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以死相逼，让我把保送名额让给弟弟，我没同意。
从此，我妈和我弟对我怀恨在心，一个暑假，我妈欺骗我她患了重病，将我骗回家。
将好不容易考出去的我，打包卖给了村里的傻子。
我弟说：「叫你不给我保送名额！这都是你活该的！」
傻子有暴力倾向，不到一年我便被他家暴而死。
再次睁眼，我接到我妈的电话，笑了：
「妈，你尽管死，死了有弟弟给你收尸。」
1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连自己亲妈的命都不管了吗！」我妈在电话痛骂，边骂还边威胁。
「不让出这个保送名额你就别想回这个家！」
「我告诉你，这个保送名额，你想让得让，不想让，也得让！」
说完她恶狠狠的挂了电话。
她以为我会害怕，以为我会乖顺服从。
笑话，上辈子我都没让，这辈子，更不可能了。
不让我回去，我还不想回呢。
重生一世，我一定要活的好好的。
我叫连盼儿，我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很简单，就是盼望生个儿子。
所以刚生下我一个月她又怀了，名字没白取，她真盼到了一个儿子，就是我弟，取名连耀祖。
我和我弟只差了十一个月。
从小到大，我弟都被我妈当成个宝贝疙瘩。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他是少爷，我就是丫鬟。
我从小就被我妈灌输观念：弟弟是宝，弟弟是命，弟弟是连家未来的希望。
包括我读书，都是沾了弟弟的光。
我妈是不同意我读书的，她觉得是费钱。
但弟弟从小就不爱学习，所以他需要一个学习机器替他读书，那个机器就是我。
平时作业我写好给他抄，上课老师提问我把答案写好他照着读，甚至考试都是我帮他作弊的。
我妈也知道我弟肯定是考不上大学的，高考严格又无法作弊，于是她想了个鬼主意。
她让我拼命读书，带着作弊的弟弟考到年级第一第二。
这样，每年一个保送的机会就能拿到手。
只要我主动放弃保送名额，那这个名额自然就落到了我弟头上。
可惜，听话了十七年的我，头一次，反驳了她。
挂断电话，我就立刻从宿舍赶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已经夜深了，然而高三得班主任依旧在办公室。
我气喘吁吁地告诉他，「老师，保送名额我要了，无论我妈来和您说什么，您都别信。」
「好的，老师知道了！」班主任点点头，叫我放心。
2
前世也是这样，我妈见我死活不同意放弃保送名额，竟然偷偷跑去找班主任，说我要放弃保送名额，让给弟弟。
幸亏我同桌偷偷打电话通知我，才没有让事情发生。
虽然没有放弃成功，但我为了万一，还是亲自跑了一趟。
高三住校，我妈心疼我弟，怕我弟这个少爷住不惯宿舍，特意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主要就是伺候我弟，方便我弟上学。
而我只能冬天还盖着学校发得一床薄薄的被子。
「连盼儿，你妈也太偏心了，你还是不是她亲生的呀？」
「你看看你这个被子，这么薄，怎么睡呀！还有你身上这件袄子，多少年了都，从高一到现在，我都没见你换过。」
「连耀祖穿的那么好，身上都是牌子货，你家也不穷呀！」
室友们为我打抱不平太多次了，我从一开始的讶然到后来的深以为然，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她们的抱怨，才让我明白，我和连耀祖之间的不平等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我被我妈侵蚀三年的思想出现了裂缝。
然后一点点扩大，直到保送名额，彻底崩裂。
我预料的没错，我妈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学校。
她找到班主任，「张老师，我是连盼儿的妈，我能给她做主，这次这个保送的名额，她主动放弃。」
「连盼儿家长，这个保送名额只有一个，机会难得，放弃保送确认书也是要学生本人签字才能生效的。」
「我是她妈，我能替她做主，她愿意主动放弃，让给她弟弟。」
「抱歉，连盼儿家长，这个必须要本人签字才可以，旁人代签没有用。」
班主任摇了摇头。
「怎么就没有用了，我是她亲妈呀，张老师，反正这个名额也是给我们家，连盼儿让给耀祖，没啥区别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保送名额是给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连盼儿能拿到这个名额，是她本身足够优秀同时也倍加努力刻苦才获得的。」
3
「我儿子耀祖也很优秀啊，他上次考试还拿了第二呢，我不管，今天我就要替连盼儿做这个主了。」
我妈信誓旦旦，直接赖在办公室开始不走。
「她做不了这个主。」
正好给班上同学交作业的我推门而入，大声说道，「老师，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任何人都不能替我做主。」
我妈见我进来，顿时怒火冲天，张嘴就开始骂我。
