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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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我竟有那么一刻心动，鬼使神差地回了个，「可以。」
也许是做了决定，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开始清理这个家里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东西。
傅砚昭回来后，我也能足够平静的面对他了。
他仿佛若无其事一般，跟我讲他出差遇到了怎样难缠的客户，又吃了哪家的餐馆。
还要画饼告诉我下次带我去。
能回答的我都点头或者一个嗯字回复。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好瑶瑶，你不会还生气呢，咱们的婚礼可是马上就要举行了。」
「开心点才能做最美的新娘，好不好？」
我想了想，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给他。
他看着我的样子，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还因为邓雪？」
「瑶瑶，你要是在意，我保证今天开始不和她来往了，好不好？」
他又刮了刮我的鼻子，「还有三天就是咱们的婚礼了，我带去你去看日照金山，好不好？」
原本是想拒绝的。
可想想，跟傅砚昭在一起这么多年，是该好好告别的。
我点了点头。
他笑得很开心。
在去雪山的路上，邓雪给傅砚昭发来一张照片。
是蕾丝蝴蝶内衣。
她说：新礼物，很刺激，等你来~
傅砚昭像是做贼一样，瞬间划出页面，随后心虚地看向我。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快到地方时，我也收到了消息，是那个男人发来的。
他发给我近百张婚纱照片，说都是根据我的风格量身定制的款式，让我挑。
「今晚的机票，放心，婚礼不会迟到。」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抬头看向一旁靠在车座上睡着的傅砚昭。
不知道他看到新郎不是他后会是什么心情。
我回复，「好，等你。」
傅砚昭坚持上雪山要徒步，我没有拒绝。
但刚走到一半时，邓雪打了十来个电话。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接了。
「阿砚，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算大，我却刚好能听到。
傅砚昭愣住了，邓雪却哭了，「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出血了，怎么办，我好怕。」
「我马上回来。」
他慌了，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转身丢下我离开了。
带走了所有的装备。
过了不知多久，他给我打来电话，「对不起，瑶瑶，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我会派车去接你，事后跟你解释。」
他的话让我觉得可笑。
他丢下我后，我遇到了雪崩。
被困在了山里。
又冷又怕的时候，我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陈瑶，我到了。」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我便没忍住哽咽。
「你哭了？」他语气焦急，「等我。」
我是被他派来的私人直升机救走的。
我没再回和傅砚昭一起的那个家，他也没再联系我。
直到婚礼前夕。
他发来消息，「瑶瑶，一切很快就处理完了，明天婚礼，我不会迟到。」
我把邓雪朋友圈截图和我的聊天记录，转发给了傅砚昭。
随后拉黑删除了他。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
傅砚昭赶来时，我已经站在台上了，身旁也有了新郎。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陈瑶，傅昀铮！」
「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我身旁的人，「傅昀铮，你下来，那是我老婆，你嫂子！」
6
我与傅昀铮对视一眼。
傅砚昭眼中顿时升起醋意，他冲上台来拽住我。
「瑶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冲他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哈，对你弟一见钟情了。」
其实我与傅昀铮不算绝对的一见钟情。
傅砚昭是傅家的私生子。
傅父的前女友怀孕偷偷生下傅砚昭，傅父与傅母结婚时才知道这件事。
傅母大度，允许傅砚昭养在家里。
可，他没有继承权。
傅昀铮因为从小被当做继承人，所以傅家对他的要求格外严格。
很小便被安排到了大理，傅氏集团旗下最艰苦的项目学习。
幼时，他曾是我的玩伴，我只知道他叫铮铮。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直到大学时他突然消失。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送出了国历练。
