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5390更新时间:26/06/15 11:50:36
7
谢氏和我合作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深城。
这几天向我投来邀请的人不少,助理的手机都不堪重负死机了一回。
我拿着她发烫的手机丢到一边冷静,递给她一张卡打发她去购物。
对上她诧异的眼神,我不在意地耸耸肩:「本来这次来也只是为了和谢家合作,现在目的达到了。」
当然,城西的项目只是我与谢家搭上线的一个原因。
上一世,江家费尽心思想攀上谢辞这颗大树,不止一次地想把我送到谢辞床上去。
但谢辞从来没有被诱惑过,每次失败后我独自回到江家,都会遭遇一般非人的折磨。
手机在震了一下,我从回忆回忆中抽身。
是谢辞发来的信息,一家餐厅的定位:
「有些合作细则我们当面聊聊。」
「我让司机来接你。」
我迅速回复了一个好。
谢辞果然如传闻那般兢兢业业,合约上的小细节都要亲力亲为。
活该他做得大。
8
谢辞选在城东偏远幽静的私人餐厅。
落座后不久,肩上出现一只涂着鲜红丹蔻的手。
蒋清娇憨地倚靠在我肩上,一副很久不见的姐妹深情模样:
「姐姐,上次宴会你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呀。」
我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表演。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打探谢辞的行程了,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的老套路。
「谢总您好,我叫蒋清,蒋玥是我姐姐哦。」
蒋清自以为摆出了天真烂漫的样子能引起谢辞的注意,但身上透露出的妖媚的风尘气息还是不经意间显露无疑。
谢辞没有说话,低头优雅地切着牛排。
我当然也没有接话的打算,蒋清就这么尴尬地站在原地唱独角戏。
一计不成,蒋清又换上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姐姐是还在记恨我和妈妈吗?当年姐姐跟着爸爸吃了不少苦,一时不接受我也是应该的。」
蒋清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委屈的开口。
一句话,就想把我说成嫉妒从小条件优越的妹妹,跟着妈妈,她也是学了点宅斗在身上的。
我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语气透露着耿直与真诚:
「不会啊,谢总当年给的拆迁款都够我花一辈子了,倒是妹妹,跟妈妈走后再也没有联系我和爸爸了,是不想联系吗?」
蒋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谢辞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待我看过去的时候又恢复了往常神情淡淡的模样。
蒋清吃了瘪,却也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干脆坐了下来,声音轻柔娇美:「大哥在旁边谈生意好无聊啊,我想跟姐姐一起吃。」
说罢她拉着我的手臂撒娇。
我眸中带着戏虐,招呼服务员给她添一套餐具。
又给她点了一份牛排。
常年只吃冷食的蒋清在看到滋滋冒油的牛排时,眼中迸发了贪婪的光,但她迟迟不敢动手。
我这个亲姐姐出马了,细心地给她切好一块牛排送到嘴边:
「不是说想跟我吃饭吗?」
赶鸭子上架一般,蒋清只能张嘴吃下了我手里的牛排。
接下来,我一块接着一块,愣是将一整块都喂进了她嘴里。
难得吃了一顿饱饭的蒋清面上露出满足,但很快她就痛苦的捂着肚子。
我暗自一笑。
不枉我特地选了油脂最多的部位。
常年吃沙拉的人,肠胃早就不能接受丰富的油脂了。
看着蒋清坐立难安的样子,我贴心地递上一杯冰水。
「喝点水解解腻吧。」
在我和谢辞带笑的目光下,蒋清只能硬着头皮喝了水。
果然没一会儿她急急地起身,不顾形象地往卫生间跑去。
我看着她夹着屁股落荒而逃的样子很是开心,一时得意忘形哼着歌切着盘子里的美食。
「看来这里的菜很合蒋总的胃口。」
谢辞笑着推来一份甜点,我照单全收。
蒋清很久都没回来,我和谢辞边吃边聊着合约上的细节,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谢总,真是久仰了!」
我和谢辞往外走的时候,江明从后面快步上前,挤到了我和谢辞中间。
谢辞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耐。
「刚才和您吃饭的正是舍妹。」
江明一双透着精明算计的眼镜探究地看向谢辞身后,蒋清不在,他虽狐疑,但对蒋清某些方面的功夫还是放心的。
「蒋清吃多了有点拉肚子,现在还在卫生间呢。」
我适时开口,将他的小算盘打的粉碎。
正好此时,蒋清脚步虚浮地从卫生间出来,正对上江明晦暗不明的脸色。
她的脸更白了。
