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一直到下半夜两点多我才回家。

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我决定了，辞职！

第二天一早我爸喊我出去吃饭，见我无精打采的，他竟然笑了。

「你一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六六稚嫩的小脸上倒满是关心，「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看在他这么懂事的份上，我暂时原谅他倒数第三了。

虽然说了他也听不懂，但我还是忍不住发一下牢骚。

「我可能要被炒鱿鱼了。」

然后我就把总编让我找画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下换我爸一脸担忧了，还安慰我，「没事，这么多年你一直那么拼，也该歇歇了，我现在身体好多了，可以出去找点活干了。」

「你拉倒吧，你呢就安心在家带孩子，不过别再惯着他了，小学了！」我情绪变得高涨，「没听人家老师说吗？基础还是要打好的。」

六六扯了扯我的衣袖，「妈妈，炒鱿鱼很好吃的。」

「……」

单走一个6。

之后我爸送六六去上学，我收拾了一下就去公司了。

八点了，九点一到，我就再也不属于这家公司了。

摆烂吧！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号码有点眼熟，我也没多想，直接接通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我眼睛越撑越大，下一秒就风一般冲出去了。

八点五十五分，我回到公司，去了总编办公室。

总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画呢？」

「我已经给您孙女送过去了。」

闻言，总编抬起头，神色之间闪过一抹惊讶。

但她似乎不想承认我如此优秀，「私人收藏？」

「有叶老先生的亲笔签名和盖章，不仅如此，我还以您孙女的名义，跟叶老先生约了一顿饭。」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

这一刻我肯定，不远的将来，我一定能坐上总编的位置。

「总编，我先去忙了。」我轻点了一下头，迈着高傲的步伐出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才得空给周予安打电话。

早晨那通电话就是他打来的。

「我保住工作了，谢谢你。」

电话那边传来周予安的嗤笑声，「顾小姐的感谢可真值钱？」

我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别人了，我对着话筒低声说：「那你想我怎么感谢你？请你吃饭还是陪你睡一觉？」

我的耳边响起两道短促的忙音，再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个人一点都不幽默，开个玩笑都不行。

但人家怎么说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得表示表示的。

于是下班之后，我直接来到周予安的公司，在车里给他打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请你吃饭。」

周予安的声音很淡漠，听不出一点情绪，「不确定，今天很忙。」

我忍不住吐槽，「果然是大资本家了，压榨别人还不够，连自己都压榨。」

「挂了。」

「等一下！」我连忙阻止，「我再说最后一句，我就在下面等你，你完事了告诉我。」

周予安挂断了电话。

我想着他应该也不会让我等多久，顶多就一个小时。

要不然他还是人吗？

但当我看到时间一分一秒来到九点半的时候，我确定了一件事。

周予安不是人。

是人他能不吃晚餐？

他不饿吗？

我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你还没完事啊？」

周予安沉默了三秒钟的时间，「你还在等我？」

「……」

他果然不是人！

6

我去买了蟹黄拌面，以及一些其他的，直接上去来到了周予安的办公室。

周予安看到我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我来送外卖，马上走。」

我将外卖放到他的桌子上，「你吃吧，我走了，拜拜。」

周予安扯开袋子往里看了看，「你该不会以为这些就能打发我了吧？你是把我看得太便宜了，还是把叶老先生看得太便宜了？」

看他那小心眼的劲儿。

我翻了个白眼，「放心吧，这顿不算，我只是怕你还没吃完饭而已，怕你饿着。」

周予安深邃的视线凝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似的。

「怕我饿着？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对你来说，难道不是我饿死了更好吗？」

要么说他这个人说话就是不招人听，烦人。

周予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这么晚来找我，不怕被你的老baby知道？」

「……」

「谢了。」他拿过外卖，「我会吃，不会饿着自己，你快回去吧，免得……」

顿了顿，周予安才又继续，「你的老baby不开心，你还要哄。」

又是阴阳怪气的。

他到底是有多恨我？

但他也确确实实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们总编本就一直在培养我接她的位置，所以她才对我格外严厉。

如果这次不是周予安帮我，我总编的位置真的就没了。

不过……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予安扫了我一眼，打开外卖的盖子，「我外甥女告诉我的，她跟你儿子是同班同学，应该是听你儿子说了，跟班主任借的手机。」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要感谢珈珈才是。

「周予安，我想请珈珈去我家里做客，你能安排一下吗？」

周予安像是很不情愿似的，「我问问珈珈，如果她不愿意，我不会强求她。」

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珈珈会同意的，她和六六是最好的朋友，那就这么决定了，等寒假的。」

