：「楚悠，我……」

我说的话，你再好好考虑下吧。

后面一句话，沈酩说的很小声。

可我还是听见了。

我捏紧了双手，转头看向沈酩，无比冷静地说：「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旁人就不要管那么宽了吧。」

沈酩一下子就呆住了，愣愣看着我。

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看了沈酩一眼，张了张口，刚想正式跟沈酩告别。

忽然，牵着的手被人狠狠一攥，拉着大步走。

「什么私事，说来听听？外人不能管的，我可以帮你管管。」林玺声音变得有点危险。

「不是这样的。」我怎么觉得你特别会断章取义，听也只听一半。

「外人有什么好看的，好好看路。」

林玺几乎是拎着我走的，走得飞快。

直到走出看不到咖啡厅的范围，他才放慢脚步，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到公寓小区。

10

「先去把衣服换了。」林玺摁下电梯键，他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问：「晚饭吃什么？」

我回想冰箱里昨天买回来的菜，说：「西红柿炒蛋，鱼丸汤。」

林玺愣了下，随即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打算晚饭在家做饭？」

「是啊。」

自己做饭可以节约一笔开支呢。

「你一个人的？」林玺又问。

我想也没想：「对呀。」

林玺的眼神眯了眯，我感觉后背一凉。

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跟林玺刚确定关系来着。

我缩了缩脖子，开始有点后悔，怎么找上林玺了。

果然冲动是魔鬼。

不过有这么多女人缠着林玺，应该用不了几天，我和他就会一拍两散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好歹帮了我，就当提前请林玺吃散伙饭了。

我默默想着。

「随便。」林玺说。

「先说好，我只会家常菜。」比不得外面的饭店大厨。

「让你做就做。」他催促。

最后，我就着冰箱里的菜，认真做了四道拿手菜，荤素搭配。

吃饭的时候，林玺一边嘴上挑剔着，一边吃了两碗饭，显然胃口挺好。

林玺放下碗筷，身子后仰靠椅子，明明很随意的坐姿，却分外显得他腿长。

「明天午饭加个汤，不要葱花。」他说。

我听出他把明天午饭都安排上了，不禁小声嘀咕：「你不是说不好吃吗？」

林玺很敷衍地说：「这顿是不好吃，所以你下一顿要多努力。」

「那还是不要勉强你的胃了。」我觉得这话对他充满了关怀。

话落，林玺扫了我一眼。

他眼睛很漂亮，漆黑如墨。

盯着人看的时候，还有点压迫感。

我顿时闭嘴，静如鹌鹑。

第二天又是个美好的周末，林玺竟然真的过来蹭饭了。

他一进屋，非常自来熟逛进厨房，对着我的菜一顿指点。

「不要姜，放胡椒。」

「要辣的。」

「你这个肉切的太丑了，影响食欲……」

我忍了忍，没忍住，放下菜刀跟林玺建议：「我帮你叫外卖吧，还有什么要求，我会写在备注上。」

林玺没有叫外卖，但也被我请出了厨房。

菜端上桌，他难得没有挑剔。

只是这之后，除了上班中午匆忙，林玺都会过来和我一起吃晚饭。

一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后来就好多了，当他是个能聊天的饭友。

就是，林玺说话太犀利，我往往有点招架不住。

我和林玺的情侣关系，在公司并没有传开，我松了口气。

只是偶尔会在电梯或是茶水间遇上沈酩和顾妙妙。

前者每次见我都欲言又止，顾妙妙则是拉着同事孤立我。

好在我跟她不是同部门，没什么影响。

有天下班沈酩来找过我，问：「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

我本能要拒绝，林玺正好从对面办公室出来，淡淡瞥了我一眼。

莫名的，我感觉他贼凶。

像是我敢跟沈酩搭话，他就能过来打人。

事实证明也没错，我话都没说，林玺就迈着大长腿走过来，仿佛没看到沈酩，不轻不重地对我说：「今晚我要吃烤肉。」

说完，他拿着手里的文件就走了。

我有点头大，这不是饭友，简直是个每天都要上供的大爷！

11

周天中午，我在厨房洗碗筷，林玺还没离开，他来到厨房门口：「你今天有安排？」

「没有，怎么了？」我不知道林玺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林玺神色懒懒的，目光落在手机上，一边滑动，一边问：「洗衣服的时候，翻到客户给的游船票，就当是给你做饭的报酬了。」

