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婚夫不顾我反对在山路飙车，副驾的我被摔断了腿。
而他昏迷三个月。
我日日守在他身边，可他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那个比赛，你没法参加，是阿漾拿的第一吗？」
周漾是未婚夫的养妹，我这才知道，未婚夫是蓄意飙车出事，只为让我错过比赛
「你别怪我，不管有没有血缘，她都是我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我知道那场比赛对你很重要，我会补偿你的，婚礼我们照常举行。可是婚后，我还是会继续照顾周漾。」
可他忘了，我从来就不止他一个选择。
1
周凛垂眸坐在病床上，我为他削好苹果放在一旁。
腿上因为治疗被钉入的铁钉，此刻正在隐隐作痛。
我皱眉啧了一下，周凛侧头看过来道，「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但是不要去怪阿漾。」
我扶着靠椅缓缓坐下，神情晦暗不明。
周漾是周凛的养妹，自从我认识周凛开始，他就始终把周漾视作自己的珍宝。
而我怎么看来，都像是一个外人。
一个月前的一天，本是我和周凛的二人约会，结果却突然被周漾缠上。
那天我们三个约好去爬山，却在半山腰突然下起暴雨。
电闪雷鸣间，周凛心疼地将周漾抱在怀里躲避着雨水。
而我却只能独自缩在岩壁下。
后来救援队来了之后，却说只能一次带两个人下山。
周凛毫不犹豫地抱着周漾上了救援车。
他的表情一改往日的冷淡而是十分担忧地道，「阿漾现在已经发烧了，临夏就辛苦你在山上多等一会吧。」
那天恰巧碰上山体滑坡，要不是我提前找到了避难所，现在早就不知道转世投胎到哪去了。
事后周凛非但没有安慰照顾我还责怪我非要吵着去爬山，害周漾连续高烧三天。
我每次想要和他争辩，周凛都会板着脸说，「她只是我的养妹，你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一些？」
被辩驳得多了，我的许多委屈也都哽在喉间更难以说出口。
我劝自己要大度，要试着去接受周漾的存在。
于是我纵容周凛在我们恋爱三周年时，去陪周漾在山里看星星。
允许他在我胃病住院时，去陪周漾国外旅行。
这些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我甚至把我的名贵包包，母亲死前送给我的手镯都一一拱手相让。
可周凛却丝毫不满足。
他为了能满足周漾的虚荣心，在那日约会时强行拽着我去飙车。
山路十分陡峭，周凛在尚未修建好的环山公路上越开越快。
我当时紧握车门不断劝慰道，「周凛！在这么开下去我们都会没命的，你快停下来！」
周凛在呼啸的风声中突然问我，「你和阿漾谁舞蹈跳得更好一些？」
我在恐惧中失了神智，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教导老师说我确实比她底子好一些，但只要她肯努力学习超过我不是问题！」
周凛听完神色彻底暗淡下来，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随后车直直撞向了前面的岩石上。
周凛当场头破血流昏了过去，而我的腿被插入一根钢筋，苦苦忍受了将近四个小时。
腿间传来的疼痛让我骤然回神，我看向自己残废的腿心里有些落寞。
我这辈子再也不能站在舞台上随心所欲地跳舞了。
原来这就是我一厢情愿所付出的代价。
周凛拿出手机看着周漾前几天舞蹈比赛的视频，他板着的脸也终于松动露出一丝笑容。
这时我才知道，我对周凛来说也许并不是那么重要。
而我也不是非周凛不可。
2
气氛胶着间，周凛收到了周漾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默默退到一边，静静听着。
周漾开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周凛也终于舍得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阿凛我马上参加完比赛就要回国了，等我回国我就去看你。」
我低头开始不自在地扣着自己的指尖，本来我也是能有机会登上国外的舞台的。
而此刻却只能艰难挪动自己打着钉子的双腿。
周漾突然话锋一转道，「临夏姐在你身边吗？」
周凛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随后正了正神色道，「不在。」
这已经不是周凛第一次撒这样的谎了。
他害怕周漾吃醋闹脾气，却从不在乎我是怎么想的。
周漾笑了两声继续道，「等我回国我们就订婚好吗？我不想让你属于任何人。」
这句话突然砸向我的心头，让我不知所措。
我的心骤然悬起来，屋内寂静片刻后，我听见周凛柔声应了句好。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也许真的缘分尽了。
我低头苦笑两声起身就要走。
等挂断电话，周凛不耐烦看着我道，「周漾和我......」
我知道他又要拿那套说辞来为自己辩解，「周凛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和我解释太多。」
周凛眼神中带了些许诧异。
从前我要是听见周漾的这番话，肯定是要闹上几次的。
可现在我的心却像一滩死水，再也泛不起什么波澜。
见我起身要走，周凛看向了我的腿道，「我已经派人把医药费打到你的卡上了。」
