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金牌秘书。
几乎陪着江景佑从当初的小公司走到如今的行业翘楚。
他是行业内近几年崭露头角的新贵，我就做他背后最妥帖的秘书。
为他操办好一切。
外人只知道江氏的老总江景佑有个能力很强的秘书。
可是只有我知道，当初我和江景佑同个专业，甚至成绩眼光都比他更好。
论商业上的事，如果不是选择给江景佑当秘书。
我会是行业内更优秀的合伙人。
七年过去，江景佑名声大噪，我却依然只是他身边得体的秘书。
当初他承诺过我的股份，钱，我什么也没见过。
如今无妄的爱情激素褪去，重新审视当下局面。
江景佑的承诺，从来就没有兑现过。
我累了，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江景佑愿意和邱茹在一起也好，和别人也罢，我全不想管。
「抱歉江总，我习惯了。」
我坐在江景佑对面的椅子上，轻声开口。
「提离婚并不是一时兴起，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当初结婚是我提的，离婚自然也该由我来提。」
「后面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江景佑沉着脸出声，极不情愿的模样。
「安嘉宜，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你明白了吗？」
「还有什么叫深思熟虑的结果？你给我说清楚。」
我叹了口气。
「江景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景佑怔了怔，「你说。」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跟你求婚的时候。」
「我说邱茹不能给你的幸福，我来给你。」
那是一个隆冬的雪夜，我和江景佑从外面拉了业务回来。
赶上最后一班回校的公交车，在车上瑟瑟发抖。
邱茹正好给他打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我至今记忆犹新。
邱茹说不喜欢枯燥安稳的生活，她想环球旅行，想冒险，想疯。
最后邱茹挂了他的电话，公交车里安静的厉害。
那会江景佑的样子看得我格外心疼，热血上头求婚的话脱口而出。
「江景佑，你愿意娶我吗？」
「邱茹不能给你的幸福，我来给你。」
当年的江景佑就像现在的他一样，沉默了好久。
「记得。」
江景佑又恢复了那副隐忍克制的样子，语气淡淡。
「安嘉宜，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我说那句话之后你心里在想什么？」
江景佑没说话。
良久，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年年少轻狂，自以为是地以为有一腔爱意便可以对抗全世界。
可是我错了，爱从来都是双向的。
一厢情愿的爱，从来都不是什么幸福。
「安嘉宜，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这么久了，我早就想不起来了。」
江景佑皱紧眉头，终于软下了语气。
「不要再闹性子了，离婚的事就算了吧。」
「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要孩子，有空我们……」
我摇摇头，起身要走。
「离婚协议书，有空就签了吧。」
「就在你放戒指的柜子里，你找得到的。」
余光里，我好像看见江景佑没戴戒指的手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
江景佑不喜欢戴戒指，他说工作不方便。
我从前还傻傻地信了。
如今再想，过去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江景佑不爱的证明。
只是如今我的梦醒了，眼前一派清明。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至于孩子的事，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我该庆幸，孩子没有降临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家庭。」
6
江景佑不愿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搞得我很头疼。
我甚至连什么时候去周氏面试都想好了，却没想到江景佑会拒绝离婚。
真是棋差一着。
去茶水间接咖啡得时候，我看到公司里新来得实习生苗苗在鬼鬼祟祟地张望着什么。
我笑了笑，走上前敲她的脑袋。
「在这猫着干什么呢？」
苗苗看见我也不恼，只像我比了个嘘得手势。
朝不远处指了指。
我顺着她手指得方向看过去，江景佑正和邱茹坐在对面。
两人笑眯眯地聊得很好的样子。
邱茹还时不时地给江景佑一杵子，笑得爽朗。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这两人才是亲密的一对。
「嘉宜姐，我在这看了好久了。」
「你说江总对面坐着的那个美女，是不是他女朋友啊？」
