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什么？！」李建安惊讶得不行，故作伤感，嘴角却比AK还难压，「你说你，你得胃癌了？」
「胃炎转癌，」我红了眼眶，抓住李建安的手，「现在是前期，还能治，老公，你一定会救我的对不对？」
李建安点点头，根本没开口说过。
大概是因为开口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婆婆知道这事之后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诶哟诶哟哭着冲出来抱住我，「恩恩呐，你说咱命咋这么苦咧，妈心好痛啊！」
「妈，我该怎么办啊？」
「该吃吃该喝喝。」婆婆拉住我的手说，「你不是还有钱吗？多买点海鲜大餐回来，喜欢的都买点，这样临终前也能好好享受一把。」
我愣住了。
临终？
我他妈才胃癌前期就给我想到临终了？这是多想我死？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妈？你的意思是，我不治了吗？」
「恩恩，不是我们不想给你治病。」
难道不是吗？
李建安表情很是为难：「而是，咱家条件不好，妈现在也要治啊。咱们家这个情况已经负担不起两个人的医药费了。」
我退一万步讲：「我用自己的钱治。」
李建安急了：「那你想让妈怎么办？」
我：「那你让我怎么办？」
李建安对此哑口无言，转移话题：「我去打个电话。」
婆婆开始和我讲大道理：「恩恩呐，你看，我现在已经化疗了这么多个周期，眼看就要做手术就能好了呀。」
「现在若是说不治就不治了，那之前不就是纯纯浪费钱了吗？」
「这不值当的呀。」
李建安在阳台打着电话都不忘点头附和一句：「是啊！妈说的在理！」
我平静坐下来。
婆婆见我有所动动容，继续给我科普她那过来人的经验：「妈知道你想活下去。但是呢，人生苦短，你何必花钱找罪受呢？」
「你看我化疗得，不仅头发没了，人也没了精神，一天天的食不下咽，不是活受罪吗？」
不说我还没发现，她这是胖了不少啊。
脸上都长肥膘了。
我叹了口气，阴阳怪气：「也对，就算去治了，也不一定能不能活下来呢，说不定就死在手术台上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婆婆和李建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欸，你要这么想就对了！正所谓早死早超生，你是读书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点头：「那妈您也不治了吧？咱俩一起死，都别活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欸你这丫……」李建安打电话回来把婆婆拉开，挡在我俩中间，「或许，两个都能治。」
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李建安要说出什么逆天发言。
果不其然，李建安坐到了我的身边，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语气，意味深长地说：「恩恩，爸妈那边，不会不管你的吧？」
我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原来打的是我爸妈的主意。
「你可以管他们要一些钱，就像你之前说的，借钱救命他们总不会不借吧？再加上你嫁妆那八万八，你和妈不就都可以治了吗？」
7
我家里做房地产生意，虽然近几年来生意不景气，但祖上富得流油，我的确不愁没钱花。
当初我是偷户口本和李建安领证的，我爸妈也确实不太看得起李建安这个穷小子，因此我和爸妈闹得不太愉快。
所以这么久以来，李建安并不知道我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我家里有点小钱。
现在一想，我不禁感叹，还好爸妈当时阻止了我和李建安坦白家庭条件。
李建安看着我：「恩恩，你怎么想？」
婆婆也很上道，开始附和李建安：「确实啊，亲家总不会真的不管你的。」
「要是有钱了，咱们一家人不就能合合美美幸福美满的嘛，你和我儿子也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多少色都羡慕不来呢。」
好歹毒的诅咒。
这福气我可不敢要。
李建安搂着我，轻声说：「老婆，妈说的正是我所想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就别和爸妈置气了。」
他越说越起劲：「说起来自打结婚之后，咱们还没回过家呢，要不咱们这周末回趟家吧？」