「我送你回去。」
谢辞绅士地为我推开门,我没在看身后心怀鬼胎的俩兄妹,径直跟着谢辞上了车。
今天晚上,蒋清怕是不会善终了。
9
「你好像和江家那位有仇?」
我惊叹于谢辞明锐的观察,索性大方承认。
「或许是上辈子就结下的仇,我总是不怎么喜欢他们。」
谢辞被我的说法逗笑了,我看的有些晃神,眉眼带着温和笑意的谢辞,竟是让我心跳乱了一拍。
红着脸扭过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夜晚的车窗将车内的景象倒影的很清楚,透过车窗,谢辞的目光正停留在我身上。
待我扭头想一探究竟时,谢辞早就收回了目光。
与谢氏的合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谢辞总是借着合作的由头,今天约我喝茶,明天约我踏青。
竟是品出一丝约会的意味。
但是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种经验。
妈妈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正跟谢辞打高尔夫球。
「玥玥,你妹妹马上要结婚了,作为姐姐她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挑了挑眉,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蒋清勾引谢辞失败以后,妈妈认为她已经失去了价值,于是要把她嫁给一个年过六旬的油腻秃头富豪。
说是嫁,不如说直接将蒋清卖了出去。
最近江家新得了个大项目,正是蒋清的“未婚夫”的手笔。
「我知道了。」
刚准备挂电话,妈妈又急切地打断了我:
「听说你最近和谢家走的很近,不知你能不能带谢总来赴宴。」
谢辞身边多年都没有出现过异性,我频频和他出双入对的,甚至已经有传闻,谢太太的位置非我莫属。
「江家?」
谢辞挥杆,没回头向我问道。
「嗯,蒋清要结婚了,他们希望我能带你去赴宴。」
白球在草皮上咕噜噜地滚着,精准的落进球洞。
「没事,你不愿意也正常。」
「我愿意。」
谢辞转身,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我。
我的心脏又有些不受控制地乱跳了。
10
江家人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
蒋清上一世能仅仅为了不甘心而将我推下天台惨死,这一世自然不会乖乖嫁一个能当他爹的油腻老头。
但是不如狼窝,怎么将他们一网打尽。
婚礼当天,我挽着谢辞的胳膊出现在酒店。蒋清穿着婚纱站在大腹便便的新郎身边应酬,见到我时,浓妆艳抹的脸因为嫉妒而扭曲。
「恭喜了,爸爸要是知道你找到了归宿,一定会为你高兴。」
我挂起虚伪的笑容,递上手中的礼物。
「姐姐能来真是太好了。」
蒋清眼睛一转,随即恢复了温婉新娘的模样,她身边的新郎此刻正用贪婪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谢辞冷着脸上前将我挡在身后,油腻的老男人对谢家还是忌惮的,连忙收回视线。
「蒋玥,你可别太得意了。」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蒋清凑在我耳边恨声道。
「妹妹说的什么话,今天最得意的应该是你呀,觅得良婿。」
被我恶心到的蒋清阴恻恻地盯着我的背影,勾起一抹邪笑。
「玥玥,你能来妈妈真是太高兴了。」
刻意打扮了一番的妈妈亲昵地拉着我的手,目光却是看着我身旁的谢辞。
「这么多年没见,你真的长大了,你不知道这些年妈妈有多想你。」
说罢她捂着嘴轻声抽泣着,我皮笑肉不笑地安抚她:
「今天是妹妹大喜的日子,您这样可是会让新郎新娘不高兴的。」
「对对,瞧我太激动了,玥玥你快带着谢总落座吧。」
我和谢辞被安排在与新郎新娘在一起的主桌,
「对不起谢总!」
一阵嘈杂,谢辞身上沾着醒目的红酒,身旁是一个不停点头哈腰道歉的年轻女孩。
「我带您去更衣室吧,真是太对不起了。」
年轻的服务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谢辞没有说话,站起身示意她带路。
我对上谢辞意味深长的神色,回了一个微笑。
鱼已经上钩了。
谢辞去换衣服,很久都没回来。
蒋清换了敬酒服施施然走到我面前:「今天妹妹要嫁人了,我们年少时分开。再见面还没体会姐妹之情,就要嫁做人妇了。」
蒋清哽咽着说完,从一旁的服务员手里拿过两杯香槟:
「我敬姐姐一杯。」
说完,蒋清先一步将香槟一饮而尽,众目睽睽下,她笃定不会不喝。
我接过她手中的杯子,仰头。
空空的酒杯被放回托盘,蒋清梨花带雨地抱着我,贴着我耳朵的话语却是咬牙切齿: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
站稳后,蒋清挂起温柔的笑意去敬酒了。
待她走远,我将含在嘴里的香槟吐进垃圾桶。
但不过片刻,身体内部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看来为了以防万一,江家人将两杯酒都下了药。