「看着好漂亮啊，江总真有福气。」
苗苗朝我挤眉弄眼。
我嘴角维持着原有的笑意，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如果江景佑没和我结婚的话，应该就会是现在这样吧。
「他们看着好般配啊，嘉宜姐你觉得呢？」
我敲敲苗苗的脑门，笑着让她回去工作。
苗苗朝我吐了吐舌头跑远了。
不远处江景佑和邱茹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趣事，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结婚这么些年江景佑很少在我面前这样笑过。
想来可能只有邱茹能让他这么快乐吧。
是啊，这么看来江景佑和邱茹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整理好所有的资料，我拿着一纸辞职信敲响了江景佑的办公室门。
「请进。」
江景佑的脸色骤然松动了下来，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些什么，我抢在他前面开口。
「江总。」
江景佑皱起了眉头，声音低沉喑哑。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不用叫我江总。」
我笑了笑，觉得以前一直想得到的东西也没有那么重要。
往事种种，过分囿于过去只是作茧自缚。
「不用了，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了。」
江景佑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安嘉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辞职？」
我沉默着，把辞职信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江总，我要辞职了。」
「我不同意。」
江景佑反手把我的辞职信扔进了垃圾桶。
眉眼间满是阴鸷。
「安嘉宜，你到底想做什么？」
「离婚？辞职？」
「你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了。」
「这两件事，还请江总批准一下。」
江景佑转过了身。
很快我在空气里闻到了烟味。
以前因为我认为烟对肺不好，我好说歹说逼着他戒了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景佑又抽起了烟。
「嘉宜，我们七年的感情。」
「你怎么能说扔就扔？」
江景佑声音里有一丝颤音。
我耸了耸肩，心里异常平静。
甚至觉得江景佑的问题很是莫名其妙。
「江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七年的感情，你有爱过我吗？」
江景佑低着头没说话，烟抽得更凶。
「江景佑，我看到你柜子里的明信片了。」
江景佑抽烟的手一顿，继而开始微微颤抖。
「明信片很漂亮。」
7
第二天去公司搬东西得时候，我意外地看到了邱茹。
七年过去，时光对邱茹很是偏爱。
邱茹一如过去，笑容阳光明媚，微微变黑的皮肤更给她立体的五官增添了一丝成熟。
「嘉宜？好巧！」
邱茹笑的明媚，小跑过来顺势揽住了我的肩膀。
「好多年不见了，又变漂亮了。」
「瞧瞧这小脸，多嫩。」
邱茹身上像是有魔力，总能给身旁的人带来开心和阳光。
这样的小太阳，谁会不喜欢呢？
就连我暗恋江景佑的那些年，也从来没有厌烦过邱茹。
作为江景佑的初恋，邱茹也许最符合白月光行为的就是抛下江景佑独自一人出了国。
但有时候想想，邱茹这个人的确很酷。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在爱情或者别人得生活里绊住脚。
能让江景佑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也只有邱茹这样的人了。
我嘴角扬起清浅的笑意。
「好久不见，邱茹。」
多年不见，邱茹似乎有很多话要和我说。
一直拉着我在沙发上细数那些年的青葱时光。
我笑着应和，直到她终于想到我面前的箱子，恍然大悟。
「嘉宜，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江景佑要辞退你？」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邱茹已经怒发冲冠。
拉着我就要去找江景佑理论。
「好啊，你给江景佑当了七年的秘书他竟然辞退你。」
「走，我给你打抱不平！」
我拉住邱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
「不是他辞退的我，是我主动辞职的。」
邱茹看着有些惊讶。
「为什么？」
看到不远处慌忙跑过来的江景佑，我到嘴边的话还是下意识咽了下去。
「没什么，想换份工作罢了。」
邱茹了然。
「也是，老做一份工作多没意思。」
「人生就是要多尝试嘛。」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阿茹！你怎么突然来了？」
江景佑的声音里有几分慌乱。
