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谢扬的初恋叶媛和我哥出国后，他苦追我三年，我被他感动，答应他的追求，还和他顺利结婚。
结婚当天，我听见谢扬把来道贺的叶媛堵在墙角：「你为了钱和她哥在一起，那我就为了你和她在一起。我们这辈子的命运都要锁在一起。」
我精神备受打击，直接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三月之后，哥哥和叶媛因性格问题分手。
我也和谢扬提出离婚：「叶媛现在单身了，你可以毫无顾忌追她了。」
可谢扬却红着眼睛抱紧我：「可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们死都要在一起。」
1
今天是我和谢扬的婚礼，我期待了很久。
我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洁白的婚纱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头纱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我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还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个秘密我打算在婚礼结束后告诉谢扬，给他一个惊喜。
想到谢扬可能会露出的表情，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新娘子真漂亮。」化妆师收拾着工具，「我去看看新郎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点点头，看着化妆师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润喉糖，试图用糖分平复紧张的心情，却发现谢扬的戒指还在我包里。
我急忙去找负责拿戒指的朋友。
接近新郎休息室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你非要今天来吗？」是谢扬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冰冷。
「怎么，怕我打扰你的好事？」
一个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讥诮，「谢扬，你真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婚纱。
这个声音……是叶媛。谢扬的初恋，我哥的前女友。
「我这么做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为了钱和她哥在一起，那我就为了你和她在一起。」
谢扬的声音像是淬了毒，「我们这辈子的命运都要锁在一起，你别想摆脱我。」
我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舞。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疯了。」叶媛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你明明不爱她……」
「是啊，我不爱她。」
谢扬冷笑，「可那又怎样？只要能让你痛苦，我什么都愿意做。」
手里的戒指盒掉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砸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的双腿开始发软，扶着墙面才勉强站稳。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年的温柔体贴，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甜蜜的誓言，都只是为了报复叶媛。
我只是他报复的工具，是他和叶媛纠缠不清的棋子。
2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我捂住嘴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却止不住干呕。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模糊了视线。
结婚当天未婚夫对着可能要成为自己嫂子的人激情告白，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却几乎连推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里面的对话停了下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房间门口过来。
他们似乎要出来了。
我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两个人。
身体的本能让我迅速的捡起地上的戒指盒，提着裙摆慌忙的躲进了最近的卫生间。
脚步声逐渐小了下去，谢扬和叶媛似乎离开了。
我颤抖着手摸向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
多么讽刺，就在今天早上，我还满心欢喜地想着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看来，我所有的期待都是一场笑话。
我蜷缩在酒店卫生间的隔间里，婚纱裙摆像一团揉皱的云堆在脚边。
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有女士在补妆聊天，说今天的新郎真是英俊，就是新娘子普通了些，看起来不太般配。
「瞎说什么呢，这可是人家大喜的日子！」
几个人说笑着走开，很快卫生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谢扬是崭露头角的商业新贵，长相也没得挑，确实是我这样相貌平平的人能找到的最优解。
我咬着手背把呜咽咽回去，眼泪却仍然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流个不停。
我走到洗手台，低着头用力的搓着手，看着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向水面，泪眼朦胧时，有人递了张纸巾过来。
「结婚有那么感人吗？」带笑的声音像浸着阳光的溪水，「竟然哭成这个样子。」
我僵住了，透过泪眼只模糊看见那人修长的手指和西服袖子上的银灰色的袖口。
我意识到他不是不是酒店服务生，也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连头都不敢抬。
「谢谢」
我刚开口就打了个哭嗝，羞耻感让我接过纸巾的速度快得像是抢夺。
那人似乎被我的眼泪弄得有些无措，说话的语气都有些窘迫。
「新娘子就不要哭啦，开心一点以后才会幸福啊，我先撤了啊。」
