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曾经，他也是这样的温柔又深情，那时候的我们是什么样子呢？
「肖乐，我还想吃拉面。」
「晚上了，你少吃点。」
「怎么，我们才好了一个星期，你就不耐烦了？」
「不是你让我看着你减肥的吗？而且都吃了两个包子了，少吃点吧，变成猪猪怎么办？」
「肖乐，今天这面我吃不上，咱俩就分手！」
「马上安排。」
……
「肖乐，你看别人表白都有鲜花玫瑰心形蜡烛，为什么只有我是小树林里被蚊子盯一下午，回家得擦一星期的花露水，我也要不一样的表白！」
「……潇潇，你等着。」
不爱出风头的他，参加了校园歌手大赛，在获奖台上，他拿着话筒，朝我看来。
「我女朋友嫌弃我给的表白不浪漫，所以很感谢今天大家可以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给她补上。」
我心跳如鼓。
肖乐微笑着一步步朝我走来，我像是被定在原地，一下也动不了，可我却有心情观察他的梨涡，想着他真是疯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字字清楚的说：。
「潇潇，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们在会堂内，众目睽睽之下接吻。
我想到书上说接吻应该要闭上眼睛。
才不要。
肖乐也没有闭眼，他的眼中满是笑意。
那瞬间，心头突然浮起了一句话。
我们的爱情会在全校面前绽放。
那时候的我们，灿烂如花，
10.
透过挂在眼上的泪水，看着被我推开的肖乐，忽然觉得这一切真的很可笑。
肖乐，当初是你说要把自己赔给我当男朋友的，那一次是五年。
这一次重新开始，是几年呢？我们又还有多少个五年。
我嗤笑了一声，忽然就有些哭不出来了。
嘲讽道：「那天还看见你挽着你女朋友情深似海，怎么？今天又到我这边装旧情难忘么？」
肖乐似乎愣了一下，站起来摊着手。
「没办法啊，你骂我渣男，人家跟我拜拜了。」
他顿了一下，见我也站了起来，凑过来道：「正好你把自己赔给我当女朋友，这样就扯平了。」
扯平个屁，刚想张嘴骂他，却听见他说：「我看你妈刚才也挺满意我的，闹成这样，咱俩不在一起，两家老太太碰见连广场舞都没法跳了。」
说完，肖乐还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说法，兀自点了点头。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那五年，我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觉得这货好上了天。
我懒得再理他，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上班，讨好领导。
好在肖乐也没有追上来。
胡乱的用肥皂打了泡沫，洗净脸上的妆，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我突然想到了肖乐。
即使是宿醉后，他也还是那么帅气逼人。
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哪像我啊。」
男人的花期终究是比女人长啊，这该死的不平等。
不甘心的扔下手里的擦脸巾，刚开门，迎头就过来一个抱枕，我没防备，虽然那东西软塌塌的，却还是被砸的一时有点蒙。
「我看你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程潇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
又要闹。
我已经习惯了家里就两个人，还三天两头的吵架，无声所谓的往房间走。
没出两步就被老妈给狠狠拽住了，我一时不防，被甩的回了身。
老妈狰狞的神情出现在我眼前，那副张牙舞爪狼狈的样子，似乎像极了我今天的模样。
「都这么大了，别人家的孩子都当妈了，人小乐愿意要你，你装什么宁死不从呢？」
「小乐」这两个字一出现，我突然感觉到整个自己的后脑勺都在发麻，感受不到脖子的存在。
霎那间，理智被怒火给烧灭，我甚至都想笑出声来。
怎么，难道肖乐要我是一件多么值得欣喜若狂的事吗？
我不找男朋友就该死是吗？
「是啊！」我将指在面前的手指狠狠拍开，大声吼着：「人不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吗？没人要的老太婆家女儿自然是没人要！你有本事先把自己推销出去！」
我声嘶力竭的喊着，只想发泄个够。老妈原本还狰狞的表情，随着我的话，像是冻结在了脸上，嘴唇也抖着。
「你说什么！我这是为你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回过神来有些愧疚，人到中年被老公抛弃，我妈她也只是想我过得好。
可「为你好」这简单的三个字，压在我身上，让我喘不过气。
11.