「连盼儿你这个白眼狼，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听话的东西！」
「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她骂着就习惯性地要抄起棍子打我，但这里是办公室，没有棍子。
于是她直接上手，粗壮有力的大手向我身上挥来。
「连盼儿家长，你不可以打孩子！」班主任连忙出声阻止。
旁边的几个老师见状也纷纷跑过来阻止。
「连盼儿连耀祖妈妈在办公室打人啦！大家快来看呀！」
「真的吗？连耀祖他妈竟然在办公室打人？打谁啊？」
「那还能有谁，肯定是连盼儿了。」
「连盼儿这么优秀，怎么又被打了，竟然在办公室，老师都不管管吗？」
「据说是她妈非要让她把保送名额让给她弟，她不肯，就打她了，走，快去瞧瞧去。」
「这偏心都偏到太平洋了，他们妈怎么这样？」
「这也太丢人了吧！」
「就是，你看那泼妇样，班主任都拿她没办法。」
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突然班里的同学全都跑来看热闹，乌压压围满了了办公室的窗户。
「怎么不能打了，我生的女儿，我就有权利打。」我妈丝毫不在意班主任的劝说，更加蛮不讲理。
「哎，连耀祖，你妈打你姐，你也不拦着？」就在这时，看热闹的同学中，有人开口了。
「对啊，你姐平时对你那么好，作业都替你写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他哪敢去呀，丢死人了，如果是我我肯定找个地缝钻进去。」
4
青春期的我们最爱的就是面子，尤其是平时相熟的老师和同学面前，他一脸羞愤难堪。
终于，连耀祖受不住了，他冲了进来，拉着撒泼的妈妈就要离开。
「妈，快走吧，别丢人了。」
「哎哎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这是为了你呢。」我妈被突然出现的连耀祖说的一脸不高兴。
但她向来宠着这个儿子，所以哪怕不高兴也不会真和连耀祖生气。
最终，我妈被连耀祖半拉半拽的拖走了。
人走以后，我走到瞠目结舌的班主任面前，深深鞠躬。
「老师，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唉，你这个妈啊……实在太偏心了。」班主任叹了口气，然后拍拍我肩膀，「你放心吧，是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是的，是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其实我爸和爷奶并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他们对待我和连耀祖都是一样的。
小时候我和连耀祖都是平等受到关爱，可惜，爷爷奶奶去世的早。
爸爸为了养活一家四口人，不得已常年外出打工，一年前他也因意外离世了。
拿到了一笔不菲得抚恤金，全在我妈手里。
我妈如此重男轻女是被我外婆影响的。
外婆一家子都是重男轻女，外婆生了好几个女儿，一直被外公嫌弃。
生到我妈的时候外婆挨了一顿毒打，所以我妈深受男尊女卑思想的荼毒。
她的思想观念里男人就是女人的依靠，生了儿子她的地位就稳固了。
哪怕爷奶和爸爸从来都没有因为连耀祖多夸她一下，她始终都有一种迷之自信。
我妈对我是没有一丝母女亲情，前世的我一直以为她对我是有一点亲情的，只不过她更偏爱弟弟罢了。
直到她将我绑了卖给村里的傻子，我才彻底看清，原来我只是她利用的工具，换钱的物品罢了。
「连盼儿，你妈又来找你了。」一个同学提醒道。
我目光转向了门外，我妈正拎着大袋东西，在窗口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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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冷笑，她这是找她的宝贝儿子吧。
她可从来没有主动给我送过东西。
记忆太过久远，前世的一些记忆我已经不记得了，更没有印象她有来过这一遭。
果然，我妈在看到连耀祖后眼睛一亮，「耀祖，耀祖，你快过来，看妈给你带什么来了。」
连耀祖看到我妈，先是满脸嫌弃，接着看到她手中拎着的大包东西，转而变得喜悦。
「妈，你给我带什么来了？」
「儿子，是妈考虑不周，给你丢脸了，你看妈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鸡排、汉堡、烤鸡、鸭脖、可乐、薯片……好多好多，你看看行不行？」
我妈见连耀祖态度缓和，更加殷勤讨好。
「哟，连耀祖，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大儿啊，你妈可真疼你，送这么多吃的呢。」有同学故意调侃。
「那可不，我妈最疼我了。」连耀祖没有听出同学语气中的嘲讽，反而一脸炫耀。
「儿子，你把你姐叫过来。」
我手捧着书本，目不斜视，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接收到我妈和连耀祖的对话。
「叫她干嘛？」连耀祖嘴里塞满了食物，声音含糊不清。