再次相遇，是傅砚昭在纪念日，独自将我丢在空中花园那天。
他去机场接回国的邓雪了。
我站在大雨里，看着人来人往的车辆，哭到站不起身。
是傅昀铮撑起伞站在我的身旁为我挡雨。
我哭了很久，他也站了很久。
最后，我红着眼睛站起身，向他道谢。
那时，我并没有认出他。
他看向我的眼神却怪得很，竟然夹杂着一丝心疼。
「心情不好的时候，试试这个。」
他从大衣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我。
我接过，向他道了谢就匆匆离开。
回家后，一个名叫铮铮的微信联系人突然添加我，我点了同意。
他立马发来：他对你不好，是吗？
我愣了许久。
才想起来，为我撑伞的人应该就是铮铮。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棒棒糖，也是小时候我告诉他的。
后来，傅砚昭越来越过分。
傅昀铮帮我寻找傅砚昭出轨的证据，对我开解陪伴。
那天，他突然发来一份漫画合同时，我愣住了。
「陈瑶，我国外还有点事处理完就回去，我知道你喜欢画漫画，也画的很好，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为他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当初，我在漫画界还算小有名气。
可傅砚昭不喜欢我画，为了他开心，我纠结了很久还是选择封笔。
看到这份来自国外最有名的漫画社的邀约合同，我忍不住流了泪。
傅昀铮怕我多想，赶紧解释他只是牵桥搭线，并没有利用权力达成合作。
我知道，他想告诉我，是我靠能力取得的这次机会。
对傅昀铮，也许是从他为我撑伞那次渐渐有了信赖。
也许更早。
傅砚昭却始终不能接受这一点。
在婚礼大闹一场，傅父实在觉得丢人叫人拖走了他。
傅昀铮很争气，他这次回来接管了傅氏集团。
尽管，傅家人对我的改嫁有些看法。
但我还是提出，该回老宅看望长辈们一番，出于礼数。
傅昀铮没有拒绝。
再次见到傅砚昭，就是在傅家老宅。
7
他瞪着通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傅昀铮与我牵着的手。
席间，他一次筷子都没动。
傅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昀铮，虽说你娶妻，我们不会插手。」
「可这次，你做的是否过分了点。」
他看了眼傅砚昭，「毕竟，这陈瑶是你哥的未婚妻。」
傅砚昭也随即应和，「傅昀铮，兄弟妻，不可欺……」
傅昀铮眸光一闪，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顿时，傅砚昭闭了嘴。
傅昀铮微微勾唇一笑，抬眸看向傅砚昭，「哥，当年我就是因为这句话，才没回国跟你抢阿瑶。」
「可现在，既然你的老相好邓雪都怀孕了，你又有什么玷污阿瑶？」
傅父也顿时惊讶，看了一眼傅砚昭，不再说话。
傅砚昭自知理亏。
他不敢跟傅昀铮正面刚，毕竟，他还得靠着傅氏集团生活。
也闭了嘴，只是在饭桌上憋屈的用动筷来对抗。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吃饭。
傅家长辈不是不明事理的，得知并非我有错在先，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吃完饭，傅昀铮被傅父叫去了书房。
我在花园里等他。
傅砚昭突然冲了过来，他一把将我抱住。
「瑶瑶，你说，是不是傅昀铮逼你的。」
他的眉宇间仿佛再没了那股少年气，「我这些天都被关在家里，见不到你我都快疯了。」
「瑶瑶，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吗？」
他摇晃着我的胳膊，「你放心，就算是傅昀铮，我也不会允许他欺负你。」
「我带你走，我们远走高飞。」
说着，他拉住我的手就要走。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走了，邓雪肚子里的孩子呢？」
他顿住了脚步，身形一滞。
转过身来，他脸上挂着悔意，「对不起，瑶瑶。」
「邓雪怀孕，其实，其实是意外，对，是意外，那天我喝多了……」
我不禁冷笑，傅砚昭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无耻。
我甩开他的手，「傅砚昭，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做邓雪的替身，对吗？」
他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摇头。
「可是，你既然那么爱她，又为什么要找替身？」
「你现在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又忍不住诱惑，总是去找她。」
「傅砚昭，你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他又拉住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瑶瑶，你听我解释。」
「我，我以为我一直喜欢的是邓雪，可后来你对我不冷不热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在乎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几乎乞求的语气，「原谅我，回来好不好？」