说完那人就离开了，我擦干眼泪时只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我重新把视线转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像被暴雨打落的山茶花，精心盘好的发髻散落几缕，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果然狼狈的要命。
我刚想整理一下，卫生间的门又被人拉开，表姐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原来你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呢，谢扬都快把酒店翻遍了！」
3
回到化妆间时，屋内乱作一团。
谢扬就站在化妆镜前，神色焦灼的发着信息，一身黑色礼服衬得他肩线格外挺拔。
他转身时，胸口的钻石领针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就像他此刻看到我的眼神。
「你去哪了？怎么还哭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要握我的手腕。我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框。
谢扬的手落了个空，房间里瞬间安静的可怕，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朝我们两个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的双手攥的紧紧的，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更有勇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我小声的开口。
「我要取消婚礼。」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但足够让谢扬瞬间变了脸色。
「胡闹！」我爸一掌拍在化妆台上，震得瓶瓶罐罐哗啦作响，「请柬都发出去了，宾客都到齐了，你现在说不结了？」
我妈快步走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是不是婚前焦虑？妈妈当年也这样，等过了今天就好了」
「不是焦虑。」我挣开她的手，张了张嘴，却又难以启齿。
爸爸妈妈都在，哥哥也在，还有几个其他的长辈，我要怎么跟他们说谢扬和叶媛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我们一家子都会被人说闲话吧。
我死死咬住下唇，正斟酌着怎么说出真相，谢扬忽然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宝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谢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说，我一定改，不要闹了好吗，乖乖和我结婚。」
他今天格外英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修身的黑色礼服，连袖扣都闪着矜贵的光。可我只觉得恶心。
多完美的演技啊。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想起半小时前他在走廊上对叶媛说的那些话，胃里一阵翻涌。
「小念，你别冲动。」
表姐揽住我的肩，「谢扬追了你三年，朋友圈谁不知道他把你捧在手心里？」
「就是啊，」伴娘团里有人插话，「上次你发烧，他连夜开车三个小时就为了送一碗粥。」
我死死攥着婚纱裙摆，这些曾经让我甜蜜的回忆现在像刀子一样剐着心脏。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可又都不是真的。
4
「我有我的理由，我不想结婚了，谢扬爱的根本不是我！」
见我似乎是要来真的，我妈立即打起了圆场：「没事，念念就是太紧张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给谢扬使了个眼色："你先去招呼宾客吧，这里有我。"
谢扬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双曾经让我沉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但还是笑着点点头，暂时离开。
他走后我松了一口气，但我也知道，接下来我这一关估计没那么容易过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母亲一把将我按在化妆椅上，力道大得让我肩膀生疼。
「两家亲戚朋友都到齐了，媒体记者也在外面，你现在说不结了？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
父亲阴沉着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酒店定金、婚庆费用、酒席钱，加起来上百万，你当是过家家吗？而且你知不知道，我们和谢氏的生意还在谈，你现在搞这一出？」
我家和谢家都算的上是有头有脸的家庭，这次婚宴举办的非常盛大。
如果突然悔婚，两家都很难收场。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抽痛，我不由自主地捂住肚子。
「你是不是怀孕了？」母亲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声音陡然拔高，「难怪这么情绪化！」
这句话像一滴水落进油锅，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哥哥拍着大腿说：「有了孩子就更不能任性了！单亲妈妈多难当你知道吗？」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分针已经指向11，距离婚礼开始只剩十五分钟。
化妆间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母亲拉着我到化妆台，让化妆师为我整理着妆容。
「眼睛肿得像核桃，妆都花了。赶紧补补妆，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望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这就是我的家人，他们关心的似乎从来不是我的幸福，而是面子、是利益、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为了孩子，你也得忍一忍。」
妈妈摸着我的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什么爱不爱的，等结了婚，慢慢调教他就是了。」
腹中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我强忍着疼痛，机械地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涂抹，心里却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离开谢扬。
但现在，我不得不暂时妥协，完成这场荒唐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