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4116更新时间:26/06/15 11:55:02
前些日子我突然知道江敬有个白月光,患肾癌晚期,急需换肾。
别人传言我恰好是和她罕见的适配源。
我当即开始脑内飞速运转,想到了那些我看的霸总文学,不寒而栗。
在白月光回国那天,我当即把离婚协议书留桌上就开溜。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可我预料本该去机场接白月光的老公,却在我刚到机场就给我打电话。
1
这是我和江敬结婚的第三年,我和他是大学同学,快毕业的时候在一起,是同学们眼中的金童玉女,无论是哪方面来看都无比般配。
结婚那天,江敬捧着我的手,认真地对我宣誓,说会永远爱我,我感动得眼泪直流,以至于忽视了他当时有些恍惚的眼神。
我以为我嫁给了我最渴望的爱情。
结婚第三年,我才知道他原来有一个藏在心底的白月光,白月光出国了,两人因此分开。
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却原来只有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感到荒谬而可笑,只是出国又不是天人两隔,如果真的喜欢她,大可以去找她,为什么又要跟我在一起。
又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
「林女士,这是我们调查到的关于李源惜小姐的资料,李小姐与江先生确实是小学同学,两家也是世交,两人存在一段恋人关系,高中毕业后李小姐跟随家人去了国外,两个人便就此分开,不过……」
私人侦探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为难,我淡淡地说道:「没事,你继续。」
「两人这几年来一直都有联系。」
我眨了眨眼,平静地问道:「是大学那几年,还是婚后这几年?」
「……是婚后这几年。」
我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挂掉,电脑屏幕上是私人侦探发过来的李源惜的资料,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出现在视线里,看着确实漂亮。
怪不得能成为他这么多年的白月光。
鼠标下滑,一张更为刺眼的照片跳了出来,一男一女并排走在国外乡间的路上,如同偶像剧里的情景照进现实,男人的脸精致凌厉,却比恶鬼还让我感到心惊。
这是我三年里同床共枕无数次的丈夫。
我从早上起床精心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就为了等待他回家一起庆祝结婚纪念日。
「我今天还有点事,临时要出国处理一点工作,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可是今天是……」
我脸色苍白地把桌上的饭菜全都倒掉,被烫伤的手指用创可贴包着,却感觉钻心的疼。
一条冰冷的工作出差消息就把我全部的话堵在嘴里,原来是因为有人要陪。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照片里,女人温柔地注视着男人,眼里的爱意浓重得仿佛快要溢出来,我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更可悲的事情。
私人侦探欲言又止无法开口的,不只是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关系亲密这件事,还因为这个女人跟我长得居然有六七分相似。
我冷冷地笑了笑,看着无名指上闪着银光的钻戒,冰冷的触感仿佛直达心底,让我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面前就是一幅巨大的结婚照,被蒙在鼓里的我与江敬紧紧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仿佛最亲密的爱侣。
江敬,陪我演这么久的戏,辛苦你了吧。
我取下戒指捏在手里,用力地砸向面前的结婚照,玻璃框被砸得四分五裂,飞出来的碎片擦过我的脸颊,血水和泪水在地上晕染开一朵无声的花。
2
「婚纱照怎么不见了?我记得你很宝贵这张照片来着,每天都要擦一遍。」
江敬从身后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处轻声询问。
我背对着他有些僵硬地动了动,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旧了,看着也不是那么好看了,所以就让人拿下来了。」
我害怕自己的异常让他发觉,我更害怕他发现我暗地里找人跟踪他,调查他和李源惜的事情,我知道江敬最讨厌别人这样。
以前我怕让他不满,努力追求做一个完美的妻子,现在却已经彻底死心。
我要的不是别人施舍的爱情,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别的女人。
他大可以在那时就直接对我说明,我绝对不会纠缠,却要设下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来欺骗我。
我讽刺地看着他环在我腰间的手,原来我一直都不了解我的丈夫。
他的手缓缓下移,握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想要抽离,却被他紧紧地抓着,他摸到了空荡荡的无名指,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戒指也没带?」
「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没事,弄丢了我们就再买一个,想要多少都有,下次给你买个更大的。」
三年里,我每天都带着这枚戒指,然而我见过他戴戒指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一些我从没有注意过的细节在此刻都变得明晰起来。
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是不可能发现妻子有什么异样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打算真正了解她。
我没有回答,感受着他逐渐下移的手,明白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事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平静地开口:「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了。」
不等他回答,便又往另一边移了点距离,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住。
突兀的铃声响起,我听到他穿鞋下床走去阳台的声音,我闭上眼任凭泪水滑落。
他的来电铃声我都烂熟于心,从却来没有听过这个铃声。
而他也从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正如他宁愿在深夜接那个人的电话,也不愿意来多问一句他的妻子,更不会看到她满脸的泪痕。
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个了断了。
「然然,你今天怎么突然答应跟我们来这里了啊?」
酒吧的音乐声此起彼伏,五彩的灯光打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有些置身幻境的错觉。
何御庭跟田小茗是我最好的闺蜜,然而我结婚后就很少跟她们出来聚了。
也是结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来到酒吧。
我好像因为江敬,不知不觉间丢失了很多东西。
「怎么了然然,是不是你跟江敬吵架了啊?你别不说话啊,急死我了。」
田小茗激动地拉着我的手,我仰头喝下一杯酒,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努力措辞:「我跟江敬……我们可能要离婚了。」
「什么?」
「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差点把旁边的人吓到。
也不怪她们这么惊讶,毕竟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是一对璧人,婚后也是恩爱夫妻的模范。
何御庭苦着脸有些关切地看着我,刻意压低了声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想,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3
「夫人,这些都是先生为您精心挑选的,您看一下哪里还有问题吗?」
桌子上堆了满满的一堆礼物,流光溢彩的珠宝首饰躺在盒子里,我知道江敬只是心里有愧,所以想要补偿我罢了。
我虽然比不上他有钱,但也不需要伸手向他讨要任何东西。
「先生说,这是之前的周年纪念礼物,他因为工作繁忙,实在赶不回来,所以让我给您送过来。」
我抚摸着最中间一串圆滑细腻的瓷白珍珠项链,点点头,没有拒绝。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我和他也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虽然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但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
我戴着这串项链跟江敬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贤惠的妻子,然而在与他身边的朋友一起交谈时,我发现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项链上。
难道项链有问题?
