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6387更新时间:26/06/12 18: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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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何静见到我,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见过齐夫人。」她朝我福了福。
我抿嘴微笑:「你认识我?」
何静点点头:「夫人未出阁时,曾在春日宴以一首‘折杨柳’拔得头筹,是以印象深刻。」
正寒暄着,一小丫头收捧妆奁走了进来。
「刘夫人,这是您的妆奁,已经修好了。」花娇笑吟吟将首饰匣放到桌面:「您且看看,上次磕坏的地方已经用玳瑁补好,丝毫看不出来。」
见我仔细端详那妆奁,何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掌柜的手艺极好,不需要看了,都是老主顾,我信得过。」说着便示意婢女收起妆奁。
「刘夫人这妆奁好生精致。」我扬扬眉:「我见着就心生欢喜,可否让我仔细看看,好让花掌柜也给我做一个。」
何静面露犹豫之色,还未等她开口,我已上前几步,将妆奁捧在手中,细细观察。
这妆奁,就是上辈子何静用来传递军报的那个妆奁。
我见何静面色惨白,欲将妆奁打开,何静猛然出声:「齐夫人!」
我故作不解看着她:「怎么了?」
何静掩饰了一下慌乱的神色,对我说道:「这妆奁是我娘家的陪嫁,因母亲去世得早,所以这妆奁我看得甚为宝贵。」声音中透出一丝丝慌乱。
听到这话,我慢慢放下妆奁:「不知这妆奁如此宝贵,是我莽撞了。」
何静眼可见的放下心来:「让齐夫人见笑了。」说完朝我一福:「今日出门匆忙,府中还有要事,我就先告辞了。」
看着何静匆匆离去的身影,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转身朝花娇招招手:「刘夫人那个妆奁,你可做得出一模一样的来?」
14
裴宴很快将那两个会功夫的小子送到李府。
「小的张武,这是我弟弟张意,来之前裴大人嘱咐过我们,一切都听李小姐安排。」
我点点头:「先去盯着齐铭,若他与刘夫人暗中有书信往来,先偷来给我。」
二人相视一眼,双手抱拳:「是。」
小桃不解:「小姐,为何要他们去盯着齐大人?」
我捧着茶杯,笑呵呵看着小桃:「你和裴宴哥哥不是都说他与何静有一腿么,我让人偷个往来情信有什么不行。」
小桃听出我在打趣她,端起茶盘气鼓鼓走了出去。
上辈子,齐铭官至兵部侍郎,何静与齐铭关系暧昧,从齐铭那里套出不少军部密报。
这一世,大抵是齐铭为了证明何静没有通敌叛国,直接进了礼部,断了任何接触军报的可能。
可他忘了,何静这一世嫁的,是兵部尚书。
花娇手脚很快,不出五日,那妆奁便送到我府上。
「刘夫人那妆奁甚为精巧,我们店的师傅趁着还记得,这几日便赶着做了出来。」花娇一边说,一边打开妆奁:「李小姐请看,上层可以装头面首饰,下层可以装胭脂水粉。」
说着,在中间一个镶金的翠玉上一按:「这中间还有个小夹层,可以放一些银票金叶子之类的。」
「这个夹层可费了不少功夫呢。」
是的,上辈子就是这个夹层,夹了大量的军报,让洪老将军命丧平遥古城,还差点让全京城百姓都送了命。
我收起妆奁,送走花娇,让人去叫张氏兄弟。
何静,这一世你还想用妆奁传递军报么?
