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得了老年痴呆症后，需要有人贴身照顾。
于是我和小姑子商量后，决定一人一天。
小姑子给她点外卖，买速食，婆婆顿顿都要夸她善良孝顺。
可轮到我时，婆婆却开始挑三拣四。
我自己买菜做饭，她说狗都不吃；
我带她去外面堂食，她说食物不干净致癌。
哦，我明白了。
原来她只是脑子呆了，心可没呆。
1
我今天特地炖了鸡汤给婆婆喝。
可我刚端到她面前就被她给打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这是病鸡，不然你能那么好心？」
这个鸡是我凌晨4点就去菜市场买的，回来自己杀鸡拔毛弄了3个小时，又熬汤熬了3个小时。
从凌晨到现在我一口吃的都没吃，汤好的第一刻我就端给了她，可现在全白费了。
我强忍着酸楚，蹲在地上把碎片捡起来。
告诉自己她有老年痴呆，不要跟她计较。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妈，你误会了，这都是新鲜鸡，那你要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她冷哼一声：「就你做的东西狗都不吃，里面全是烂菜叶子，我儿子给你的买菜钱你全都私吞了！」
我被她说的鼻子一酸。
自从结婚后我花的钱全部是自己的，更别说给婆婆看病买菜的钱是我自己掏的，就连给婆婆买袜子的钱也全都是我拿的。
我哽咽着跟她解释，可她更生气了，拿起旁边的花瓶就朝我砸来。
要不是我躲的够快，此刻我已经脑袋开花。
「你别以为我痴呆了你就在这边唬我，你能有这么好心，你不就等着我死了，好仗着家里长媳的身份占有一切，你个毒妇！」
自从婆婆痴呆以来，我每天都被骂，按道理已经习惯了才对，但心理还是堵的慌。
我继续说道：「妈，你真误会了，这样我带你去外面吃怎么样？」
她又拿起旁边的杯子朝我扔过来。
「外面那些馆子的菜是人吃的吗，里面都有致癌的东西，你真是要毒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我还想继续解释，这时小姑子张月拎着袋子走了进来。
婆婆的立刻喜笑颜开，跟对我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的好闺女，你可算来了，今天给妈带什么好吃的啦。」
2
张月从包里拿出外卖，还是国潮包装的那种。
「妈，今天我们吃鸡腿饭。」
婆婆高高兴兴的把外卖接了过去，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还是闺女对妈好，妈早上到现在一口都没吃呢。」
张月立刻皱起眉头，转过身插着腰对我大吼。
「嫂子怎么回事，我不就让你帮我多看半天妈吗，你可太恶毒了，竟然饭都不给她吃，我一定要告诉哥！」
我指着婆婆手里的外卖问道：「你平日里都是给妈点外卖的？」
张月挽着手臂一副坦然的模样。
「对啊，不然我还要上班哪里有空下厨，而且我也不会做饭，妈每次都吃的特别干净，哪里像你这么抠，连个外卖都不愿意给妈点。」
我可算明白婆婆的身体指标为什么一直差了。
吃这些死鸡腿和地沟油，身体怎么可能健康得起来嘛。
而且医生再三强调一定要给婆婆吃有营养的东西，否则会加速病情的恶化。
上次看诊后，就因为这个张远把我好一顿数落。
他指责我没有用心照顾婆婆，现在可算真相大白。
我把婆婆手里的外卖夺走，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
「你知不知道以妈的肠胃根本消化不了里面的添加剂，你这不是再害她吗！」
张月还没有反驳，婆婆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挡在张贴的前面，还拿着拐杖不断的打我。
「我让你欺负我闺女，看我不打死你！」
「你管我闺女给我吃什么呢，只要是我闺女买的我都喜欢吃，你给我滚一边去！」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婆婆的真面目。
她虽然得了脑年痴呆，可她心可没呆。
没生病之前就偏袒着张月，现在依然。
好啊，那我不伺候了。
拿着东西直接离开。
「行，既然你们都说我照顾不好妈，那我就不照顾了以后都小姑子来吧，这样妈就天天有国潮外卖吃了。」
3
我离开婆婆家，开车直接去了公司。
本来我这上一天班请一天假领导就已经很不开心了，现在刚好我全心上班。
看到我回来上班，领导可高兴了。
因为这会正是店里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以往我都是销冠，今年就因为照顾婆婆我的业绩一落千丈，领导也是看在我是老员工的份上才没开除我。
现在我要好好工作，拿回销冠的头衔。
今天站了一天，我卖出了4辆车，可把我累坏了。
回到家已经是11点。
一打开门，张远就黑着脸坐在客厅里。
他质问我：「今天小月给我来电话了，说你之后都不去照顾妈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可是说的好好的，现在怎么临时变卦，而且照顾婆婆不是你这个做儿媳妇的本职吗？！」
他这一连串质问说的理所当然，好像错的人真的是我一样。
我揉着小腿的肌肉，把今天的情况全部告诉张远。
我想着毕竟这么多年感情了，他怎么也会理解我一点。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却说：「就受这么点委屈你就撂挑子不干了？」