我转身往外走，周予安却叫住了我。

「你还有事吗？」我问。

周予安淡漠地问：「你自己回家？不叫你的老baby来接你？」

「……」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到底是谁的老baby？

我看他倒是一个劲儿把我爸挂在嘴边。

「我自己开车回去，很安全。」

我走到门口，周予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他默了默，「对你好吗？」

我脚步一滞，转过身。

周予安看着我，深邃的眸底是我看不清的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竟然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七年了，再一次有这种感觉，竟然还是因为周予安。

我心下苦笑，眼圈也忍不住发酸。

可是怎么办呢？

都过去了。

那就都过去吧。

我点点头，「当然，他对我很好，好得不得了。」

周予安眸底闪过什么，他低下头，「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嗯，拜拜。」

出了周予安的公司，我的眼眶立刻就湿润了。

但事实上，我没觉得有什么好哭的。

七年啊！

那么长时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况且，当初是我给他带来了伤害，我有什么资格哭呢？

7

寒假的第一个周六，珈珈来了。

我拉开门，最先看到的是周予安，然后才是他腿边的小家伙。

「珈珈来啦！欢迎欢迎，快进来！」

「阿姨你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珈珈把礼物递过来。

还是女孩儿好！

香香软软的，还这么sweet！

再看看我们家那个……

咦？

我们家那个呢？

「六六！六六！珈珈来了，你哪去了？」

我把珈珈请进来，周予安也紧跟着进来了。

呃……

「你也来做客啊？」

周予安要用一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的眼神看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连忙挤出一抹微笑，「请进，周先生请进。」

周予安进来就四下打量着，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嫁得很好，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这什么意思？

瞧不起我的房子是吗？

三百平啊！

但人家是资本家，我可比不了。

「请坐，我去叫六六。」

六六自己打开门出来乐，他亮相的那一刻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只见这熊孩子身穿一袭格子西装，搭配大皮鞋，黑领结，还有那个大油头跟被牛舔的似的……

「谁给你弄成这样的？你姥爷？」

不对啊，我爸今天去找他老战友了，不在家啊。

六六看了我一眼，没吱声，抹了一下头，直奔珈珈而去，十分绅士地伸出手，「珈珈，你好，我是顾子珏，欢迎你来我家里做客。」

珈珈看六六的眼神有些嫌弃，「六六，我知道你叫顾子珏，咱俩都做一个学期的同学了，你不用自我介绍。」

六六根本不管这些，独自绅士着，「珈珈，请坐。」

珈珈蹙了蹙眉，上前摸摸六六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六六，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很帅吧？」

嗯嗯，珈珈是懂吐槽的。

六六很诧异，这下知道看我了，「妈妈，我这样不帅吗？」

我犹豫了一下，「呃，说实话吧，一般。」

六六憋着小嘴，把头发扒拉乱，拉着珈珈走了。

「带你去参观我的房间。」

他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看向周予安，「丑叔叔，你坐啊，不用客气。」

「六六，不许没礼貌。」

再说了，周予安哪丑了？

要不是他那张脸，当初他追我的时候说什么我也不能干啊。

六六很不服气，「可是是丑叔叔先没礼貌的，是他先说我笨的！」

看给孩子气得！

这我就没话说了。

周予安板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六六转身拉着珈珈就进他房间了。

我有些埋怨，「你也是的，怎么能当这着孩子的面说他笨呢？」

周予安在沙发上坐下，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再过几年他就能明白了，其实我不是在说他笨。」

这还差不多。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走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

「你骂谁呢？」

周予安轻笑了一声，「听出来了？看来你这几年确实聪明了不少。」

「你……」我咬牙生生忍耐了下来，「我去倒水。」

过了一会，六六带着珈珈从房间里出来了，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我体内的母老虎被逼出来了。

「六六！哪来的糖？是不是你姥爷给你买的？你姥爷这是在害……把糖给我，拿来！」

六六很不情愿地走过来，「妈妈，客人还在呢，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拿来吧你！」我一把拿过六六手里的棒棒糖，又来到珈珈面前。

不等开口，珈珈就立刻把棒棒糖给我了，然后溜溜地把六六拉到一边。

我听到那俩孩子小声嘀咕着。

珈珈：「六六，你妈妈好凶哦。」

六六叹了口气，「唉，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妈呢？宠着呗！记住，我欠你一根棒棒糖，以后我姥爷给我买了，我再请你。」

