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顾卿很快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阿姨的身体还好吗？」他来到我身侧，小声问道。
好大儿依旧在玩魔方。
顾卿教了他新的魔方技巧，他此刻正埋头钻研的不亦乐乎。
「……不乐观。」我抑制住酸楚，试图让自己看起正常一些。
「你怎么还不走？」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顾卿发难。
我和顾卿的关系特殊。
虽然我也说不出现在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真的，丝毫不想让顾卿看见我狼狈落魄的样子。
「苏眠！」他面色不悦。
他看了眼儿子，压低声音道：「你从以前就是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对我说。」
「因为那我的事情。」我低声道。
「……苏眠，难道你不想让阿姨痊愈吗？」顾卿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如果你同意，那么我可以帮忙。」
我当然想让妈妈痊愈，如果能让妈妈痊愈，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卿静静看着我，像是在等着我的回答。
就在这时，好大儿终于解决了手中的魔方难题。
「叔叔！我终于做出来了！」好大儿兴高采烈，笑容灿烂的就像阳光下的向日葵。
「妈妈你也看。」好大儿将魔方塞给我，欢快道：「妈妈，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我儿子最厉害了。」我强颜欢笑。
「那我拿去给外婆也看看！」儿子说着就要进屋。
「等等。」我喊住了他。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刚才和我说了一翻话后，便又昏昏沉沉的继续睡下了。
「怎么了妈妈？」好大儿听话的停下脚步。
他眼神中带着些无措与试探。
「妈妈，是不是外婆又不舒服了？」好大儿嘴巴一撇，豆大的眼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偏偏他又懂事的很，生怕哭声影响到外婆，只敢捂着嘴小声抽咽。
我看的心都要碎了。
那一刻，无用的自尊心被我抛在脑后。
我再也支撑不住了。
我终于低下头。
我说：「顾卿，请你帮帮我。」
7
顾卿办事很有效率。
凭借着他的人脉关系，很快就联系上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
但是母亲却不愿意去。
「囡囡，都是妈妈耽误了你。」她老泪纵横，「如果不是妈妈，你也不用休学打工，更不用和顾卿分手……」
「妈妈！」我急忙打断她的话，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卿，道：「你先别提这些了，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就应该乖乖去看病。」
「可是……」母亲还在犹豫。
我知道她是担心医药费。
「没关系的妈妈，您的病是世上仅有几例的罕见病，医生说有重大的研究价值，所以愿意免费治疗。」
我在撒谎，但为了说服母亲，我别无方法。
「顾卿，是这样吗？」母亲问道。
我紧张的看向他。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却听到了男人那一声轻轻的「嗯」。
我松了口气。
再加上好大儿在一旁哭天喊地的说他不能没有外婆，母亲终于被说动了。
望着被专车送走的母亲，我压在心底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忙完已是中午，好大儿毕竟因为刚才哭累了，连饭都没吃就倒头睡着了。
他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可爱的小天使。
我为他盖上被子，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
顾卿还没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眸。
望着那双和儿子一模一样的眼睛，我心里没由来的发虚。
「苏眠。」顾卿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阿姨刚才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指什么？」我装傻充愣，试图蒙混过关。
「苏眠！」顾卿似乎有些生气了。
脑中一片混乱，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吧？」我试图用这种方式暂时求和。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妥协的叹了口气。
他道：「多放辣椒。」
8
顾卿来我家的次数逐渐频繁，甚至变成了一天来两次。
我怀疑他来这比回自己家都频繁。
在咖啡机被搬进家门的那一刻，我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顾卿，你到底来我家干嘛？」
母亲的事情，我确实很感激他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毫无边界感的在我家肆意妄为。
「我来找孩子玩，你激动什么？」顾卿悠闲的喝着现磨咖啡，头也不抬和儿子玩着魔方，完全对我的怒气熟视无睹。
「妈妈，我喜欢和顾叔叔玩。」儿子甜甜的笑道。
「可是……」我试图反驳。
「哦对了，医生说你不用担心医药费的事情。」顾卿慢悠悠的说道：「他的说法和你糊弄阿姨那套说法一样，他愿意免费给阿姨治疗。」
「苏眠，真想不到你难得聪明了一把。」顾卿道。
……怎么可能完全免费，一定是顾卿帮我垫付了。
我瞬间熄火。
难言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顾卿，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做到这样。」我的声音很是苦涩。
「阿姨小时候很照顾我，长大后我也照顾阿姨，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他一脸认真。
我确实无法反驳。