从家里跑出来，我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晃荡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街上三三两两没了行迹。
只有不远处的酒吧依然人声鼎沸。
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下，闻着里面飘出来的各种混杂的烟味，我以为我会讨厌这里。
晦暗不清的空间里时不时的闪烁着各种颜色的灯光，当我真正置身在这里的时候，我才发现，即使我依旧被各种各样的异味包裹着想吐，可我却没法走出去。
我无处可去。
我随便找了个地方，看着舞池中央随着音乐不停摇摆的人，心里却想起了在家里最后跟老妈说的那句话。
我的确很废物，很不懂事。
小时候，我学不会别人乖巧懂事，总是给老妈惹麻烦。长大了，没能找个好工作，找个好老公，连累上了年纪的老妈天天给我操心，而我这张最会惹事的「毒嘴」可谓功不可没。
可一切成为习惯，我想改，但总是在稍微脾气上头的时候就开始口不择言。
就像是我早已习惯了肖乐在身边，和他吵架，和他斗嘴，习惯到一切以为不是习惯。
当我真正离开他，回到这个「一眼望到头」的小城市，心底传来钝钝的疼才让我明白。
他那么重要。
他真的很重要。
只是回想，那种疼痛似乎又剧烈了起来，大口的喝着这又苦又涩的酒，那种疼痛才变得麻木起来。
喝了酒后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浮现出了最后一次分手吵架时，肖乐满脸绝望的质问。
「我们这段感情，在你眼里就是玩玩，就是你消遣的一个活动，对吗？」
当时我怎么回答来着？
我甩甩脑袋，虽然心里叫嚣着不要想起，可我的声音还是在脑中响了起来。
「是啊，本来你不就是赔给我的吗？」
这句话一直重复着，我那带着冷漠和讥讽的声音，像是被困在了个空荡荡的盒子里，怎么也跑不出去。
不是的，不是的！
肖乐，我是喜欢你的啊。
原来，我曾经那么喜欢你。
12.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了舞池，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清醒着，还是已经喝醉了。
我像是不知疲倦的，随着劲爆的音乐跟着人群摆动着身体。
我闭上了眼，不想知道今夕是何夕。
可我越想要放空脑袋，就越不能如愿以偿。
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父亲和老妈正在争吵着，我停下来想了一下。
好像自己的记忆中，他们一直都在争吵。
脸上变得有些湿漉漉的，我懒得去擦，再一次跳了起来。
妈妈带我很不容易，父亲找了别人，宁愿净身出户，也不愿和我们母女在一起。
不过也没事儿，一个整天在家里吵来吵去的人，还不如走了呢。
我并不觉得人生有什么不太美满的地方，可别人眼中的异样和口中的指指点点，却从来没有少过。
我总被欺负，可总是有一个小男孩站在旁边，和我一起对抗。
「程潇，你在这儿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扎破了我脑中的画面。
哎，古语果然没错，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我才不要管这个人是谁，我不想睁开眼睛，我只想贪恋这熟悉的声音。
谁都不要紧。
我顺着声音攀上了那人的脖颈，死死的搂住他，只当他是我已经梦了许久的那个人。
「肖乐，你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啊？」
我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些喧嚣吵闹声离得越来越远。
那人一直都不回答，我便一直重复的问着。
察觉到自己像是要被放下，我立刻化身八爪鱼，缠在了他身上。
睁开眼，仍旧是黑暗，借着窗外散进来的点点灯光，我恍惚间觉得这人的脸也有点像肖乐。
我捧着他的脸，仔细地盯着他。
他是肖乐，不管他是谁，他现在就是我的肖乐。
「肖乐，为什么不哄我啊？你怎么扔下我，说走就走了呢？」
我的肖乐笑了笑，可我觉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不打算委屈自己，拍了拍他的脸，不准他笑。
他终于开口了，他问我：「我不是你的替身吗？」
不是！才不是！
我疯狂的摇头，微微抬起脖子，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
「你不是替身，你才不是呢！程潇生命中的一部分怎么可能会是替代品啊。」
13.
