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陆景衍将切好的牛排给我，他自己拿走我面前那盘。

倒是还和以前一样。

「是你老板让你来找我的？」陆景衍问。

「你怎么知道？」

这可无迹可寻。

陆景衍轻笑了一声，「不是你们老板，你自己肯来找我？」

他执起酒杯，「苏凝，你都要恨死我了吧？」

「还行吧。」我展演一笑，拿起酒杯和他碰杯，「就是有点烦你而已。」

陆景衍：「……」

我也不端着了，大家都那么熟了，而且这样总是斗嘴实在是伤元气。

以后达成合作了，那是双赢的事情，这会就别公私不分了。

「我们老板知道咱俩的关系，让我来的。」我放下酒杯，「但我们公司绝对是有实力的。」

陆景衍又开始给我说教，「你觉得如果你公司有那个实力，你老板会让你来找我吗？他就是在利用你。」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你们资本家不都这样吗？如果是你，你不会利用我吗？」

陆景衍探究地看着我，「你这个时候怎么那么懂事呢？你为什么总把你的体贴给别人，一点都不肯分给我？」

「废话，你要是外人的话，我也愿意在你面前暂时懂事一会啊，你是不是就只看到我不懂事的一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凝凝，公司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我要为大局着想，如果今天我把那个项目给你了，你觉得我的那些亲戚会不来跟我求情吗？你让我以后怎么做？」

「我知道啊，我都理解。」我给了他一抹假笑，「所以你就拿我开刀嘛。」

「你……」陆景衍咬了咬牙，「我只是说你暂时不适合负责那么大的项目，以后有机会我会带着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安排？」

「我为什么要听你安排？」我站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我就这样，你爱受不受！」

「凝凝，你先坐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陆景衍，我们分手吧！」我跑出餐厅抓起外套和包包就要走。

不对……

我转身，正好看到追出来的陆景衍。

「我刚才说错了，我们早就分手了，半年前就分手了，我走了，不用送！」

他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回来！」

「放手！」我警告他，「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景衍：「……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

谈合作的事情呀。

对啊，我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行了，先吃饭，吃完再谈。」他拿过我的外套和包包放起来，拽着我去餐厅。

「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这些。」他拿起我那杯酒递给我，「别生气了。」

我又不是那么爱生气的人？

本来就是他的错，吃饭还要忆往昔。

「对了，原来刘明的妻子是你表姐，他结婚那天我没去参加婚礼。」他落了座，含笑看着我，「如果我去了，说不定能看到叔叔阿姨。」

「你看我爸我妈干什么？」我有些防备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要跟我爸妈告状？」

陆景衍笑了出来，「我那么喜欢告状吗？好歹我们两个也交往一场，我都没能见见叔叔阿姨，有点遗憾而已。」

「都分手了还有什么遗憾的？你快吃吧，别说这些了。」

他是不是故意给我添堵？

以为分手了我好受啊？

我也没那么潇洒好吗？

他倒是潇洒了，提分手就跟提鞋似的，那么轻而易举。

看来他也是真的放下了。

7

吃完饭，陆景衍把我带到了他的书房里。

「你先说说你们公司的优势。」

这我还不张口就来？

我说了一大堆，结果陆景衍说我悬浮。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怎么就悬浮了？」

陆景衍拿过一张纸来，「工厂在这了，是在一个小县城里，势必还要修路，以及员工的住宿问题都要解决，你觉得你说的那些能解决实际问题吗？」

「……」

好像是不能。

「我不是太了解这个项目。」

陆景衍勾唇浅笑，「所以你们老板让你来，你直接就来了，连文件资料都没看？」

「我……」我吞吞吐吐的，「我原本是要看的，看是……我一直纠结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就忘记看资料了。」

「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还要纠结？」陆景衍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们分手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陆景衍面色柔和，语气也温柔极了。

「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虽然我是很不赞同你拿感情的事情当儿戏，也有点生你的气，但这不代表我因此而恨你，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突然好内疚好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跟陆景衍闹的。

「陆景衍，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恨我？」

「当然。」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其实我当时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气话，我不是真觉得你……」

等一下！

他刚才说什么？

我拿感情当儿戏？

他还有点生气？

陆景衍坐直身子，轻咳了一声，「先谈正事……」

「陆景衍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都气笑了，「我拿感情当儿戏。」

呵呵，真是笑暴富我了。

「你怎么不说你狗眼看人低？你当时不肯给我机会也就算了，现在又来说我这说我那的，你就是天底下最最小心眼的男人！」

我拍案而起，「还有，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教的，这项目我你给我就给我，不给我我就不要了，你想让我跟你低三下四求你，你做梦吧！」