珈珈笑眯眯地点头，「一言为定。」

然后两个小家伙就开始拉钩。

8

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周予安突然进来了。

「平时都你自己下厨？」

「我哪有空啊？平时都我爸做饭。」我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厨艺进步了很多，你不用担心吃不下去。」

周予安神色不是很好，甚至略带一丝丝讽刺，「顾念，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顿了一下，「对啊，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啊，你觉得不好吗？」

「你跟你老公平时不一起住？」他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你们……领证了吗？」

「……」

他该不会觉得我是小三，六六是私生子吧？

这也不怪他，是我没把话跟他说清楚。

这么看起来，我确实像个自己在外面带孩子，没资格登堂入室的小三。

「周予安，其实我……」

「念念，快来。」我爸突然开门进来了。

看他那乐呵呵的样子，我大约猜出怎么回事了。

一出去就看到了那天跟我相亲的男人，赵靖宇。

我爸拽着我过去，「我去你赵叔那，正好看到靖宇也在家了，就把他带来了，家里不是还有个小客人吗？正好一起……」

说到这，我爸突然看向厨房的方向。

我心下一咯噔，转身就看到出来的周予安。

啊哦！

「呦，还有个客人啊！」我爸顿了一下，想起来了，「这不是珈珈的舅舅吗？」

周予安黑着一张脸过来，阴沉的视线最后落到了我的身上，「看来我不是很受欢迎，先走了。」

我爸倒是很赞同，「对对对，今天实在是没时间招待你，改天的，今天我们家念念的相亲对象来了，你也知道结婚是人生大事……」

「什么？」周予安视线又砸到了我的身上，这一次是震惊，「你相亲？」

「……」

我爸点头，「对啊。」

他大笑着把赵靖宇也拽了过来，「这位是赵靖宇，靖宇啊，这位是珈珈的舅舅，珈珈就是六六最好的朋友，要不珈珈舅舅，你也留下来吃顿饭？人多了也热闹。」

周予安微微眯起双眼，微愠的视线看了我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不用了。」

「……」

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爸，你先招待靖宇，我出去一下！」我追出去，在电梯门口拽住了周予安。

他一把甩开我，目眦欲裂，「顾念你是不是疯了？他分明就是想甩了你，连下家都给你找到了，你一点尊严都不要吗？」

「我……」

「那六六呢？他也不要了吗？」

这天大的误会砸得我有点发懵。

电梯门开了。

周予安转身进去。

我连忙跟进去。

他冷冷一笑，嘲讽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不回去相亲？你不是很听你老baby的话吗？」

我叹了口气，「周予安，你先消消气，是我不好，我没跟你说清楚，其实……」

「你以为我在生气吗？」他冷冷看着我，「顾念，我一点都不生气，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指着电梯门上的镜子，「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脸？那不是生气是什么？」

周予安：「……」

9

电梯门很快就开了，我一路跟着周予安来到他的车边，看他开了锁，我立刻打开车门钻进去了。

周予安阴沉的脸色像是在酝酿着一阵狂风暴雨，气得真不轻啊！

我连忙解释，「是我不好，我没跟你说清楚，我老baby其实就是我爸，不是我老公。」

车内紧接着一阵沉默弥散开来。

很尴尬，对吧？

「你没见过我爸，其实是我之前没敢跟你说，我爸……」

「那六六是谁的孩子？」周予安突然死死盯着我，神色之间阴云密布。

我紧张得不行，手心都出汗了。

但我说实话，我真没想瞒着周予安什么，我发誓。

可他现在这样，我真怕。

「周予安，你先冷静一下，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

「六六是我的孩子对不对？」他阴沉的视线依旧紧紧攫着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我早就死了千八百次了。

「我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我怀孕了，当时我爸要手术，我没精力，也不想生孩子，我爸说如果我不生他就不做手术了，他就是怕他没了，没有人陪我，所以硬逼我把孩子生下来，我那个时候真的很乱，最后就听我爸的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没有说到点上。

现在的问题是，我生下我和周予安的孩子，他七年后才知道，他一定恨死我了。

「周予安，对不起。」

他目视前方，只给我一个冰冷的侧颜，语气也是冰冷如雪，「你和谁相亲我不管，我要把六六带走。」

「那不行！」

周予安危险的视线看着我，「顾念，你生下我的孩子却不告诉我，瞒了我七年之久，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六六也是我的孩子好不好？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如果不是今天，他就是你一个人的孩子，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周予安厉声质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抠字眼好不好？我的意思是说，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你不能一个人带走了。」