关于替身，那是多么可笑的过去啊。
记得在我们同居一年后的某个傍晚，我的电动车突然没电了，正望着电动车发呆。
「是程潇么？」
突然一个俊朗的声音在身后出现，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你…你是…」
我指着那人你了个半天，说不出话，那人笑了笑，自我介绍是叶辰。
哇靠，不愧是姐当年用糖醋排骨砸过的男神，连名字都非常男神啊！
男神提议将我送回家，我没拒绝。
我们一路聊了起来，提到当年的事，叶辰给我道了个歉，「当时年少不懂事，太傲了，回想起来，那时候真的是最美的大学时光。」
是啊，那时候我和肖乐也年少不识愁滋味，不像现在，起床就是柴米油盐房租水电。
到了家，我向叶辰道谢，叶辰提出互换微信，以后可以常联系，我手机还没掏出来，就听到了熟悉的吼声。
「程潇，你在干什么？」
肖乐是跑过来的，我的心是在发颤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我心虚极了。
我急忙想抢在两人前头说话，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好的话题，只好选择问熟悉的肖乐。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肖乐没回，一张脸黑的像包公。
「程潇，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拿起手机一看，原来一不小心设置成静音了，在车里又跟叶辰说话，没注意看手机。
我不敢回答他，怕横生枝节，赶忙揪着肖乐往家里走，敷衍潦草的和叶辰说了声拜拜。
回到家，肖乐像是头暴怒的狮子喘着粗气，质问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我累死了，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啊？」
在外人面前丢脸，回家又莫名其妙发火。
我实在被惹得有些火了，憋的一肚子气，瞬间就爆发了。
「肖乐，你是没事找事，非要吵架是吧？我电瓶忘记充电了，搭人家个车回来，怎么了？」
肖乐的声音更是一山比一山高，冲着我直吼：「那是随便搭个车吗？你可真随便啊，谁的车就都搭？你俩认识多久啊，你就这么放心他？」
肖乐怀疑我出轨。
这个认知烧断了我脑中最后那根弦。
「你要是有那个能力买辆车接送我上下班，我需要这样吗？你自己没本事，怪谁呢？」
恶毒的语言，现实的窘境，都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提了分手，总之，我们谁也没回头。
14.
嘶，头好痛！
果然梦见肖乐这家伙就不会有什么好事，醉酒了不梦个甜蜜的偏偏梦见了分手。
我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我去，我该不会被…
我慌忙掀开被子，发现身上果然空荡荡的。
各种各样法治新闻瞬间涌上心头。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浑身酸痛，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想要保持冷静。
我认真的思考了下，光屁股出门叫人的可能性。
不行，那样的话，我恐怕明天就会闻名整个老家了。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这时，门被打开了。
我赶紧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盯着门口。
「肖乐，怎么是你？」
我瞪大眼睛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人，脑子都变得嗡嗡的。
是他把我弄到酒店的。
这个认知瞬间让我怒火中烧，我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肖乐你卑鄙无耻，你趁我喝醉干了什么？」
肖乐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走了过来。
「我什么都没做，你吐了一身，我让酒店的阿姨去帮你洗了。」
他的声音异常的温柔，一时间让我有些不习惯。
奇怪了，这货不应该怼我说，本来已经都看过了吗？
这么一想，我这才有些反应过来，身上的那种酸痛跟之前的感觉并不一样。
难不成是我错怪他了？
等等！
我昨天晚上是喝了酒的，我没发什么酒疯，说什么屁话吧？
应该…没有吧？
吧？
「潇潇。」
啊？
肖乐一脸深情地看着我，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让我想起了大哥家里的萨摩耶。
我抱着被子赶紧往后挪了一点，警惕的看着他。
「你有话说话，你干嘛做这副表情啊？」
明明是我吃亏了好不好？
「潇潇，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做我女朋友，不！做我老婆，好不好？」
这在搞什么啊？
我将怀中的被子抱得更紧了，现在严重怀疑这人吃错药了。
要么就是我在做梦，梦中梦，我咋还没醒。
15.