15
「我们没有查到齐大人与刘夫人有什么书信往来,齐大人日常就是处理公事然后回府,也没见他与其他人有什么交集。」张武回禀说。
我点点头,将妆奁递给他:「不用盯他了,你们守着珍宝阁,如有人拿着这个妆奁进去,你就暗中用手中这个妆奁换过来,切记莫让人发现了。」
「是!」张武捧着妆奁走了出去。
上辈子,珍宝阁是何静设的一个接头点,与她接头的是一个专门给珍宝阁提供材料的商人,那是个鞑靼人。
每隔五日,何静便会谴人以看饰品为由与那商人接头,将装有情报的妆奁给那商人带走。
「对了,到时候记得让张意跟着那人,看看那人最后去了哪里。」
「是。」
16
半个月后,京中开始有传言,说洪老将军弃战而逃,平遥古城失守,鞑靼大军欲直取京都。
暮色四合。
「这么晚了,你上我这儿是有什么要紧事么?用过晚饭没有?」我看着神色匆匆的裴宴问道。
裴宴上下打量我一番:「谣言说洪老将军弃战,朝中上下无一人相信,圣人命我即刻出发去平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估摸着,洪老将军多半是失踪了。」
「我把李阳留给你,万一京都乱起来,他能带你顺利出京。」他招招手,从阴影处走出一身着软甲的男子。
我朝他点点头,转头看向裴宴:「鞑靼人狡猾,千万小心。」
裴宴咧开嘴露出白牙:「放心吧。」
刚送走裴宴,张武捧着妆奁来找我。
「小姐,妆奁拿到手了。」
打开夹层,里面果然有一封密信。
看完那封密信,我到书桌前,仿着那密信的字迹重新写了一封,放回妆奁内。
「过五日将这妆奁换回来。」我吩咐张武。
「是。」
翌日,李阳在我的授意下,命人暗暗围了珍宝阁。
「李小姐,额哲真的会来吗?」李阳颇有些疑惑:「裴将军正去往平遥的路上,额哲应该不会丢下他三十万大军不管啊。」
我啜了一口茶,示意李阳坐:
「鞑靼现在的可汗是额哲的哥哥,窝阔台。窝阔台仗着母家势大,坐上可汗的位置,但却没有半分治理鞑靼的能力,全靠额哲在外拼拳头。
「若你是额哲,心中可会服气?
「现在有可靠消息告诉额哲,若近日能秘密前来京都,便能顺利潜入皇宫挟持皇帝,你说,额哲会不会心动?」
李阳听完,笑着摇摇头:「额哲不会这么蠢,这种自投罗网的事他不会做的。」
我垂下眼,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开口道:「若是额哲的亲妹妹传递的消息呢?」
李阳一悚:「亲……亲妹妹?那,是谁?」
17
「李小姐,人捉住了。」李阳兴冲冲跑来对我说。
我拿起披风向外走去:「去看看。」
额哲一行来了八人,个个都是出了名的勇悍善战。为了防止额哲与他人联系,李阳将他们关押在裴宴府中的私牢里。
额哲见到我,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消息是你传递的?」
我笑得人畜无害:「不愧是鞑靼第一大将军,这么快就识破了。」
「哼!」额哲冷哼一声:「你们中原人向来都是诡计多端。」
我睨了一眼额哲:「那也比不上你们鞑靼人屠城来的残暴!」
额哲看着我,口中冷冷道:「你以为去一个裴宴就能挡住我鞑靼三十万大军吗?」
「挡不挡得住那是裴将军的本事,我只知道,你留的后手已经被我被拔了。」我捂嘴轻笑。
「怎么,还指望你带来的那五百人来救你啊?别做梦了!」
额哲目露凶光:「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戏谑得看着他:「消息是怎么传递给你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说起来,得好好感谢你那位亲妹妹呢!」
「哈斯其其格!」额哲一拳捶到墙上:「你居然敢背叛我,背叛长生天!」
「额哲,你想见她么?」
额哲眼中弥漫着杀气:「想!」
我哈哈大笑:「可她不想见你呐!你的其其格妹妹现在是尚书夫人,在京都生活优渥,怎么可能会和你回到鞑靼那种常年冰雪的苦寒之地。」
说完,我走出牢房。
李阳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李小姐,你说的那个……」
我瞥了一眼李阳:「想问就问,吞吞吐吐做什么。」
「那个其其格就是我们兵部尚书刘大人的夫人——何静!」
18
回到李府,张武急急赶来。
「小姐,裴将军传来密信,说是洪老将军找到了。」张武禀报:「裴将军还说,在洪老将军的副将身上搜出军报,已经将人捆了,等回京后三司会审。」
我点点头:「珍宝阁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明日刘夫人会与那材料商见面。」
「好,明日我们去珍宝阁会一会刘夫人和那材料商。」
翌日。
「你可看清楚了?她和那商人在后门?」我低声问张武。
张武点点头:「现下就他们两个。」
我提起裙子跳下马车:「走。」
步履匆匆刚走到珍宝阁后门巷子口,一个声音让我停下脚步。