11
强撑着理智,我往酒店外走去。
手刚摸到门把手,后腰就覆上一双不怀好意的手。
「玥妹妹这是去哪儿?婚礼还没结束呢。」
江天色眯眯地在我后背来回抚摸,一股恶心在我胃中翻滚。
但药效上来后我已经失去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他将我往顶楼的套房里拖。
江天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房卡开了门,大门还未关上,他就急不可耐地啃着我的脖子。
「滚开!」
我奋力推着江天,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跑哪去?想不到蒋清那个废物还有点用,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我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疼痛带来些许清醒:
「什么意思?你们要做什么!」
江天一边脱衣服,一边得意的说出江家的计划:
「蒋清那个千人骑的烂货已经没用了,拿她换了一笔生意也不错,但是她不想嫁,于是就找到我,说能帮我得到你。」
我一步步向后退着,身体紧紧贴着玻璃。
「你不怕谢辞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谢辞,江天笑的更开心了:
「谢辞怕是现在正和蒋清滚的开心呢,这么好的药,当然要给谢少爷尝尝。」
「卑鄙!」
「那还不是得谢谢你那个好妹妹和妈妈,今天过后,谢辞睡了蒋清的消息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这样谢家就能为我们掌控了!」
「好了宝贝,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已经退无可退,站在了窗台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难道我这一世还是不能逃脱惨死的结局吗?
12
大门传来巨响,谢辞黑着脸站门外。
大门几乎被整个卸掉,在江天惊惧的目光下,谢辞握着手里的消防斧如鬼魅般一点点靠近。
我趁机越过江天跑到谢辞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江少爷真是人才,不把你送进监狱真是可惜了。」
江天软着腿还没来得及爬到谢辞脚边哀求,就被门外赶来的保镖捂着嘴拖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脚下一软就要倒下去,谢辞先一步接住了我。
见我面色泛着异样的潮红,谢辞顿时明白了,对着我怒道:
「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紧绷的神经松懈后,药效挥发的更快了,我软弱无骨地攀着谢辞的肩,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你这不是来救我了吗?」
谢辞的身体骤然紧绷,深吸一口气将我拉下来:「我送你去医院。」
他这副正人君子的样刺激到了我本就混沌的神经,竟是像八爪鱼一样扒着他的身体耍赖:「你不愿意做我的解药吗?」
谢辞性感的喉结一滚,嗓音低沉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我身上的衣服也松散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一丝粉红。
「知道,我在勾引你。」
我笑的抚媚又张扬,谢辞的瞳孔一缩,附身将我扛在肩上,丢进不远处的大床。
「门,门没关!」
谢辞轻笑一声:「刚才不是听大胆的,现在怎么害羞了?」
但他还是起身,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因为只给你看。」
上头以后我彻底失了理智,娇柔造作地坐在床上对谢辞抛媚眼。
深夜,解药谢辞发挥完他的作用,我也彻底醒了。
谢辞洗完澡出来就见我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毛毛虫。
「好点了吗?」
谢辞隔着被子将我搂进怀里。
「谢总您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只字不提。」
后腰传来钝痛,我难以置信地回头,刚在我腰上拧了一把的谢辞笑的危险。
「这是准备吃完就跑了?」
「啊?」
我脑袋跟浆糊一样转不过来,谢辞再次翻身压上我:
「那我再让你巩固一下,看看能品出点什么?」
我立刻把头摇成小旋风。
「那么你愿意做谢太太吗?」
谢辞抵着我的额头,问的认真又温柔,乱了我的心智。
后来我也忘了自己怎么迷迷糊糊就答应了,只记得当夜我被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13
第二天一早,我被谢辞从床上挖起来。
「带你去看戏。」
?
