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室友人美心善，从来不会拒绝别人，任由男生在她身上肆意起伏、女生对她羞辱敲诈。
她只会挂上讨好的笑，用轻柔的语气问：“满意了吗？你还需要什么？”
大家对她予给予求，却不知道，她的付出，都标好了价格。

1
林芝芝跟我男友偷情被抓包了，但她依旧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我面前。
“陈钰，别生气了好不好？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明明是小心翼翼的笑，落在我眼里却无比刺目。
就在昨天，破旧的仓库里，她跟我相恋半年的男友搞在了一起。
她赤条条的缩在杜梁身后，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满足还是羞涩，只有嘴角扬起的弧度，跟此时一模一样。
我懒得理她，错身想走，她却死死抓着我的手臂。
“杜梁说想做，但是你又不让他碰，所以我才……”
“够了！”我忍无可忍的打断她。
我一早就知道她不正常。
刚见面时，室友随口说了一句她的手链好看，她便忙不迭的摘下来送给那个室友。
我们都惊呆了，她却害羞的垂下头，视线从我们身上依次扫过。
“我从小就没有朋友，真的很想和你们打好关系，无论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讨厌我就好！”
我们对视一眼，都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直到其中一个舍友试探性的让她帮忙打扫卫生，林芝芝满脸笑容的接过扫帚，甚至还很狗腿的朝她点头哈腰。
贪婪的遮羞布被撕开一条缝，其他诉求就好开口得多了。
从一开始的跑腿，到后来的敲诈霸凌，她们稍有不满就会对着林芝芝拳打脚踢。
在林芝芝第一次被踹翻时，我吓了一跳，连忙挡在她们中间，唯恐矛盾激化。
林芝芝却轻轻拽着我的衣角，扬起苍白的脸说：“没关系，她只是心情不好想要发泄。”
几道嘲弄鄙夷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如芒刺背，几乎是逃出了寝室。
疯了！她们全疯了！
明明刚见面时，她们个个笑容明媚，朝气蓬勃，这才两年不到，她们眼里便染上了暴躁狠厉，一脸凶恶之相。
我不想跟她们同流合污，更不是什么圣人。
自那之后，我再没管过林芝芝，和舍友的关系也不好，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是杜梁的出现驱散了我心里的郁结。
他幽默风趣，总是能把我逗得开怀大笑，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我不想回寝室的时候，就牵着我在操场一圈圈闲逛。
他也会跟我同仇敌忾，皱着眉让我远离林芝芝。
“你知道男生宿舍怎么评价这个人吗？公交车！随便让人睡的，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那时他的语气那么厌恶不解，任谁也想不到，他会在几天后跟林芝芝在仓库里苟且！

2
我死死盯着林芝芝，望着她梨花带雨求我原谅的脸。
“你哭什么？你究竟在哭什么？”我咬牙切齿的质问。
“林芝芝，我没有对不起你吧？甚至在你献爱心，把钱全给了别人的时候还分东西给你吃，你犯病的时候，能不能想想，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林芝芝看起来吓坏了，双腿一软，居然给我跪下了。
“陈钰，别讨厌我，我愿意补偿，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啊！只要你一句话，让我去死都可以！”
不等我说话，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圣母吗？怎么也开始欺负人了？”
来人叫姚欣，是第一个欺负林芝芝的人，一度还想拉我入伙，被我严词拒绝后便一直不待见我。
林芝芝可怜兮兮的摇头，“没有，陈钰没有欺负我。”
姚欣翻了个白眼，踢了一脚林芝芝，“行了，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是陈钰自己管不住男朋友，关你什么事？起来，没看人家都不搭理你吗？”
林芝芝忙不迭的爬起来，姚欣得意的眼神扫向我。
“跟别人撒气干什么？有时间多找找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杜梁宁愿喜欢林芝芝这个破鞋也不愿意要你。”
我骂了句脏话，“滥情的是杜梁，凭什么要我找问题，你们一个个的都有病！还有你，明知道林芝芝不正常，偏要趴在她身上吸血，就不怕遭报应吗？”
姚欣不怒反笑，把高跟鞋一甩，就指挥林芝芝给她捏脚。
“什么报应？她求着要伺候我，我怎么能拒绝？”
难言的酸臭味弥漫开来，林芝芝却像是鼻子失灵，一脸甜笑的跪在姚欣脚边，凝视着姚欣舒服得直哼唧的模样。
这恶心的一幕让我胃里泛酸，我扭过头不再看她们。

3
夜晚的寝室格外静谧，除了卫生间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是林芝芝在帮姚欣洗明天要穿的衣服。
我被吵得睡不着，刚拿起手机，便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千万不要让林芝芝帮你做任何事！】