「李婼!你跟着何静做什么?」齐铭斜着插到我面前,拦在巷子口。
我朝张武使了个眼色,张武点点头转身离去。
复又转头冷眼瞧着阴魂不散的齐铭。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跟踪何静?」
齐铭冷笑:「我从你出府就一直跟着你,你见着何静进了珍宝阁,想从后门进去跟踪她。」
我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我走珍宝阁的后门就是去跟踪何静?齐大人,我看你不仅失去了圣心,还失去了脑子。」
说完,将齐铭往旁边一撞,径直走进小巷。
齐铭怒不可遏,上前两步抓住我的胳膊:「告诉你,今日我不会让你靠近何静半步!」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眼前闪过一个人影,一拳轰在齐铭脸上。
「裴大人吩咐过了,不得让齐大人靠近小姐半尺。」
李阳晃了晃沙包大得拳头:
「齐大人,烦请您以后离我们小姐远一些,我怕我的拳头不认人,打伤齐大人这俊脸就不好了。」
齐铭被李阳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李阳:
「李婼是我发妻,我与她夫妻间的事,你一个外人少管。」
我站在齐铭面前,垂眼看着他:
「齐铭,圣人没有准许我们合离,是因为有一道圣旨横在前面,圣人的面子拉不下来,这一点你我还有圣人都心照不宣。」
「我大归回到李府,早已与合离无二无别,不过是没有合离书而已,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剑,拿着个齐夫人名头来恶心我。」
齐铭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脸色铁青:
「大归?谁准许你大归?我告诉你,若你还要脸面,趁早给我回齐府,我还能让你当个正正经经的齐夫人。」
「不然,我一封休书休了你,让你们李家抬不起头。」
我满脸讥讽:「那你赶快回去写休书,我等着!」
「提醒你一下,休书没写完之前千万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嫌恶心。」
「我更担心我控制不住会让侍卫揍你。」
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嘲讽意味更甚:
「你这身板,怕是他几拳就能把你打趴下。」
「哦,对!」我故做恍然大悟:「我忘了,刚才可是一拳就被打倒了呢。」
说着越过齐铭走进小巷:
「齐大人,休书写好了记得给圣人送一份,毕竟赐婚的旨意是你求来的。」
想威胁我?齐铭你还嫩了点。
19
待我走到珍宝阁后门,何静早已离去。
齐铭这个天杀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我面色微寒,从珍宝阁后门走到前厅。
花娇见到我,愣了愣,朝我迎上几步:
「李小姐,您这是……从后门进来的?」
我点点头,心中郁气积结,也懒得搭理她。
花娇觑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
「刚才您府上一位姓张的管事说要寻一批南珠,巧的很,经常给我家供货的行商正好也带了一大批南珠。」
「我便自作主张将张管事请到雅间,与那行商自己商谈南珠的事。」
好个机灵的张武,放走何静,留下接头的,不愁我找不到鞑靼人在京都的老巢。
我点点头:「嗯,我是遣他给我寻南珠来着,既然如此,便让人将那行商和南珠都带到李府,我要亲自挑一挑。」
花娇苦着一张脸,我暗笑:「放心,少不了你花掌柜的份,南珠挑好就送到你这里做头面。」
20
原本以为,鞑靼人个个都是血性汉子,万万没想到,这个接头的是个软骨头。
李阳一脸鄙夷:「我还没开始打呢,那鞑靼人就筛糠!」
「嘴是硬,也硬了不到半炷香,两鞭子下去,就把他们在京都的大本营,联络人,还有情报传递方式倒了个干净。」
我皱眉:「这么容易就说了出来,怕是有诈!」
李阳拍着胸脯:「小姐放心,我和张家两兄弟都已经暗中核实过了,说的都是真的。」
「那就好!」我拍拍手,将桌上的心递给李阳:「将这信尽快送到裴宴手上,告诉他,我这边已经准备好,就等他了。」
21
西北战报不断传入朝中。
额哲失踪,导致鞑靼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如散沙一般,被裴宴打个落花流水,不仅收复了平遥古城,还将边境线向北推了近百里。
而失踪许久的洪老将军,居然带领一队轻骑深入敌后,端了鞑靼的王帐,砍了窝阔台的脑袋。
可汗一死,窝阔台的几个叔叔蠢蠢欲动,鞑靼内乱渐渐丛生。
而何静,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得出乎我意料。
圣人得到战报,大喜过望,下令设宴给众位将领接风洗尘。
