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6507更新时间:26/06/15 11:55:12
5
江敬他们这群人都是神经病,我确信无疑,男的女的看起来脑子都不怎么正常。
我本来还以为叶薇安静下来是终于离开了,刚想开门,就听到了她有些惊喜的声音:「表哥,你怎么来了,对啊,看到说往这里来的,听说还带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但是就是没看到人。」
隔着两道门传来的声音无比熟悉,我的心几乎快跳到嗓子眼里,额头上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是江敬。
许廷琛周身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低声问我:「都抖起来了,你就这么怕他?这可是你最爱的老公呀。」
清脆的皮鞋声在门口回响,宛如催命的咒语。
我愤怒地瞪着许廷琛。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可能陷入这个两难的境地。
我深爱的老公此刻就在门口,而我却跟他的好朋友缩在隔间里四目相对,真是荒谬又可笑。
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的隔间,腿软得几乎快摔倒,被许廷琛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对我说:「姐姐,别喜欢江敬了,他不值得。」
我知道不值得,可是眼下我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数的利益牵扯在一起,要离婚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而且,我知道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我打开房间的灯时差点被吓一跳,江敬坐在阴影里,像一尊死气沉沉的雕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晚上。」
明明刚刚就在酒吧,还说什么一晚上,江敬真是随时随地就能对我撒谎。
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对他感到愧疚的了。
我若无其事地放下包,开始卸妆:「去找小茗她们玩了,很久没见面了。」
镜子里照出我精致的面庞以及缓缓靠近的身影,他从身后搂住我,低下身子把头埋进我的脖颈,呼吸烫得我发麻。
「我很想你。」
我突然感觉眼眶有些酸涩,这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得到了,却不是我想要的了。
有些东西,过期了就是过期了,永远也无法弥补。
我摸着他的头发,心里莫名开始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我们曾经也有过无数甜蜜的时光,现在却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我很想问江敬,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又到底骗了我多少?
百感交集间,江敬的嘴唇在我的脖颈滑动,我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想被他发现我在刻意躲避。
然而,我还还没偏过头去看他,江敬又突然开口了,声音仿佛浸着寒冰:「你知道吗,你的身上全都是烟草的味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烟,据我所知,整个S城用得起并且喜欢的人都屈指可数。」
他的手突然抓紧了我垂在椅子上的红色裙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我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有一根弦好像突然断掉了。
6
我和江敬缠绵了一晚,我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他把玩着我的发丝,餍足而慵懒地说道:「然然,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是我最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他又继续补充道:「而且我觉得我们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大家结婚不都是奔着安安稳稳去的吗,我觉得我们目前的状态很好,你觉得呢?」
我闭上眼,不愿意再回应他任何问题。
江敬或许是从小就在别人的吹捧与爱慕中长大,所以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
我忍不住想到,他对那个女人,也会是这样的吗?
至少不会是和我这样的吧。
每当我在思考是否是自己错怪他的时候,他总能再给我致命一击。
「什么?你说你要和江敬离婚?你在开什么玩笑,江敬他哪里不好,这样的老公打着灯笼都难找,多少人连江家的大门都摸不到,你可是江家的大少奶奶,你在发什么疯呢?」
母亲噼里啪啦的指责让我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即平静地回答道:「我们不太适合,感情破裂了。」
母亲气急败坏地说着:「不适合以后多磨合就好了呀,三年都走过来了,怎么能因为一时的问题就放弃了呢?然然,妈妈不是怪你,只是我们都看在眼里,江敬这孩子对你确实好,有什么问题两个人一起解决,你告诉妈妈,妈妈帮你解决,不能离婚。」
「我们不能犯糊涂呀然然!」
我忍不住挂了电话,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早知道我就不该告诉她,平白地增添麻烦。
江敬前几天问过我:「然然,你是不是知道源惜的事情了?」
源惜,叫得多亲密,仿佛我才是那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不过想想也是,是她先来的,我确实是「第三者。」
「知道不知道的有意义吗?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就等着看我的笑话不是吗?连你也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不是吗?江敬,这三年来,你看着我的脸,你到底在想谁,你分得清吗?」
我惨白着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地摸上自己的脸颊,喃喃道:「你分不清的。」