我跑到书房门口，「你大可以去跟我老板告状，说我对你态度不好，大不了我就不干了，我才不要看你的脸色，再见，再也不见！」

我风风火火地出去，却怎么都找不到我的包包和外套了。

陆景衍出来，「这么晚了，我送你。」

「用不着。」

他声音忽的沉下来，「要么我送你，要么你今晚就别走了，就只有这两个选择。」

「你凭什么管我？」我冲到他面前，「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算老几你管我？我就要自己回家，把衣服和包给我！」

陆景衍默默凝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别告诉我我是为了你好。」

「我也说了，我用不着。」

陆景衍冷冷地撤回视线，坐到沙发上，「那你今晚就别走了。」

「你混蛋！」我扑过去冲他拳打脚踢，「你囚禁我，陆景衍你就是土匪！」

陆景衍不躲也不还手，我正打得痛快呢，他突然将我按到了沙发上。

「还没打够？」他喘着粗气问：「还想怎么打？嗯？要不要我把自己吊起来，让你打个痛快？」

他脸色可怕极了。

我的眼泪不争气掉了下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真丢人。

8

最后是陆景衍送我回家的。

这一晚上我都沉浸在「吵架没发挥好」的自责之中。

导致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我的眼皮还是沉甸甸的。

还不知道今天要怎么跟老板交代呢，希望他别问我。

结果刚到公司老板就又把我叫他办公室去了。

算了，我还是直接说好了。

「老板，那个项目我拿不下……」

「陆总那边已经点头了，我今天就去签合同。」老板激动地过来拍我肩膀，「我就说你能行，小苏啊，加油！这个项目就交给你负责，我现在荣升你为这个项目的主管。」

回到公司，同事们立刻过来恭喜我，恭维我，可我却有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昨晚吵得那么凶，我还以为没戏了呢，结果陆景衍答应了。

他是什么意思？

……

晚上我回我爸妈那去。

他们又跟我说起了表姑一家。

「不就是找个有钱的老公吗？你看给他们烧得，到我这来显摆什么？」我妈把一堆破衣服拿出来丢到我脚下，「那，这是你表姐给你的，说她穿一次就不喜欢了。」

「……」

我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拿我撒气，「你就不能争点气？什么时候你也给我带回来一个有钱的女婿，我还用得着看他们脸色吗？」

「妈你也是的，你一边看不上人家小人得志，一边又羡慕人家小人得志，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我踢开脚下的衣服去厨房，「爸，做啥好吃的呢？」

我爸「嘘」了一声，指向外面。

果然，我妈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那还不是你不争气？你就比你表姐小一岁，人家都结婚了，你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我倒是想小人得志啊，你给我机会吗？」

我跟我爸做了个鬼脸，回到客厅。

「妈，表姑那是靠女婿，靠不住了，等我将来赚大钱了，你也去显摆，你靠你生的那肯定能靠得住是不是？」

我妈一把把我推开，「起来吧你，等你赚大钱，我死了八个来来回回了。」

「你也别这么好，你得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赚大钱，超过表姐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我接到了一个大项目，眼瞅着大钱就到手了。

再说了，刘明根本不是什么上市公司的股东，早晚会露馅的，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我把那些衣服划拉划拉装起来，都捐出去了。

并把那些衣服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最近市面上的假货越来越多了，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

没一会表姐的电话就打来了，「苏凝你什么意思？我那些衣服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你不要瞎说！」

「表姐，你是有多关心我？我刚发完朋友圈你就打来了。」

「我看你就是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表姐突然又笑了出来，「苏凝，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吧？嫉妒我嫁了个有钱的好老公，你是不是都要把牙咬碎了？」

「是啊，我好嫉妒你哦，表姐，祝你和表姐夫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哦。」

他俩可千万别离婚，实在是太般配了。

我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觉得挺好玩的，跳梁小丑嘛，就让她继续蹦跶好了。

但我妈不这么想。

这要是激起了我妈对我催婚的激情可怎么办？

9

春暖花开了。

工厂那边已经都差不多了。

我接到陆景衍的电话，「你准备一下，下周一我们出差。」

自然是去考察工厂了。

「好。」

出发那天天气很暖和，我穿着一件风衣，拎着三个大行李箱来到机场。

陆景衍：「……」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问我是不是去旅行的。

他是个糙汉子，自然带点行李就好了，人家可是个小仙女……

好吧，我其实也没那么矫情。

「就是一些日用品，那箱子是衣服，鞋我就带了两双，那箱是护肤品和化妆品，这些都是必须的呀。」

陆景衍看了眼刘明。

刘明微微一笑，立刻过来帮我拿行李，「交给我吧苏小姐。」

「谢谢。」我跟着陆景衍往机场里走，「你东西呢？一个行李箱都没带啊？」

「去那买。」

「……」

确实显得我有点矫情了。

可是……

「我只是怕去那用什么都不习惯，其实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带的，根本就不需要帮忙。」