额头湿软的触感告诉我。
我应该是没做梦，肖乐真的猝不及防的来了个额头吻。
我的抵抗能力真的非常强。
我发誓，我抵抗不住的不是吻，是额头吻。
我在心里大声哀嚎着自己不争气，可身体就是僵在那里动也动不了。
真的，就算来个法式热吻杀伤力也比这个低啊！
既然身体无法动弹，那我只有祭出我的杀手锏-嘴皮子了！
「那个，别亲了，没洗脸上面都是油。」
虽然语气没有预想中那么厌恶，甚至失去了我嘴皮子一直以来带着的「硬气」附加功能。
但没有关系，好歹肖乐离开了我的脑门。
这次，肖乐没有拿我开玩笑，衣服很快就送了过来。
并且他就像是要将温柔贯彻到底似的，买了我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和油条。
喝了点东西感觉胃舒服了，我才有脑子偷偷打量在床上端着碗喝粥的肖乐。
他真的从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开始就没有怼过我一句，甚至连重话都没有说一句。
他从哪儿修的这么好的耐力和耐心啊。
在干完第三根油条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又在心里隐隐约约贪恋这种温馨的感觉，只好放低了声音，尽力做出平和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
肖乐抬头，继续用那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
「字面上的意思，潇潇，我要重新追求你。」
追个屁，老娘本来就喜欢你。
「你追我，你分手才几天你就重拾旧爱，嘴擦干净没有。」
又想起那天站他旁边的女生，我心里就有些酸酸的。
我低头戳着碗里的皮蛋，觉得自己较真的样子，有点可怜。
不行，在谁面前可怜我，也不能在他面前可怜。
我抬头，正要重拾气势，发现肖乐正盯着我吃吃的笑。
笑个屁！
「潇潇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去他妈的吃醋！
「谁吃醋了，你把话讲清楚，明明是你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说么！」
「潇潇，那是我表妹。」
肖乐突的来了这么一句，我……
我真是出了大丑了。
「表妹就表妹，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表妹跟你没关系。可是，你昨晚说不能没有我，没有我的日子你就像行尸走肉，这跟你有关系了吧！」
我？！！！
神他妈的行尸走肉……
这能是我说的话？我每天吃的好睡的好，我五年还胖了八斤呢！
「潇潇，承认吧，你心里还有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我还有事，都快到上班的点了，咱的事改天再说哈！」
说完，我找到手机，胡乱收拾几下，赶紧离开这。
但肖乐像个痴汉一样呆在我旁边，我？！
我昨晚真的胡言乱语说出心里话了吗？
逼着自己忽视他，但当我看到门口被贴心叫好的出租车，我真的心动了，我快要把持不住了。
等等！
我看着前台柜子上印着的宾馆名字，差点高兴地笑出来。
小地方本来就没几个宾馆，我好像记得这家是有后门的！
「我突然想上厕所，你在这等我哈。」
虽然尿遁很狼狈，但没有关系，能跑就行。
16.