他把我抱在怀里,用力得几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真诚地向我保证:「然然,我和源惜以前确实有过一段,不过都是结婚之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你要相信我,好吗?」
「嗯,我知道的。」
笑话,我怎么会相信这个骗了我三年的男人。
我勾起唇,轻蔑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你好,我想要咨询一下关于离婚的问题,如果离婚的话,我能分到多少……」
「那之后我们约个地方再谈吧,有问题我会再找你的。」
从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准备打车回家,一辆劳斯莱斯直冲到我的身边,把我吓得后退几步。
我忍不住质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会不会开车啊?搞得我一身灰尘。」
驾驶座上的人降下车窗,歪了歪头,对我招了招手,笑得狡黠:「你好呀,姐姐。」
7
「你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还真是他的贴心兄弟,我走哪你跟踪到哪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咖啡店里,我努力压低声音问道。
许廷琛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即眨眨眼,也学着我压低声音,充满磁性地开口说道:「找你偷情呀姐姐,反正江敬也出轨了,不如我们也假戏真做,你难道不想报复他吗?」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快被这个人搞得神经衰弱起来,怎么他每次出现都能让我惊了又惊,还好咖啡馆里人不多,他的声音也不大,不然我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你最好老实一点,上次你弄得我一身烟味,差点就被我老公发现了,要不是他不知道你抽这种烟,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
许廷琛轻松地笑着说:「被发现了那又怎样,我又不怕,难道你怕呀姐姐?都找人咨询离婚事宜了,就没必要一口一个老公了吧?」
我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他到底跟踪了我多久?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我认真的姐姐,江敬不值得,你以后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我非常乐意。」
虽然摸不清许廷琛的目的,但至少目前看来他应该不是江敬派过来打探消息的。
我忧心忡忡地回到家,江敬又出差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私人侦探传出来的消息和照片陷入沉思。
「林女士,据我们查探到的消息来看,江先生此刻确实跟李女士在一起,而且我们还打探到另外两个消息。」
「是什么?」
「李女士即将回国了,不过,她得了肾癌,已经晚期了,据说,这次江先生就是特意去接她回来治疗的。」
怎么会这样。
我看着盘子里精致的点心顿时没了品尝的欲望,贵妇们的下午茶无聊而繁琐,无非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攀比闲谈,我虽然不喜欢,却也不得不参加。
「唉你们得到消息了吗,我听说李源惜要回国了。」
「真的吗,她不是出国好多年了吗,怎么突然回国啊?」
「不知道啊,不过据说,她到现在都是未婚呢,不知道什么原因,按说她的条件,怎么可能还单身啊。」
一向看我不爽的王太太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唉江太太,我听说江先生和李源惜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好像关系很不错呢,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叫我林然。」
王太太不在意地笑了笑,有种得逞般的快感。
「哎呀江太太,纠结这个做什么,我们这里恐怕只有你对这件事最清楚了吧。」
「王太太你就别为难她了,人家不乐意被这么叫也是有原因的呀,毕竟真爱回来了,以后江太太是谁还说不好呢。」
我若无其事地起身,抓起桌上的水杯,朝着她们一人泼了一脸。
「闲聊可以,不过目前的江太太想让你们两家公司倒台还是轻而易举的。」
8
李源惜回国了。
鬼使神差的,我偷偷去看了她一眼。
她被安置在s市最顶尖的医院里,贵宾病房里孤零零地躺着她一个人,我在门口徘徊许久,最终还是想要逃跑。
「门口是有人吗?请进来吧。」
我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把刚买的花摆放在她的窗边,有些局促地想要自我介绍:「我是……」
「林然姐,我知道你,你比照片上更漂亮也更温柔。」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源惜,这个一直活在无数人嘴里的江敬的初恋白月光,确实长得漂亮极了,只不过由于病痛,此刻脸色却苍白如雪,身体也瘦削无比。
她微微地笑了笑,露出两个甜美的梨涡,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听江敬哥哥提过你很多次,也看过你的照片,说句有些冒犯的话,我还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呢。」
「是有点像,你也比我想象的要更漂亮。」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苍白的皮肤血管毕露,急切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林然姐,我知道自己的病没办法治好了,也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我衷心地祝福你和江敬哥哥,希望我走以后,你们也能幸福一生。」
「不必为我感到悲伤,有一些事情,有意或者无意的,我都感到很抱歉。林然姐,祝你幸福。」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在没见过李源惜以前,我还能把她想象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毒女人,没有一丝愧疚,现在看来,从头到尾最可恨的从来就只有江敬一个人。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李源惜了,确实是脆弱而又美丽的女孩,值得所有人的爱与怜惜。
因此我也就更恨江敬。
凭什么因为他的错误,受苦的却是两个无关的人。
