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一起三年的男朋友为了照顾别的女人要和我分手。

我一再向他确认，「真的要这样吗？」

傅知寒偏开头似是不敢看我，「我……对不起。」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可当我打算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傅知寒忽然一身酒气的堵在我家门口，眼眶猩红，连声音都有些许颤抖。

「冉冉，我好想你……」

1.

听说周芷从国外回来了。

我看着微信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心头莫名涌起不好的预感。

窗外面雷声大作，很快下起雨来，在我的心头也蒙上了一层层乌云。

傅知寒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些湿了，我像往常一样替他脱下外套，柔柔地问上一句，「今天累不累？」

他微微扬唇，凑过来在我嘴上蜻蜓点水一吻，「看见你就好些了。」

「贫嘴，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洗完下楼吃饭。」

「好。」

手机震了震，我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去给他泡了杯感冒灵。

再拿起手机时，我足足愣了五分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一片空白。

屏幕上是朋友发来的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傅知寒给周芷打着雨伞，两人脸上都是笑意，举止亲密。

男人从楼上擦着头发走下来，「冉冉，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回过神来，抬眼扫向他。

看着这熟悉的眉眼，听着这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我竟然笑了。

她才刚回来就忍不住见面了？

下一秒，我抬起桌子上的感冒灵走了过去，声音轻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你有伞，怎么衣服还是湿了？」

傅知寒一愣，笑了笑，「雨太大了嘛。」

雨太大了。

2.

吃饭的时候，傅知寒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关切的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那急切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看出真假。

我低着头扯起嘴角，「没有，今天公司出了点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我有点累而已。」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我能帮忙的你一定不要硬撑。」

「知道了。」

扒了几口饭，我就没胃口了，起身先上了楼。

兜里的两条杠验孕棒被我反手丢到垃圾桶里。

傅知寒来抱着我腻歪了一会儿，说要加班，又换了衣服离开。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任冷风吹到我的脸上，可心中那团郁结还是没能散去。

第二次收到照片，在三天后。

第一次是朋友巧合撞见的，这次，是我找人一直跟着的。

他们一起去了那家我最喜欢的餐厅。

真恶心，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去那家餐厅。

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说的？」

答案是意料之中的敷衍。

第三次，是两天后。

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拥抱在一起，周芷那张脸上梨花带雨。

长这么漂亮，一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

呵，也怪不得傅知寒为之动容了。

傍晚，我把照片全部洗出来放到了桌上，傅知寒回来时我也没有出来迎上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照片，眉头紧锁着走过来，「你......」

「事不过三，傅知寒，你知道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给个答案吧。」

选她，还是选我。

「对不起冉冉，我想我可以解释的，能给我一些时间吗？」

傅知寒眼中写满了挣扎，走过来蹲下想拉我的手。

我现在不想哭的，可他终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我。

眼泪滑落，我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慢慢的偏开了眼，似是不敢看我，「我......真的对不起。」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照片发狂的撕得粉碎，「如果我没发现，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但凡你直接说她回来了你要和我分手我都敬你三分坦诚！偷偷摸摸的真让人恶心！」

零零碎碎的纸片被我砸到他脸上，心中的火气好像要把我吞噬。

最后我站在他面前，垂着的手捏成拳头，「那就分手吧，傅知寒，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3.

门被敲了好一会儿，我不想理，埋在被窝里独自崩溃。

我早该预料到的，周芷回来，输的人必定是我。

大学的时候傅知寒是金融系的高岭之花，而且成绩极好，随时霸榜第一。

而我是那个万年老二，虽然已经很好了，可自小到大我向来是第一，被他压了这么些年多少有些不甘心，还有人暗暗嘲讽我一辈子只能当个老二。

于是我找到他，想和他比一比。

那次他点了头，淡淡看着我，「行，如果你赢了，条件随你开。」

结果我真的破天荒超他两分，便提出要他做我男朋友。

是的，我心里是喜欢他的，并且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但我平时不太社交以至于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后来我改了条件，「等你和周芷分了，就和我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知寒对那段感情太过自信，还真的答应了下来。

他和周芷是南大的模范情侣，在一起了三年，感情极好，连我都觉得自己幼稚了，等不到这个人来。

可大四那年，周芷得了出国进修的机会，傅知寒不愿意去，两人这才散了。

他颓废的那段时间，我天天去刷存在感，本来没打算逼他履行承诺，可毕了业，他主动提出满足我的条件。

于是我们在一起了，刚开始感情并不好，一直是我单方面的在付出，后来他渐渐回应，日渐有了起色。

可我没想到，周芷一回来，他们又旧情复燃了。

或许我早该明白的，捡漏捡来的感情，拿得出手吗？

4.

小哭了一场，我起身收拾了部分重要的东西，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傅知寒蹲坐在门口，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我只扫了他一眼，「东西麻烦你明天打包送到我之前的房子去，人就不要出现了，怪碍眼的。」

他反应过来似乎想要拉住我，被我躲开后有些挣扎着解释了一句，「周芷住院了，是因为我……」

「哦？是怀孕了还是打胎了？」

我承认自己是有些口不择言了，但我此刻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不等他接话就丢下一句，「我看她面色红润得很，但我并不感兴趣，相识一场，我就祝你们新婚快，百年好，早生贵，再也不见。」

从他家出来，我独自开车回了自己的房子，一路上任由窗外的冷风打在脸上，没让泪水糊了视线。

失恋原来是这么个感觉，早知道这么难受当初非那么执着干什么嘛。

嗐，希望这个机会能让我茶不思饭不想的再瘦它个几斤……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自己的房子里了，这一走进来还颇感觉空荡荡的。

泡了个澡躺回床上，只觉得心累。

趁着还没夜深，我翻出手机，给闺蜜余茜发了个消息，请她明天陪着我去一趟医院。

接着又把傅知寒的联系方式都删除，尽管对那号码早已烂熟于心，可眼不见为净嘛。

做完这些事，我闭上眼，久久不能睡去。

5.