林玺是有给伙食费的。

我想今天也没事，而且我一直很想去趟游船，便擦了擦手，「去。」

换好衣服，我跟林玺要票。

林玺低头正玩着手机游戏，传来大杀特杀的音效声。

「是电子票吗，那你等下发我的手机里吧。」我在玄关换鞋。

谁知，林玺站起身玩着手机走过来，头也没抬：「走吧。」

我诧异：「你也要去？」

林玺抬起头，语气有点不悦：「有两张票。」

我们打车到游船的地方。

其实是个小型游乐园，游船项目最出名。

排队进去后，小船是两人一组，没有伐浆，需要踩踏板，让小船动起来。

我跃跃欲试要在前面。

结果，踩了几分钟，整只小船还在原地转圈圈。

后面传来林玺若有似无的笑声。

我尴尬地想找地洞钻。

我也不知道自己水平不行啊。

「起来，换位置。」林玺说。

我连忙站起来，要挪后头去。

由于我起的太快，小船的平衡顿时左右摇晃。

重心不稳的我倒向林玺，险险擦过他下巴，埋进他胸膛。

林玺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扶稳。

我心跳怦怦加速。

下一秒，林玺在我耳畔悠悠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抱你？」

！！！

我这心跳肯定是被吓的。

换了位置，林玺就跟开挂似的，一下子就掌握了怎么控制小船方向。

湖面风景很好，有好几个人工造的景点，很尽兴。

没料，准备回岸的时候，我踩滑了。

「噗通」一声，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我又慌又怕，泪花都冒出来了。

我根本不会游泳，赶紧扑腾起来。

很快，一只大手把我捞了起来。

我还是怕得保持狗刨泳。

「楚悠，你再动，我们两个别上去了。」林玺说。

他的话，让我渐渐恢复理智，但又怕掉下去，死死搂住他，跟八爪鱼似的。

岸边的工作人员连忙过来搭把手，把我们两个拉了上去。

我刚站稳，林玺就把脱在小船上的外套扔给我。

「先穿上。」

我没有立刻穿上，而是用来擦了把眼泪。

林玺有些不满扫我一眼，忽然惊了下，「你哭了？」

「吓的。」我说。

「还不是你太笨了，这都能踩滑。」林玺有点气笑了。

他把外套拿回去，抖了两下，「我衣服不是给你擦眼泪鼻涕的，把手伸过来。」

林玺给我穿上外套，随手把他的手机塞给我拿着，再从工作人员那拿来毛巾帮我擦头发。

要是不那么用力就好了。

「疼。」我小声抗议。

「你哪来那么多要求，忍着。」林玺语气不耐。

可是，我感觉他的力度放轻了许多。

我低头划拉他手机，没有上锁。

点开就是微博界面。

下一秒，我的目光落在微博界面上，瞪大了眼睛。

上面是我的微博号，内容却是去年转发抽游船票的微博。

这下，整颗心脏怦怦加速，根本停不下来。

完了，我知道我心动了。

「你什么时候提分手？」回去路上，我突然问。

心里偷偷对自己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林玺顿了下：「你说什么？」

我低下头，掰着手指：「公司传闻说你每个月都要换个女友，你在我家吃饭也快一个月了。」

「楚悠，你是去上班还是去听八卦的？」林玺听后，危险的眯起眼，唇线抿直：「我问你是不是认真的，结果你在玩我？」

「没有。」是我要开始认真了。

12

「你别生气。」我哄他。

林玺脸色不好看地下了车，在进他的公寓前，我比他快一步钻进屋子，故技重施地踮起脚尖亲吻他。

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就被林玺拨开，他喉结滑动，语气嫌弃道：「上楼换衣服，湿衣服你不难受？」

我盯着他看了看，发现他是超凶，但也很体贴。

在他狠狠瞪我之前，我赶紧上了楼。

游船之后，我和林玺的关系跟真正的情侣一样。

而没多久，我的实习期结束，正式转正。

转正当天，我喜滋滋的算着翻倍的工资，给林玺发消息，请他吃饭。

结果，我直到下班，都没等到林玺的回复。

本以为他可能有什么重要会议忙着。

接连几天下来，林玺就跟消失了一样。

小公寓没回，电话打不通，就连人也没出现在公司。

我还特地去了趟他的办公室打听，也没人知道情况，只是听说林玺当时接了个电话出去。

三天后，我手机收到一条顾妙妙的短信，附带一张照片。

林玺趴睡在吧台，而他身旁是顾妙妙的照片，周围是五光十色的清吧。

顾妙妙：都说了，你们没结果的。

我心头一紧，顺着照片上的清吧LOGO找了过去。

我不信顾妙妙。

林玺不是那么没担当的人，如果他想分手的话，可以当面说的，没必要玩失踪。

我找到那家清吧，包厢里只有林玺一个人。

他微侧着头，懒懒耷拉眼皮，修长的手指夹着猩红的烟。

面前的桌上摆了好几瓶空酒瓶。

「林玺，你不去上班，也不回家了吗？」

林玺缓慢抬起眼皮，似乎有点意外是我。

他蹙起眉，带了点没睡醒的倦意：「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想当面找你。」我把顾妙妙发来的照片，拿到他面前。