陆景衍声音淡淡的，「嗯。」

自从上次我们两个吵架之后，他就一直这样。

这人的气性也太长了，到底还要气多久啊？

终于上了飞机。

我去洗了把脸，敷上面膜，找出提前下载的电影，戴上耳机……

一转头就对上了陆景衍那双深邃的眸子。

「干嘛？」

他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没什么，你看吧。」

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他凑过来，「看的什么？」

我抿了抿唇，给他一只耳机，「《无间道》2。」

「为什么不看1？」

「我喜欢2。」

「不看1我直接看2看不明白。」

「……」我耐心地给他解释，「这是前传，能看明白。」

陆景衍又笑了一声，「好。」

我们两个全程都在看电影。

下飞机之后，陆景衍问我，「你为什么喜欢看2？是因为剧情好还是演员演技好？」

我轻咳了一声，「因为吴镇宇太帅了！」

陆景衍：「……」

他脸一黑，沉声叫来刘明，「去拿行李。」

「我这就去拿，陆总。」刘明恭敬地应道，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我他们陆总怎么了。

我哪知道怎么了？

这个人就是殷勤不定的。

明明看电影的时候还好好的，那吴镇宇本来就帅啊，是我喜欢的类型……

嗯？

我微微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陆景衍。

陆景衍已经上车了。

我立刻跟过去钻进车里，往他身边凑了凑。

陆景衍往他那边挪了一下。

我又贴过去。

他又挪了一下。

我再贴！

他再挪。

最后他实在是没地方挪了，黑着脸沉声说：「别了，被吴镇宇看到了你说不清楚。」

我就知道。

我凑到他耳边，「是不是有人吃醋啦？」

陆景衍瞪了我一眼，「我累了，不想说话。」

「吃醋就直说嘛，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我又不会笑话你，你以前也爱吃醋啊，我不是也什么都没说……」

「你也知道是以前？」陆景衍突然低吼了一声。

刘明刚开车门要进来，立刻又退出去关上了车门。

我也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我现在没资格吃醋。」他冷笑了一声，「我不会忘了，我被你甩了。」

话落，陆景衍打开车门下车，上了后面那辆车子。

刘明上来了，「苏小姐，我们出发了，陆总坐工厂司机那辆车。」

「好。」

上高速还要走两个多小时，我和陆景衍没有坐在一起，自然说不了话。

现在他在我身边也不会跟我说话的。

对于分手的事情，看来他还是很不爽啊。

10

到了目的地已经是傍晚了。

因为这次出差的时间比较久，要二十天，陆景衍在这里租了一栋小别墅。

工厂的司机说：「这里离工厂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明早我来接两位。」

刘明则将我的行李搬到房间里，出去了。

我一直呆在房间里，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是刘明。

陆景衍还在生气啊？

他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吗？

「你们陆总在房间了？」

「陆总去工厂了。」刘明回答，又问我，「苏小姐，晚上您想吃点什么？这当地有很多特色美食，您想尝尝吗？」

「他什么时候去的？」

「一个小时前。」

都不告诉我一声，看来确实还在生气。

我不就夸了一句吴镇宇帅吗？

他帅还不行吗？

小心眼的劲儿。

「我不吃了，我减肥。」

刘明犹豫了一下，「可是……陆总说，一定要您吃点什么，别饿着。」

我灵机一动，十分坚决地告诉刘明，「我不吃，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我就关上门了。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之后，陆景衍回来了。

