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果然，第二天，高川柏带着高元修来看楚青黛，却被告知楚青黛早在他们昨天走后就不顾医生阻拦出院了。
高川柏慌乱的拨打着楚青黛的电话，可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楚青黛就这样失踪了。
攻略成功，楚青黛会直接失踪我也可以猜到，但是这难道就是对高川柏他们的惩罚吗？
陷害了我的生命，却只是失去心爱之人？
这太轻了。
我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模样，不满的叹了口气。
「难道是楚楚觉得自己伤得太重了，不想连累我们？」高川柏面色阴沉，盯着未拨通的手机小声猜测。
「不，我一定要找到楚楚，告诉她我有钱，有很多钱，一定可以治好她的。」
就连高元修也带着泪狠狠点头。
跟我生病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啊。
我又叹了一口气，甚至提不起愤恨来，只有淡淡的忧伤。
高川柏有钱，甚至还有一家公司，我也是在死后才知道的。
这是他攻略成功，娶我当妻子的奖励。
是的，他的任务分为两层。
一层是攻略我，让我的好感度达到百分百，另一层是陪我直到我死去。两层都能获得丰厚的奖励。
可是在婚后，他还是装作很忙很拮据的样子，总是对我说没钱和赚钱养家的不易。
在我生病时，更是不说让我好好养病，反而嫌我住院花钱，若不是我坚持想要治疗，再多陪陪他们，他早就让我拒绝治疗了。
不过也是，我的病本来就是高川柏故意下毒害的，他巴不得我死，好迎娶楚青黛，怎么会让我治疗呢。
高川柏离开了医院，带着高元修去楚青黛平时爱去的地方到处寻找，可是只是徒劳。
有系统的人，怎么可能让他这么简单就找到？
在寻找无果后，高川柏准备回家，可就在回家的路上，似曾相识的场面再次出现。一辆大卡车以极其相似的轨迹撞向了他。
这过于熟悉的场景，一瞬间就让我想到了系统说的惩罚。
原来惩罚现在才开始。
高川柏的腿骨折断裂了。
躺在病床上，确定自己暂时行动不了之后，高川柏找来了私家侦探。
「不管花费多少，一定要帮我找到楚楚。」
我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乞求。
真的是真爱啊。可是如果他知道他现在所受的伤就是因为楚青黛，还会这样吗？
9
不愧是花了钱的，没过几天，私家侦探就找到了楚青黛。
高川柏带着儿子，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找到了私家侦探给的地址。
他站在门口不停的按着门铃，眼里满是期盼。
门还是开了，楚青黛带着才睡醒的惺忪充满怒气的一下把门打开：「谁啊！」
「楚楚阿姨，是我和爸爸呀！」见到楚青黛的身影，高元修立即兴奋的喊了起来：「楚楚阿姨！我们找你好久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为什么要走呀？」
楚青黛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见楚青黛不回答，高川柏也深情的看着她，眸子里有着担心和忧伤：「楚楚，你是因为受伤太重不想连累我跟元修才走的吗？不用担心这个，我有钱，不管你伤的多重我都要治好你！」
「真是麻烦啊。」楚青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在心里默默询问系统能否把攻略的事情说出来。
「可以。」
听到系统回复后，我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看来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在得到肯定后，她长叹一口气，装作感动的样子，深情的看着面前憔悴的父子俩：「川哥，元修，你们对我真好。」
高川柏脸上一丝喜色出现，伸出手准备搂向楚青黛，却被她轻巧的躲开。
他不解的看向楚青黛，好像在疑惑为什么。
只见楚青黛面带嘲讽，早已经失去了之前柔柔弱弱的娇羞样子，她翻了个白眼：「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我只是来攻略你跟你儿子的，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没用了。」
「一个给妻子下毒的阴暗货，一个不懂礼貌的臭小孩，真的是早就受够你们了。」
我飘在半空中点点头，表示认可。
虽然楚青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更恨的是高川柏和高元修。
因为他们本性如此，高川柏阴暗自大，高元修也照他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自大自恋，就算没有楚青黛攻略他们，只要出现了其他人，他们同样也会看不起我甚至是害我。
听到这话，面前的两人瞳孔瞬间放大，震惊的张大嘴，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高川柏用力的摇着头，好像甩头就能否定掉楚青黛说的话一样：「楚楚，你说的都是假的对吗？这些都是你为了让我们死心的借口。没事的，我不会嫌弃你的。」
「噗嗤。」我看着这一幕笑了出来，忍不住点评：「真的是好一个深情男。」
楚青黛眉头紧锁，嫌弃的躲开了：「我才懒得骗你。而且你曾经不也是攻略者吗？现在装什么不知道？」
「还有功夫来找我，看来还是惩罚不够。」
楚青黛一串接一串的话打的高川柏措不及防。
他的嘴微张又闭上，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或者又是没有必要说。
他要攻略我的事情，他一直都保密的很好，除非是另一个同样有系统的人才会知道。
「什么惩罚？」高川柏回过神来，焦急的问着。
「还能是什么？被我攻略成功的反噬呗。」
楚青黛浅浅一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她瞟了眼高川柏的腿，开口说道：「看在你被我攻略的份上，我给你提最后一个醒，好好去检查检查你这条腿。」
「好好准备吧，不然你可受不了这个惩罚。」
「为什么！」
