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雨夜，答应去接爸妈的妻子却出现在她小竹马的朋友圈。
    是一张身材曼妙的湿身照，小竹马还炫耀的配文：
    雨夜和美女更配
    我告诉妻子爸妈遭遇了洪难，让她赶紧回来帮忙。
    她却以为我是吃醋闹脾气，还对我斥责道：
    「秦朔今天过生日，我陪他吃个饭有问题吗？整天满嘴谎话，你再这样，就等着离婚吧！」
    妻子不知道的是，我没有骗她。
    就在暴雨夜当晚，爸妈遭遇洪难，尸骨无存。
    1
    许卿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暴雨再次倾盆而下，站在洪涝中的我耳边还回荡着她恶毒的诅咒。
    「张远我真是看错你了，连这么恶毒的谎言都能编造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今天是秦朔的生日，我是为了陪他才没有接爸妈，又不是去偷人，你就一定要跟我闹脾气吗？」
    许卿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我一时间没办法反驳，好像一切都是我在无理取闹。
    她口中的秦朔是她暗恋多年的小竹马。
    自从秦朔回国，许卿就一心扑在他的身上。
    秦朔随手转发到朋友圈的一首歌都能让许卿惦念半宿。
    这些往事我都不想和她计较，可我没想到。
    现在许卿的亲生父母出了事，她竟然还能选择陪在秦朔身边！
    「张远，你不是一直说想尽孝吗，我现在给你机会去车站接我爸妈，你去不去？」
    「还是说你自己都不信这种荒谬的谎言，每天把我捆绑在身边有意思吗？你如果有秦朔一半懂风情，我都得烧高香了！」
    秦朔定居江城后经常发朋友圈诉说孤独，每每这时候许卿都会凑上去陪着他。
    我很不理解，许卿这个已婚之妇，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去送温暖？
    还是说她就喜欢这样，游离在两个男人之间。
    我的沉默助长了许卿的怒火，她越发烦躁道：
    「张远，差不多就行了，不就是下点暴雨吗，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再说了我爸妈自己不知道回家吗？」
    「今天是秦朔的生日，你也应该表示下祝福吧？等会给我转二十万过来，我要给秦朔买最好的生日礼物！」
    「没空陪你瞎胡闹，我要陪秦朔共度晚餐了，记得给我转钱！」
    此刻我顾不上对许卿的不满，暴雨下我嘶声道：
    「许卿，我没有骗你，咱爸妈真的遇到洪涝了，我现在就在车站，你快…」
    不等我说完，许卿先一步打断我的话，她像是对我忍耐到了极限，语气冰冷道：
    「你闹够了没，我不就是没去接爸妈吗，你至于小题大做诅咒他们？」
    「张口闭口就是洪水，你怎么没死在洪水里！」
    许卿的言语里满是对我的厌恶。
    她肯定巴不得我去死，这样就能升华她和秦朔之间的美好爱情。
    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还有翻涌的洪涝。
    一时间心痛到无法呼吸，无助感也将我深深包围。
    前面就是洪涝的警戒线，我好几次鼓足勇气潜入过去都被防洪人员拦下。
    恍惚间我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岳母！
    她的手臂被卡在冲垮的山石间，身体还在被洪水冲击着，我发了疯似的冲过去，在暴雨中嘶吼：
    「妈，您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过来救您！」
    杂乱声中我听不到岳母的回应，只能看到她抬眸看我时，眼底满是无力，还有失落…
    我知道，这是她强撑着一口气在等待许卿。
    2
    救援队立马出动准备救援，我也被他们带到安全地带等候。
    看着上方摇摇欲坠的山石，我焦急万分，想再次拨打许卿的电话，发现她早就把我的号码拉黑。
    我只好借身旁报道洪难实况的记者电话，给徐卿打去电话。
    「许卿，我是张远，咱妈被石头卡住了…」
    听到是我的声音许卿就要挂断电话，没办法我只能请记者帮忙说明情况。
    许卿不信我的话，总会相信记者的话吧。
    记者热心的接过手机：「许女士您好，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现在正位于车站直播洪…」
    没想到许卿连记者的话都不信，开口又是一顿大骂：
    「还电视台的记者，撒谎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的理由！」
    「我看你就是张远养在外面的小三，想借机跟我搭上话好上位转正是吧？」
    这是在直播频道，没有任何剪辑，许卿刚才说的话都被直播到了电视上。
    莫名其妙被扣上小三的帽子，记者脸上也很难堪。
    对着镜头解释这都是误会，摆摆手把工作人员都叫走了。
    平时秦朔只要一个眼神，许卿都会抛下所有奔赴而去，两个人经常畅聊到深夜，手挽着手一起进出商场，每次许卿回来脸上都挂着未褪的红晕。
    对此我提出质疑时，她总是不耐烦的回怼我：
    「我和秦朔只是朋友，跟朋友吃饭逛街又怎么了？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难道要我像你一样活成一个怪胎？」
    而我仅仅是让记者帮忙打个电话，她都能误会这是我在外面养的小三。
    我被许卿双标的态度，气得双手紧握成拳。
    就在救援队要抵达岳母身旁时，上方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落了下来，正好砸在岳母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水花四溅，急流的洪水中透着鲜红的血液。
    我发疯似的扑过去，却被几个救援队的人挡下。
    他们说这种情况人即便是没有被巨石砸死，也会被洪水溺死。
    另外一遍的救援队已经结束，岳父被救了上来。
    驻站医生摇头道：「已经失去意识了，家属过去见最后一面吧！」
    岳母已经死了。