发件人是另一个室友夏白薇，她时常找林芝芝要钱，虽然没有直接动手，却也经常让林芝芝帮忙做些杂事。
我顿感好笑，【你怎么好意思对我说这种话？整个寝室里，就只有我没把林芝芝当条狗吧？】
那边秒回，【但她会不停激怒你，试探你的底线，让你欠下她的人情债！】
我蓦地想起了杜梁出轨，难道，这是林芝芝故意的？
夏白薇的回复印证了我的猜测。
【有一种人先天不足，活不过十岁，为了延长寿命，他们就故意让别人欠下人情债，她帮得越多，欠债人的生命力就会源源不断的被她吸取，直到变成一个活死人。】
我的表情像是在看天书，【这也太扯了……】
夏白薇发过来一张自拍，图片里的她双颊凹陷，眼底乌青，就连眼尾，都多了几条鱼尾纹，像是苍老了十岁。
【在林芝芝身边时，我就像变了一个人，看着她逆来顺受的样子，就总想欺负她，要不是回了趟老家，远离了她，恐怕现在我还清醒不过来！】
【我们都快被她榨干了，下一个就是你！陈钰，你一定要挺住，等我回来！】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夏白薇此时苍白急切的神情。
她向来爱美，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怕是比谁都着急。
我心存怀疑，但还是飞快打字，【好，我尽量少和林芝芝接触。】
回复完，我刚一抬眼，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林芝芝不知在我床前站了多久，见我看见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陈钰，你在跟谁聊天？”她的声音很轻，风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无异，凶巴巴道：“关你什么事？”
林芝芝咬唇，想来拉我的手，“你就原谅我吧！”
我不着痕迹的避开，“没事就别打扰我，我困了。”
林芝芝扭捏的望着我，小声道：“杜梁约我出去……”
我呼吸一滞，这个渣男！
白天还不停的给我发道歉短信，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都怪林芝芝存心勾引！
这才几个小时就原形毕露了！
林芝芝观察着我的脸色，“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去了。”
我冷笑出声，“你们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早就和杜梁分手了。”
林芝芝眨巴着眼睛，“是因为我吗？”
我漠然的看着她，没有做声。
林芝芝突然翘起嘴角，“其实杜梁很爱你的，只是你老装清高不让碰，他是个男人，怎么会要一个不能帮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女人？”
“他说你该多学学我，那么听话，身段那么软，他陷进来就出不去了……”
我越听越火大，“你怎么这么贱？被他们作践你很得意是不是？”
林芝芝的笑容在扩大，“才不是，他们说爱我，需要我，我怎么能不满足他们？”
她把手伸向脖颈，“那天，杜梁失控的咬我的锁骨，说第一次偷亲你，你跟条死鱼一样，都不知道回应他。”
“还说你这性子，活该被孤立，我那么好，对你们有求必应，你居然不搭理我，简直不识好人心！”
我难以置信的盯着她，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像毒蛇的信子，轻而易举就揭开了我的伤疤。
“对了，你是单亲家庭吧？你爸爸在你很小的时候就不要你妈妈了，说你妈妈是个不解风情的黄脸婆，他当时还心疼你，现在看来，你跟你妈简直如出一辙，活该没有男人要……”
怒火直冲头顶，我气得浑身发抖，偏偏林芝芝像是没发现一样，盯着我的眸子恶毒又戏谑。
“你还捡过垃圾，真恶心，后来跟你妈妈开了个小店维持生计，好搞笑哦，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钱，杜梁说肯定是来路不明的脏钱……”
“住嘴！”我失控的怒吼。
“你们凭什么这么议论我？我捡垃圾怎么了？我靠捡垃圾读完初中，我妈打了三份工才攒够开店的钱，我们只是想努力活下去，碍着你们什么了？”
林芝芝停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别跟我发脾气呀！这些都是杜梁告诉我的，他真是太过分了，还说你妈妈带个拖油瓶，卖身都没人要……”
“还有你，这么努力学习，人都学傻了，还不是被人抢了保送的名额，你们就是天生的贱命……”
我双目赤红，理智的弦“铮铮”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杜梁！
林芝芝嘴角尖尖，轻声问：“我帮你教训杜梁怎么样？”
一个“好”字几乎脱口而出，寝室门猛地被人推开，门板砸在墙壁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智。
夏白薇披着月光出现在门口。
我这才发现此时的自己满脸冷汗，手脚控制不住的痉挛。
夏白薇赶忙走到我面前，“没事了，陈钰，冷静一点。”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几乎是瘫软在床上。
林芝芝怯弱的垂下眼睫，“薇薇，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好让我去接你呀！”