邱茹看见江景佑，眼里的惊喜藏也藏不住，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娇嗔。。
「阿佑，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刚才在开会，没看到消息。」
「抱歉。」
「那我们走吧！不是说带我去吃之前校门口那家小吃吗？」
江景佑的眼神在我身上胡乱滑过，语气支支吾吾。
校门口的小吃，我之前有段时间总是很馋，一直想和江景佑一起去吃。
但每次提起江景佑总是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没空。
还埋怨说我幼稚。
久而久之，我也就不提了。
原来不是没空，只是不愿意费心思罢了。
「安秘书，你这是……」
我只是笑了笑，侧身给他们让出道来。
「玩的开心。」
8
「走啊，干什么犹犹豫豫的？」
邱茹疑惑的目光在我和江景佑身上转来转去，似乎不明白这莫名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嘉宜，要不一起去吧？」
「上学那会我们三个就经常去吃好吃的，没想到毕业都那么久了竟然还有机会在一起。」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我垂下眸子，自学生时代到现在第一次拒绝邱茹的邀请。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个面试就不去了。」
「你们玩的开心。」
上学的时候我喜欢江景佑，几乎喜欢到了卑微的地步。
以朋友的身份和他们一起做了好多事。
我们一起去旅行，一起吃火锅，一起在冬天的雪夜里疯狂地打雪仗。
别人眼里奇怪的三人行，我却甘之如饴。
我默默追在江景佑身后，只希望他幸福就好。
直到有一天，江景佑突然找我出来喝酒。
邱茹抛下他出了国。
在那之前我没喝过酒，酒精燎得我的脑子浑浑噩噩。
朦胧中我听到江景佑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木木地点头。
听到他说我傻得声音。
我用力地摇头，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怎么就叫傻呢？
七年时光如水划过，江景佑一语成谶。
也许在爱情的迷宫里，人都会盲目。
但到了该出去的时候，还是要记清路。
邱茹和江景佑的合拍，并不需要我来见证。
江景佑慌了神，慌里慌张地挣开邱茹挽着他的手。
「抱歉阿茹，今天不能带你去吃了。」
「为什么？」
「突然想到还有一些工作没交接完，安秘书你跟我来。」
江景佑随手抱起我的箱子，拉着我大步走远。
邱茹疑惑的声音被我们落在后面。
我觉得江景佑这人挺有意思。
从前我一心一意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视若罔闻。
如今邱茹回来我自愿离开，他却不乐意了。
我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抿着咖啡。
过往都是我给江景佑倒咖啡，如今倒也翻了身。
苦涩的咖啡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我皱了皱眉。
是速溶的。
江景佑站在原地，看起来有些局促。
「你不在，没有现磨的咖啡粉了。」
我放下咖啡，随意地摇了摇头。
「我会尽快给你找新的秘书。」
「你不用担心……」
「嘉宜！」
江景佑冷着脸开口。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其他事可以聊了吗？」
我眨了眨眼，从包里翻出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有。」
江景佑沉默地接过，随后扔进垃圾桶里。
他又开始抽烟。
我从他嘴里把烟拿走，按灭在烟灰缸里。
「别抽，对身体不好。」
江景佑苦涩地笑笑，声音被烟草熏得喑哑。
「嘉宜，其实我挺开心的。」
「至少你还在乎我。」
我端起咖啡，速溶咖啡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没什么。」
「我不喜欢二手烟。」
「抱歉。」
长久的沉默在办公室里晕染开来，我觉得有些无聊。
正要抬脚离开的时候，江景佑抬头看着我开了口。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承认和邱茹确实有联系，但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不是吗？」
「我连异性朋友都不能有吗？」
9
我定定地看着他，觉得江景佑真是幽默。
哪有正常的异性朋友会在每张明信片的末尾写下「我永远爱你，阿佑万事顺利！」这种话。
原是我不懂，这种在江景佑眼里算是普通朋友。
「江景佑，我不懂你在辩白什么？」
「你如今喜欢邱茹也好，不喜欢也罢。」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江景佑的睫毛颤了颤。
「喜欢的话为什么七年都不愿意和我公开结婚的事？」
「喜欢的话为什么一直和远在世界那头的邱茹保持着联系？」
「喜欢的话为什么七年来从来没有叫过我老婆？」