「这次就当我欠你的。」
「但周漾自幼无父无母，我实在没办法割舍掉她。」
「所以暂时还不能和你结婚。」
我回头，眼眶有些微红地看着周凛，「那我就宽宏大度一次，不让你为难。」
周凛以为是我不再因为周漾和他吃醋，他眉头终于舒展开。
这时母亲突然打来电话道，「小夏你在医院吗？嫁妆和婚纱妈已经帮你打理好了。」
「婚礼流程等你和周凛确认一下再.......」
没等母亲说完，我便低声打断道，「不用准备那些了妈。」
「已经不需要了。」
3
我回到家和母亲说了退婚的事情，她把我揽在怀里哭得眼角通红。
可我却得到了一丝解脱和畅然。
我终于不用在周凛面前竖起厚厚的伪装，来掩盖自己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一个星期后，周漾回国了。
她在朋友圈疯狂发着她和周凛甜蜜的二人照。
一些不知道实情的人纷纷来私信我，问我不会在意周凛和养妹走得太近吗。
而我只是淡然地一一回应两个人只是关系融洽。
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为了能维护周凛在外人面前爱妻人设，我只能说出这种话。
周凛大张旗鼓地为周漾办了一场庆功宴。
庆功宴那晚周凛发了短信给我，希望我也能到场。
毕竟圈内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我受伤周漾也拿不了冠军。
但我现在已经没必要再去为了谁而委曲求全，索性拉黑了周凛的短信。
一连一个月周凛都没出现在我面前。
母亲见我整天郁郁寡欢，以为我还在为退婚的事情烦心，于是便提出要带我去见见陆家的小儿子。
「我又不让你和他直接接触，咱们就隔着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好。」
「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我拗不过母亲，只得答应。
这场酒宴是为陆家小儿子陆昭然接风洗尘的，自然来了许多圈内的权贵们。
毕竟谁都不想错失这一手联姻的好机会。
在觥筹交错间，我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凛手上带着一枚最新款的戒指，还是我亲手挑的对戒。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他愣了一瞬。
我默默退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又何必再重新牵扯到一起。
下一秒酒水便泼洒在我的连衣裙上。
身后传来一声娇嗔，「不好意思啊临夏姐，我不是故意的。」
周漾捧着酒杯，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歉意。
周凛敛眸朝这边快速走来，他将周漾揽在身后，「你有没有受伤？」
我看着这幅场景，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周漾冒犯我，却搞得我要把周漾生吃活剥了一样。
周漾眼中含了雾气，「对不起临夏姐，都是我不好。」
我刚想挥手说没事，抬眸便看见周漾手上那枚刺眼的钻戒。
那枚钻戒本应该是戴在我手上的。
感受到我的目光后，周漾将指尖往回缩了缩。
周凛垂眸面无表情道，「你别误会，这枚戒指是我重新买给周漾的。」
「她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4
周漾脸上多了些得意，「临夏姐你的那枚戒指我不小心弄丢了，这枚是我和阿凛的订婚戒指。」
订婚？没想到周凛这么急着想要给周漾一个名分。
可他却整整耽误了我五年。
也是，真正喜欢的人又怎么舍得她无名无分的待在自己身旁。
我苦笑地拭去身上的酒渍，「是吗，那恭喜了。」
酒宴上的几双眼睛闻声看过来，周漾见状更加得寸进尺，「临夏姐，就算阿凛喜欢过你，你也不能这么嚣张跋扈吧？」
「而且我和阿凛已经要结婚了，你就别想着再让他回头了」
「倒不如先替自己谋条出路。」
话一出口，我耳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好歹还是江家的独女，宴会上闹这一遭也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死。」
「周凛年少有为，这江家小姐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这么无赖吧？」
周凛敛了神色，他凑近我低声道，「你要是闹脾气也要分清这是什么场合，不要总是和周漾过不去。」
「她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是想怪就怪我吧。」
「怪我答应和你结婚却没有信守承诺。」
我退开一步和周凛拉开距离道，「周凛你不用这样，我也已经对你没有那么执着了。」
周漾和周凛两个人订婚的消息早就传遍圈内，只是我还不知道罢了。
他们两个人自幼一起长大，相互扶持走过了很多年，单单这一点我就比不上周漾。
更何况周凛对周漾的爱要多出许多。
我转身要走，周凛又心急地拉住我的手腕，「我和周漾订婚，只是为了稳住她，你也知道她自幼心理状态就不好。」
「等我脱身，我立马娶你好不好？」