「可以是可以，」我有些犹豫，「就是……」
李建安精神了：「怎么了嘛？有什么难处？」
婆婆也激动道：「有什么难度你就直说，咱们一家子一起想办法！」
「那我就直说了哈。」
我叹了口气，「我们那边有个习俗，女儿带着女婿回门，是要带不下于十八万八的礼品回去的，咱们家这个情况……」
婆婆咬牙切齿地脱口而出：「十八万八？这怎么个习俗？怎么不去抢呢？」
的确没这个习俗，这是我现编的。
李建安却一点也不着急。
「妈治病那张卡里有五万块钱，你那嫁妆还剩八万八，我再去高利贷凑几万，应该够了。」
我蹙眉：「可是我嫁妆的钱，上周借给我同事买车了。要半年后才能还呢。」
李建安做了个深呼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去借！咱们找个好日子回去见爸妈！」
我「噗嗤」笑出声，点头：「嗯嗯，我就知道老公不会不管我的。」
笑死。
我爸妈什么没见过。
李建安这身家，买十八万八的礼品？在我爸妈眼里和打肿脸充胖子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不买的好。
8
我们定在周日去看我爸妈，当天晚上李建安买了一堆海鲜回来。
他说家里现在没钱买好的补品，就拿这些给我补身体。
我点头说好，又转头问婆婆：「妈，你说我要不要辞职在家？」
「辞职？」婆婆诶哟一声，「辞什么职啊，我去网上打听过了，你这个病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前面半年和普通人无异的，不需要辞职的。」
婆婆恨不得榨干我最后一滴血：「这不是有几个月就过年了嘛，你就先干完今年嘛，等拿到年终奖了再回家嘛。」
「过完年咱们就去治病，没问题的。」
这死老太婆可真是没半点脸啊！
我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先干着。」
我倒想看看你们在我上班期间在家作什么妖。
翌日我照常上班了。
我看着家里的监控，李建安真是没忍住半点，我刚出门不久，他就把那个叫「小鑫」的女人带回了家。
他们在我房间待了很久，还在我床上来了一场孕期play。
事后李建安给那个女人承诺：「亲爱的，你放心把，那个黄脸婆活不了多久了的，等咱们再捞一笔，咱们就能复婚了。」
那个女人靠在李建安的肩头：「安哥，你说的活不了多久是多久啊？」
李建安玩弄着她的头发：「我去找渠道弄点药，让她的病尽快恶化。」
「安哥，你好坏啊。」那个女人娇笑着，在李建安唇上落下一吻，「我好喜欢。」
他们又滚到了一起。
我把监控备份，被恶心得要命。
午休时间我拿着监控去找律师，申请调取李建安名下的财产档案信息。
我不仅要慢慢报复他们，更要用法律手段证明李建安骗婚。
下午我提前下班，去了福利院。
院长告诉我叶星早在半年前就被领走了，据说接走他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事李建安也是知道的。
只有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丝毫不意外，给李建安发信息：「咱们找个时间去看看星星吧，也是很久没去看过他了。」
监控里李建安看到信息后脸上挂起不悦：「徐恩说要找个时间去看儿子。」
那个女人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看就看呗，正好让咱儿子也坑她一笔。」
李建安有些担心：「儿子不会乱说的吧？」
「诶呀，就咱儿子那个激灵劲儿，你还不放心么？」
「这倒也是。」
看来他们并没有瞒着叶星啊。
叶星一个小孩子也知情的啊。
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加急下单了迷你追踪定位器，看谁玩得过谁。
9
我不仅提前告知了爸妈我和李建安周末要回家，更是自己一个人提前回去了一趟。
说不紧张是假的。
我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家，嫁到李建安家的两年，我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成长的家是什么样子了。
因为要和李建安结婚，我和爸妈闹得挺不愉快，这两年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
我后悔了。
为了一个骗子远离自己的亲人。
我真的太恋爱脑了。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我要让我的人生走上正轨。