「你看看历史上那么多孝顺媳妇的典范，哪一个不是把婆婆捧在手心里的。」
「而且我妈现在可是生病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吗，你哄着她啊，你不是销冠吗，哄人肯定有一套的，我看你就是懒！」
我实在是懒得跟他吵架，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脱下外套准备进去洗澡。
「你要心疼自己请假去照顾，反正我不会再去了。」
张远伸出手使劲的将我拽了回来，因为没力气我重重的摔在地上。
「谢薇你什么态度！我要是请假去照顾妈，那这个家靠谁养着。」
4
我和张远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刚毕业我们就结婚了。
那会我们手里都不富裕，结婚时买房子的首付还是我妈付的。
当时他是实习生，我也是初级销售，我们两人的工资都差不多。
所以家里资金特别的紧张。
买了醋都要等有活动的时候。
可我凭借着过人的能力当上了一年又一年的销冠，这才改善了家里的条件。
而他呢就一直是基层的员工，拿个5000块钱的死工资。
所以这些年家里的开销都是我供大份，他供小份。
家里当然是靠我养着。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积攒多年的怒火全部涌了上来。
往日的种种刺激着我的脑神经。
我拿起旁边的高跟鞋就朝他砸过去，他躲避不及头上立刻出现一个口子。
我怒吼道：「张远你说话要凭良心，家里这些年来靠的是你吗？没我这个家早散了，反正一句话要伺候你自己去伺候，我不可能再去！」
张远捂着头，被我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我听到钥匙拧动大门的声音，张月牵着婆婆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的婚房啊，张月怎么会有钥匙。
「哥，我明天有事，妈实在没空照顾，我只能送到这来了，而且也该轮到嫂子了。」
婆婆拄着拐杖一撅一拐的走进来，但她忽然双眼睁大扔掉拐杖快速的跑到张远身边。
抚摸着他的额头，心疼的快哭出来了。
「哎呦，我的心肝儿子，你这头怎么受伤了，是哪个杀千刀的敢打我儿子！」
张月仔细端详了一下。
「妈，这一看就是高跟鞋砸的，除了嫂子还有谁，估计白天在你那受气回到家拿我哥撒气呢。」
婆婆一听整张脸通红，鼻子和嘴一块长大，跟疯了一样扑向我。
抓着我的头发不停的摇晃。
「毒妇，敢打我儿子，看我不弄死你！」
「要不是当初我儿子坚持要娶你，不然你这个被男人玩过的二手货，我会同意你进门？」
她之前没说出来的话，痴呆后可算说出来了。
5
我在和张远结婚前确实谈过一个男朋友。
当时我也如实告诉了婆婆，我想着既然要结婚那么对于双方家长不能隐瞒。
怪不得当时婆婆听我说后，脸色瞬间黑了，连彩礼都降了一半。
婚后也是经常阴阳我，当时我没听明白，现在可算都清楚了。
原来她是嫌弃我是二手货。
怒气瞬间顶到头顶，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推开。
婆婆瞬间往后退，张月和张远立刻将其抱住。婆婆被吓的大喘气。
「谢薇你疯了，这可是我妈，你怎么推她！」
「有你这么做儿媳妇的吗，你信不信我让我哥跟你离婚！」
我整理好衣服，坦然一笑。
「行啊，那就离！」
三个人全部呆住了。
我继续说道：「反正过不下去了，那就离，但我们要把这钱算清楚，这房子必须归我，还有这些家具大部分都是我买的，你自己买的东西赶快拿走！」
张远反应了过来，自然不愿意。
「谢薇你可真不是人啊，就为了不照顾我妈，连离婚都说得出口，这些年来我张家亏待过你吗？」
真是笑话。
这些来来我受的委屈还少吗？
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问过一嘴吗。
说的好听全权交给我负责，可回过头来还要说我做的不好。
当初这个婚房刚买，婆婆和小姑子就要搬进来住。
是我据理力争她们才没搬进来。
可今天我才发现张月竟然说我家的门钥匙，怪不得之前我老觉得家里有人来过，而且我的化妆品总是莫名其妙的少。
当时我以为是我自己太敏感了，现在看来都是张月偷的！
「你们对我怎么样你心里清楚，这些年来你为家里花过多少钱？恐怕屈指可数吧，但我花多少钱我可全记着呢！」
我有记账的习惯，这些年来每一笔开销我都记了下来。
我把账本甩在了他的脸上。
张远翻过账本，想反驳的话也说不来，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不就是比我多花一点钱嘛，一家人干嘛计较这么多，」
6
张月也站出来为他哥出头。
「别以为自己能赚几个钱就了不起，你现在嫁人了就该听我哥的话，按照道理这妈就该全部交给你照顾，也是我心好才跟你轮着来，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不是儿媳妇一手包办的！」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真是被说笑了。
这么些年来，但凡有点好处婆婆都是给了张月。
就连我妈前年生日送我的包都被婆婆硬强过去给了张月。
我越想越生气。
「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你拿的好处少吗，还趁我不在家的住进来，真是不要脸！」
