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4198更新时间:26/06/12 18:06:40
6
“你什么意思?”
江也坐下来,面对着我,拧着眉头,充满了不解。
“闹脾气一会儿就够了,再多就没意思了,你已经不是怎么作都可爱的小姑娘了。”
我当然不是。
如果不是他此刻面对我尚有几分愧疚之心,他连这点耐性都不可能分给我。
能让他等待的人,只有时茗。
“放心,我也没有那个跟你闹的兴致。”
我把离婚协议又往前推了推了。
他将信将疑地翻开了协议书,表情逐渐凝重。
我有些不理解。
他应该很清楚,我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甚至愤怒地将协议书摔在我的面前。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我抬眸看他,浅浅道: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谈谈私事又何妨?”
江也被我堵住,原本想好的下半句话卡在喉咙边儿说不出来。
我第一次从江也的神色里看出了尴尬两个字。
多可笑,他第一次跟时茗去约会被我碰到的时候,他都没表现出过一丝一毫地尴尬。
江也好半天,才找到角度继续骂我。
“还说你不是在闹,居然用这种方式跟我宣泄情绪,徐漫,你也该成熟一点了。”
他抱着胳膊,就像我第一次给他写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教训我。
说我的歌词写的不合格,他的声调唱不上去。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修改,一直想要得到他的肯定。
但现在我听到这些话,只是一笑了之。
他并不是对什么都挑剔。
他只是挑剔我而已。
7
江也最终痛骂我一顿,没签字,但也没把离婚协议给我。
用他的话说,他这个娱乐圈顶流如果爆出离婚传闻的话。
会有损他的形象。
既然江也这样挑剔我的工作,那就干脆,和一切都说再见吧。
我起草了一份辞职信,直接发到了董事会。
却没想到。
我按下发送没一分钟,江也就拉开他自己办公室的门。
他站在门口,气压极低地看着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冷。
“徐漫,进来。”
我捂着胃,踉跄的走进了江也办公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江也甩上。
“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呀,只是要跟你离婚而已。”
我看向江也。
盛怒之下的江也因为我的话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露出了非常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在江也那张十年如一日的冰山脸上还挺少见的。
但下一秒,他就指着我,让我既然这么不想跟他在一起,现在就立刻滚。
我就等着这话呢,笑盈盈地回了一句好的。
久违地,我感到一身轻松。
8
我没有回家,那个家对我而言,已经算不上是归处了。
随便找了家酒店暂时住了进去。
我才腾出手来去看蒋菲给我发的消息。
她除了开始便没再追问我和江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这番话可以算得上是交浅言深。
但我没麻烦她。
我本来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城市,江也的手再长,也不至于哪儿他都管得着吧。
9
但我还是低估了江也的影响力。
那天我离开江也的办公室之后,他就向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不许她再踏进娱乐圈半步!”
这就相当于是禁令了。
业内不仅会传出我到底干了什么事儿能让江也这么生气。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就连隔着一条河的外的临省都知道了。
其实,这对我这个将死的人来说,重要吗?
不重要。
10
往后的余生,我只想寄情在山水间。
好好的享受为数不多的日子。
邹白和江也是同班同学,也是一起出道,两人一直不对付。
邹白讨厌江也的程度甚至是来问我到底看上江也哪一点。
在得到了我完全不可理喻的回答之后,邹白觉得我的脑子没救了,把我一起视为了讨厌的对象。
听闻他们每年同学聚会,邹白都会把我和江也一起骂。
在他那儿,我就是个眼光不好还受虐狂天天被邹白嫌弃pua还甘之如饴的倔驴。
我会离开江也?
打死他都不会信吧。
当他听说我和江也离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我。
他知道,江也能有如今的地位。
离不开我这个词作人在背后给他源源不断的提供优质作品。
11
马尔代夫海滩上。
他问我:“终于想通跟那个傻逼说再见了?”