爸妈今天没去公司，特意在家等我。他们开门看到许久不见的女儿，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我妈拉我的手带我进去，眼里有些心疼：「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小老头捧着茶杯冷哼一声：「你那个老公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知道他们是心疼女儿受了委屈，毕竟他们也调查得到李建安不是什么好人。
「我要和李建安离婚了。」我挤出一个笑脸，「对不起，爸妈，我当初应该听你们的话的。」
「啪嗒——」
空气仿佛凝结，我爸的茶杯落了地，和我妈两眼震惊地看着我。
我爸严肃地问我：「姓李那混蛋欺负你了？」
我妈说：「这么突然吗？」
我知道他们是怕我意气用事，就像当初我和李建安决定结婚的时候那般草率了事，把他们吓得不轻。
我看着他们坚定道：」我是认真的，我和李建安不可能在一起了。」
我没有直接告诉爸妈李安是骗婚的，更没有把手机里的视频给他们看。
爸妈有高血压，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我只说：「当初和李建安结婚是我没考虑清楚，害你们担心了。」
爸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没有说话，看向我的眼神更多的是心疼。
许久，我爸眼眶有些红：「离了好！爸妈还养不起你吗！」
我苦笑着喝了口茶，「爸妈，我这次回来一个是想和你们道歉，另一个就是我确定李建安确实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现在在收集证据，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爸冷哼一声：「敢欺负我女儿，我直接让人做掉他！」
「现在是法制社会，咱得遵纪守法。」我和爸妈说，「后天我会和李建安会回一趟家，到时候李建安会说我和他妈需要钱治病，他会找你们借钱。你们记得打好借条，多添点不平等条约也没关系，他们不懂，合法就行。」
「至于其他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我妈点点头：「受苦了，孩子。」
我爸不放心：「有什么事记得和家里说。」
10
这两日，李建安为了凑够十八万八的回礼，连家里唯一一辆代步车都给卖了。
而我爸妈按我说的，配合着我给李建安演了一出家庭关系不和的戏码。
李建安想都没想就非常干脆利落地在我爸妈准备的借条上签了字。
他找我爸妈借了一百万，借条上是以他自己的名义。
他还不上的。
我心情大好。
下午我们带着叶星去了游乐场。
李建安和那个女人打电话报备的功夫，我偷摸地把迷你追踪定位器塞到了叶星的书包上。
叶星是个长相圆润的小胖子，以前没发现，他和李建安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拉着我的手：「漂亮姨姨，你可不可以给我买手机呀？这样子我只要一放学就可以和你联系啦？」
四五岁的小孩，伸手要手机？
我笑笑：「你为什么想和我联系呀？」
「因为妈……」叶星顿了顿，苦着脸说，「因为马老师说了，要和家里人常联系，可我没有家人，只有漂亮姨姨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悄无声息地抓走两根头发丝，问他：「那你想要什么手机呀？」
「iPhone15pro max。」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没忍住，实在没忍住。
好强的目的性啊。
李建安连一个iPhone都没给那个女人买吗？这么点小便宜也要贪？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我强压着笑意说：「但姨姨的钱都在叔叔那里呢，叔叔现在可厉害了，他在姨姨家里拿了五百多万，你让叔叔给你买好不好呀？」
叶星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五百多万？是不是可以买好多大房子，好多大车子？还可以把妈妈买回家了？！」
我抓到了重点，却也没直说，只问：「买妈妈？你很想要妈妈吗？」
叶星狂捂住嘴巴：「我什么都没有说！」
他「蹭」地跑到李建安身边了。
我到底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是一大家子无知又贪婪的贱人。
「老公，我给你们拍张照，快比耶。」我举起手机，将他们俩如出一辙的笑容定格在了照片上。