我看着江景佑，一边控诉着他一边眼眶里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心惊，原来我在不知不觉间竟受过这么多委屈。
「江景佑，离婚吧。」
江景佑好像被抽空了力气，脱力地坐在沙发上。
「嘉宜，你说得对。」
「确实，是我错了。」
江景佑的声音干涩难过，像是在心酸的眼泪里泡过一回。
「但是我是喜欢你的，真的你相信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冷眼看着可怜巴巴的江景佑，商场上狡黠的狐狸在生活中竟然也一样不要脸。
古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既要又要的，是强盗行径，是恬不知耻。
我怒极反笑，环顾四周，江景佑办公桌上插着一束新摘的百合。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景佑，你还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吗？」
江景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
「知道，我知道。」
「是百合，百合花。」
江景佑指着桌子上的百合，难得地笑的开心。
「嘉宜，你看我都记得的。」
「不。」
我摇了摇头，意料之中。
「我不喜欢百合。」
很早的时候，趁着和江景佑独处的时候我悄悄问他喜欢什么花。
江景佑用手扯着下巴，随口说了个百合。
我默默记在心里，工作之后每天给他的办公室里插一束新鲜的百合。
后来江景佑也曾问过我为什么插百合，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他派去做其他事。
我不喜欢百合，但多年前天台上猎猎的风把江景佑随口说出的两个字送进我耳朵里。
从此我一板一眼记了好些时候。
「我喜欢满天星。」
我盯着笑容僵在脸上的江景佑，很认真地说。
「满天星的话语是陪伴，可是你从来没想过陪伴。」
「别再作茧自缚了江景佑。」
「其实那些问题的答案你我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10
我入职周氏的时候，不少我业内的朋友都很惊讶。
有的甚至还说以为我会在江氏干到破产。
我一笑置之。
只说想换个环境试试。
那天之后，邱茹倒是常打电话过来。
话里话外都是歉疚，说不知道我和江景佑已经结婚了，很抱歉自己的行为对我造成了困扰。
无所谓了，就算没有邱茹，事情也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同他擅长在商场上用的手段一样，江景佑在感情中也像极了趋利避害的动物。
他只是对我的离开产生了危机感而已，仅此而已。
跳槽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依旧是每天上班下班。
我经常买花，热烈的满天星可以捧一大捧。
周彦柏一个喜欢品鉴高档红酒的人，竟然也会每天上班一样夸赞我的花好看。
只是我苦恼的是，江景佑依旧不肯签离婚协议书。
周彦柏知道之后，义愤填膺，抬脚就要仗义执言。
我拦住他，唯恐怕他做出比挖墙脚更恶劣的事来。
说到挖墙脚周彦柏看起来倒是很是兴奋的样子。
嘴里一直嘟囔着要给我开个聚会，让业内的人都来看看他挖到了多么厉害的墙角。
顺带着还可以恶心一波江景佑。
三天后，周彦柏给我举办的接风会顺利开展。
竟然还真的来了不少人，只为了见见我这个跳槽秘书的真容。
我觉得有些头大，端着香槟躲了满场。
终于找到一处清净的地方时，还没等我喝上一口酒。
熟悉但意外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嘉宜，你还好吗？」
我差点被一口香槟呛到。
周彦柏听到我的动静，放下酒杯忙不迭地跑过来给我拍背。
「喝这么急做什么。」
「快缓一缓，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周彦柏做这动作时总带着一丝故作的亲昵。
就像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等我终于缓过气来，江景佑的脸早就黑了个彻底。
作为女伴，一旁站着的邱茹脸色也不好看。
我露出一个招牌微笑，完全不在意氛围的尴尬。
「抱歉，失态了。」
邱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关切。
「没关系的。」
「嘉宜，你最近怎么样？」
「阿佑他很想你。」
江景佑脸上别别扭扭，像是扭捏的初嫁女一般。
「咳咳。」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彦柏先一步搂上了我的肩膀。
「阿宜在我这里，过的当然很好。」
「过几天我就打算让阿宜升部门经理，如果只当个秘书什么的。」
「未免也太埋没人才了。」
纵使知道周彦柏在暗指什么，我也还是没办法责怪他。
无他，只是这话确实说到我心坎里了。
「周总有眼光。」
江景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周彦柏面不改色，继续倒油。