裴宴进城的那日,京中百姓夹道迎接,更有未婚的女子们朝裴宴丢簪花香囊手帕等物。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裴宴,也被京中热情的女子闹了个脸红。
待到晚上宴会,也没和裴宴碰面说上一句话。
「诸位爱卿,西北一仗,多亏了裴洪二位将军算无遗策!」
「现在鞑靼一乱,起码有二十年的平静日子。」
「朕替天下百姓,谢谢二位将军。」
圣人举起酒杯,向下首的裴宴和洪老将军举起杯,一饮而尽。
裴宴忙起身抱拳:
「圣人过奖,今日能大胜鞑靼,都是因为有圣人庇佑!」
诸位朝臣纷纷起身举起酒杯:
「圣人英明!」
圣人哈哈一笑,放下酒杯,又开口道:
「只可惜,没有找到额哲。」
「此人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他一日不除,便将会是我朝的心腹大患。」
隔着大殿,裴宴的眼神带着询问看向我,我微微点一点头。
「圣人!」
裴宴起身朝圣人一拜:
「臣有奏!」
圣人放下筷子:「说。」
「额哲现在在臣府中的私牢里。」
裴宴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静默了。
「哈哈哈,裴卿又在开玩笑。」圣人愣了半晌,笑呵呵说道。
裴宴掀起衣摆跪下:
「此等大事,臣不敢玩笑。」
圣人收起脸上的笑意,眯眼看着裴宴,半信半疑:
「是……真的?真在你府上?」
「千真万确!」
圣人眼中喜悦与精光大盛:
「速速将额哲提来!」
22
不多时,额哲被带到大殿。
众人纷纷打量着额哲,我心中暗赞,额哲不愧是鞑靼第一勇士。
在私牢呆了这么多天,虽然瘦了一些,胡子邋遢一些,可是没有半分颓色,还一脸桀骜回看众人。
我深深觉得圣人的话说得对,这人,留不得。
圣人站起身,绕过桌子,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额哲手上和脚上的镣铐,皱了皱眉。
还没等圣人开口,裴宴主动说道:
「额哲力大无比,这镣铐是特制的,圣人请安心。」
言下之意就是,鉴于额哲战斗力超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会给额哲打开镣铐。
圣人点点头,看向额哲:
「额哲,你可知窝阔台已死?」
额哲愣了愣,开口问道:
「窝阔台真的死了?」
看众人神情不似作伪,他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死了好,死了好,窝阔台那个废物活着只会给鞑靼拖后腿,还是死了清净。」
圣人没有想到额哲如此反应:
「你的那三十万大军,也被你那几个叔叔瓜分殆尽。」
额哲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凭那几个老东西也拿捏得住我的军队?笑话!」
「我回到鞑靼的那一日,便是鞑靼大军集结之日,且让那几个老东西替我养着。」
言语中没有半分被夺权的担忧。
「若你回不去呢?」
23
变故就在一刹那。
一名斟酒的宫女,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架到圣人的脖子上。
「把额哲放了!」
「护驾,护驾!」
众人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大殿上瞬间慌乱起来。
「你这贱人,居然陷害我!」一见到何静,额哲青筋暴起,欲奔向何静,却被镣铐锁得死死。
裴宴因为卸了甲,手中并无兵器,一边要防着那女子伤到圣人,一边又怕额哲暴起,心中暗暗着急。
「静儿,你不要乱来。」齐铭朗声道,一面拨开人群,朝那女子疾步走去。
众人这才发现,挟持圣人的女子,是兵部尚书刘大人的夫人,何静。
「静儿,把匕首放下,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他一口一个静儿,叫的众人眼神在齐铭、何静、刘大人和我之间不停打转。
那些眼神颇有些微妙,我甚至能从那些眼神里,看到些许同情和绿光。
到了这个时候,齐铭这个蠢货还在发癫。
突然齐铭转了个向,朝我冲了过来:
「是不是你!李婼!」
「你这个毒妇,为何要陷害静儿!」
我上前几步,扬起手朝齐铭的脸狠狠扇去。
「我陷害她?」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事情没弄清楚就闭上嘴,不要像条狗一样乱吠!」
24
齐铭捂着脸,眼中狠戾渐浓:
「我知道是你!」
「做局让别人以为静儿通敌叛国!」
「李婼,你等着!」
齐铭撩下狠话,转头走向何静:
「静儿,你放心,今天我必会为你讨回公道。」
谁料何静冷冷瞟了一眼齐铭,话都懒得搭理,只看着我开口:
「李婼,我那妆奁是你让人给换了吧。」
我走上前点点头:
「没错,是我做的。」