转头就将照片和他们的DNA检测报告单一同交给了律师。
11
自从我「检查出胃癌」之后，家里每天都弄海鲜大餐，吃不腻似的，婆婆更甚，海鲜补品混着吃，吃到肚子疼了也要吃。
她为了能贪够便宜满足口腹之欲，不知道去哪里弄来了能缓解肚子疼的中药偏方，只要肚子疼了就开始喝。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人也胖了许多。
李建安说这是婆婆的好福气，明明就是他把婆婆养胖了。
对此我闭口不言。
又到了婆婆那半月一次的化疗检查日。
李建安和婆婆早早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那个女人的家。
但我没想到的是，晚上他们居然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
12
小三手挽着李建安的手臂，挺着大肚子进门，下巴抬得老高了。
李建安甩开他的手，给我们互相介绍着：「老婆，这是我的远房表妹，杨海鑫，她离婚了，没个人照顾，现在又快到产期了，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你不会介意的吧，恩恩。」
他又看向小三：「这是我老婆，徐恩。」
婆婆拉着小三进门：「一家人说话干嘛这么客气呢，就当是我让小鑫来陪我的嘛，恩恩肯定不会介意的。」
小三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个白眼，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也不是那么不大度的人。
「不介意，表妹看着好些眼熟呢。」我装模作样地思忖片刻，「就像那个谁？欸，对，真的很像和小叶星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他们三人顿时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李建安赶紧出来打圆场：「恩恩，你是不是看错了，小鑫怎么个小星长得像啊。」
我长「哦」一声：「也是哈，肯定是因为他们名字太像母子了，让我误会了。」
「表妹，真是不好意思呢。」
小三皮笑肉不笑：「没关系。不过，小星是谁呀？」
哦豁，还挺会装。
婆婆说：「诶呀，就是你表哥和你表嫂资助的孩子呀。」
「我想了想，这么资助也不算个事儿。」我拉着李建安的小臂，对他眨了眨眼，笑道，「老公，要不咱们直接把小星领养了吧，给他上我们的户口。反正我不孕不育，就让小星当我们的儿子，你觉得如何？」
小三脸色当场绿了。
李建安和婆婆却笑得合不拢嘴。
婆婆惊喜地问：「真的吗恩恩？你终于想通了？要让小星上我们家的户口？」
「当然。」
李建安一拍手，用力地抱住了我：「老婆，你也太好了吧，我爱你。」
小三直接气晕了过去。
13
确认无碍后，婆婆回房休息了，李建安则出去买菜了。
我走进客房，小三正拿着我的ipad追剧。
我拿了杯牛奶走进去，微笑着说：「表妹，你就安心在我们家住下，我们一定会好好伺候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小三盯着ipad屏幕，看都没看我一眼，极其敷衍地说：「那是自然，我就把这当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家的女主人呢。
「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老公，也就是你表哥说哈，我上个星期刚给了他五百万的零花钱，你想要什么他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小三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五百万，零花钱？」
「怎么了吗？难道你表哥没和你说吗，我上个星期和家里解除误会了，我的卡就解冻了呀。」
我把拼多多九块九买来的金链子递给她：「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一点小心意，这个你就收下吧。」
小三简直惊掉了下巴。
她接过项链，笑得比哭还难看。
等李建安从外面买海鲜回来，小三就迫不及待把他拉进房间对峙了。
「妈，」我把炖好的补品拿给婆婆，「表妹家庭条件不错哈。」
婆婆摇了摇头：「她能有几个臭钱，还不是靠我儿子养……借钱过日子。」
「是嘛？不应该吧。」我拿出手机找到一张图片，「这项链五十多万呢，我看表妹就有一条。」
我手一划，「还有这牌子的包包，没个二十万拿不下来，表妹有好几个呢。」