我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档在镜子前左右端详,还没观察出有什么异常时,便听到了一声轻蔑的笑:「看来你情绪比我想象的还要稳定。」
我转过身,是江敬的表妹叶薇。
她一直不喜欢我,从见我的第一面便对我敌意颇深,我始终不知道原因。
她盯着我的项链,笑得灿烂而恶毒:「这条项链,源惜姐也有一条,我们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罢了。」
心一下子坠到谷底,即使刻意控制,我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估计不会很好看。
她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双手抱胸,高傲地扬着头,挑衅一般地看着我:「我想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她是谁。」
我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衣服。
「那又怎样,这个世界上相同的项链多了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如果你爸妈知道你其实不是休假,而是从国外退了学回来,不知道会怎样。」
叶薇眯起眼瞪了我一眼:「你敢?」
我对她笑了笑,没有回答,从她身边优雅地穿了过去。
她在我身后大喊:「林然,就算你侥幸跟我哥在一起,他也不会喜欢你的,源惜姐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而江敬甚至连瞒都不想瞒我,他根本不害怕我知道。
我突然有些羡慕那个女孩,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维护与爱。
难道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李源惜吗?只是因为我跟她长得像吗?
爱能让人变迟钝,我居然现在才发现不对。
「你刚刚去哪里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敬看到我出来立马迎了上来,看到他身边还跟着那几个朋友,嘴边的话突然咽了下去,我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那我找人先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我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一直在注视着我,抬起头,是江敬的好朋友许廷琛。
神色玩味,若有所思,还带着一丝看热闹的闲情逸致。
我一瞬间不知道被触及了什么神经,直接伸手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下来,绳子把白皙的脖颈勒出一道红痕,我的手也被勒出痕迹,珍珠散落一地,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江敬脸色有些阴沉下来,严肃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解释。
我温柔地笑着看他,轻声道:「这个项链太紧了,我实在有些难受,老公……你不会怪我吧?」
4
我受够了跟他继续上演这些恩爱夫妻的戏码,我本来也不是非江敬不可,就算离婚也不会饿死街头。
他就继续当他的江家大少爷,外人眼中的好老公去吧。
我坐在酒吧靠角落的位置,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的度数不高,我本来也不会为了这些事情买醉,只是想找个热闹的地方散散心。
舞池里男男女女肆意张狂,生动而活泼,我莫名地被这幅画面感染,忍不住也走了进去。
这一刻,我只需要为自己而活就可以了。
然而,我感受到有一双手扶住了我的腰肢,舞池里灯光昏暗,这个人比我高上一个头多,阴影投射下来,看不清脸。
是个男人。
我本以为他想要趁此机会对我做些什么,没想到下一秒却被他抓着手拉了出去。
我被他一路抓着踉踉跄跄地到了走廊,我甩开他的手,上次被绳子勒到的痕迹还没消失,疼痛袭来,我忍不住揉了揉。
「知道痛还要拽,是以为这样就能下他的面子还是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可怜?」
好熟悉的声音。
我抬起头,正好与他对视,怎么是许廷琛?
难道江敬也在偷偷调查我,都跟到这里来了?
我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他派你来的?他都知道了是不是?」
毕竟我那天的举动确实惊到了很多人,宴会上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可能消息都传开了。
许廷琛闻言不屑地笑了笑,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的手段很高明?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也不至于三年还栓不住一个男人,况且……」
他突然凑近我,低下头,我惊惧地往后退了退,正好被他抵在墙上。
他垂着眼看我,轻声道:「江敬那个男人,哪里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他跟李源惜从来就没断过,是你一厢情愿地认为他爱你,你的戒指甚至都是大的,而且你也并不喜欢珍珠。」
「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不需要你费心了吧?至于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教训我,我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吗?
我想把他推开,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清脆的女声在呼喊:「廷琛哥,表哥刚刚在找你,我听服务员说你在这里,你听得到吗?」
该死的,怎么是叶薇。
要是被她看见我和许廷琛这样,不知道又能编排出多少谣言来,光是江家那群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
我用力地锤了一下他的手臂,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是故意的是吧?叶薇也是你刻意叫来的吧,我告诉你等下我要是有事你也别想置身事外,快放我走。」
「原来你也会害怕。」
许廷琛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抓着我进了隔壁的男卫生间,我被他推到了隔间里,他也很快挤了进来。
下一秒叶薇的声音就出现在了门口:「廷琛哥,你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
我有些紧张地缩着身子,又皱起眉嫌弃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许廷琛就这样靠在边上静静地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