周予安冷笑，「你还知道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

他又在内涵我。

行，我该受的。

「我真的是没办法，我当时的处境很艰难的。」

周予安一阵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开口，「你先回去相亲吧。」

「那我们改天再说。」我打开车门。

「你……」

「嗯？」我转头，「你还有事吗？」

周予安咬牙切齿，「没有。」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又怎么了？

我不说改天再说吗？

「那我走了。」我轻咳了一声，还是说了句「再见」才下车。

该有的礼貌咱得有。

到了家，赵靖宇在陪两个孩子玩，我爸则在厨房里做饭。

「你回来了。」赵靖宇走过来，「没事吧？」

「没事。」我看了眼六六。

没心没肺的熊孩子还在那傻乐呢。

「你……」赵靖宇有些犹豫，「那个人是……你的前任吗？」

「这你都能看出来？」

神了这人。

我和周予安都没表现出什么啊。

赵靖宇淡淡一笑，「你追出去的时候我看出来的，顾叔还不知道吧？」

我喟然一叹，「是，我爸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

「那你还喜欢他吗？」赵靖宇又问。

我心里涌起一抹苦涩，「我和他七年前就分手了，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赵靖宇默了一下，「虽然这么说很欠妥，但我还是想说，这是不是代表我还有机会？」

「啊？」我一愣，「你……我有孩子。」

他笑了笑，「我很喜欢六六。」

「可是……」

「只要你跟他没机会了，那其他的就不足以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你说呢？」

10

晚上七点多，珈珈的爸爸妈妈来了，还谢谢我招待珈珈。

七年不见他们，我有点尴尬。。

周予安的姐姐周予晴让她丈夫先带珈珈去车里等着，她有话跟我说。

自然说的是周予安的事情。

我让我爸带六六回房玩，我去给周予晴倒了杯水。

「谢谢。」周予晴微笑着点头，「好久不见了，你现在怎么样？」

「我很好，谢谢。」

周予晴往六六的房间看了一眼，「六六是予安的孩子吧？他只比珈珈小五个月，算算时间，正是你和予安分手的时候。」

我都跟周予安说了，自然也不会瞒着他姐姐。

「对。」

周予晴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美丽的面庞上挂着笑容，「予安知道了吗？」

「他知道了。」

「那他怎么说？」

我想到周予安说他要带走六六，心底五味杂陈的。

他想带走六六我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我又觉得我很对不起他。

周予晴沉默了一会，柔声开口，「六六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也为人母，我知道当母亲的不易，所以这件事你自己做主，但是顾念，我身为予安的姐姐，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她甚至一点犹豫都没有，很干脆地告诉我，「我希望你和予安之间能彻底了断。」

我心口发沉，但还是点点头，「这是自然的，我们两个其实七年前就没有关系了，现在我们只是六六的爸爸和妈妈而已。」

「你不生气吗？」周予晴柔和地凝着我，「我和予安已经没有父母了，她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必须要保护他，所以，即便你生气，也请你理解我。」

「我理解。」

我甚至一点都没生气。

「你放心吧，我和周予安不会有其他的联系的，一切都以六六为主。」

「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且慢！」我爸突然出来，「珈珈妈妈，你刚才的话我不是很赞同，周予安是你唯一的弟弟，顾念也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也不允许一个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来纠缠我的女儿。」

「爸……」

我爸竖起手掌打断我的话，「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你先回房。」

「……」

三十岁了还被老爸当成小孩，未来可期。

周予晴眉心轻轻蹙起，「你没跟叔叔说吗？」

我摇摇头。

「那你来解释吧。」周予晴向我爸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送她出去，回来之后，我爸就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凝重之色。

我过去坐下。

「啪！」我爸拍在沙发上，「太过分了！当咱家没人了是吧？看谁好欺负呢？」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哼了一声，「原来他就是六六的亲生父亲，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说你看上他什么了？他除了那张脸，还有那点能赶上靖宇？」

「爸，当初是我甩了周予安的，怀孕的事情我也没告诉他。」

我爸双手环胸，眯着双眼，「你这个渣女！」

「……」

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是我不好，当时为了给你凑够手术费，我收了周予安爱慕者的钱，并答应她跟周予安分手，连孩子生下来我也没告诉他……」

「你别说了。」我爸捂住胸口，「原来是咱们家理亏，你这熊孩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刚才还跟人家吆五喝六的，你这以后还让我怎么见人家？」