我叹了口气：「我爸妈给了我老公一百万，他也不舍得给妈您买点补品，更别说给我买包了。」
「什么？！」婆婆站直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小鑫她真这么有钱？」
「还有我儿子，那钱是亲家给的？」
我点点头：「千真万确啊，难道李建安没和你说过吗？」
婆婆狠狠咬了咬牙，「咻」地从床上窜起来，先是疼痛难耐地捂了捂肚子，再拿着鸡毛掸子坚强地跑到隔壁房间去了。
我根本压不住笑，呲着个大牙就跟出去了。
14
婆婆暴力打开房间的门，只见李建安脸上顶着两个打耳光正在热吻小三。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我真的把钱全都上交给你了，别生气了宝贝……」
我毫无波澜，躲在门后看戏。
婆婆咬牙切齿，往后看了眼缺心眼地没看见我，就压着声音道：「好啊李建安，合着徐恩他爸妈给你的钱你全给她了？」
「我辛辛苦苦装病，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李建安：「妈你听我说……」
小三又开始生气了：「怎么？难不成你还有私藏的？」
李建安没话说了。
婆婆和小三干瞪着眼，谁也看不惯谁。
「啊，老公原来你在这儿呀。」我见状拍了拍门，很是难受的模样，「我现在肚子疼得厉害，你快送我去医院。」
李建安看似很着急地快步过来：「是胃不舒服了吗？」
我点点头。
「乖，听话。」李建安扶着我，「咱不去医院。你这肯定是饿的，等会儿吃点饭就没事了。」
「可是我好痛哦。」我拿他的衣角擦了一大把鼻涕，「我爸妈上个星期刚说要给我两套市中心的房子，我怕是等不到那天咯。」
婆婆和李建安都急了：「这事你怎么没和我们说过呀！」
因为是假的呀。
我摇头：「我想给你们个惊喜的，有套房子写的是老公你的名字呢。」
李建安惊喜得不行：「老婆，你快去休息，我去给你做饭。」
「对，休息休息。」婆婆拉着我，不忘喊一声被忽略的小三，「你去打打下手呀，你表哥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小三挺着肚子努了努嘴，脚一蹬，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
15
这顿晚饭吃得还算愉快，只有小三一人闷闷不乐。
李建安和婆婆则是一直在想我打听房子的事儿。
我卖够了关子，特意等到晚饭后才说：「我爸妈下个星期要乔迁到澳大利亚，他们让我陪他们去住几天，回来就把房子给我们。」
婆婆拍拍胸脯：「诶呀妈，亲家就这么搬澳大利亚去住了？」
我：「嗯，他们年纪大了，正好找个地方养老嘛，毕竟钱也不算啥事。」
李建安问：「还回来不？」
「大概不回来吧。」我漫不经心说，「公司都卖了，说起来，我公司也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呢，他们到时候会转钱给我。」
他们三个都变星星眼了：「我滴妈」
李建安拿着杯子的手都在抖：「你家里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说过的呀！哦，那时候你好像喝酒了，估计忘了吧。」
李建安扶额，显然怀疑人生了。
我叹了口气：「但是可惜了。」
他们三人着急得很：「怎么了？！」
「我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我们那儿的习俗，家里有人乔迁到国外，可是要随八十八万八的礼金呢。」
婆婆毫不犹豫：「我儿子有钱！」
李建安似乎是有些为难，和小三对视了一眼：「现在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有点难。」
「那可惜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爸妈说，如果乔迁的时候我不到场，他们就默认为没我这个女儿。」
「你们也知道的，这两年来，我对他们漠不关心，他们也是真的伤透了心。」我认真严肃地说，「妈，老公，要不咱们把病治好，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不奢求太多，像以前一样也可以。」
婆婆和李建安异口同声，「不行。」
小三也劝了一句：「爸妈还是很重要的，嫂嫂，你不能意气用事呀。」
李建安大手一挥：「不就是钱吗，我去借。」
最终李建安高利贷借到了五十万，再加上之前剩下的，满打满算凑够了九十万。
我叮嘱他：「老公，转账过来的时候备注一下自愿赠与，不予追回哦，这样我爸妈对你也会更满意。」
李建安拿着手机狠狠操作了一番：「放心，道理我都懂。」
我心里冷笑。
懂哥，你真的好懂哦。
16