我浑浑噩噩地走着,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床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给我倒水,我还以为是江敬,转过身来才发现是许廷琛。
我有些疑惑:「怎么是你?我这是怎么了,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本来是打算来欣赏一出打小三的激烈大战的,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两个女人互诉衷情。有一个人表面看起来坚强,却连医院的门还没出就晕了过去,我刚好路过,做件好事罢了。」
他把水杯塞到我手里,我喝完了水,还是忍不住回道:「虽然很感谢你,不过,你的刚好与路过倒真是频繁得过分了。」
他看着我,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姐姐,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告诉你,希望你听完以后,还能这么平静。」
我莫名有些不安:「什么事?」
「你可能不知道李源惜为什么回国,她是回来治病的,不过她的病根本就治不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换肾,国外没有适配的肾体,而你的好老公动用了他的权势,终于在s市找到了最合适的肾体。」
「那是好事啊,反正他们也不缺钱。」
许廷琛紧紧地盯着我:「那个人是你。」
9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我甩开了许廷琛几次想要安抚我的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缩成一个球,明明室内温暖如春,心里却像置身寒地,彻骨的冰凉。
原来那些挽回的话语只不过是为了进行再一次哄骗的手段,而我当时居然还真的有过一丝动摇。
先是安抚我,再亲自接回重病的白月光,之后是什么?
作为能够救白月光命的唯一人选,到时候我还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吗?
李源惜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吗?
我不要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更不会为了江敬而甘愿牺牲。
我顿时感觉自己周围的环境就像一个巨大的魔窟,下一秒就能把我吞没。
不行,我必须要马上离婚,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我疯狂地给律师打电话,此刻根本顾不上背后的利益纠纷,我只想快点离开。
律师把拟好的协议书送来,江敬不在,我把签好字的协议书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他还有一丝良心,就不应该阻拦我。
我飞速地收拾好行李,订了一张最近的飞往异国的机票。
今天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雨,打车估计是不行了,我又不想惊动江敬的司机,于是打算自己开着车离开。
我拿到驾照之后上路的时间不多,因此技术还不够娴熟,再加上大雨影响,心里总是有些担忧,但好在是有惊无险。
手机铃声疯狂地响起,我按了接听,江敬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几乎快刺穿我的耳膜:「林然你去哪里了,桌子上的协议书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外面下多大雨吗,快回来,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外面很危险。」
我有些崩溃地大叫:「你死了这条心吧,既然你看到了记得签字,我之前就说过了,如果你不爱我,我不会纠缠你的,你没必要一次又一次地骗我。现在你的白月光回来了,这个我也忍了。可是你怎么能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吧,财产我只要三分之一,其他的都归你吧,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林然,你快停下来,你误会了,今天有暴雨,不能再开了,快停下……」
「嘭——」
我瞪大了双眼,瞳孔里倒映着火光冲天的景象。
我一时之间躲避不及,车子被突然闪出来的大货车撞得四分五裂,二我的头重重地磕在方向盘上,随即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仪器管子,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脑子一阵发晕。
有两个男人冲了进来,惊喜地扑到我的床边,无比关切:「然然,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另一个男人揪起对方的领子,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我忍不住叫道:「你们两个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是谁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厮打着的两人停住了。
其中一个男人冲了过来,有些焦急地问道:「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许廷琛。」
10
「许廷琛?」我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认识。」
另一个男人也冲了上来,关切地看着我:「然然,我是江敬,是你的……丈夫。」
什么?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居然是我的丈夫?可是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许廷琛冷笑了一下:「都离婚了还算什么丈夫。」
「我没有签字,只要我不签字,林然就永远都是我的老婆。许廷琛,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我的好兄弟,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那天林然是跟你在一起的吧,我记得那个味道,那是你抽的烟。你为什么要故意勾引她,为什么要故意破坏我们的家庭?」