尽管曾经经历过无数个心痛到窒息的夜晚。
可现在看见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放开我，我现在已经和你弟结婚了，按理，你该是我哥才对。」我抽回自己的手。
他痛苦到不能自已，哭到抱住头跪在了地上。
他抓住我的手往他脸上抽。
「对不起，瑶瑶，我错了，你打我，你打我解恨。」
我用力地抽回手，「傅砚昭，给彼此留点体面吧。」
我转头要走，他开始自己扇自己巴掌。
「瑶瑶，不要走……」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傅砚昭这次不是作秀。
可我也实在不想理会。
傅昀铮过来拉住我的手，「阿瑶，走，妈找你。」
他只是瞥了一眼扇自己巴掌的傅砚昭，「请你自重，别再缠着我老婆。」
8
见到傅母的时候，我还有些紧张。
从前跟傅砚昭在一起，他从没带我回过家。
最后为了婚礼，不得不见家长的时候才见过一面。
我有些拘谨，「妈。」
可傅母却热络的很，她朝我招手，「瑶瑶，过来。」
我坐到她身边，她笑了笑，「听说你要来，我特意从云城赶回来。」
「没想到还是没赶上跟你们一起吃午饭，你没生气吧？」
我松了口气般，笑着，「没有，妈，我怎么会生气呢？」
我还以为傅母没出现在饭桌上，是嫌弃我。
听傅昀铮说，我才知道她是出远门了，我们来又突然，她才没赶回来。
「来，这个，是妈送你的。」傅母拿着翡翠玉镯给我戴在手腕上。
这玉镯的色泽一看，就不一般。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拒绝。
傅昀铮开口，「收下吧，妈给你的，你要是不收，她得一晚上睡不好。」
傅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傅昀铮一把，「去，别在瑶瑶面前损坏我形象。」
这样的家庭氛围，让我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离开傅家后，我才知道这镯子竟然是傅母的传家宝。
「阿瑶，你放心，我和我的家人以后都会是你的后盾。」
我鼻子有些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傅昀铮一连早起了一周，天还没亮就去了公司。
我有时候感慨，他难道是工作机器吗。
可突然有一天，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揽进怀中，「阿瑶。」
「嗯？」我抬眼看他。
「我们去度蜜月吧，我安排好了三个月的假期，第一站就去大理，怎么样？」
我惊讶地看着他，眼眶不禁湿润。
「所以，你天天那么早去公司是给自己攒假去了？」
他笑了笑，「原本不用这样的，但是刚接手公司，事情太杂。」
「但我更不想辜负你。」
一天后，我们启程出发大理。
出门前，我总担心有什么忘记带或者遗漏的。
从前跟傅砚昭出门，总要检查三遍以上，每次都能发现他遗漏的东西。
我检查第二遍的时候，傅昀铮笑了。
「好啦，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跟我一起走就好了。」
傅昀铮做事面面俱到，我省心了不少。
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幸福。
他很懂我，带我去了许多我想去的地方。
晚上在酒店休息时，我看到新闻。
【傅家大少爷疑因情伤整日流连酒吧，今日醉酒后当街与一女子起冲突，致该女子流产重伤。】
我点开图片，发现躺在地上的女人正是邓雪。
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人总是为得不到的东西拼尽全力，却不懂得珍惜当下。
我点开短信界面。
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傅砚昭发来的短信。
「陈瑶，我爱你，你回来好吗？」
「陈瑶，我错了，我错的太过了，你嫁给他就是为了惩罚我对吗？」
「陈瑶，你个骗子，你说过最爱我，只爱我的。」
「我会亲手解决了邓雪的孩子，你回来好吗？」
……
「我会用自己的办法让你回来的，你等着。」
我皱了皱眉头，把他的号码也拉黑了。
突然，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去给我买馄饨的傅昀铮回来了。
雀跃地跳起来去开门。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傅砚昭的脸。
9
我本能的想要把门关上。
他奋力一推，冲了进来，「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看着他一身酒气，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走吧，傅昀铮马上回来了。」我别开脸不想跟他多说。
听到傅昀铮的名字，傅砚昭眼中顿时燃起熊熊妒火。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将我按在墙上，「你就这么在乎他吗？」
「为了他，你要赶我走，我们那么多年的时光，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我仰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是，我是在乎他，他和你完全不一样。」