「当然了，我可不像某些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明珠在旁，不擦亮眼睛怎么能行。」
「你说是不是江总？」
江景佑低声道了一声失陪，跌跌撞撞地走了。
邱茹也慌慌张张地抬脚去追他。
我看着满脸无辜的周彦柏，朝他眨眨眼。
「干的漂亮！」
「当然。」
「不然怎么做你老板？」
11
聚会结束的时候，江景佑拦住了我说要和我谈谈。
周彦柏紧张地把我护在身后。
我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我和江景佑之间的事，总归是要有个了断的。
夜晚阳台上的风很大，凉意抚上我的胳膊带来一片战栗。
江景佑默默地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要摘掉。
「披着。」
「晚上风凉，别冻着。」
考虑到晚上确实比较冷，我还是接受了。
至于江景佑，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对你好吗？」
「谁？」
我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江景佑口中的他指谁。
「应该是好的，他看起来很紧张你。」
「不像我，我以前从来都没有那么紧张过你。」
我眯着眼看向远方，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角度。
「原来你都知道啊。」
江景佑沉默着，下意识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我挑了挑眉。
「怎么不抽？」
「你不喜欢。」
我叹了口气，江景佑找我来作这幅姿态又是做什么？
难不成还想要我回心转意不成？
世界上哪有什么破镜能重圆的镜子，只不过是作镜人的空想罢了。
「看到你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今晚的江景佑很莫名其妙。
「江景佑，我过得开心是一定的。」
江景佑笑笑，不置可否。
「其实今天，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离婚协议书。」
我谨慎接过薄薄的纸，仿佛上面有千斤重。
一张纸，七年婚姻。
从此落下帷幕。
我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我想通了，以前是我不好。」
「对你也很不好，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希望你离婚以后，能过得更开心一些。」
我勾起嘴角，笑的真心实意。
「江景佑，这是你今天说过的最中听的一句话。」
恢复单身之后，我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更加香甜了。
连工作都更有劲了。
周彦柏动作很快，跟只画大饼的江景佑一点也不一样。
很快我就当上了项目经理，每月的工资比之前在江氏多了不知道多少。
我第一次看到工资单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夺少？
我没看错吧？
周彦柏在一旁笑的蔫坏。
「怎么样安经理？今晚请吃饭怎么样？」
我满口答应。
结果到了晚上才知道周彦柏订的是两个人的烛光晚餐。
我眯了眯眼，觉得周彦柏没安什么好心。
「那个什么，正好我上次抽奖抽中了这家餐厅的券。」
「不用的话就浪费了，可贵了。」
上菜的服务员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们一眼。
我半信半疑地打开搜索页面，上面显示的数额看的我咋舌。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不懂但大为震惊。
12
周氏的职员制度很活，有业绩就可以升职加薪。
短短一年我用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升职速度一路升到了高位。
甚至在周彦柏面前都有了一席之地。
商业酒会上，我端着高端酒杯望着窗外出神。
现在我有点理解当初邱茹为什么抛下江景佑一走了之了。
听说邱茹又去环游世界了，她说有些边缘地方的孩子太可怜了。
她学过一些药理知识，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这种只为自己活的人生，真的太爽了。
让人上瘾。
「安总，好巧。」
我抬眸看过去，心里觉得有些晦气。
这是我最近半年第三次在商业酒会上遇到江景佑了。
真是冤家路窄。
「几天不见，安总又升职了。」
「恭喜恭喜。」
我一口闷了酒杯里的酒，转身就要走。
回头直撞上周彦柏。
定制西装上的配饰直接把我撞出生理性眼泪。
「阿宜？没事吧？」
「我的错我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你别哭呀……」
江景佑黑着脸转身离开了。
我和周彦柏相视一笑。
「配合默契！」
「再接再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