一大早我简单梳洗了一下去接着余茜去了医院。

「冉冉，是要去确定一下有没有怀孕吗？」

「嗯。」

「啧啧啧，瞧你这眼睛红的，莫非是昨天验出来太激动哭了？你们这两年的感情可羡慕死我这个万年单身狗了，不过现在有孩子了，和你家那位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近两个月，我试探着和他提过这件事。

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千篇一律，「我现在的事业还不稳定，在等一等吧。」

呵，等什么，我现在大概是知道了。

傅知寒，你是在等她回来吧。

我不过是他空窗期的消遣品，他怎么可能会和我结婚呢？

我吸了吸鼻子，放慢了车速，「这是个意外，先确定看看吧，而且，昨天我和傅知寒已经分手了，结婚……估计是没机会了。」

「什么！分手？！」

我三言两语讲了分手的缘由，把余茜气的跳起来，还险些撞到了车顶。

「你小点心，没多大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呸！这个死渣男，长得人模人样，竟然也是个不负责任的货色！气死我了！可怜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还为了他洗手作羹汤，而且在一起的这些年你可是尽心尽力！他到底怎么好意思这么对你的？！」

一路听着余茜骂骂咧咧的，我心中一暖，被她逗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只是检查的结果就不是太尽人意了。

我确实怀孕了。

余茜担忧的在一旁陪着我，最后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肩，「我的小冉冉，你放心生，那个狗男人不负责的话我帮着你一起把咱孩子养大！大不了我去找几个兼职，一定不会饿着咱孩子。」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真准备找兼职了。

我哭笑不得的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然后看向医生，「人流手术，需要预约吗？」

6.

走出诊室，却迎面碰上两个人。

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傅知寒和周芷，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开。

余茜好像也反应过来他们来这儿能干嘛了，当即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冲到两人面前，「我去，傅知寒你当不当个人啊？这么快和周芷也有了？又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真他妈的恶心人！」

傅知寒一身正装，目光锁着我，眉头紧锁。

而他身旁的周芷柔柔地看了我一眼，对着余茜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啊？」

我伸手拉住余茜，「走吧。」

「江冉！」她恨铁不成钢地喊了一声。

可我真的快忍不住眼中的酸涩了，走，赶紧走。

可经过两人时，一双手却拉住了我，傅知寒低低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什么也有了？你……怀孕了？」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你想多了。」

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可还是听到身后的周芷问他，「江冉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余茜愤愤回头啐了一口，「是！你个负心汉！你们两个狗男女！」

男人听到这话立马追了上来，我快速按了电梯门把他隔绝在外。

那双眼睛，带着惊诧疑惑和不可置信。

离开医院后，我和余茜去餐厅吃了个饭，她还是劝我可以好好想想，希望我能留下孩子。

可我们都知道，孩子生下来，注定不会幸福，何必呢？

说我自私也好怎么样都好，这个孩子，我现在真的不想留。

去了公司处理完事情已经天色渐暗，我上楼的步子有些虚浮。

门口站着的人把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我忍不住笑了，「啧，找我？」

7.

傅知寒掐了烟，神色有些疲惫，「冉冉……」

「叫我江冉。」

他一顿，吐出口气，走到我面前，「我会负责的。」

「怎么负？你会娶我吗？」我冷眼看着他，心中只觉得悲凉。

傅知寒又是一噎，「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孩子。」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我嗤笑了一声，「你要直接送钱来我会收下，但要演这一出着实没必要，我嫌恶心。」

他就那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给我转了钱，声音低低，「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孩子……我求你留下。」

我垂在手边的手忍不住紧握，喉间一哽，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很想骂他，骂他负我骂他绿了我最后还来要求我。

可看着他的模样，千言万语只变成了一句「你走吧。」

拿出钥匙打开门，我再次把傅知寒关在了门外。

手机同时一震，我垂眸扫了一眼，是周芷的消息。

「知寒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手快速敲下，「是啊，他还说要负责呢。」

屏幕划上去，是她刚回国那天发来的挑衅，「江冉，你信不信，我勾勾手指头傅知寒就会甩了你。」

当时我对我和傅知寒的感情竟然还算有自信，并没有搭理。

没想到当晚就收到了朋友发来的照片。

啧，差点意思。

8.

手术预约在了三天后，这几天我埋头工作，几乎整天待在公司，每晚傅知寒都会用其他手机号问我，「可不可以留下孩子。」

看来他还算了解我，知道我这性格一定不会留下孩子。

可他问了也毫无意义。

很快到了约好的时间，余茜再次陪我去了医院。

「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低头摸了摸肚子，无奈的笑笑，「只能对不住了。」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人，对于一条生命竟然丝毫没有犹豫。

麻药很快发挥作用，我完全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病床旁边多了个人。

傅知寒坐在窗边冷冷的看着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头。

余茜瞪着他，「好了，冉冉已经醒了，你可以离开了吧？」

说完她蹲下来给我理了理头发，「你的脸都惨白了，是不是很难受？」

我轻轻摇头，重新闭上眼。

片刻，我听到傅知寒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江冉，你好绝的心，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

「拜托！现在遭罪的人是冉冉！你有什么脸在这儿说这些啊？」

余茜和他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嗡嗡嗡大脑一片空白。

人流做完并不用住院，我稍微恢复些后就下了床。

没想到病房门口又来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