太糟糕了，直觉告诉我这样迟早会失控。
9
幼儿园举办为期三天的夏令营，我在得知消息后果断把他塞了过去。
没有了好大儿，顾卿也就失去了来我家的理由。
我为我的机智感到骄傲。
但我没想到好大儿因为太想念顾卿，直接在第三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哭着喊着要找顾卿叔叔。
等我得知此事时，好大儿早已凭借着那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成功召唤到了顾卿。
银色迈巴赫格外显眼，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姿挺拔，正一手抱娃一手和女老师说着什么。
我快步赶到幼儿园门口。
「请问这位先生是？」小陈老师耳尖泛红，很不好意思都低着头用余光轻瞥着顾卿。
幼儿园的老师都默认我是单亲妈妈，对突然出现的顾卿很是好奇。
「……是我弟弟。」面对顾卿那蜜汁期待的眼神，我一咬牙直接编造了个身份。
刚说完话，我就感受到顾卿的眼刀砸在我背上。
我心肝一颤，但还是咬牙重复道：「没错，这是我儿子的舅舅。」
「原来是这样啊。」小陈老师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难怪您和这位小朋友长的那么像。」小陈老师由衷的感叹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闻言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我侧脸，躲过顾卿意味不明的探寻目光。
小陈老师给顾卿递过去一个本子。
「请这位家长登记一下联系方式，防止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顾卿一听到「家长」两个字后，就果断接过了联络本。
他写的很快。
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等写到亲属关系的那一栏时，笔竟然坏了。
墨水从笔头里流出来，在本子上流下来一个个小点点。
「哎呀，我给您换支笔吧……」小陈老师惊呼。
「不用了。」顾卿抱起好大儿就准备上车。
他走了几步，见我还没有跟上，便停下脚步等我。
「你站着做什么？」男人挑了挑眉，极为自然的道：「回家啊。」
回家？
我神情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像我们真的是一家三口。
10
母亲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医生说已经能够控制住病情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危及生命。
我很高兴。
母亲的性命得到了保障，而我也不用像从前那样终日为医疗费用奔波。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送完孩子后，我重新拿起了课本。
我想重新读完大学，如果可以再考个研。
只有自身足够优秀，我才能让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美好而又充满希望的日子里，我却接到了久违的、来自于我应该被称之为「父亲」那个人的电话。
我原以为他是良心发现，想问问我有关母亲的近况。
但显然并不是这样的。
「你弟弟要来这个城市工作，你给他安排在食宿。」男人用命令式的口吻对我说道。
「他不是我弟弟。」我如实道。
当年母亲生下我，父亲嫌弃我是个女孩，又觉得母亲身子弱生不了第二个孩子了，便在母亲做月子期间出了轨。
这才有了这个所谓的弟弟。
「我让你做你就去做。」男人的话丝毫没有回转余地，「我都听说了，有个开豪车的有钱男人天天往你家跑。你和那个男人说说，让那男人给你弟弟找个工资高点的工作。」
我被他轻浮的语气和隐藏的潜台词激怒了：「我不会帮你任何事。」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下午有个男人突然砸门。
正是我素未谋面的弟弟。
我一面庆幸着儿子还在上学，一边试图打电话报警。
「开门开门。」
而屋外的男人见敲门无人应答，居然掏出来电话。
瞬间，我的电话铃声就在室内响起。
糟糕！
我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有我的电话，更没想到男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打我的电话！
屋外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狂风暴雨般的砸门声。
我隐约记得母亲提起过，这个所谓的弟弟似乎有狂躁症。
老旧的大门被砸出了好几个印子，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子。
我心惊胆颤的想要拨打110，却因为手抖误触了紧急联系人。
电话刚响起的瞬间，它就被人快速接了起来。
「喂？」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顾卿。
莫名的，我心中竟然安定了一些。
此刻的我已经顾不得去思考，顾卿为什么会成为我手机的紧急联系人这件事。
「外面有人在砸门。」我很害怕，声音抖手在抖，全身上下都在抖。
「我马上来。」顾卿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不要挂电话，我会让助理联系警察一起过来。」
我把能移动的所有东西，都堵在了门后面。
然后拿着手机躲到了卧室里，并且将房门反手锁上。
砸门声越来越大，肾上腺素飙升，我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我不能死，我还有我的好大儿。
况且在此刻我并不是孤立无援的，还有顾卿在电话里陪着我。
我一边又一边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知道过来多久，外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随后有人敲了敲我的房门。
「苏眠，我是顾卿。」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克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11