「……」

11

周予安约我见面了，谈论六六的抚养权。

我得先发表我的观点，「我是绝对不会把六六的抚养权给你的，但如果你要见六六我也不会阻拦，你也可以随时把他接到你那小住。」

「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自私。」

我承认这一点，但让我放弃六六的抚养权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予安突然说：「你说如果我告诉六六，你当初根本没打算生下他，是他的姥爷保住了他，你说他会不会恨你？」

「你不会的。」

以我对周予安的了解，他现在就算不会以我的角度考虑，为了六六着想，他也不会说的。

周予安嗤笑，「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对我人品的肯定了？」

「周予安，真的对不起。」我发自内心地道歉，「当成是我伤了你……」

「你没有伤到我。」

这是周予安的底线吧。

「啊对对对。」我连连点头。

周予安：「……」

「我的意思是说，你说得对。」

「你真觉得对不起我？」他问。

「当然。」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这可难道我了。

「你好好想想吧，另外，这个寒假我要把六六接回家住，你和他说一下。」周予安下完命令就起身离开。

我连忙追上去，「那个，能不能先等等？」

周予安闻言脚步一滞，缓缓侧头，「你别告诉我，你还没跟六六说我是他爸爸。」

呃……

「我晚上就说。」

「尽快。」

……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该怎么跟六六开口呢？

那就直接说吧，毕竟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六六，珈珈的舅舅就是你的爸爸。」

六六撑大眼睛看着我，突然就仰头大哭了出来。

我心一疼，连忙抱住他，眼泪不由自主往下掉。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不好，对不起。」

我让他缺失了六年的父爱，这是我怎么都补偿不了他的。

我爸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宝贝？」

六六跑到他姥爷怀里，指着我告状，「妈妈说珈珈的舅舅就是我的爸爸，我不要那么丑的爸爸，哇哇哇……」

「……」

啊？

原来他是因为这么哭的啊？

我爸给六六擦眼泪，「宝贝，姥爷什么都能由着你，可你这就有点瞎说了吧？人家不丑啊，多好看。」

六六的小脾气上来了，「他就丑就丑！谁让他说我笨来着？他就丑！」

我爸连声附和，「对对，他丑！他是天下第一丑八怪。」

「……」

爸，你就宠他吧。

我把六六带回房间，苦口婆心，「宝贝，你爸爸很爱你的，真的，他还要给你道歉呢，况且他之前也不知道你是他的孩子。」

「那他就可以说我笨了吗？」六六双手叉腰，「谁的孩子他都不能说！」

「其实你爸爸是想说我笨，不是说你。」

六六擦掉眼泪，平静了下来。

不是，这熊孩子几个意思啊？

「顾子珏，你也觉得我笨是不是？」

六六晃了晃食指，「妈妈，这可不是我说的哦。」

我要吐血了！

12

第二天我刚下班就接到了周予安的电话。

「我今晚过去接六六，你和他说了吗？」

「说了说了。」我收拾东西往外走，一边讲电话，「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之前说他笨，他有点生你的气。」

周予安：「……」

「其实这个也不能怪我吧？」我小声嘀咕着。

周予安冷冷一笑，挂断电话。

我立刻往家赶。

没多久，周予安就来了。

他和六六的这次见面才是真的别开生面呢。

看得出来，周予安有些紧张，紧紧抱着他买的一大堆玩具来到六六面前。

「你好，六六 ，我……我是爸爸。」

六六端坐在沙发上，抱着胸，板着一张小脸儿，「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到底是我笨，还是妈妈笨？」

周予安回头看了我一眼，耐心地解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你一点都不笨，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朋友。」

「那你就是说妈妈笨了？」

周予安：「……」

我轻咳一声，周予安转头，我给他使了个眼色。

周予安默了默，将玩具放到一边，轻轻握住了六六的手，「没有人笨，是爸爸不好，以后爸爸再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

六六看上去还算满意，他忽闪着大眼睛仔细盯着周予安看，「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当然。」

「是吗？我不信。」六六一副「你别看我小，但我可不好糊弄」的小表情，「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周予安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笑意，「好，那怎么证明？」