听到这话，愤怒从高川柏的眼里爆发出来，他冲上前去，想要狠狠摇晃楚青黛，但是楚青黛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把他挡在了外面。
「你这个贱女人，快开门！」
高川柏狠狠的踹着门，像只发了疯了野兽，把一边的高元修吓得哇哇大哭。
可门内并没有声音。
反而是隔壁的邻居听到声音把门开了一条缝瞟了一眼，瞟到高川柏面目扭曲的样子，又赶紧悄悄把门带上。
没过多久，在高川柏踹累了喘息的时候，警察刚好赶到，把他带去了警察局。
10
从警局里出来，高川柏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起来。
不管儿子小心翼翼的说饿，他径直奔向医院，却得到了他的腿伤情很严重，只能保守治疗，很可能会瘸的消息。
他恶狠狠地用拳头锤墙，结果用力过猛，又进了包扎室。
我看着他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是蠢啊。明知会有惩罚，却还是不在意。
其实本来不应该再进包扎室的，可谁让他在惩罚期间呢。
我能看到他周围的黑气越来越重，霉运犹如烟一般的围绕着他。
在他包扎伤口的时候，霉运愈发庞大。
这不，刚出医院，我就听见他的下属打电话给他，告知他公司的业务有问题，出了状况。
高川柏又火急火燎的赶去处理，不过公司本来就是系统派给他的奖励，之前的他只是因为系统给他的附属奖励才能看得懂财务报表、处理得好事物，而他本身只是学艺术的，对管理一窍不通。
我看着他面对着下属的汇报发愣，面上阴晴不定，心中暗爽。
高川柏和高元修的生活彻底陷入了乱麻。
高川柏的公司面临破产，他出售奢侈品和车子也补不上这个漏洞，而自己的腿也因为缺少治疗费用而瘸了。
他本就是自私的人，自己因为惩罚在工作和生活上都是一团乱，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管的着高元修。
所以高元修就在家饿肚子，原本精致的孩子变得邋里邋遢。
他在家里害怕高川柏的阴晴不定，在学校里却爆发出来，经常暴躁的欺负其他小朋友。
于是在他屡教不改欺负同学的时候，老师把高川柏喊来了。
「对不起老师，我这就带元修回去。」
高川柏憔悴着，拖着瘸腿在老师面前鞠躬道歉。
他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气风发。
老师惊讶于高川柏的颓废，以为他是因为失去妻子过于悲伤，只是轻声安慰他，让他在悲伤的时候也不要忘了孩子。
高川柏连声应答，把高元修带回了家。
一路无言。
一到家，高川柏就阴沉着脸，甩了高元修一巴掌。
「你怎么这么让人丢脸？欺负就欺负了还被老师发现，有没有点脑子？」
毕竟还是个孩子。高元修被扇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从来不会打我。」
听到这话，高川柏愣住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慢慢落下。
「书雪…」
他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眼眶里有水汽浮现，轻声重复着我的名字。
「别叫了，我嫌恶心。」
我忍不住冲到他面前，想要制止他叫我的名字。
明明是自己害死我的，现在受挫了，倒是想起我来了。
在经历过这么多事，被背叛，被厌恶以后，我已经失去了对他们的爱，只是厌恶，还是想看着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现在被他们想起，我不觉得开心，只是觉得恶心。
但是他们听不到。
高元修哭着跑到房间里，翻来找去，最后在一本故事书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早在楚青黛搬进家前，高川柏就把我所有的痕迹清理掉了，本来就少的可怜的合照更是扔的就只剩这一张漏网之鱼。
「妈妈…我不要你死了，你快回来吧。」
高元修把照片紧紧攥在手里，边哭边喊着。
「你不是最心疼我了吗？不是保证只要我伤心就会出来哄我的吗？现在怎么不出现了…」
他好像还是不理解死的含义，以为死就是出了一趟远门，我还可以回去。
回不去了，我已经死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伤心的样子，再也没了之前的紧张和小心翼翼。
以前的我多爱他呀，只要他一伤心我也跟着伤心，说什么都要把他哄好，可是他当时是怎么样的呢？
把我推倒在地，对着我大喊大叫，让我滚。
所以现在的我看着他哭的撕心裂肺，只是觉得他真烦。
高川柏也进来了，看见高元修手上的照片，一把抢过，仔细的把照片平摊开来。
看到我样貌的一刹那，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书雪，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楚青黛那个恶毒的女人就怨恨你，我真的错了。」
我皱眉，真的是装模作样。
他们想起我的频率越来越高，看到没洗的碗，堆积的脏衣，脏乱的房间都会想起我，然后又一阵无用的忏悔。
不过就在高川柏忏悔时，我又听见了熟悉的系统音。
「高氏父子悔恨值达到百分之八十五，奖励重生。」
悔恨值？
我也有系统？
我愣在原地，一瞬间后两眼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我可以重生了？
11
再醒来，我第一次切实的感觉到肉体的存在的实感。
我不自觉的拍了拍身体，是真的。
我从床上蹦起来跑到卫生间，找到镜子，从镜子里看见了一张跟我之前有七八分像的脸。
我颤抖着摸着脸，狠狠掐了一下胳膊，疼到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我真的重生了！
不真实感让我觉得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可是我有着真实的记忆，也切实的知道之前我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梦。
系统传输给我这是复制出的身体，有着标准的人际关系以及过往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坐在床上，发着呆。
在受到惩罚之后，终于想到我了？还有悔恨值。