「傻儿子，你还想不想要保送名额了？」
「想啊！」连耀祖答得响亮。
很快，连耀祖就跑到我面前，「你，过来，我妈找你。」
我完全懒得搭理他，冷静地瞅了他一眼。
「快走啊，磨磨唧唧干什么？」连耀祖一脸不耐。
「滚开，别挡在我面前。」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连盼儿，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连耀祖怒瞪着我，「你竟然敢骂我，你信不信我去告诉妈。」
「去呗，请便。」
连耀祖气冲冲跑到了教室门口，对着我妈开始告状。
「连盼儿，你快点给我滚出来。」我妈大吼一声。
考虑到但班里同学都处在高三，我走了出去。
6
我妈看我出来，脸上表情复杂，嫌弃、憎恶、忍耐，最终她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与厌恶，故作和蔼地和我说：
「盼儿，早上是妈不对，妈太冲动了，妈给你买了零食，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妈，你不说都是给我买的吗？」连耀祖大叫，生怕我抢了他的零食。
看了一样全是高油高热量的零食，再看看连耀祖胖得跟球一样的身材，我轻扯嘴角，淡淡回答：
「不必了，如果是为了劝说我放弃保送名额，那我无福消受。」
「盼儿，你这丫头怎么突然转了性呢，妈不是早和你说了，你努力拿到保送名额，然后给你弟嘛。」
「那是建立在你也送我读大学的前提下。」
「盼儿，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放弃，妈肯定会送你读大学的。」看我话语似乎有了商量余地，我妈立马激动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那晚和连耀祖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我妈经常会给弟弟偷偷买好东西。
有一天晚上，我没吃饱，半夜饿醒了。
想着我妈应该会给连耀祖买了好吃的，就起床想找我妈早点吃的，结果就听到了我妈和连耀祖的对话。
两人正愉快的分享者食物，我妈边吃边和连耀祖说等我给拿了保送名额，他们就让我出去打工去。
出去给连耀祖挣娶媳妇的钱。
上辈子也是正是听到了那晚的话，我才坚持没有同意放弃保送名额。
「你听到了？」我妈表情有了一丝尴尬。「盼儿，妈那是开玩笑的，妈肯定也会送你读大学的。」
「是吗，可惜，我不信。」
「盼儿，你怎么能不信妈的话呢，你和耀祖都是我掉下来的肉，我都一样心疼，妈怎么会不让你读书呢。」
我妈苦口婆心劝说着，但我却始终不为所动。
「行了，你走吧，我不会放弃的。」
「连盼儿，耀祖可是你亲弟弟，你就这样不管他？」我妈见我软硬不吃，语气变得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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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命，我可管不了他。」我冷笑，「保送名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既然连耀祖都能考第二，区区考大学，他又哪里需要我让？」说着我斜瞥了一样正在一旁吃的正香的连耀祖。
「连盼儿，你明明知道我……」连耀祖被我戳中痛处，立马放下手中鸡腿，开始瞪着我。
「死丫头，你竟然这样说你弟弟，你还有没有骨肉亲情？」
我妈见不得她宝贝儿子受委屈，伸手就要拍我脑袋，但却被我提前反应，灵巧地躲开了。
「你信不信我将你考试帮同学作弊的事情曝光！」被我躲开，我妈怒火无处发泄，压低了声音开始威胁我。
「哦，那你曝光呗，看看是我先挨罚还是你宝贝儿子先被人耻笑？」我脸上笑意不减，有恃无恐地看着我妈。
「妈，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不然我的脸就丢光了！」连耀祖连忙着急大喊，抱住了我妈的胳膊。
「不说不说。」我妈安抚连耀祖，「连盼儿，你到底让不让名额？」
「不让！」
「好啊，你这个死丫头，骨头硬了是吧，老娘的话都不听了。」
见我始终无动于衷，她开始威胁了「连盼儿，你如果把名额让你弟弟，这个家你就别想回了！」
「不回就不回。」说完我就回到座位，上课铃声响了。
「不仅别想回家，你的生活费我一分都不会出。」我妈气得大喊。
「你妈竟然这么狠，真是太过分了！」同学为我打抱不平。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我家的事情，在班里早就不是稀罕事了。
「如果我拿到了保送，我妈还得乐死，哪有逼着自己孩子主动放弃。」
那是因为她不想给我读书，她心里只有她那宝贝儿子，没有这个保送名额，她那宝贝儿子是不可能读得了大学的。
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我妈说不给我生活费，就不给我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