「她什么时候来……」林玺拧紧眉头，话到嘴边，他伸手摁灭烟头，嘴边重新咬了根烟：「这不是P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便听见林玺懒洋洋地说：「就为这个找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

林玺很没诚意，语调毫无起伏：「我连小公寓都没回，还以为你有自知之明，这么明显的分手你都不知道？」

分手。

像是雷鸣在我脑子里轰炸开来，无法思考。

「你不是说认真的吗？」我鼻子发酸。

林玺咬着烟，极其敷衍：「我对每一个女人都很认真。啧，找知道就不找你这种太单纯的人玩了。」

他连正眼都没看我，语气冷淡得要死。

「公司里没什么人知道我们关系，你用不着辞职，好好干。」林玺丢下这句，便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挽留。

就跟做梦一样。

13

我回到公寓，闷头哭了一场。

回到公司，只会埋头干活，就连下电梯，都避着靠近林玺的范围。

直到一周后，才听到同事说林玺申请外调做下乡扶贫项目了，没有一年半载回不了。

跟林玺一同离开的还有顾妙妙。

小道消息传开的当天，林玺原本的岗位就有新的人选接替。

工作上，跟林玺丝毫没有交集。

他也好像从我的生活里走了出去。

我没有辞职，只是搬离了原来的小公寓。

半年后，我无意撞到沈酩。

顾妙妙离开后，沈酩就辞职去了别的地方发展。

「好久不见。」沈酩主动跟我打招呼。

看着比以前成熟稳重不少的沈酩，我愣了愣，笑着回应：「是挺久的。」

我们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下来叙旧。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好叙的。

沈酩喝了口咖啡：「我还是没跟妙妙走到一起。」

我撕开白砂糖，奇怪看他一眼。

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重提。

总揭自己伤疤，好玩？

「我跟妙妙去了新的公司，她觉得金融不适合，改行后就联系少了。」

我顿了一下：「你和顾妙妙去了新的公司？她不是和林玺调去下乡项目了吗。」

沈酩一愣，摇头：「没有，妙妙当时和我一起走的，林玺他是被外调过去的，他现在人还没回来吗？」

「不是他自己申请的吗？」我有点茫然。

林玺不是和顾妙妙一起申请外调，那他走的也太匆忙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沈酩欲言又止看向我。

「知道什么？」我问。

「林玺他爸是公司有实权的股东，但半年前他爸爸中风了，林玺就被调去乡下做扶贫项目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出成绩回来。」

半年前……

我呆住，脑子跟浆糊一样。

那不是林玺提分手的前后日期？

所以，林玺没有跟顾妙妙在一起？

不对。

顾妙妙明明发了照片过来。

「顾妙妙没有和林玺在一起过吗？」我抬头问沈酩。

「没有。」

沈酩离开后，我仍坐了好久，才后知后觉拿出手机跟同事打听。

我记得公司传闻里是有领导中风的消息，可是那段时间，我经常一个上下班，自己带饭，不跟同事聚餐。

几天后，我拿到扶贫项目的地址，一边收拾好行李，一边扭头看向落地窗外，有些失神。

对面小区，就是以前住的小公寓。

下楼扔完垃圾，我走进公寓社区，没有摁电梯，沿着楼道走了上去。

现在想想，我真的好笨。

林玺当时走的那么仓促，我竟然没有疑心。

偏偏和顾妙妙走的时间，太巧合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干嘛自己扛着。

林玺这么骄傲做什么。

我低着头，慢吞吞走上楼梯。

刚走到三楼，准备转弯上楼，结果撞上四楼下来的一个人。

「是你？」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顿时一愣，抬头：「林玺？」

半年多没见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原本白净的肤色，变成小麦色。

帅气的五官更显硬朗利落，身材依然高大挺拔。

「怎么，不认识了？」林玺挑了下眉，语调仍透着几分不经意。

仿佛他一直没有变过。

「林玺，你没有不要我对吧？」我踩上高他两个楼阶，直直盯着他。

不等他回应，我跳起来，搂住他脖子，对他又吻又咬。

「你是傻子吧，一走了之？你是觉得我图你什么了，我图你给的伙食费啊？」我凶巴巴地说。

林玺怔了下，随即哂笑揉了揉我脑袋：「我不想你吃苦，还有你的技术怎么没长进。」

「你想要什么长进，没人陪练。」我回答的理直气壮，硬生生把眼角的泪花憋回去。

「好，我陪练。」他轻轻在我额头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