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为了攀高枝，把我和我妈赶出家门。
转而迎娶白富美，抛弃糟糠之妻。
他说：「一个村姑，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我！」
结果被赶出门第二天，我妈出门买菜，被车撞了。
一撞，给她记忆撞回来了。
她一通电话直达京圈：「喂？十分钟之内赶过来接本小姐！」
1
我18岁生日那天，亲爹苏明康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进了家门。
「亲爱的，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虽然比起你们秦家的别墅差了些。」
「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更好的生活的。」
女人带着审视的眼光，观察着家里的一切。
目光停留在我和妈妈身上时，有些不满。
苏明康连忙解释道：
「这是我家保姆和她女儿！」
保姆？
我和妈妈面面相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奶奶拦了下来。
奶奶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要是惹了秦家大小姐，我让你俩吃不了兜着走！」
女人冷哼了一声，道：
「这保姆太没规矩了，怎么能在主人家给女儿过生日呢？」
「赶紧开除了吧！」
苏明康连忙答应，又满脸堆笑地送走了女人。
「爸，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奶奶素来不喜欢我。
听到我这么说以后，脸上又是不屑又是得意。
「怎么回事儿？我儿子本事大，马上就要成为秦家的东床快婿了！」
「你们娘俩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滚吧。」
「景然毕竟是个男娃儿，可以留下来。」
妈妈的眼神很平静，但语气还是起了一丝波澜。
她看着苏明康，颤抖着问道：
「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当然，你一个村姑，好意思一直霸占苏太太的位置吗？」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我？」
「这么些年你白吃我的，白住我的，我不收你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赶紧带着赔钱货滚蛋吧！」
白吃白住？
他苏明康真是有脸说出这种话。
这么些年来，要不是妈妈帮他管账，帮他应酬，帮他拉生意。
他早在创业的第一年就赔的底裤都不剩了！
我气得咬牙切齿，储备了18年的国骂顷之欲出。
妈妈却拉住了我，对我摇头。
「好，我让位！」
「但洛洛一定要跟着我！」
苏明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正好！我和如雪的女儿也快百天了。」
「她以后就是我们苏家唯一的小公主，我只想好好疼爱她。」
我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
动作够快啊！私生女都搞出来了！
苏家唯一的小公主？
那我苏景洛算什么？充话费送的吗？
「啪」一声响！
妈妈在苏明康的脸上印下了五指山。
接着就是奶奶爸爸同我与妈妈之间的大混战。
这场混战以我和妈妈被赶出苏家为结束。
不过奶奶和爸爸也各挨了三巴掌。
妈妈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对我说：
「洛洛没事儿，咱俩不亏！」
我点点头安慰妈妈：
「我以后一定会给你长脸的！」
结果……
还没有等到以后。
第二天妈妈出门买菜时，出了车祸。
2
妈妈住院了。
我账户上的钱只够交一天医疗费。
苏明康和奶奶已经拉黑了我。
我想到了亲哥哥苏景然。
我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情急之下，我只能去他公司楼下守着。
却无意间看到了他和秦如雪以及苏明康一起吃饭。
「那个女人又老又丑，带出去多丢人啊！」
「爸，你总算是甩掉了两个大包袱。」
哥哥满脸殷勤地给秦如雪和苏明康夹菜。
但秦如雪脸上始终带着一丝不悦。
哥哥顿了顿，又对她说：
「我发了18万年终奖。」
「我会给妹妹办一个盛大的百日宴。」
秦如雪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一点点。
「还是秦小姐您温柔，哪像那个老女人啊。」
「又凶又不近人情！」
「喊她苏太太，我都嫌恶心，亏老爸你能忍那么久！」
我愣住了。
什么？
哥哥早就知道爸爸和秦如雪的事情了？
在背后，他是这么说妈妈的？
秦如雪和苏明康走后，我找到了哥哥。
「妈妈住院了，借点钱吧！」
哥哥一把推开了我：「没有！」
「你刚刚明明说了，给你发了18万年终奖！」
「拿十分之一出来救妈妈，你都不肯吗？」
哥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懂什么？我要拿这笔钱去讨好秦小姐。」
「秦家家大业大，她开心了，我以后就能跟着吃肉喝汤！」
「拿去救那个村姑，我能得到什么？」
哥哥让公司的保安撵走了我。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医院，给几个闺蜜打了电话。