傅砚昭仿佛要把我吃了一般，猩红的双眼中满是不甘。
「怎么不一样！陈瑶，他不会真的爱你的，他是傅家的继承人，有数不清的女人想贴上他。」
「没几天，他就腻了。」
他握住我的双肩，「他只是为了对付我，跟你玩玩的。」
「不然，他为什么找你这样的二手货？」
我一巴掌扇在傅砚昭的脸上。
「傅砚昭，你无耻，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肮脏。」
他被我打恼了，嗤笑道，「我肮脏？当初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肮脏？」
「我为了你亲手打掉了邓雪肚子里的孩子，你跟我说觉得我肮脏？」
他发疯般，将我抵在墙上，朝我吻来。
「我倒要看看，傅昀铮回来看见你在我身下，会是什么反应！」
我极力地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他将手探进我的衣领，我拼命地咒骂，「放开我，傅砚昭！」
「你这个畜生，你放开我！」
他扯住我，一把将我扔到床上，欺身压下。
我哭喊着挣扎，绝望快要将我吞噬。
傅昀铮冲了进来，重重地一拳砸到傅砚昭的脸上。
傅砚昭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傅昀铮骑在身上，狠狠地捶打。
见傅砚昭满脸是血，我哭着过去拉开傅昀铮。
「阿铮，别打了，不值得。」
傅昀铮红着眼眶将我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对不起，阿瑶。」
「是我不好，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他为我擦去眼泪，我在他的怀中啜泣。
也许是被打的酒醒了，傅砚昭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之后的蜜月旅程中，傅砚昭没有再出现。
我和傅昀铮三个月去了很多地方。
途中，我有许多感想。
在他的鼓励下，我将这些作为灵感化成了漫画。
国外漫画社那边的负责人和我出奇的合拍。
漫画出版的时候，我兴奋地抱着傅昀铮又喊，「阿铮，我做到了！」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早就说你可以。」
漫画签售会的时候，傅昀铮非要陪我来，我拒绝了。
他一个财经频道的热门人物，来我这岂不是抢我风头。
他一脸宠溺，「好，老婆大人，听你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能站在你身边，才是我的荣幸。」
最后应我的要求，他没来。
可邓雪却来了。
10
她在签售会上大闹一通。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喜欢她这个娼妇？」
「大家别被她骗了，她抢了我男朋友，又绿了我男朋友跟人家哥哥在一起了。」
她拽住我往人群里拉，「这样的人，配做漫画家吗？」
「大家来看看，这个贱人，小三，娼妇！」
我甩开她，正要开口，却发现她浑身脏兮兮的。
衣服上还带着血渍。
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邓雪，你干什么？」我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你信吗？」
她疯疯癫癫地抓住我，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不把阿砚还给我！」
说着，她突然掏出一把刀。
「我得不到幸福，你凭什么得到。」
「我要你死！」
我吓得连连后退，她疯了般朝我追来。
眼看刀子就要扎到我时，傅砚昭突然出现为我挡了一下。
刀不偏不倚地划伤了他的手臂。
他回头看向我，「没事吧，瑶瑶？」
我摇了摇头。
他控制着邓雪，交给保安，「送她去精神病院。」
邓雪被带走后，傅砚昭有些抱歉地看着我，「对不起，她精神出问题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眼中泪花闪烁，「还有上次，酒店的事，我喝多了，对不起。」
我笑了笑，「过去了。」
他转过身，背影落寞极了，走出两步他又回头。
「我打算离开了，瑶瑶，祝你幸福。」
我没有回答。
他再也没有出现。
傅昀铮因为这件事自责了很久，他派了十几个保镖跟着我。
在我再三要求下，他才勉强改成五个，暗中保护我。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傅砚昭所说的离开是真的出国。
可收到他死讯的时候，才发现他是铁了心要自杀。
他坐着私人飞机前往国外的时候，自己跳了机。
最后，连尸首都没有找到。
只在他脱掉放在飞机上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了那枚我们的情侣对戒。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是难过了一下的。
为一条生命的陨落。
夜里，傅昀铮将我搂在怀中看星星。
他跟我说，「阿瑶，出了这么大的事，在我面前，你可以哭。」
我摇了摇头，笑着看他，「我不想哭。」
「以后，我都要笑着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