    岳父还残留着一口气，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望着天空。
    「爸，你再坚持一会，我这就叫许卿过来！」
    我再次拿起手机想给许卿发去现场的视频，刚拿出来短信就来了。
    我连忙拿到岳父的眼前，试图唤醒他：「爸，你看是许卿发来的信息…您再等一等她好吗？」
    可回应我的只有岳父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
    而短信也不是许卿发过来的。
    是刷卡提醒，她从我的卡里转出二十万。
    大概是为了给她的小竹马买生日礼物吧。
    我自导自演的戏码已经结束。
    岳父岳母也就此闭目，生命永远止步在此。
    无法瞑目。
    3
    我本以为等秦朔过完生日，许卿就会回来。
    没想到第二天他们就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秦朔还发朋友圈称：
    我要带她去寻找当年遗失的幸福
    或许是怕我再用陌生号码打扰到她们的二人世界，许卿把手机关机了。
    我只好独自操办岳父岳母的葬礼。
    葬礼当天和许家关系较好的亲戚，纷纷议论道：
    「这个许卿是怎么回事！做女儿的，这种时候她怎么没有到场？」
    「她不是说要去车站接人吗…难道也出事了？」
    「出个鬼的事，人家是去国外寻找遗失的幸福了，放着自己爸妈的葬礼不来参加，居然还有心思跟别的男人畅游国外！」
    「许家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女儿…」
    闲言碎语中，大家看我的眼神也多出几分同情。
    当年遗失的幸福…
    不就是秦朔出国的那段时间吗？
    如今许卿已经跟秦朔出国了，去见证秦朔那段时间生活的点点滴滴。
    而我们之间的点滴，早就被许卿踩在脚下，碾成碎片。
    我捂着阵阵刺痛的胸口，回想起当年。
    其实我和许卿也有过幸福快乐的时光。
    她说想去看漠河的极光，想去流星下许愿。
    在昼夜不停，熬了整整两个月，好不容易提前完成项目提出带她去时。
    她却抱有遗憾的对我说：「对不起老公，秦朔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我必须得陪着他。」
    她从哪里判断出秦朔的状态不好呢？
    仅仅是因为当天晚上，秦朔连载了一首情歌发到朋友圈。
    我握着许卿的手，试图挽回她：「对你而言，秦朔就那么重要吗？」
    「秦朔在国内无依无靠就只剩下我了，如果我还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出事了怎么办？」
    见我没有回答，许卿又责怪道：
    「张远，你想去哪里她都可以陪着你去，但前提是必须把秦朔安顿好，不然我不放心！」
    面对许卿的理直气壮，我差点气得笑出了声。
    所以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我是她的丈夫，那秦朔又以什么身份介入我们的婚姻，我还必须得把他安顿好后才能出门。
    如果不是婚后岳父岳母待我如亲生儿子般，也在试图劝说许卿早日回归家庭，不然我早就跟她翻脸了。
    而现在，这一切，就像个笑话。
    许卿分不清主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她更是懒得与我多说。
    直接收拾行李搬去了秦朔家。
    空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自嘲的笑着。
    就像现在，岳父岳母的葬礼上也只有我一人。
    葬礼结束后，我跪在岳父岳母的遗像前，看着笑得慈祥的两位老人，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的砸在地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下定决心和许卿离婚，离开这个已经没有温存的家。
    就在我拟写离婚协议时，许卿破天荒打来电话。
    「张远，你那张副卡是怎么回事？我跟秦在国外吃个饭都付不了钱，是不是你把卡停了？」
    我哽咽了好久，才平复好心情和她说话：「我是怕你被骗…」
    「我看就是你小气，看着我和秦朔出国游玩你心里不爽才把卡停了的！」
    「不就是花了二十万给秦朔买生日礼物吗，你至于这么小气？这张卡要是处理不好，咱们就离婚！」
    4
    许卿又拿离婚威胁我。
    我只觉得她荒谬到可笑，还是耐心解释道：
    「我怕你被秦朔骗了，你不知道他其实…」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把我的卡停了，好让我在秦朔面前出丑！」
    许卿字字句句都砸在我的心头，手机里是她高声斥责的声音：
    「十分钟之内必须处理好这张银行卡，不然我就永远不回家了！」
    见离婚威胁不到我，许卿又开始用不回家来说话。
    仅仅是因为，我不让她给别的男人花钱。
    我看着眼前两位慈善老人的遗像，忍不住抹去眼泪，低声劝说道：
    「许卿，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好吗，爸妈他们…真的去世了。」
    「一个谎言骗我几天，你有意思吗？」
    许卿一副要戳穿我谎言的模样，语气冰冷道：「你再这么咒我爸妈，我就到他们面前告你的状，让你从此以后再也抬不起头！」
    到爸妈面前告状吗。
    如果爸妈还能听到她说的话，此刻又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们的女儿…
    我点开扩音器，把手机放在爸妈的遗像旁边，说道：
    「爸妈就在旁边，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许卿，既然你想说，我就给你机会说。
    希望等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还能像现在一样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