她们倒是有心帮我。
但大家都没有参加工作，勉勉强强只凑了3000块钱。
不知所措时，妈妈醒了，只见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赵管家吗？十分钟内来接本小姐！」
我差点跌倒在地上。
爸爸渣。
哥哥坑。
妈妈这是……被车撞傻了？以为自己是谁家大小姐？
我的18岁，怎么那么难啊。
3
「洛洛，外公的人，待会儿就要来接我们了。」
看着妈妈那认真的眼神，我有些愣住了。
这也不像是被撞糊涂了的样子啊？
可外公这两个字吧，对我来说着实有些陌生了。
奶奶说妈妈是个村姑，她娘家人都死绝了。
虽然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些怀疑奶奶的说法。
妈妈偶尔有点儿糊涂。
但是她英文讲得很好，还很会画画。
交际应酬一点儿也不腼腆，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这是没上过学的村姑能有的表现吗？
但突然间真的冒出个外公来，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正在疑惑之际，病房外传来了一阵冷笑声。
「你跟孩子扯谎干什么呢？」
「咱老家人都知道，要不是妈心善，你早就被饿死了。」
「农村出身不丢人，忘本才丢人呢。」
顺着这个得意的声音望过去，是我大伯。
堂妹苏娇娇掩面笑道：「爸爸，你别戳破二婶的幻想嘛。」
「山凤凰被赶下枝头，变回野鸡了。」
「肯定是接受不了现实，傻了。」
大伯转头对苏娇娇说道：
「什么二婶？你记住了，秦家大小姐才是你二婶！」
「她不配当咱家亲戚！」
苏娇娇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嗯嗯嗯，她也不配被我叫姐姐！」
「缺医药费嘛？我认识KTV妈妈桑，帮你介绍下？」
「免得整容钱白花了！」
整容？
明明是她，高中毕业就去割了双眼皮隆了鼻子。
我这叫遗传。
苏娇娇只比我小了3个月，初中时和我在一个班读书。
初三上学期，班上来了个转校生。
普通话说的不好，口音很重。
苏娇娇带着她那一群小姐妹霸凌人家。
我看不惯，和我的闺蜜们胖揍了她一顿。
她记了仇。
总是在我面前找事儿。
现在看到我和妈妈被赶出家门了，正得意呢。
说起了秦如雪有多好多好。
说人家家大业大，有钱的很。
还说人家温柔美丽，处处都比我妈妈强。
我想帮她重温下初三的美好回忆。
妈妈却先我一步，给了她一巴掌。
「你不会教育女儿，我来帮你教育！」
4
妈妈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
苏娇娇突然间挨了一巴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在隔壁病房躺着的大伯母慌了。
陪护的奶奶也跟着冲了过来。
她从床上蹦跶了下来：
「贱人！你要死啊，敢打我孙女儿！」
妈妈带着鄙视的神情，对大伯母说道：
「你女儿小小年纪就认识KTV妈妈桑，你不问问她平时在干嘛？」
「怎么认识的？」
「我这是让提醒她，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妈妈声音清冷，目光坚定。
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但我又觉得，这或许才是妈妈本来的模样。
苏娇娇听妈妈这么一说，眼神有些躲闪。
她害怕继续追问下去，连忙扑在奶奶怀里哭个不停。
奶奶瞬间就忽略了个中端倪，质问起我妈妈来：
「好啊，这些年你吃做的饭，用我的儿子赚的钱，现在还敢来打我孙女儿！」
「明杰，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村姑！」
大伯听到了奶奶的指挥，抡圆了手臂，要给妈妈一巴掌。
我从地上拿起了拖把棍子准备还击。
还未出手，却听到一声哀嚎——
「啊！」
大伯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妈妈冷笑道：
「你们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连这些年是谁在做饭都忘了吗？！」
「苏明康肚子里那点儿墨水，没有我他能撑得起生意？」
奶奶见大伯挨了打，心疼得不得了，指着妈妈鼻子开骂：
「当真是在苏家过惯了好日子，忘本了！」
「明天我就让明康把你扔回村里，看你还怎么神气！」
「还有你这赔钱货，十八岁了该找婆家了！」
妈妈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微笑：
「那也配叫好日子？」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到了妈妈面前。
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大小姐，可算找到您了！」
「欢迎回家！」
5
这话一出。
大伯一家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妈妈你……
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苏娇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中年男人：