六六小手指着我，「你亲亲妈妈我就相亲。」

「……」

这熊孩子的名字和他可真配，他真是个6。

「宝贝，我跟你爸爸和其他人的爸爸妈妈不一样的，我们已经不生活在一起了。」

「那他就不是我爸爸了呀。」

「他是你爸爸，只是我和你爸爸……」

「既然他是我爸爸，那他为什么不亲亲你呢？他不亲亲你，就不是我爸爸。」

「我和你爸爸没结婚……」

「那他就不是我爸爸！」

这熊孩子彻底给我整无语了。

「周予安，你想带走六六吗？」

周予安蹙眉看我，「你这是什么话？」

「那你来。」我冲他招招手。

周予安默了一下，起身过来，「什么事？」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我清了清喉咙，抓住周予安的衣襟，「咱俩只能亲一下了。」

周予安：「……」

「怎么样？你到底干不干？反正我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那熊孩子都要给我绕进去了你又不是没听到？你要是有办法你自己……」

周予安的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是，我爸这时出来了。

「唉呀妈呀！」他大喊了一声，快不过来把我拽到一边拍我，「孩子还在呢，你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做出这种事情？孩子要问起来我怎么解释？」

「爸！」我缩着肩膀，「你别打我啊，就是六六让我俩亲的，要不然他不认周予安！」

我爸一顿，轻咳了一声，背过手，「你别说，咱家六六懂得还挺多哈。」

我转身跟周予安说：「你先带六六走吧，顺便趁这个寒假给他补补课，倒数第三！」

周予安向我爸点点头，就要带六六走。

我爸第一个不让劲儿，第二个就是六六。

「我哪都不去！」

我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孩子关键时刻还是舍不得妈的……

咦？

怎么那么像在骂街？

「六六，妈妈回去看你的。」

六六跑到我爸身边，抱住他的大腿，「我哪都不去，我不要和姥爷分开，除非姥爷跟我一起去！」

「……」

此时一位老母亲默默地扣起了脚指头。

13

周予安最后还是没能带走六六。

我送他下去，「六六和他姥爷分不开的，我忘了这茬。」

「这么多年，都是你爸一个人带他？」他问。

「是啊，我忙着工作，实在是没时间，所以他和他姥爷的感情更好。」

想起来，还真对不起六六。

周予安没再说话。

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他才又开了口，「顾念，你当初为什么跟我分手？」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远提起这件事，每每想起来，我都觉得我欠周予安的太多太多了。

「我记得你那时候一直想见我的家人，我一直没带你回家，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爸爸生了很重的病，一直在医院里。

「陈薇薇你还记得吗？她也喜欢你，但当时你和我在一起，后来她知道我爸生病住院，知道我需要钱，就给了我二十万，但前提是……」

周予安接过我没说出来的话，「和我分手？」

我不敢看他，旧事重提，那种愧疚让我觉得很丢脸。

「周予安，对不起。」

「我没和她交往。」周予安冷声道。

「我知道。」

后来陈薇薇出国了。

她对周予安从来没有死缠烂打过。

我其实很感激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帮了我。

如果再见到她，我还是会对她说声谢谢的。

只是这对周予安太不公平了。

「周予安，你尽情怪我吧，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许久之后，周予安突然问我，「顾念，你还爱我吗？」

「啊？」

他该干嘛突然这样问？

「你还爱我吗？」他又重复了一遍，深深地看着我。

我还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呢？

「爱，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爱你。」

周予安转头目视前方，「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

周予安：「重新追回我的机会。」

「……」

还可以这样吗？

……

我突然接到了赵靖宇的电话。

他约我出去见面，问我，「我们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我坚定地看着他，「赵靖宇，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值得吗？」赵靖宇笑了笑，「你难道想等他一辈子吗？」

那倒也不会，周予安给我机会让我重新追回他了。

天哪，他可别是耍我。

但就算没有他那些话，我也会拒绝赵靖宇的。

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也就我爸担心他走了之后没人照顾我。

他手术之后一切正常，很健康，还担心这个干什么？

「靖宇，和周予安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心里除了他在装不下别人了，就算我跟你在一起了，对你也很不公平。」

「是不是拒绝人的时候都喜欢这么说？」赵靖宇嗤笑，「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我确实不喜欢你。」我嘟囔了一句，「靖宇，我真的很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喜欢六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情侣或者是夫妻，我们真的没那个缘分。」

「那是你这样认为。」赵靖宇突然勾起一边的唇角，「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我们很相配。」

「？？」

他咋突然变得有些像陈老师了？

别吓我啊！

「你要干什么？」

「你怕什么？」他轻笑一声，「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别紧张，我只是想换个方式跟你相处而已。」