他敲响我的房门，我一开门就看到他的冷脸。

「你干嘛？」

「吃饭。」陆景衍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命令。

「出去吃吗？」我往里走，「我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

找出要穿的衣服，我把身上的睡衣直接脱了。

然后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转头果然对上了陆景衍的视线。

他微微转头，轻咳了一声，「我下去等你。」

随即他关上了门。

我赶紧套上衣服下去。

陆景衍站起来往外走，两条大长腿还真是馋人。

我加快脚步跟上去，没话找话，「我们去哪吃啊？」

「附近。」

「好吃吗？」

「不知道。」

「……」

他这还是气不顺啊。

我默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们就在附近的餐厅吃了点东西，并不是特色。

本来晚上我也不怎么吃东西的，怕胖。

吃完已经八点多了，我们两个走着回去。

路上的行人很多，还有情侣在嬉戏打闹。

我挺羡慕他们的。

如果我没有和陆景衍分手就好了。

我总是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可我也不会忘了我为什么和他分手。

我一定要做出成绩给他看看，让他知道之前是他小瞧我了。

11

工厂附近的路加宽了，很方面。

我指着新加宽的那部分，「果然是新的，颜色就是不一样哈。」

陆景衍：「……」

好吧，我又没话找话了。

「陆景衍，你到底还要气多久啊？」

陆景衍脚步一滞，侧头看我，「我没生气。」

「你别骗我了，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很烦我。」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没有。」他目视前方，继续往前走。

「那你为什么不爱搭理我？你不是说了吗？就算分手了还可以当朋友啊。」

陆景衍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显得很激动。

「苏凝，我错了，我根本没办法跟你做朋友。」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陆景衍被人包围了。

我连忙过去。

我们参观完工厂，陆景苑就叫来刘明，然后跟我说：「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

「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陆景衍看向刘明，「你也不用回来了。」

「我不回去。」我不服气，「你真以为我是来旅游的啊？」

「苏凝……」

「你不用说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的。」我越过他往里走。

我一定要证明我自己。

……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跟去工厂。

我就是要让陆景衍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其实我也没那么幼稚，一定要向他证明什么……

好吧，我就是这么幼稚。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在乎我在陆景衍心目中的形象和定位。

一开始都很顺利。

第七天的时候，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大雨一直下到第八天早晨。

我还没清醒呢，就听到外面一阵阵焦急的声音。

我立刻起身披身上衣服冲出去。

是厂长。

「怎么了？」

厂长焦急地说：「下大雨，工厂上面的电线被雷劈断了，电死人了。」

「什么？」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厂长还想说什么，被陆景衍阻止了。

「我去看看，你别乱走……」

「我也去……」

「不行。」陆景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柔和了几分，「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不想耽误他时间，就点了点头。

陆景衍和厂长走了。

我一直提心吊胆的，等了大半天都没等到陆景衍的电话。

雨停了。

我再也等下去了，叫上刘明就出去了。

倒了工厂，远远的我就看到陆景衍正在和人吵架……

准确地说是有人在单方面跟陆景衍大吵大闹。

我下车往那边跑，听到那个喊：「现在是我弟弟死了，你们赔得起吗？」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抓陆景衍，被人拦了下来。

这时不知道从哪冲出来好几个人，朝陆景衍的身上扔鸡蛋和菜叶。

「住手！」我冲过去，「你们在干什么？我报警了！」

陆景衍把我往他身后拽，「你怎么来了？」

「我弟弟死了，你们还要报警？你们有什么脸报警？」那男人哭喊着。

鸡蛋和菜叶又被丢儿过来。

陆景衍侧身搂住我，大掌护在我的头顶，「刘明呢？」

我眼睛发酸。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狼狈的陆景衍。

「你先回去。」他低声道，对我笑了笑，「乖，我很快就回去了。」

厂长还在那边安抚家属，「大家不要冲动，听我说，这属于自然灾害，但我们工厂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大家先跟我进办公室，我们去办公室谈。」

那些人都去办公室了。

我从包包里拿出纸擦掉陆景衍身上的污渍，「我想跟你一起去。」

陆景衍薄唇微启，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被我打住了。

「陆景衍，你总说我还不适合接那么大的项目，我现在知道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想我想得那么简单顺利的，总是会有意外发生。」

我吸了吸鼻子，「所以你让我去吧，我想跟你学习。」

陆景衍默默看了看我，眸底溢出疼惜之色。

「其实，我不想让你学习这些。」他抬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你可以永远不用面对这些的。」

我摇摇头，「我想面对。」

须臾，陆景衍淡淡一笑，点点头，「好。」

我们两个一起去了办公室。

家属的情绪还是很激动。

陆景衍向他们鞠了一躬，声音沉痛，「首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想，但既然悲剧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在这闹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死者的哥哥站出来，「你说怎么解决？」