「你刚刚喊她什么？」
中年男人吐字清晰，铿锵有力地回答了她：
「顾南音小姐，是顾延礼先生的女儿！」
「首富顾家的独生女！京圈公主！」
说完，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大伯一家人。
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大伯一家人，像是突然间都得了面瘫一样。
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一句话也不说。
连眼珠子都不怎么转动了。
我也不由得在大腿上捏了两把。
矮油。
用力过猛了。
太疼了。
确认没有在做梦。
顾家？
那个涉及娱乐、金融、餐饮、矿业等多个行业的顾家？
据说顾家的老爷子，曾经也是扛过枪打过鬼子的。
根红苗正。
须知，苏明康只是开了五家连锁酒店而已。
靠着这层亲戚关系，苏娇娇在学校里经常以苏家小姐自居。
这可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这是差了几十个筋斗云啊。
天呐！
我亲亲外公是首富？
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在500平米的大床上醒过来了？
以后喝酸奶是不是不用舔瓶盖了？
苏娇娇刻薄的声音，打断了我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幻想：
「村姑！你当真是被撞傻了！」
「据我所知，顾家大小姐一直在国外深造呢。」
「你要是有钱的话，就去看下自己的脑子，雇人来充场面有啥用？」
「野山鸡就是野山鸡，穿得五颜六色也变不成金凤凰！」
奶奶一开始有些害怕。
听到苏娇娇这么说以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是嘛，她就是我和明康在路上捡来的村姑！」
大伯也跟着哈哈大笑，帮腔道：
「就是，她要是顾延礼的女儿，我就是玉皇大帝他老子！」
「顾延礼他老子被野人撅了，从屁眼里拉出了他儿子。」
「他儿子才能生出这么个闺女儿来！」
我不服，回敬道：
「大伯你是不是被撅出经验来了？才那么熟练？」
大伯继续哈哈大笑。
奶奶则骂道：「明康太委屈了，跟这么虚荣的玩意儿过了十多年。」
「你看看人家秦小姐，那才是富家小姐该有的样子！」
「你比得上人家一根毫毛吗？就敢冒充顾家大小姐？」
妈妈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刚刚大伯说的话，都被她录进去了。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
「年轻人！」
「饭可以乱吃，有些话绝不可以乱说！」
6
老爷爷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是身形很挺拔。
身上的西装裁剪得很合体。
看不出来牌子。
但光看面料，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地摊货。
当然了，配上那张脸，就算是真的地摊货，也会被他穿出顶奢高定的感觉来：
那不正是顾延礼本人嘛！
他热衷慈善事业，捐了不少希望小学。
但凡村里已经通了网的人，多多少少都看过他的新闻。
妈妈的眼中顿时含满了泪水。
她的声音颤抖哽咽：
「爸！」
「女儿不孝，让你担心了！」
刚刚还很威严的老爷爷瞬间温柔了起来。
他哄着眼眶，快步走到了妈妈面前：
「音音，我的乖女儿，我的宝贝。」
「别说这些了，爸爸闭眼之前还能见到你，已经无憾了！」
父女俩抱头痛哭。
我也跟着哭了起来。
不管多大的人，在爸妈眼里，始终都是小宝宝啊。
一些看热闹的护士也跟着红了眼眶。
大伯一家人彻底凌乱在了风中。
刚刚还在嚣张狂笑的大伯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顾……顾先生，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贵千金。」
苏娇娇恶狠狠地盯着我。
表情扭曲，仿佛看见了让她SAN值掉光的邪神。
外公和妈妈忙着叙旧，压根就没有理会大伯。
这让大伯更加害怕，哐当哐当地在地上磕头。
大伯母悄悄地走到了我旁边：
「洛洛啊，大伯母以前最疼你了记得吗？」
「你小时候来我家玩儿，我可是把娇娇最爱的洋娃娃送给了你呢。」
「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怎么会忘记呢？
那年我喜欢上了一套漂亮的裙子。
妈妈为了攒钱，帮爸爸忙完生意上的事情后，去超市里打零工。
干一些理货的杂活儿，累了快两个月，把那套裙子买下给我当生日礼物。
我只穿了一次，就被苏娇娇要走了。
我不想给，但奶奶不愿意：
「她都把自己最爱的娃娃给你了，你怎么那么自私啊！」
爸爸也骂我：
「让着点妹妹怎么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我哭着脱下了裙子，换了一个苏娇娇已经玩腻了的洋娃娃。
曾经的最爱罢了。
我心疼妈妈，从那以后，就再也不主动表达对昂贵物品的喜好了。
苏娇娇穿得比我好用的比我好，学校的一些人当真以为她是大小姐。
我只是村姑保姆家的女儿。
现在大伯母竟然有脸拿这事儿来跟我套近乎？
我是什么很下贱的人吗？
她怎么敢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