既然这样，那我不如让他们更悔恨。
我一直期望的事情发生了，我终于可以自己报仇了！
系统给的身份很好，是某个小公司的代行总裁，这个小公司还刚好是高川柏奖励公司的对家。
所以我针对高川柏的公司发挥了一下，他的公司就成功宣布破产了。
在针对完之后，我还找了私家侦探观察了他们。
在知道高川柏失去了工作，变卖了大部分财产之后，我就不再探听了。
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12
我确实过了一阵安静的生活。
但是城市很小，我也没有刻意去躲避高川柏和高元修，自然而然就碰上了。
见到我的一瞬间，高元修像炮弹一样猛地冲过来抱住我：「妈妈！」
我的腿被他紧紧抱住，迈不开步，只能看着他摇头否认。
「我不是你的妈妈。」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委屈的看着我：「妈妈，你就是妈妈。」
说完他把头低下去，抱着我的腿抽泣道：「对不起妈妈，我以前不应该嫌你烦，我不该向着楚青黛。」
「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楚青黛都是骗我们的。只有妈妈是爱着我们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委屈和小心翼翼，期盼道：「妈妈，你能不能回来，不要丢下我和爸爸。」
「不能。」
我看着他，毫不心软的拒绝：「我不是你的妈妈，你认错人了小朋友。」
「可是你跟妈妈长得一摸一样！」
高元修大喊的声音喊来了高川柏。
他穿着廉价的衣服，丝毫没有精致精英的样子，眉眼中全是疲惫。
「元修，怎么了。」
他从打工的店里出来，询问高元修发生了什么，却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愣住了。
「书雪……」
他好像站不稳，跌跌撞撞的跑到我面前，想要抓住我的手。
真是麻烦。
我一个躲闪，他抓了个空，恍惚的看着自己的手。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我皱着眉头强调道。
我是真的很想走，不想再跟他们掰扯以前的事情。
可是他们却不放我走。
高川柏抖着手，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珍惜的抚平上面的褶皱，递到我面前。
「书雪，你看，我们的照片我还留着。我和儿子都好想你。」
我忍不住哂笑。
「高川柏，你还真有脸。」
听到我怎么说，他先是兴奋，而后却疑惑起来。
「书雪，我知道错了，我以前就是被楚青黛那个恶毒女人骗了，才那样对你，现在我已经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对的对的，妈妈，你就原谅我跟爸爸吧。」
我很疑惑，他们是怎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寻求我的原谅的。
「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高川柏，一字一句的开口：「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攻略我。」
高川柏的眼神躲闪，眼里有着震惊与惊慌，左手不断的推着眼镜，这是他紧张的证明。
「怎么会，书雪，我是真的爱你。」
「真的爱我？所以下毒让我早点死是吗。」
听到他不要脸的话，我实在没忍住开口嘲讽。
「那你的爱我不如不要。」
「你怎么会知道……」高川柏颤抖的摇晃了一下，用轻到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随后竟然一下晕倒了。
我撇了一眼面前的他们，心口的气早就消失了。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两个陌生人，而且我相信，留着他们受系统的惩罚，会比把高川柏送进监狱更能诛心。
13
后来，我顺应工作调动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有听到高川柏和高元修的消息。
直到一年后我再次因为工作调动回到B市，才再次遇见了他们。
「书雪，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了，但是求你看在元修也是你儿子的份上，能稍微照顾他一点。」
高川柏单独找上了我，他看上去比先前更加颓废了。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好像松了口气般，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弓着背离开了。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感觉他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很快我就知道他干了什么。
他找到了楚青黛，日夜跟踪她，后来租了一辆车，在楚青黛大意过马路的时候，踩满油门撞向了她。
情景是如此的相似。
只不过这次楚青黛死了，他也死了。
听到他的死讯，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行车记录仪显示，在死之前他大喊着「系统，攻略」眼睛里全是恨意。
警方觉得他是为情所困疯了，所以才想着同归于尽。
可我知道，他只是觉得楚青黛攻略他成功给他带来了惩罚，让他变得残疾和穷困潦倒，所以他见不得楚青黛安稳的度日，想要拉一个垫背的。
高川柏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高元修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在学校备受嘲笑。
毕竟他的母亲病死，父亲又是个精神病。
但这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看在曾经是她母亲的份上把他送入了孤儿院，并且支付了他直到成年的学费，就离开了。
站在高山上，一览神洲大陆。
我知道，我崭新的人生，正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