这幅神态，哪有方才的半分刁钻？
夏白薇勉强扯起一抹笑，“这么晚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林芝芝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悄悄出了寝室。
她一走，我便死死抓住夏白薇的手臂，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我刚刚，差点欠了她的债！”
夏白薇看起来并不意外，“她阴气太重，身边磁场混乱，很容易让人失控。”
“那我该怎么办？她好像盯上我了！”
夏白薇抿唇，神色阴晴不定，“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她说我们跟林芝芝相处太久，阴气入体，就算现在远离她，也没有太大作用，只会日复一日的精神萎靡。
想要彻底摆脱她，只能先还债。
我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嗅出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可是，我从来没有要求她做过什么，不欠她的债啊！”
夏白薇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是阴年阴月出生的，这种命格对林芝芝来说，可是大补，你猜她会不会放过你？”
我打了个寒颤，乖乖听夏白薇吩咐。

4
次日一早，姚欣早早便醒了，迷迷糊糊去到卫生间就开始咒骂。
“林芝芝，你死哪去了？老娘的牙膏热水怎么还没准备好？”
没有人回答她，姚欣气急败坏的摔砸东西，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我试探着叫了她一声。
姚欣猛地回头，脸色铁青，双眼尽是红血丝。
这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具干尸。
我噎了一下，不敢再打扰她，默默看着她愈发暴躁，神经质的咬着指甲。
“林芝芝呢？这个贱人，不好好服侍我，只会出去找男人！看我不剥了她的皮！”
她越骂越怒，手指都咬出了血，这点轻微的疼痛并没有让她清醒过来，她就像一头困兽，急需一个发泄口。
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林芝芝出现，她一把抓着林芝芝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为什么要惹我生气？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林芝芝缩在墙角，黑发遮住了神情，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问：“你要打我吗？”
姚欣恶狠狠的踹了她一脚，“没错，乖乖给老子受着！”
林芝芝闻言便不再动弹。
姚欣打红了眼，专门挑着肚子、胸脯之类的软肉打，还狠狠踩了她脑袋几脚。
我看得心惊，脸都没洗便跑出了寝室。
我按照夏白薇的吩咐，剪下自己的头发、指甲用红布包好。
买了一卷红线，又烧了许多金元宝，用夏白薇的话来说，就是用钱抵债，只要给够足量的香火，就能压制林芝芝身上的阴气。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晚了，我硬着头皮回到寝室。
林芝芝明明被打得那么狠，脸上却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脸蛋红了一片，反观姚欣，她斜倚在凳子上，气若游丝的模样仿佛得了什么重病。
绕是如此，她依旧在使唤林芝芝。
“去，给我倒杯水。”
林芝芝任劳任怨的端着温水递给她，却被打翻在地。
“想烫死我啊！重新去倒！”
林芝芝听话的折返回去。
姚欣轻蔑的啐了一口，“她就是条狗！”
我无语的叹了口气。
姚欣轻哼，“你就是笨，有个这么听话的仆人为什么不用？”
我皱眉，“你当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
姚欣眼里划过一抹厉色，很快湮灭。
“我不像你们，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我家里还有个弟弟，无论什么东西，都是他挑剩下了才轮到我，只要哭一哭，我爸能把我打死。”
“我妈说我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我被同学霸凌得想死她都不管，现在好不容易有人高看我一眼，送上门来给我当牛做马，我怎么能不好好享受？”
我诧异的扬眉，她看起来随和时尚，任谁都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她瞥了我一眼，“少拿这种眼神看我，你倒是清高，还不是被夏白薇耍得团团转。”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
姚欣耸耸肩，“我今天看到夏白薇和林芝芝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提到了你的名字。”
我还想追问，林芝芝却端着水杯走了进来，眼神落在我身上，软针似的，扎得我浑身刺挠。
我咽了咽口水，转身回了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