砸门的男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顾卿留下来照顾我。
我惊魂未定，脸上还残留着泪水。
我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努力想克制住身体的颤抖，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苏眠，已经没事了。」顾卿发出一声清浅的叹息。
他抱住了我。
我愣住了。
狂跳的心脏逐渐宁静。
不知不觉中，身体早已停止颤抖。
直到好大儿的声音忽然响起。
「妈妈、顾叔叔，你们在做什么呀？」好大儿很是好奇的看着我们，「而且为什么家里这么乱啊？」
我掏出手机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是幼儿园放学的点了。
「我怕你担心，所以叫助理去接了孩子。」顾卿面色如常的放开我，完全没有被孩子抓包的尴尬。
「刚才有坏人想要欺负你妈妈，叔叔是在保护她，」顾卿又对着好大儿解释道，
「妈妈，你没受伤吧？」好大儿心急如焚，凑上来好一顿查看，在确定我没事后，才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都怪我太没用了，是我没有保护好妈妈……呜呜……」好大儿哭的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无论我怎么安慰，好大儿都很伤心。
「你还小，等长大之后就可以保护妈妈了。」顾卿也上前安慰道。
「那现在谁来保护妈妈呢？」好大儿开始钻牛角尖。
「我可以拨打110。」我被好大儿整的哭笑不得。
不过多亏了这对父子，我现在是一点都不害怕和难过了。
然而我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顾叔叔，要不你当我爸爸吧？」好大儿再次蹦出惊人之语。
他很认真的对着顾卿道：「你当我爸爸，这样你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12
好大儿似乎打定了注意，不论我怎么劝，他都坚持要让顾卿当自己的爸爸。
如果不是我的阻拦，他恐怕已经直接上嘴喊爸爸了。
顾卿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在我阻拦成功的时候，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真是邪了门了。
我和好大儿现在正在顾卿的家里。
原本，我是打算带着好大儿去宾馆睡的。
但顾卿却担心还会有人找我麻烦，所以想让我去他家里睡。
原本我是拒绝的，但耐不住好大儿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小子的臭脾气怕是随了顾卿，一旦倔起来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我被他磨的没了耐性，正想对他火。
他却泪眼汪汪的看着我，说：「妈妈，我真的很担心你；妈妈，我不能没有你。」
这是他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话，配上那泫然欲泣的小脸蛋，杀伤力直接倍增。
……好吧好吧。
我心软了。
实际上，我也有点摆烂的成分。
——孩子和顾卿毕竟是亲父子，难道他们要继续被这样蒙在鼓里一辈子吗？
尤其是在顾卿帮了我这么多忙的情况下，我感觉我的良心每天都在遭受自我谴责。
算是半推半就吧，我就这样住进来顾卿家中。
我也不知道我和顾卿算是什么关系，但对方既然没有刻意提起这件事，所以我也就乐的装作不知道。
直到小陈老师向我打听顾卿的事情。
13
「苏小姐，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在幼儿园等孩子放学时，小陈老师一反常态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记得，你上次说顾先生是你弟弟对吗？」小陈老师问道。
「……」不，那是我随口胡诌的。
我完全没到还有这么一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陈老师紧张的抠手，并没有主意到我的异样。
「我冒昧的请问下，顾先生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小陈老师道。
「……没有。」顾卿没有女朋友，但是有一个好大的儿子。
而且儿子还是你的学生。
我有些头疼的扶住脑袋。
「那顾先生有喜欢的人吗？」小陈老师再次问道。
「小陈老师，你打听这些是？」我反问道。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小陈老师的脸红透了，她羞怯的笑着，脸上漾起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我好像有些喜欢顾先生。」
……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我却觉得胸口沉闷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回家后，我在吃饭的时候和顾卿说了这件事。
顾卿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苏眠。」他放下筷子，神情有些冷淡，「你很关心我的情感问题吗？」
「啊？」
「你就这么想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吗？」顾卿问道。
「……」
自从这次谈话之后，我和顾卿陷入了诡异的冷战。
我其实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但却又不敢承认。
我生怕平静安稳的生活被打破，也不知道万一顾卿问起我时，过往的种种我又该如何去解释。
我很愁，但又和谁都不能说。
于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我买了瓶红酒偷偷在放房间里喝。
一杯。
两杯。
三杯。
意识逐渐模糊，但脑中的记忆却越发清晰起来。
少年的白衬衫，飞扬的发丝，还有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不知道顾卿现在身上是什么味道呢？
酒意上头，我突然就很想仔细探究下。
14
次日醒来时，我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目光呆滞，脑中迅速回放着昨晚的记忆。