「什么方式？」

「就是……」他神秘兮兮的，「我怎么高兴怎么来……的方式。」

我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大事不妙！

14

我问总编，「你说我有什么好的？还带个孩子，他喜欢我什么呢？」

总编斜眼睨着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顾念，孩子不是女人的累赘，带孩子的女人依旧有她的可爱之处，依旧值得被爱，如果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那你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总编明明把我当接班人培养，却一直想要开除我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编。」

总编给我一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的眼神。

我出去，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男人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请问是顾念小姐吗？」

「是。」

「请您签字。」

我签完字，在花束里找到一张卡片。

【第一天——赵靖宇。】

什么第一天？

我把玫瑰花给了同事，毕竟不能直接丢了，太浪费了。

然后我打电话给赵靖宇，「你别再送我玫瑰花了。」

「不喜欢玫瑰花？明天我换别的。」赵靖宇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第二天他真的送来了别的花，百合。

卡片上写的是【第二天——赵靖宇。】

我又送给同事了，依旧给他打电话让他别送了。

第三天他又送来了一束洋牡丹。

这次有点晚，我都下班了才送来。

我只能把花束放到车里。

车子开出没多少距离，周予安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念，你在干什么？」

「我刚下班啊，怎么了？」

周予安：「……所以，你不要那个机会了是吗？」

「要要要！我现在就过去！」

周予安挂断电话。

男人真是麻烦，周予安是，赵靖宇也是。

我开车来到周予安的公司楼下，给他打电话。

过了一会，周予安下来了、

他坐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准备带我去哪？」

「咱们先去吃饭，然后……」

周予安突然转身，伸手拿过我放在后面的花束。

糟了！

「送我的？」他满意一笑，「算你还有心。」

我干笑着点头，「对，对，送你的，你喜欢就好。」

我转头看了眼后视镜，耳边响起了周予安低沉的声音，「第三天，赵靖宇，你有什么解释吗？」

「！！」

我就说糟了吧！

周予安将花束丢到后面，解开安全带，「停车。」

我怕他跳车，立刻熄灭引擎。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说，我都和他说清楚了，是他非要送我的，那我也不能直接丢了……」

「开门！」周予安声音低沉。

对哈，门锁的。

我又重新启动引擎，「咱们先去吃饭。」

「吃不下。」

「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吗？」

「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先去吃饭，然后再说，好吗？」

「没胃口。」

「那去我家，我做，你不想见六六吗？」

周予安没拒绝。

还是我好大儿好使。

我爸看到周予安来了，回房间收拾收拾就要出门。

「爸，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小老头一脸严肃地说：「我得去给我老战友赔礼道个歉，当初是我撺掇你和靖宇的，现在你……我可不能让你影响到我们的战友情。」

「……」

我换完衣服就去厨房了。

再次出去的时候，我听到周予安跟六六说：「你妈妈根本不是真心爱我。」

六六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麻烦，这样吧，你让我妈发个朋友圈不就行了吗？多大点事儿啊。」

然后一大一小就都转头看下我。

「……」

等等，爸，我跟你一起去！

15

【这个男人是我的此生挚爱。】

下面配上一张周予安的照片。

发完朋友圈我把手机递给周予安，「你看吧，所有好友可见哦，我可没耍心眼。」

周予安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我。

我看到下面有红点，点开。

是赵靖宇的评论，【唯有你最深得我意，也唯有你最不识抬举。】

我真想给他拉黑。

今天要不是他捣乱，我至于发这么丢脸的朋友圈吗？

吃饭的时候想起一件事来。

「周予安，你姐姐那边……你说什么了吗？」

「嗯？」

我轻咳了一声，「我可不是告状啊，但她不希望我们继续在一起。」

「嗯。」周予安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吃饭，给六六夹菜。

所以，「嗯」是什么意思？

……

「总编，你说如果你对不起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跟你说愿意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追求他，但是他对你又很冷淡，这代表什么啊？」

总编终于不那么优雅了，而是嫌弃地看着我，「关于周予安的采访，我打算重新做一期，依旧你去采访，如果这一次你还是做不好……」

她这说到这，但我已经明白了。

做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我这接班人当得真是，天天提心吊胆的。

这一刻我竟然知道古代的太子是什么滋味了。

和周予安约好了时间之后，我大肆准备了一番，在某个周三的下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周先生，既然你那么爱回答私人问题，这一次我准备的全部都是私人问题，你先看看。」

周予安平静无波的视线看着我，「我不喜欢外界窥探我的私生活，如果是私人问题，那本次采访可以结束了。」

「你……」我忍住暴脾气，拿出之前那一期准备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这一次周予安很配合，都回答了。