当天晚上我就回了家。
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他们一家企图拿到我意外保险的计划——
把我推下楼，再伪造成我以跳楼威胁我爸妈给我转钱结果一不小心失足掉下楼的模样。
真是好完美的计划呢。
律师也将李建安的资产背调得差不多，种种证据叠加在一起足以证明李建安对我们的婚姻有所不轨。
我拿着这些叠加在一起的证据去报了警。
警方让我先配合他们。
回家的第一天我妈带我去看了医生，本来是想看看我的不孕不育症是否能治，结果发现我子宫完好身体也健康得很。
原来连不孕不育都是他们设计的。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李建安的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着急得很：
「老婆，你现在在哪儿呢！你快回来。」
「你现在还有钱吗？我要给妈做手术。」
「妈病了，你先把钱还我好不好，我要带妈去医院！」
我：「你妈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李建安逐渐不耐烦：「我没功夫和你废话，妈现在得了肝癌！」
我笑笑：「那咋了？」
「什么手术不手术的，多吃点补品不就好了？。」
我心情大好，果断挂了电话。
之后我和我爸妈到处旅游疯玩了一个多月，度过了近两年来最快乐时光。
我再见到婆婆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据说是肝癌晚期。
她身子也削弱了不少，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满脸沧桑，更像电视剧中的恶毒婆婆了。
她看见我进来，用尽全力说：「恩恩，你可算回来了，钱拿到手了吧？快拿出来给妈治病。」
我笑着摇了摇头：「治病？以前也没见你进医院呀，你不是吃补品就能好吗？」
婆婆傻眼了：「你全都知道了？」
我笑着坐下：「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你说人生苦短，何必花钱找罪受。」
「你说你化疗辛苦，食不下咽，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你都忘了？」
婆婆的脸气得绿一阵白一阵，五官扭曲得根本说不出话来，立马戴上了氧气瓶。
只能诶哟哟地呻吟着。
忽然，「砰——」一声，李建安冲了进来。
刀也挂到了我脖子上。
17
小三将门锁得严严实实。
我身体一僵，完全不敢动：「李建安，你想干什么？」
李建安掐着我的脖颈将我推到窗边，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徐恩，你他娘的敢设计我？」
我努力挣扎着，手终于碰到口袋里的警报器，我立刻摁了下来。
小三红着眼睛冲过来就呼我一巴掌。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把钱卷走了，我的星星才会因为呼吸道感染没钱治病去世，你给我死吧！」
叶星死了？
我才知道。
李建安和杨海鑫完全疯了，我没想过他们会大胆到在医院闹事。
李建安一只手用力掐着我的脖颈，我双手使劲儿地攥着他那只手。
李建安笑得疯狂：「你一定报警了吧？可那又有什么用啊？警察没那么快到！那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就在他手里的刀即将落下之时，「砰——」一声贯穿耳膜。
李建安脑袋开花了。
差点窒息的我瘫软在地，大口呼吸着。
杨海鑫也被吓到了，双手抱头慢慢挪到床边。
伸手拔下了婆婆的氧气管。
而我根本没力气阻止这一切。
警察破门而入进了房间，将杨海鑫和婆婆都带走了。
结案时警方和我说，李建安在过去的一个月内，被高利贷找上门，被拳打脚踢。他为了还上高利贷的窟窿，去诈骗，还进入暗黑渠道帮不法分子走私违禁品。
欠我们的钱怕是还不上了。
警察还说了，即使他在医院不死，也活不长，因为等待他的是死刑。
至于杨海鑫，叶星死了给她的打击不小，她全盘吐露出她和李建安对我的骗婚过程，最终被判了三十年有期徒刑。
婆婆最多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他们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我借着橘粉色的晚霞走出警察局，看到爸妈正在车边等我。
我笑了笑，走过去。
今天的黄昏尤其美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