我甚至还偷偷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嗯，没错，我昨晚醉酒后进的是顾卿的房间。
我想逃，但被顾卿一把揽住了腰。
他的手上有薄薄的茧，磨蹭着肌肤带来触电般的酥麻。
我很没出息的放弃了挣扎。
「怎么？这次也想睡完就跑？」顾卿的声音多少带点咬牙切齿。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起来送孩子上学。」他的呼吸洒在我脖子上，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孩子我已经让助理送去上学了。」顾卿的语调懒洋洋的。
好吧。
我找不出理由了。
顾卿要起床洗澡，还很有闲情逸致的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摇头表示拒绝，然后在顾卿洗澡的时候快速收拾好自己，争分夺秒的逃离了案发现场。
坐在公园长椅上，我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犹豫再三，我拨通了母亲的视频通话。
「囡囡。」母亲的状态似乎好了很多，连说话的语速都流利了起来，「你和顾卿怎么样了？」
她开口就问我和顾卿的事情，直戳我痛点，让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好选择避开话题：「妈妈，你都不想你孙子的吗？」
「那孩子有你和顾卿照看，我放心的不得了。」母亲叹道：「妈妈最但心的人是你啊。」
「囡囡，妈妈真的很希望你能和顾卿复婚。」她真诚道：「万一再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人能保护你。况且，孩子也不小了，你也该让他知道一些了。」
「我知道的，妈妈。」我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自己忽然多了个好大的儿子吧？
和妈妈通完话后，我又在公园里逛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回了家。
我用一个冰淇淋成功哄好了好大儿，然后宛如小媳妇般扭扭捏捏的来到了顾卿面前。
顾卿没理我。
「我……」我斟酌着想要开口。
「没事就出去，不要打扰我看文件。」顾卿的话很是冷酷无情。
「你不要那么凶嘛。」我讪笑。
「不要那么凶？」顾卿冷笑着抬起头，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苏眠，我是鸭吗？你为什么每次睡了我就跑？」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顾卿眸色泛红，自嘲的说道：「苏眠，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堪吗？」
15
角色似乎互换了。
我很想再找顾卿好好谈谈，但是顾卿每次见到我却熟视无睹，这着实让我觉得有些心塞。
但过错方在我，我也无话可说。
我宛如顾卿的牛皮糖，顾卿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顾卿教好大儿玩魔方，我就在旁边鼓掌。
顾卿在书房处理公务，我就搬个小椅子在他身边看英语四级。
就连好大儿都看不下去我对顾卿的样子了，开玩笑说我是顾卿忠诚的狗腿子。
可顾卿本人却完全无动于衷，一度让我怀疑顾卿是不是真的对我余情未了。
终于，在客厅发现小陈老师塞给顾卿的情书后，我绷不住了。
「你收下她的情书，是喜欢她吗？」我问道。
顾卿扬了扬眉，神色淡定的看着我没说话。
「你最近对我这么冷淡，是因为移情别恋了吗？」我再次追问道。
顾卿却笑了。
他说：「苏眠，你在吃醋吗？」
「……」
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第一次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我说：「对，我吃醋了。」
顾卿笑的更灿烂了。
他说：「苏眠，你要不要问问咱们的好大儿，这情书究竟是哪里来的？」
……
好吧，在仔细的询问过后，情书事件的来龙去脉终于搞清楚了。
顾卿这几天因为公司开会，一直是让助理去接的孩子。
小陈老师蹲了好几天都蹲不到顾卿，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情书交给了好大儿。
就这，还是顾卿给好大儿检查作业时，无意间翻出来的。
好吧，我确实是冤枉了他。
16
在好大儿升大班的那天，我和顾卿准备去领证。
再此之前，我准备给顾卿一个惊喜。
「顾卿，关于孩子，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说的是……」我深吸一口气，刚说了一半，却又因为心虚而变得磕磕巴巴。
「你想说，孩子是我亲生的，对吧？」顾卿却笑着接上了我的话。
「……嗯？！」我人都傻了。
「苏眠。」顾卿忍俊不禁道：「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笨的。」
「不，你猜错了。」我板着脸，心中起了逗弄之心，「孩子其实不是你亲生的。」
「苏眠！」顾卿咬牙切齿的朝我扑了过来。
就在情欲正浓之时，好大儿的声音欢快的响了起来：「爸爸妈妈，我和外婆回来了！」
顾卿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压制情绪，快速整理好了衣物。
「爸爸爸爸爸爸！」好大儿直接朝顾卿飞扑了过去。
还好我和顾卿打住的比较及时，这才没让好大儿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自从知道自己有爸爸了以后，好大儿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尤其是和顾卿的腻歪劲儿，连我看了都要吃醋。
「儿子，妈妈也要抱抱！」我终于忍不住加入了父子两的战局。
母亲笑吟吟的靠在门上，看着我们一家三口玩闹。
她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天正式获批可以出院。
真好啊。
曾经在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场景，如今终于成真了。
我幸福的几乎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