「反正今天话说开了，这婚我必须离！」
我立马掏出手机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飞快过来，这日子我是一点也过不下去了。
他们三个人显然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下一秒婆婆就打开大门坐在门口哭，现在是半夜，很多人都被吵醒打开门骂骂咧咧。
可婆婆哭的更起劲了，大家也没困意了穿个睡衣就出来看热闹。
「快来看啊，这个女人嫌弃我老年痴呆就要跟我儿子离婚，还有王法吗？」
张月也一个滑跪到婆婆身边，两个人抱头痛哭。
「欺负人啦，我哥家我来住几天怎么了，这个女人是可缺德啊。」
周围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
「真该死啊，婆婆又老年痴呆了就离婚，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要是我媳妇我直接一棍子打死！」
周围的谩骂让我头晕目眩。
好，演戏是吧，我也会。
我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哭：「日子没法过啦，我给她炖鸡汤她说我给她下毒，她女儿给她吃外卖她就说好吃，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抓着旁边张大婶的手：「大婶，我每次去菜市场买菜你是看见的吧，你帮我评评理啊。」
7
张大婶的婆婆是出了名的跋扈，张大婶一直被她压制着直到几年前去世了张大婶才喘口气。
而且每次买菜都是跟张大婶一起去的，毕竟我经验少。
张大婶太明白我的感觉了。
招呼着大家：「你们别被这个老太婆骗到了，小薇对她不知道多好，那鸡都是亲自杀，而且月月请了半个月的假去照顾，还要人家做儿媳妇的怎么样！」
张大婶这么一带头，大家话体都转了过来，开始对她们指指点点。
「得病了就回去养着，大半夜在这丢人现眼！」
「你个小姑子在嫂子家门口闹，也好意思的。」
张远可见不得家里人被外人骂啊，呲着牙就朝我走过来，还要扬起手打我。
但下一秒就被我爸给拉住了，一个使劲直接给他扔到了地上。
「给你胆子了，竟然敢打我女儿！」
我妈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张远看见是我爸，有点心虚，但还是挺着胸，添油加醋，但我爸才不听呢。
我上前抓住我爸的手臂郑重的说道：「我决定跟他离婚！」
我爸妈也没有多问，都点头同意。
我爸叫了个搬家公司过来，在我的指挥下把张远的东西往外搬，连带着他的衣服全都给扔了出去。
三个人当然不愿意抓着门不让我们进。
「看看啊，这个女人霸占我张家的房子啊。」
我直接拿出房产证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而且这房子还是我婚前买的，跟他有个屁关系。
我走上前跟张月他们要钥匙，张月自然不给。
「这房子是我哥，我有钥匙是天经地义！」
我懒得解释，让搬家公司的人把他们直接抬了出去。
婆婆看着痴痴呆呆的但嘴里就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这房子是我儿子，谁电动不允许抢走！」
周围的人都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动静太大把物业给招了过来，张远上前抓住物业的手：「你们赶快管管，否则我去投诉你们！」
8
我拿着房产证站在物业面前。
「你们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业主，你们要是不把扰民的这三个人给清出去，我下半年的物业费是不会交的！」
旁边的张大婶也跟着我一块说：「就是大半夜吼的我们都不能睡觉了，还不清出去！」
大家都一窝蜂的附和。
物业只能把张远他们往外面请，不走就躯干，这楼道里可算安静了不少。
我又加架找了个开锁师傅上门，把门锁给换了。
再进房间收拾个行李就跟爸妈回家。
到了楼下，三个人正盯着物业吵呢。
看见我立马就要扑过来，我爸直接一脚把他们踹开，上了车我们扬长而去。
张远就在后面追，像一条狗一样，最后脱力摔在了地上。
我回到家洗了个澡，发现手机全是张远发来的消息。
「你竟然把锁换了，你还是人吗？」
「谢薇赶快来警察局救我们！」
我问了张大婶才知道，他们三个人在楼下大吵大闹，对楼的几个学生家长直接打了报警电话，现在正在警局里呢。
我有病才会去救你们。
我立马咨询了律师，我这种情况的离婚流程。
给我的回复是，如果对方没有重大过错只能上诉离婚，而且周期偏长，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分割的特别好。
大概率我手里的钱还要给一部分给他。
我气的直锤自己的脑袋，真是追悔莫及。
回想大学那会张远对我还是不错的，不管我下课多晚他都会等我。
结婚后婆婆对我的阴阳怪气他都会对我抵挡，自从我赚的比他多后一切就变了。
我明白了是他所谓的男人自尊心在作祟，他只能通过贬低我来提高自己的价值。
还有婆婆直到痴呆后才把真实面目展现出来。
你们害我浪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你们也别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