我很想提醒他小心这样骂人会被屏蔽,但张口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
毕竟他说的没错。
“对,我们离婚了。”
意外于我的坦荡,邹白微微怔住。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笑着对我说:“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终于见你做了一次明智的决定。”
“因为,我要死了。”
“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
听到我要死的消息时,邹白的脸色变了颜色。
而在这时,江也的电话打了过来。
13.
我看了一眼就挂断了。
依照我对江也的了解,他会生气我居然敢挂他的电话,然后开始自顾自地闹脾气。
拿不理我为惩罚手段,过几天再来找我算账。
但今天不知道怎的,江也居然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地打了进来。
我挂了一个又一个。
最后是邹白让我接。
“接,给我个嘲笑他的机会。”
我翻了个白眼,不理解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恩怨怨。
电话才刚接通,电话那头江也的声音冲破了听筒。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手机拿了很远,在邹白不耐烦地质疑目光下回答:
“我离婚了,为什么要回去?”
“我没批准。”
“您当场就让我滚了。”
江也被我堵得好像差点气都没喘过来。
最后也只能下命令似的。
“我不管,时茗家里出事了,公司人手不够,你必须给我回来。”
我说江也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了,说到底都是为了他的亲亲小女友。
跟我交代完他就挂掉了电话,一点留恋都没有。
我拿着电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时茗的事情关我屁事。
他不会觉得拿忙不过来卖惨我就会理他吧?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向邹白解释。
“不用管,继续享受日光浴。”
说完,我悠闲地躺在摇椅上。
但邹白却立刻定起了机票“去,为什么不去。”
14.
坐上回去的飞机,我还是没明白邹白为什么要我回去。
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着我回去。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到江也的公司门口,都没得出答案。
江也从里面看到我来了,气冲冲地出来。
我打赌他在看到我的时候已经连怎么骂我都想好了。
不过我很期待他看到我身后的邹白的时候再次卡壳的模样。
看他吃瘪真的还挺好玩的。
只是这次江也没卡壳。
或许是死对头触发了什么机制,他看到邹白就冲着我冷笑。
“徐漫,你是想诚心气死我是不是。你把他带过来做什么?”
邹白往前走了半步,割开我和江也。
“说话注意点。这是你的前妻,你搁这儿训斥个什么劲儿呢?”
江也看看我,又看看邹白。
冷笑着指着邹白问我:“你说自己要离婚,就跟了这么个东西是吧?你贱不贱啊,这么喜欢上杆子找骂?”
“诶诶诶。”
邹白伸手把江也那只不礼貌的手指调转过去,指着他自己。
“严谨一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叫找骂。”
见我不说话,江也就已经很不满了,“这有你什么事儿?”
邹白煞有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咳两声。
“我们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有问题吗?”
邹白那个样简直像在问江也。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幼稚。
15.
不过到底是江也亲亲小女友的事儿。
他也没跟我们多耽搁。
刑事案件不等人,他现在一定急坏了。
时茗家里是老派重工产业,上半年厂里出了问题,化工污染严重,许多员工都进了医院。
更有甚者没挺过来。
本来这事儿是江也亲自在处理。
但偏偏好死不死,时茗这个小明星嘴上没个把门的。
该卖的惨不好好卖,不知道怎的套路了几个大哥去网曝那些病人家属。
还把人挨个人肉开盒,信息扒个干干净净。这下就摊上大事儿了。
时茗这个引导者也不例外。
小姑娘在他办公室里哭了两通,他就不管不顾地叫我回来。
只有我这个曾经担任过公关部门的高管能帮他接这个烂摊子。
其实他并没有很自信。
自从我交出那份离婚协议之后,他对我就失去了掌控力。
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他总说不让我把私事带到工作上来,但他才是那个总是意气用事的人。
他总是通过这些情绪的宣泄来逼我就范。
他知道自己只要强硬一点,我就会低头。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我抬头看向他,深吸一口气。
“可以。”
我感到身旁的邹白一下子冷了下来,“徐漫。”
“把离婚协议书签了,我就答应你。”
江也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现在才明白,我跟他说的离婚和辞职一样,不是玩笑。
16.