「宿命」这两个字有的时候是不得不信的。
刚逃离狼窝，又入虎穴的我看着十分健忘的老妈，非常后悔为什么要请假而不是直接上班。
看着拿着婚礼酒店手册的老妈，我深刻怀疑昨天跟她大吵的那架是在梦里进行的。
「老妹别干坐着呀，快过来挑挑酒店，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得风风光光的办啊！」
不知道的人听你这话还以为我挂了。
已经数不清从回家到现在的十分钟里翻了几次白眼了，果然那种会和妹夫干一架的哥哥只在小说里存在吗？
反正我的亲哥，在得知她妹妹可能和别人睡一起之后，是兴奋的赶回家。
「哥，真的，这是个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今天早上跳广场舞的陈阿姨都跟我们说了，她亲眼看见你们一起进酒店的，你可别占了人家小乐的便宜，还不负责任。」
老妈眼珠子都没从婚礼手册上离开一下，仿佛那是她的绝世大宝贝。
什么叫做百口莫辩，我现在就是百口莫辩。
我无奈的跑回房间，瘫在床上玩手机，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打了过来。
熟悉又陌生，他一直没有换号吗？
「喂！？」
「潇潇。」
一时之间，我没敢出声，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悄然化开了。
「你……干嘛？」
「你出来，我想跟你谈一谈。」
我不想。
我要是再见你，恐怕真的会让你的计谋得逞。
「哼，我不想谈，就这样吧。」
「那我去你家谈。」
直到这一句，我终于感受到属于肖乐的恶劣。
想想肖乐和老妈再加上个亲哥那个场景，我就打了个寒碜。
妈蛋，被拿捏了。
「肖乐，你别把我当傻子，那以后你总拿这个做要挟，还不如现在不答应你呢。」
我气的想抓狂，出走二十年，归来真的只剩怼人。
「就这一次，我们去高中学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
或许是由于电话的原因，又或许是我本来就没那么抵触。
肖乐的声音似乎带着些乞求的意味。
我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只说了个「好」。
挂了手机，我对着屏幕发呆，好像要确认刚才真的有电话打进来似的。
「程潇你别躲着，这是你的婚礼，别最后又不满意唧唧歪歪的。」
老妈拿着手册追了过来，我撇见手册正翻到的那一页。
挺漂亮的。
「妈，我要出门。」
「出去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想逃啊！你不看我就打电话找小乐看。」
「哎，妈！」
我急忙拦住。
而心中的那一丝惆怅被打乱消失了。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这张嘴皮子，多半是遗传的老妈。
17.
摆脱老妈，换了身衣服，赶到的时候，肖乐已经坐在了以前的老位置。
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来这边逛逛，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店老板贴在墙上的奶茶种类似乎增加了很多新的。
犹如我们，哪怕你一直在原地，可新的人生却源源不断、不受阻碍的到来。
「哎，小姑娘你可来了，几年不见，漂亮多了噻。」
我有些惊奇的看着老板，摸着自己的脸问他：「大叔，你还记得我呀？」
「当然记得！」
店老板指了指正在看这边的肖乐。
「那小伙子也记得，你每次买两杯总是会都尝一口，剩下的不都是给那个小伙子吗？快过去，他今天也点了两杯呢。」
我其实并不想过去。
我好像有点体验到「近乡情怯」的感觉。
肖乐只是坐在那里笑着看我，他并不开口催促，一直静静的坐在那。
我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只好过去梗着脖子硬声硬气的问：「你想打感情牌啊？你什么年代的人啊，老不老套？」
「老套没关系，有用就行了。」
肖乐将两杯奶茶推了过来，标签上贴着的是我从前没尝过的新品。
我很不想承认，程潇再一次被拿捏了。
好想喝啊，肖乐是不是去哪取经了怎么这么会啊。
不行，我必须坚守阵地！
我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去碰那两杯奶茶，盯着肖乐继续问。
「有什么事赶紧说，别浪费时间。」
呜呜呜，肖乐请你浪费时间。
可肖乐听不见我内心的呼唤，他非常听话的遵从了「不浪费时间」的宗旨。
「程潇，嫁给我吧！。」
嘎？
这么直接？
「不是，为什么啊？」
我不理解。
据老妈所说的情报，肖乐是才回来的啊，外面世界的繁华，我是见过的，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还喜欢我啊。
我真的不理解。
肖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苦笑了一声，继续道：「五年了，我没办法爱上其他人。这一次见到你，你说自己有孩子的时候，潇潇，我那一刻真的很痛。」
活该你痛，你说你有女朋友的时候我也痛。
我撇了撇嘴，搅着杯子里的奶茶，可耳朵却竖得很直。
正准备听接下来话的时候，手却被人抓住了。
肖乐忽而又变得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当我知道那是你侄女儿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潇潇，给我一次机会证明吧！这一次，我想和你……