厂长率先开口：「我们已经通知律师和保险公司了，他们已经往这边赶了……」

「律师？保险？」死者的哥哥更加激动了，「现在是我弟弟死了，不是你弟弟死了，你倒是理智！我告诉你们，没有一百万，休想我们罢休！要不然你们这厂子就别开了。」

「什么一百万？」一个女人走过来，「至少一千万！那可是你弟弟啊，是一条人命！难道就值一百万？」

死者哥哥立刻点头，「对，以前千万，就一千万！」

12

一直到天黑了我们才离开厂子。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赔偿了他们一百五十万。

我和陆景衍回到别墅。

「陆景衍，这种意外不能避免吗？」

我真的很难过，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我理解家属们的心情……

虽然他们更多的就是想要钱而已。

「自然灾害，无法避免。」陆景衍声音沉甸甸的。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了，你先去洗过澡，一会出去吃饭。」

「嗯。」我点点头，回房间了。

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要跟陆景衍说，可我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

接下来还算顺利。

二十天之后，我们准备往回走了。

这一趟来解决了很多的问题，可以说是不虚此行了。

「苏小姐，其实这里很漂亮，你要不要到处走走，明天再走？」刘明笑眯眯地问道。

我看向陆景衍。

他淡淡一笑，「你想玩一天的话，那就晚一天再回去。」

「好啊！」

这个季节正好是这个小镇的旅游旺季，我们跟着导游走了一天，玩得十分尽兴。

终于要启程了。

回去我要好好休息两天才上班……

希望老板能给我嫁。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想把我那一肚子的话都告诉陆景衍。

于是我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我就去找陆景衍了。

我没告诉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却在半路上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我刚接通，车厢里就想起了表姐各种难听的怒骂声。

「陈婷婷你有病吧？」我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你发神经去找你妈去，我没义务惯着你……」

「骚货！狐狸精！」表姐声音尖锐，「你他妈找不到别的男人了是不是？」

又是刘明。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哪了？」

「你还敢来找我？」表姐嗤嗤一笑，「好啊，那你来啊，我等着你，我就在家了！」

我也不去找陆景衍了，先撕了那个小碧池再说。

到了她家，表姑和表姑父竟然也在。

一家三口全了。

刘明呢？

他死哪去了？

表姑一见到我就阴阳怪气的，「凝凝啊，不是我这个当表姑的说你，你也太不要脸了吧？看你表姐找了个好老公你就嫉妒还是吧？」

「你在外面做什么勾引谁我都没资格管你，但是你现在勾引的是我的女婿！」表姑父站起来，指着表姐，「你表姐都怀孕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爸妈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我震惊地看向表姐的肚子，「你怀孕了？」

表姐仰头大哭，「小三为什么不犯法啊？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这我可悠着点来，万一她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的，我可负不起责任。

别让他们这一家黏上一辈子。

这时敲门声响起。

我爸妈竟然也来了。

「爸？妈？」

表姑见我爸妈来了，立刻又把刚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我妈冲上去就要挠我表姑的脸，被我拦了下来。

「你说谁呢？」我妈火爆脾气上身，「就你那女婿也就你女儿拿当个宝，你以为我闺女能看得上？」

「我女婿有钱，你们想找人家还看不上你们呢！」表姑父上前，「你们女儿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是你们还不知道……」

「我去你祖宗的！」我爸上去就给了表姑父一脚，「你再给我说一句……」

两个男人打了起来，场面那叫一个可怕。

13

我过去从后面抱住表姑父，我爸见状哈哈大笑了出来，「姑娘，你闪远点！我踹死他！」

我连忙松开表姑父。

互殴可以，踹死人可不行。

这混乱的场面就只有一个人能解决了。

我立刻打电话把刘明叫回来。

见刘明是我叫回来的，表姐更是不依不饶，指着我们两个骂狗男女。

「刘明你对得起我吗？你在外面找小三，找的还是我表妹……」

「你说什么呢？」刘明大吼。

表姐哭声一顿，「你……刘明，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真的要为了这个骚货跟我离婚？」

刘明怒火中烧，冲上去狠狠甩了表姐一耳光。

这巴掌突如其来，吓得我一激灵。

表姐被打蒙了。

「道歉。」刘明低声命令。

表姐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要你道歉！」

表姐抽噎了几声，狼狈地过来给我道歉。

「对不起。」

刘明也过来跟我道歉，「对不起，出差的时候我拍了几张照片，不小心拍到你了，被她看到了，这些都是误会。」

我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说实话，现在闹成这样，你自己说说怎么办吧？」

刘明低着头，「我……我会解决的。」

「尽快，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我拉着我爸妈走了。

上了车，我妈立刻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都和他们说了。

「不是董事啊？就是个司机？」我妈开怀大笑，「我的天啊，这给他们嘚瑟的，弄到最后就是个司机啊？」

「妈，其实陆景衍的司机工资很高的，是他自己死要面子，才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我往窗外看了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说。」