谢辞拿起一旁的衣服给我套上:
「江家特地设了这么一个鸿门宴来算计我们,我不得回一份大礼吗?」
我的困意瞬间驱散,给仇人落井下石的事我一向很乐意。
梳洗穿戴整齐,我敲了敲不远处虚掩着的房门。
「清清,跟妈妈说一声我今天回华城了。」
门内没有声响,我伸手推开没有关好的门。
随着我的一声惊叫,被谢辞授意上楼拍新闻的媒体顿时嗅到了热搜,蜂拥而至。
推开门就是一张大床。
蒋清正躺在床上,被子虚虚的盖着,但她身边躺着的不是昨天才举办了婚礼的丈夫,而是她在江家的哥哥,江明。此时两人正搂在一起睡的正香。
房间里只有接连不断的快门声。
床上的人悠悠转醒,午睡镜头对准了他们。
蒋清发出凄惨的尖叫。
而另一边,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江天看着眼前一片春色,登时气的说不出话来。捂着心口就要倒下。
我及时扶住了他,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妈妈和妹夫怎么都不见了。
江天不但脸绿了,头也跟着绿了。
驱散了每天,他暴怒的一间间房搜着,终于在最后一间房里发现了赤身裸体交缠着睡着的自己的妻子和那个年纪比自己大的“女婿”。
江天终于忍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站在晕倒抽搐的江天旁边,笑的开怀。
上一世的折辱,我全还给你们。
14
江天因为送医不及时,脑子里落下了毛病,从此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他口眼歪斜地让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让我妈净身出户。
蒋清和江明的照片沸沸扬扬地传开了,连带着江明与我的录音也被公布。
有关部门迅速组织专员彻查了此事。
在调查中还发现了江家那间暗室,还有在江天书房的保险箱里,存放的一大叠蒋清和各个富豪的视频光碟。
这件事在深城掀起巨大风浪。
不少人被问责。
江家残的残,关的关。
大有一种大厦倾塌的先兆。
蒋清失去了一切,她与各个富豪的视频也流露了出去,身无分文的她哭着找到了我:「姐姐你救救我吧!我现在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你看,重来一次,你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蒋清见鬼一般看着我:「你果然回来了!」
我捏着她的下巴轻笑:
「不回来,怎么拖你们下地狱呢?」
蒋清尖叫着落荒而逃。
妈妈净身出户后带着蒋清想来投奔我和爸爸,但彼时我已经带着爸爸和谢辞一起远赴国外。
她们寻找无果,又没有求生的法子。
妈妈忍受不了重大的变故疯了,被关进了疗养院,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出来了。
蒋清原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样貌,再傍一个富豪不是问题。
但她过去的视频被曝光,整个深城所有家里有点钱的都对她避如蛇蝎。
后来她只能沦落进了红灯区。
再见她的时候,我已经和谢辞在国外举办了婚礼,这次回来是要将手下的产业慢慢转到海外去。
路过街角的时候,一个身穿廉价吊带裙的女人披头散发地拉着一个男人:
「说好一晚上200的,你还差五十没给!」
「吗的疯婆娘,还不给老子放手!」
劈头盖脸的拳头迫使蒋清松开手,她骂骂咧咧地转身,正对上牵着谢辞从商场出来的我。
她浑浊的眼球转了一下,终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跑进了漆黑的小巷子。
最后一次听到蒋清消息的时候,是她多年接客染了病,没钱治就这么死在出租屋里。
身边只有一个手机,手机里唯一存着的号码是我的。
「您要来辨认一下死者吗?」
「不了,我和她也不熟,你们集中处理了吧。」
挂断电话,我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我们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全家福。
手一挥,照片掉进燃着火苗的壁炉里,很快消失不见。
此刻,我从上一世的回忆中彻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