我毫不犹豫地挣开手腕，周凛这番话也让我真正看清了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酒宴订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会所内，会场很大，我绕开人流多的地方独自来到天台散心。
周漾和周凛订婚，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笑柄。
和男朋友轰轰烈烈地谈了几年恋爱，结果临近结婚却被人甩了。
这传出去任谁都会耻笑。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回头看去。
周凛将一枚戒指放在我的面前，「这枚戒指我没有扔。」
他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一点感情。
我垂眸看向那枚戒指，随后拿起它仔细端详一阵，「这枚戒指现在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价值了。」
哐当一声我将戒指扔进了远处的水池里。
周凛猛地攥紧拳头，瞳孔骤然收缩，「你这是干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和你说过我现在的处境。」
「为什么你还要和我置气！」
我回头不解地看向他，「我刚才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怎么样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你整天在我这里装深情，让我觉得你有多么放不下我，有意思吗？」
「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
周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蓦然沉默了一瞬，试探着继续问道，「如果我和周漾结婚你会来吗？」
晚风猎猎地吹过我的脸侧，看着远处的灯光我释然地笑道，「不可能。」
此话一出，周凛再次起了愠意，「从一开始恋爱，你见到周漾就千般万般不愿意。」
「如果你不来，你让圈子里的人怎么看周漾？」
「你知不知道这会让她背负多大的骂名，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何必要把她牵扯进来！」
我迎着他质问的语气开口道，「那你知道你们两个人从订婚开始我又背负了多少吗。」
见周凛不开口，我起身离开，不再看那人的神色。
我和周凛之间始终存在着芥蒂，而这个芥蒂也是不可消除的。
5
回到厅内，母亲焦急地将我拽过去，「我找了你半天，生怕一个没看住你就想不开。」
我刚想开口宽慰她几句，眼前便走过来一个人。
面前的人西装挺括，轮廓锋利。眉眼间更是带着一股疏离和矜贵。
母亲连忙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陆家那位小少爷。」
陆昭然微微欠身伸出手，「陆昭然。」
头顶的光猝不及防地晃住了我的眼，发愣许久后我才微微握住他的手，「你好，我是江临夏。」
醇香的檀木味在我鼻腔四周环绕着。
直到陆昭然和母亲说了几句客套话离去后，我才骤然回神。
母亲调笑道，「你看你，看得都失了神。」
「他父亲和你父亲是生意场上的伙伴，要是你们两个人结婚。」
「对你父亲的生意也会有帮助，不过这一切我都会遵从你的意愿。」
我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果他愿意，我也就没什么异议。」
前半生自己追求的幸福无疾而终，后半生也许遵从父母之命会好些。
更何况陆昭然的条件并不差。
这场酒宴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周凛和周漾结婚了。
请柬发到了各大权贵手里。
周漾当天穿着名贵的婚纱，接亲的名车堵满了一条街。
他们两个人说誓言换戒指，最后名正言顺地成为合法夫妻。
从两小无猜到步入婚姻殿堂，这一切看起来都水到渠成。
我将外界的消息全部屏蔽，精心挑选属于自己的婚纱。
出嫁前一天，陆昭然来见我。
他细心地为我理好耳边的碎发，轻声道，「你我是父母之命，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可以悔婚。」
「你父亲的公司，我也会尽全力去帮。」
我握住他的手腕摇头，「我愿意的，至于感情我们来日方长。」
婚礼在我的要求下并没有办得很风光，而是简单地走了流程。
我和陆昭然都不喜欢看见外人那些虚伪的嘴脸。
结婚之后陆昭然习惯搬去客卧睡，他平常工作忙，连我都很少见他几面。
虽说是新婚夫妻，可我们现在却像两个陌生人。
我将这些吐槽给闺蜜听，她听完一笑，「他冷淡，你就不能热情似火一点？」
我皱眉听了半晌后，才决定今天下午去陆昭然公司给他送一份便当。
虽然简单，但起码我能有和他沟通的机会。
临近傍晚，我将便当打包好驱车前往陆昭然的公司。
我有些拘谨地抱着便当询问前台，前台看到我后立马笑盈盈道，「你就是江夫人吧？」
突兀地被人喊夫人，我有些不自在地回应着，「我来找陆昭然。」
前台听完有意无意地看向我手中的便当，了然地将我带到陆昭然的办公室内。
「陆总在开会，您先等一会，我去为您倒茶。」
我将便当轻轻放在桌子上，陆昭然的办公室和他本人性格一样。
简单但又不失大气。
失神间，我的肩膀突然被人用力一撞。
我吃痛地抬头却看见周漾抱着双臂站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