「说什么？」我爸冷哼了一声，「男人都一个都行，都爱装逼。」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你也是啊？」

我爸嘿嘿一笑，「我可不也是。」

「表姐真的怀孕了吗？」

「不知道啊，不过她说话可没准。」我妈的语气也有点阴阳怪气的。

突然，她问我，「陆景衍？陆景衍是谁？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嘶！」我爸凑过来，「我好像也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然后他俩一起看向我。

「……」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大帅哥。」我妈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闺女，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我侧身转向另一边，「没有。」

「没有？」

「真没有。」我强调，但又忍不住松了口，「至少现在没有。」

「那就是有门。」我爸跟我妈击掌，他又凑过来问我，「你刚才说你表姐夫是陆景衍的司机？那你就是你表姐夫的老板娘娘了呗？」

「……」

我爸是开火箭的吧？

「才哪到哪啊？怎么就老板娘了？」

还老板娘什么？

我刚才就是要去找陆景衍的，结果被表姐叫走了，一肚子话都没说呢。

下次再找机会吧。

14

我突然接到陆景衍的电话，约我出去吃饭。

到底是他没憋住，先来找我了。

我笑了笑，「吃饭啊，我今天不一定什么时候下班哦。」

陆景衍声音含笑，「我等你。」

「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

他。

「就上次那个牛排，很好吃。」

陆景衍又笑了出来，「好，我先去买牛排。」

挂断电话，我立刻拿过镜子照了照，妆容还很完美。

那我也得先回家换身衣服再说。

下班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流程，只不过这一次……

内衣是选蕾丝的还是豹纹的呢？

陆景衍都喜欢。

这次先选黑色蕾丝的好了，下次再选豹纹的。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给陆景衍打了电话，「我好了，你来我家接我吧。」

我才不要自己开车呢。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陆景衍来了。

我端着架子，「走吧。」

进了电梯，陆景衍突然说：「黑丝不错。」

切！

这才不是简单的黑丝呢。

我轻咳了一声，「陆先生，请你自重。」

电梯门上就是镜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余光落到陆景衍的身上，他突然一动，把我按到电梯壁上用力吻了下来。

我环住他的脖子回吻，使出我浑身的热情。

我们两个吻得忘乎所以，电梯门打开了都没注意。

直到……

「那是咱家闺女吗？」

「看着像啊。」

我大惊，一把推开陆景衍。

我爸妈也撑大双眼，我们三个瞪着彼此，我爸妈又对视了一眼，随即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不认识我。

这不比小时候和我爸妈看电视看到亲密戏份尴尬多了？

我想哭。

陆景衍请咳了一声，上前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陆景衍。」

我爸妈进了来，干笑了两声，「你好你好，这么巧哈，你们要去哪啊？」

「我们……哪都不去。」陆景衍看了我一眼，握住我的手，「既然叔叔阿姨来了，我们就不出去吃了。」

我能说不吗？

电梯又回去了。

到了家，我爸妈把带来的东西都送到厨房去，不知道在里面嘀嘀咕咕什么，一直不出来。

陆景衍抿唇忍着笑，「怎么办啊？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而且刚才……叔叔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觉得我是随便的人。」