「你怎么有脸在这里质问我?你也配说这句话,明明先认识她的人是我,先爱上她的人也是我,可是她却跟你在一起了。可是你做了什么呢?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江敬,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耀武扬威,如果不是因为你逼她,她也不会出车祸。你要是还有一丝愧疚,就把字签了,还她一个解脱。」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医生告诉我,我失忆了。
「那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
「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又或许是一辈子。」
我呆呆地看着许廷琛,疑惑地问道:「我忘记的事情重要吗?如果我想不起来会怎么样?」
他轻轻抱住我,我靠在他的怀里,听得他低声道:「不重要,你能平安就好,从今以后,你会幸福一生,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病房的门开了一个小口,我看到那个自称是我老公,不对是前夫的男人站在门口,他静静地与我对视着,我看到他的眼圈慢慢地红了。
我想应该是没有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住在许廷琛的家里,他每天都陪在我身边,精心照顾我,我问他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摸着我的头说他爱我。
「那我爱你吗?」
他温柔地笑了笑,握住我的手:「我爱你就够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掉进了水缸,我想要抓他的手把他拉出来,却怎么也拽不上来。
锋利的缸口边缘将我的手腕蹭得流血,我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奋力砸向水缸。
碎片四分五裂,小男孩湿漉漉地扑在我怀里,声泪俱下:「姐姐,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而此刻,许廷琛埋在我的怀里,轻轻抽泣着,声音透过一层布料穿出来:「姐姐,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怎么可以。」
或许我忘记的真的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有一个满脸憔悴的女孩子来看我,她流着泪抱住我,声音哽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真的对不起,他们说找到了合适的肾体,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真的对不起……」
她不停地对我抱歉,我有些茫然地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不要哭了,我也不会安慰人啊。」
「林然姐,我要走了。」
她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11
恢复记忆的那天也是雨天,与我去机场的那天一样,不过这次,再也没有意外。
许廷琛喜极而泣地抱住我,几乎快哭出来,我回抱住他,许久,忍不住问道:「他呢?」
他知道我问的是谁,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在参加葬礼。」
我抓住他的手,瞪大双眼:「谁的葬礼?」
「李源惜。」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穿着黑裙撑着黑伞来到李源惜的墓前,江敬站在旁边,头发被雨打湿,看起来疲惫而落寞。
他瘦了。
我把伞撑到他的头顶,看着墓碑上微笑着的黑白照片,轻轻地问道:「恨我吗?」
他没回答。
「如果不是我,她可能不会死,最起码,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你应该恨死我了吧。」
江敬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我:「你恢复记忆了。」
「是,感谢上天,不仅还了我一条命,还让我又恢复了记忆,虽然记忆并不美好,不过活在虚假里更可悲不是吗?」
雨还在下,我们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问道:「你会和许廷琛结婚吗?」
我摇摇头:「我不会再和任何人结婚。江敬,其实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恨你了,我也不恨李源惜,我们都不过只是命运的棋子,她想要活下去,我也有我的私心。你只是做出了选择,而我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撑着伞最后再看了一眼江敬,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我并没有打算用你的命去换她的命……」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一直爱的都是你,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确实是太晚了,他来晚了一步,就错过了我的一生。
我能理解。
不远处,许廷琛撑着伞也在看着我,他似乎等待了很久。
久到我居然把他也忘记了。
s市关于我们之间的消息层出不穷,无非就是一些爱而不得的三角关系,现在的我不再是江太太,也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
我承认我还爱江敬,不过我明白爱并不是生命中的一切,而我虽然爱他,却不可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他在一起,破镜怎么可能真的重圆。
李源惜的死与我无关,却也与我有关,我和江敬之间永远都会因为她而存在着一道裂缝。
就像风湿一样,平时似乎无甚大碍,但每当遇到梅雨季节,就会痛上几分。
我给许廷琛发了一条消息:我想要找到真正的自己。
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三年前我和江敬结婚,满怀欣喜地踏进了这幢房子,三年后,我拖着行李箱,最后再看了一眼它,头也不回地踏上新的旅途。
「我要一张最快的机票,目的地?哪里都可以,只要能立马起飞就行。」
再见了,s市。
再见了,许廷琛。
再见了,江敬。
「如果有一根火柴能回到过去,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嗯,回到三年前吧,回到江敬刚刚向我求婚的时候。」
「你会拒绝他吗?」
我知道,我还是会答应他,无论我点燃多少根根火柴,时光回溯多少次,我还是会说出那一声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