顿了下，肖乐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肖乐，想和你，程潇，一起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我怔怔的看着满脸郑重的肖乐，心里却觉得老天爷为什么总爱开玩笑。
五年了，我还是我，他却不再是他了。
他事业有成，前途无量。
我，浑身带刺，怼天怼地，未来一潭死水。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改变，去适应外面的世界？
也舍不得让他放弃自己原本的天地和我一起倒退。
这样的我和他，真的还能有未来吗？
五年前的我们没能坚持下去，五年后的我们又能抵住现实的冲击吗？
我「嚯」的站起来扔了句「我去厕所」，便大步往外走去。
可刚出店门，就被人抓住了。
「潇潇，同一个招数用多了就没用的，这一次，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18.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最佳智障奖的话，那我一定是第一名。
我是不是太久没男人了，为什么他拉拉我，抱抱我，我就跟他滚床单了？！
而现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我套了个戒指，有点小，拿不下来，也不知道他怎么给套进去了的。
「肖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你以为套个戒指我就能跟你结婚了？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肖乐被我骂了，却笑得像个花儿一样。
「潇潇，还是你以前自己说的，多大的矛盾，睡一觉就好了。现在我人都被你吃干抹净了，你得对我负责，可不能再跑了。」
我看着肖乐上半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昨天晚上自己缠着的画面也浮现在了脑海中。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不是一条鱼啊，我想要只有七秒的记忆！
肖乐像是嫌我脸还没要烧化似的，视线移到了我的肚子上，小嘴继续叭叭。
「我们可没做措施，说不定我闺女现在已经在你肚子里了，潇潇，难道你想让别的男人当她爸爸吗？」
我不想。
我低头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的手机闹钟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响起，告白气球的声音似乎将整个房间都填满了。
是肖乐那年对我表白唱的歌。
肖乐愣了下，然后伸手揽上了我的腰。
而我再也没有理由去拒绝他了，这首歌似乎将这五年来我的思念毫无遮掩的展露在他面前。
头顶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潇潇，你在害怕什么？你明明喜欢我的。」
他的声音如同夏日的热烈，将我内心最后的一道冰墙融化了。
我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还会再一次抛弃我吗？」
耳边交合的都是他的声音，我听的很清楚，肖乐骂我「傻瓜」。
可我笑着哭了。
而我所担心的那些现实的事，肖乐早就处理好了。
他说：「我从来都不喜欢那些代码，我喜欢的是程潇，是陪着她耀武扬威一辈子。」
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原来他早就辞职了，和他的兄弟们合伙搞什么体能开发，说坚决不能让那些发育过晚的男孩子，再被青梅嘲笑了。
我有些窘，难道就因为我幼儿园嘲笑他，对他人生观影响这么大？
可他小学起就比我高了呀！
而对于他这不靠谱的行为，他爸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钱够花，儿子在身边，还给他们娶了个儿媳妇，够完美啦！还想要啥呢。
19.番外
讲道理，肖乐的嘴很灵，一个月后我真的被确定怀孕了。
原本确定半年后的婚期紧急提前。
婚礼前一周，我站在婚纱面前，双手合十。
求求不要变胖啊！
「好啦，我都跟你说了，肯定没胖。」
我回头瞪了一眼肖乐，万分不相信。
「你从大学开始就让我出丑，说的话在我这没有任何信誉度。」
肖乐一脸莫名其妙，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爆栗。
「你别污蔑人，我大学什么时候让你出丑了？」
我靠，翻脸不认人啊！
我捂着额头往后躲了几步，确定是肖乐伸手祸害不到我脑门的距离才指着他。
「那次糊我一脸糖醋汁是你吧？你可别不认帐啊！」
肖乐笑了下，开始往前挪。
为了保护好我的脑门，我开始随着他的频率也往后挪。
「那次的帖子可是没到一天就被删掉了，你以为管理员那么闲啊？」
啊？
我停下了脚步，被肖乐抱了个满怀。
然后又被骂了次「傻瓜」。
原来，年少的我们都用错了方式去爱，但又用笨拙的方式努力去弥补。
那些怯懦让我们错过了这么些年，往后余生，「肖乐，程潇，白头偕老，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