「你等一会。」我悄声走到厨房门口，贴在门上偷听。

里面传来我爸妈的声音。

「这下好了，婷婷的老公是咱们女婿的司机，我看他们一家还嘚瑟不嘚瑟了。」

「什么时候咱们一起吃顿饭，哈哈，想想就开心。」

「婷婷怀孕了，得让咱们闺女也怀孕，别的闺女有的，咱们闺女也得有。」

「多放点枸杞，这玩应补肾。」

「……」

我回去。

陆景衍看上去很紧张，「叔叔阿姨说什么呢？」

「他们说要给你补肾。」

陆景衍：「……」

他先是一阵无语，紧接着又笑了出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叔叔阿姨真疼你。」

「滚！」我推了他一下，回屋准备换衣服。

陆景衍跟了进来，关上门。

「你干嘛？我要换衣服。」

「我想看。」

我挑眉，「你真要看？」

陆景衍顿了一下，很明显是他只开了个玩笑，没料到我来真的。

「想看！」

我一颗一颗解开风衣的扣子，缓缓掀开衣襟……

陆景衍被我折磨得脸都红了，呼吸变得缭乱。

看到我里面穿的，他的眼睛更是直了。

「苏凝你……」

我将风衣丢到一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这黑丝好看吗？」

黑色蕾丝内衣，还有吊带袜……

陆景衍却猛地转身出去了。

15

我刚要跟出去看看他怎么了，就听到我爸在外面喊……

「枸杞还没吃呢，怎么就流鼻血了？快擦擦！」

「……」

陆景衍也真是的，又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至于流鼻血吗？

没出息。

我换了身衣服出去。

之后陆景衍去厨房帮我爸做饭，我妈则跟我打听陆景衍的底细。

我一一交代。

我妈满意极了，「不错不错。」

他又问：「你俩差七岁，怎么认识的？」

我瞬间回到了大一那年。

上学没多久学校就举行了一场讲座，当时给我们讲经济的就是陆景衍。

我对金融比较感兴趣，讲座结束之后我就挤上去找他问问题。

那是我们两个的视线第一次相遇，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我和面前这个男人绝对可以发展一下奸情。

于是我俩加上了微信，至此开始每天都聊天。

可聊了三个月了他都没什么表示，我以为我感觉错了呢。

在大一的那个寒假，陆景衍约我出去，和我表白了。

我一口答应了。

但我还是有一点不理解。

「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是。」

「那你为什么才跟我表白？」

陆景衍默了一下，「我……其实我第二天就想跟你表白，我怕你觉得我随便。」

「……」

所以他就憋了四个月。

我真是服了他了。

我收回回忆，「大一认识的。」

我妈眯起双眼，「大一你俩就在一起了？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后来分手了。」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

我支支吾吾把分手的原因告诉我妈，我妈看我的眼神立刻变成了嫌弃。

最后她得出结论，「你可真能作。」

「……」

亲妈，不用基因鉴定的那种。

……

吃完饭我爸妈就走了。

两口子可会来事了呢。

陆景衍问我，「我是不是应该送叔叔阿姨回去？这样不仅显得我孝顺，还显得我君子，婚前绝不在女方家里过夜。」

「陆景衍你怎么那么心机啊？」我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跟我表白第二天就把我吃了你现在来这套？」

陆景衍「嘶」了一声，「你说清楚，到底谁吃谁？」

我一阵心虚，「那……算互相吃，这总行吧？」

陆景衍清了清喉咙，「行。」

切！

他还不是有那个心思？

闷骚怪。

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对，咱俩现在算怎么回事啊？」

刚才在电梯里，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也没说一个字，就亲起来了，那也太不严肃了吧？

陆景衍低低笑了出来，「在电梯里没忍住，我确实有话跟你说。」

「我也是。」

「我先说。」陆景衍凝着我的眼睛，「凝凝，我想跟你说，一直以来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的，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只是有些事情我经历过，很糟糕，我不想让你去经历，我们两个，我一个经历过就好了。」

「我知道。」

发生在工厂里的事情之后，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钻进他的怀里，「是我把外面的世界想得太简单，你想保护我的心，我也理解了。」

我环住他的腰身，「可是陆景衍，我不想当温室里的花朵，我想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天地，这样即使你不在我身边了，我积攒的力量也能够一直支撑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离开我，会一直陪着我，可万一呢？如果有什么意外……」

陆景衍：「……」

「……」

我只是说万一，不是咒他。

万一有意外的是我呢？

都得想得全面一点嘛。

他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口，「我懂你的意思，或许真的是我太自私了，凝凝，以后我会尊重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许轻易说分手。」

「……」

我就说过那一次好吗？

16

晚上陆景衍还是没走。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让他走他舍得？

我还不了解他那个德行？

「宝贝，你再把那套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陆景衍撒娇，「好久都没看了。」

清冷大总裁撒娇，这反差萌我一辈子都抗拒不了。

「你等着，我马上穿给你看！」

那天晚上陆景衍一直不让我脱下来，就那么……

好害羞哦。

……

两家的家长见了面，婚事也谈妥了。

我想美美地穿婚纱，又不想挨冻，所以婚礼定在了初秋。

陆景衍却不愿意了，「也就是说，还要四个多月才能结婚？」

「四个月就四个月呗，啊四个月你都等不了啊？」

「我等不了。」

「那你就想冻死我呗？」

陆景衍：「……」

他沉思了片刻，把我搂在怀里，柔声叫我心肝儿，差点没给我肉麻死。

「你好好说话。」

「宝贝，不如我们先领证吧，这样等四个月我也踏实，要不然我没有安全感。」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信任我，觉得我一天颠三倒四的没个长性。