“不……这是两码事,你不能——”
“为什么不同意?”我打算了江也找理由的节奏,
“同意,然后为时茗的公关费心尽力,这很划算不是吗?”
江也几次开口,都找不到合适地理由来反驳我。
最后也只能拧着眉头说:“不要把你的个人情绪带到案子上来。”
“可你知道我没有。”
他很清楚时茗并不占理,甚至连带着她父亲的案子都有猫腻。
员工举报的一切都是属实,本人又没有积极认罪的意愿,我们都必输无疑。
一旦认真接为他们辩护,谁又会信任我们守护的正义呢?
“江也,一直以来,带着私人情绪工作的人都是你。”
“别不承认,你自己很清楚,不然你不会想方设法把这口锅扣到我头上。”
“只有我是那个人,你才能正大光明地在我的身上宣泄你的情绪,不是吗?”
我轻轻笑起来,说出这些之后,我觉得无比的放松。
“江也,我们的婚姻,只是一个你拿来释放自己的工具而已。”
“结束掉,对你我都好。”
邹白没想到我会说这些。
他一直等着我说完,然后大声地为我拍手叫好。
时茗在一旁嘤嘤地扯着江也哭,求他答应下来。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的我都要心碎了。
我站起来,和邹白一起离开了江也的公司。
17.
第二天一早。
我收到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和委托信函。
对此,我并不意外。
江也非常在意他自己的名声。
既然这个官司已经接下来,他就不可能不打。
要打,他就需要我。
他不得不签这个离婚协议书,就这么简单。
我留在这边忙着处理时茗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在酒店进行。
期间江也来看过我。
“家里你的东西都还在,不愿意去公司的话可以回家。”
我摇摇头,“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而且那些东西,你都扔了吧,我不需要了。”
江也看着我,几次开口,都没能说出半个字。
他想挽留我,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跟他之间的婚姻本就没什么激情,一路都是顺其自然。
走到尽头,自然也该好聚好散。
江也知道他对我的疏忽。
他是明星,他的世界非黑即白,一切都被规划好了原因。
之前的不懂,都只是说给自己的谎言罢了。
被我揭穿之后,他也没办法再对自己的鄙劣视而不见。
这样也挺好,如果他非要跟我纠缠下去,我倒觉得太假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
“你也不用天天往这里跑,我会化妆,你受不了。”
但江也还是出乎意料地照顾我。
在给时茗跑公关的这段时间里,是结婚五年江也对我最细致的日子。
我一时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冲着我,还是冲着时茗。
18.
我能为时茗做的公关处理不多。
他们的影响极其恶劣,最终还是吃了官司,判了巨额罚款。
但好在,时茗的明星之路是保住了。
出来的时候,时茗扯着我骂我。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江哥哥对我是真心的!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
“够了。”
江也拦住时茗,“还嫌你这张嘴闯得祸不够多吗?你还想不想你爸爸出来了。”
时茗从来没被他这么骂过。
气得把包摔他身上,梨花带雨就走了。
我懒得看江也怎么处理,转身要走。
但没想到,江也没去追时茗,而是叫住了我。
“徐漫,等等。”
我看他,抬了抬下巴,让他有事直说。
江也组织了几次语言,才成功问出了口。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轻笑:“我们应该有什么可能吗?”
“时茗并不是原因,她只是一个引子。”
“在她出现之前,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变成这样了不是吗?”
江也想了想说:“可婚姻都是这样的。”
“或许吧。”我不反驳,“如果没有时茗,或许我能接受。”
“但你并不是真的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你只是不爱我。”
邹白从一旁走过来,恰到好处地揽住了我的肩膀。
“刚好,我也是。”
我歪头,对江也挥了挥手,离开。
和邹白走出法院后,我和他拉开了距离。
“谢谢你帮我演这出戏。演技很好,下次还用。”
邹白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不介意陪你演戏,但你要记得,人这一辈子,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我希望,你的下一站,由我来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