「你身为兵部尚书夫人,身为诰命妇,何以与鞑靼人通信?」
齐铭在一旁嘶吼:
「李婼你这个毒妇,终于承认陷害静儿,快来人将她抓起来!」
何静面露一丝疑色:
「你如何得知我与鞑靼人有来往?」
我看了看一旁已经有些癫狂的齐铭,朝他努努嘴:
「齐大人天天疑心我做局陷害你,将我圈禁在齐府虐待我,这让我不得不起疑。」
听到这话,齐铭呆了呆,旋即挑起脚怒吼:
「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静儿,你不要相信她,她是……」
「啪」一声,裴宴一巴掌打断齐铭的话:「呱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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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微微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将额哲放了,我任由你们处置。」
我冷笑:
「请问刘夫人,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们放了额哲?」
「凭你挟持了圣人?」
「何静,虽然这大殿上无一人携带兵器,可你别忘了,殿外的神射手不少。」
「且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说话。」
何静抿了抿嘴角,声音微哑:
「凭我是鞑靼的公主,这个身份够不够?」
此话一出,犹如一地冷水滴入油锅,议论声骤然而起。
「什么?她居然是鞑靼公主!」
「天爷哟,一个鞑靼公主在京都当细作,这要害死多少人哟!」
「洪老将军那次战败,怕是与她脱不了关系。」
大殿上有两人面色惨白,一人是齐铭,一人是兵部尚书刘宇。
齐铭是难以置信,他从前世开始就喜欢的女子,居然是敌国公主。
刘宇则是一阵阵恐惧袭身,不知道何静从他那里获得了多少军报。他浑身抖如筛糠,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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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何静,面露怜悯:
「一个公主而已,远比不上额哲来的有价值。」
「你以为我费尽心力,就是为了抓一个公主么?」
我看着那美貌的女子,口中怒气渐盛:
「你与额哲密谋挟持圣人,欲以此夺取京都,而后屠尽京城。」
「何静,虽然你是鞑靼人,可你自幼在京都长大,慈幼堂可没有亏待你半分。」
「圣人命开女学以来,有多少女子受此恩惠,你更是不在话下。」
「学得知识,得了才女美名,顺利嫁入尚书府,何静,你心中可有一丁点知足?」
「不念半分恩惠,反而将刀举向养你的京城百姓,何静,你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何静一脸无所谓:
「如今我为鱼肉,不过是任你刀俎。」
「说罢,要怎样才肯放了额哲?」
「我将暗桩名单交给你如何?」
我冷笑:
「何静,不,现在应该叫你哈斯其其格,你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你安插在军队里的暗桩不仅都被拔了,连京都大本营也被抄了,那位与你接头的鞑靼人将你卖个一干二净。」
「指望着用暗桩换额哲吗?不可能!」
短暂的沉默后,何静开口:
「既然如此……」
她猛得举起匕首,朝圣人狠狠刺去:
「那就都去死吧!」
我眼前一花,只听见「哐当」一声,何静倒地而亡。
原来,裴宴早早捏碎了酒杯,关键时刻将碎片射到何静的死穴。
额哲冷冷看着何静的尸体,面上不见喜怒,不见哀恸。
我走到额哲身边:
「是不是后悔没和她说上一句话?」
额哲默然不语,眼角却微微泛红。
27
三日后。
额哲被斩首,首级送到鞑靼新可汗的手里,换来两国五十年互不侵犯条约。
而额哲的带来的那一帮军队,还有何静豢养的那一批细作,被流放至云梦一代,由专人看管,开荒垦田。
刘宇因泄露军报,判斩首,秋后问斩。
而齐铭,他疯了。
也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听下人说他成日在京都大街小巷乱窜,衣衫破烂不堪,还与狗争食。
这日,我去珍宝阁取头面,偶然看见疯了的齐铭。
他蜷缩在角落,嘴里嘟囔着:
「何静,骗子,大骗子!」
小桃「呸」了一声:
「他也有今日,活该!」
「好了,他已经疯了,少说两句。」我走进珍宝阁。
对身后齐铭的喃喃自语恍若未闻:
「婼婼,是我错了,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