唉，男人就是麻烦。

可自己的男人，只能宠着啊，不然咋办？

「那行吧。」

陆景衍一把抱起我下，转了个圈，放下我就把我往外拽。

这傻瓜！

「户口本啊！」

「在车里了，两本都在。」

「……」

心机男，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到了民政局，登记的人不是很多。

我们两个很顺利登记了。

出来的时候，陆景衍一直盯着手里的红本本笑。

「有那么开心吗？」

「当然。」他含笑看着我，脸色突然又一沉，「你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我嘿嘿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那咱们可说好了啊，结不结婚都一样，你不能什么都管我，还有，要不要孩子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也我说了算，你不能逼我。」

「嗯。」

「我不当全职太太，还有，以后你有什么好项目要想着点我。」

「嗯。」

「你干嘛？」我推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啊？」

「别动。」陆景衍突然弯身靠过来，「你嘴巴上有东西。」

我一顿，「什么东西？」

「别动。」陆景衍蹙了蹙眉，抬手要帮我把东西拿下来，却突然亲了我一下，转身跑开了。

「你骗我！」我追上去，「陆景衍你到底答不答应啊？你不答应我可……」

「只要你不说那两个字，我就答应。」他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

「哪两个字？」我试探地问道：「离婚吗？」

陆景衍：「……」

好啦我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再也不说了。

17

我和陆景衍的盛大婚礼终于到了。

我凤冠霞帔出现在陆景衍的面前，这一刻，我觉得我像是踩着七彩祥云来接陆景衍的大英雄。

我爸妈一起把我的手放到陆景衍的手上，「以后我们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我妈说着说着还掉眼泪了。

弄得我也想哭。

陆景衍握住我的手，「爸，妈，我也把我自己交给凝凝了，以后我们两个会好好的，爱护彼此，照顾彼此。」

我妈含泪点头，「对，对。」

之后我爸妈下去了，婚礼正式开始。

仪式结束，我又换了件白色纱裙，也算是穿婚纱了。

我和陆景衍去敬酒，敬到表姑这一桌的时候，表姐突然站了起来。

她指着我对陆景衍说：「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这个骚婊子勾引我老公……」

「闭嘴！」刘明捂住表姐的嘴，连忙向我和陆景衍道歉。

为了不打扰其他宾客，我和陆景衍带着表姑一家到了楼上的套房。

表姐推开刘明，「你还不让我说了？我告诉我，我现在可怀着孕呢，你还能休了我不成？」

她转身用力捶打刘明，「你看看你给我的婚礼，还没有这个骚婊子的好，亏你还是上市公司的董事，你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刘明都开始流汗了，「你快别说了！」

「我还不能说了？那你打我啊！你往这打。」她指着自己的肚子，「除非你不要你儿子。」

刘明又给我和陆景衍道歉。

表姐跟疯子似的，「你还嫌我不够丢脸吗？还给他们道歉，刘明你就是个窝囊废！」

「闭嘴！」刘明低吼。

「我受不了了！」表姐大喊了一声，挺着肚子朝我扑过来就要打我。

陆景衍带着我一个旋身轻松躲开了。

表姐扑了个空，差点倒地。

表姑表姑父立刻过去扶住她，表姑父又跑过来跟陆景衍对峙。

「我女儿肚子里可怀着刘家的骨肉呢，他身价多少你知道吗？孩子没了你们两条贱命加在一起都赔不起。」

「……」

说实话我现在并不是生气，而是丢脸。

我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亲戚？

刘明扑通一下跪在了陆景衍的面前，「陆总，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原谅我。」

那一家三口见状都怔住了。

表姐挺着肚子过来，「刘明，你在干什么？」

刘明认命了一般，「婷婷，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上市公司的董事，我只是一个司机，是陆总一直赏识我，连一个司机都给那么高的工资，是我自己虚荣，陆总，苏小姐，真的对不起。」

那一家三口直接傻眼了。

我看向陆景衍。

他眸色冰冷，垂眸看着刘明，「今天是凝凝的婚礼，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不开心，刘明，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刘明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陆景衍带着我出去了。

里面传来表姐撕心裂肺的怒骂声。

「刘明你这个畜生，你骗我！你就是个司机，孩子都这么大了，打都打不掉，你害死我了，啊啊啊……」

我和陆景衍则回到了婚礼现场。

刚才的小插曲并未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婚宴继续。

陆景衍走到最中间，朝我伸出手，「老婆。」

我走过去，与他一起翩翩起舞。

此刻，我的眼里只有陆景衍一个人。

我们以后的人生，就像这一首舞曲，平淡，高潮……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会携手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