但是一个私人问题都没有。

那之前那次他是怎么回事？

他是知道我不会把他那些私人问题的答案交给总编看，所以故意拿话点我是吗？

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周予安，你跟我说实话，其实你也还喜欢我，对吧？」

周予安拿过一边的文件夹翻开，「顾记者，没有其他问题，你可以离开了。」

「我不。」我把我的设备往沙发上一放，朝周予安走了过去。

他防备地盯着我，「你干什么？」

「你这有休息室吗？」

周予安一直看着我，手指向一扇门。

我扯着他的领带，步步后退到了休息室，直接将周予安往床上一推。

眼看着就要全垒打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行！」

周予安呼吸急促，俊颜潮红，但依旧可以看得出脸色很不好。

「顾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套啊！七年前就是你非要在车里……弄得我意外怀孕了，没有措施可不行。」

周予安坐起来，「顾念，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非要在车里？」

好吧，是我，怎么样？

他瞪了我一眼，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什么。

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是不是……」

「瞎想什么呢？就是给你准备的。」他用牙齿咬开包装，「大小姐，还需要什么吗？」

矮油，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用，你躺好就行了，看我的表现！」

16

总编又给了我一个任务。

该死的这一次采访的竟然是赵靖宇。

见了面，还不等我问呢，他就先发问了。

「你和周予安在一起了？」

我点头。

「好，那这次访问结束了。」

无情的男人起身就走。

我连忙追上去，「别啊，你不接受我的采访，我饭碗就保不住了。」

赵靖宇却耸耸肩，「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真不接受采访？」

「除非你和我在一起。」

「想得美，不接受拉倒！」

我拿着设备气呼呼地回到公司。

「总编，你孙女还有什么喜欢的吗？我去弄。」

总编：「……」

她板着一张脸，「我只要赵靖宇的采访，如果你拿不到他的首次采访，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知道，就不用再回来了嘛。

「我知道了。」

我给我爸打了一通电话，于是两天后……

赵靖宇顶着乌眼青坐在我面前，乖多了。

「不用照相或者录像吧？」

「暂时不用，等你眼睛好了，我们的摄影师会联系你的。」

赵靖宇咬了咬牙，危险地眯起双眼，「顾念你可真够阴险的，竟然让你爸找我爸，还得我被我爸家法伺候了一顿，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

「我录音笔开着呢。」我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你说我拿给赵叔叔听，你那只眼睛还能保住吗？」

赵靖宇死死盯着我，突然笑了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突然对着手机大喊：「不要！你放开我！别撕我的衣服！顾念，我们这样怎么对得起周予安？」

我猛地反过劲儿来，一把度过他的手机。

果然，他打给的是周予安。

他哪来周予安的号码的？

「赵靖宇你要死啊！」

赵靖宇挂断电话，得意一笑，「本少爷现在开心多了，采访吧。」

「……」

……

两年后，我登基了！

我坐上总编的位置了。

晚上的晚宴，周予安带着六六一起来，父子俩穿着同款高定西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爸呢？」我小声问周予安。

「我姐和我姐夫今晚有事，爸去照顾珈珈了。」

「那珈珈怎么不来？」

周予安：「珈珈说她没名分，不适合来这里，她又不像我，没脸没皮的，没名没分跟了你两年。」

「……」

又来了。

「我不是说了我当上总编就给你一个婚礼吗？之前那么忙，我哪有时间啊？」

「那现在呢？有时间了？」

「有了啊。」

周予安勾起唇角。

我有点惶恐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就被周予安拉进教堂了。

是的，我们结婚了。

我说过我要给他一场婚礼，原来他早早就已经准备好婚礼了，就等我来了。

唉，我还是有点对不起他。

周予安却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就算等你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你可拉倒吧，之前你等了七年，差点没为难死我，我还敢让你等一辈子？」

周予安：「……顾念，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我不说了，你说你说。」

周予安神色变得认真，深情。

「顾念，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妻子，谢谢你生下六六，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把他带大，辛苦了，接下来，让我照顾你们母子，好吗？」

我还是忍不住哭了，之前说好不哭的。

我用力点头，「好！」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

但是，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一转头，嚯，我爸带着六六就在一边。

我爸十分不爽，「合着都是她的功劳呗？我一点都没有呗？」

周予安立刻过去解释，「不是，爸，我的意思是说……」

「你不用跟我解释了！ 」我爸转身出去。

周予安大步追出去。

六六小短腿也倒腾着跑出去了。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还真是一场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