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影帝和助理的暧昧照片流出。
「这你也信？都是娱记狗仔P的，或者借位找角度抓拍的。」
五年来，他所有的绯闻都是这一个解释，连骗我都懒得找新借口。
后来，我和顶流参加恋爱综艺爆红，全网高举我们的CP大旗。
影帝在微博发文艾特我。
「五年爱情长跑，我迫不及待想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卿卿，嫁给我。」
顶流直接甩出结婚证。
全网炸了。
1
我看了眼手表。
确认时间已经过了约定三个小时可江暮烨还没有来，心里便清楚他今天是不会再来见我了。
果不其然，手机叮咚一声响是他助理发过来的消息。
「真不好意思啊卿卿姐，江哥下了节目之后还要和制片人聚餐，估计会很晚，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
我盯着这条短信许久都没起身。
恍惚间已经想不起来是从何时开始，我和江暮烨谈恋爱竟然要通过一个小助理来联系了。
房间外传来敲门声，助理小林探进头来看我，「卿卿姐，再不出发真就要迟到了。」
我这才回过神，收敛了脸上失望的表情站起身来，随手将之前收到的照片发给对方。
冷漠又标准客气地配了句话，「我耐心也有限，让他联系我。」
再玩冷暴力那一套我就直接把照片爆出去，大家谁也别活。
都是在圈子里混了多少年的狐狸，这话的弦外之音，我想他江暮烨能品出来。
果然我前脚上车，后脚江暮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吃醋了啊？」他开门见山。
「哎呀有什么好吃醋的，不就是一张照片吗？这你也信？都是娱记狗仔P的，或者借位找角度抓拍的。」
我没说话，江暮烨又开始急不可耐地解释，「真的，我现在还在外面忙呢！」
听声音他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把我一个人晾在休息室里那么久。
还骗我说在忙，是真撒谎不带脑子了。
我点了录音，声音听起来平静到了极点，「江暮烨你要是想分手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把事做得这么让人难堪。」
「别生气别生气，」江暮烨敷衍着，「我最近是真的忙……」
他话说到一半，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直接将我们的对话打断，「江哥！过来喝酒啊，大家都等你呢!」
紧接着是电话突然挂断的无限忙音。
我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五年，
整整五年时间，
我从他籍籍无名时开始陪伴，每个月杯水车薪的工资有一半会花在他身上。
三伏酷暑或是数九寒冬，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气我都陪着他一个个剧组、一个个龙套地跑，只因为他的那句想要实现梦想。
如今他的演员梦实现了，可我们之间那点情谊却在他一次次传出绯闻的过程中消磨殆尽。
现在终于连灰都不剩了。
「卿卿姐？」小林看出我的不在状态，刚准备安慰些什么就被我抬手打断了。
「之前找我的那个恋爱综艺还能谈嘛？」我问。
我在圈子里不算有名，之前为了江暮烨商务也是挑挑拣拣，现在想来真是太不划算了。
小林眼睛瞪圆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直到我抬头看她，她才终于狂喜着点头，「当然！」
2
小林将综艺台本拿给我的时候眼睛都是星星状的。
不等我问她，这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和我分享她的喜悦，「卿卿姐，感觉咱们这次要走大运了！」
她是我的早期死忠粉，后来通过应聘成了我的助理，每日工作热情超高。
但凡我多接一个商务她都觉得我快要出圈了而且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打鸡血的话，我早就习惯她这样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不管我如何起伏都一直陪着我，这份情谊在圈子里属实难得，所以很多时候我也愿意配合她。
我对着镜子画眉毛，嗯了一声算是捧哏。
「我把合同拿去给卢姐审核的时候碰到顾大神了，大神对这个综艺也感兴趣说是要和你一起去参加呢！」
小林嘴里的顾大神全名顾琛。
在江暮烨还籍籍无名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圈子里的顶流了。
选秀出道后没多久就发布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紧接着人气不降反升地进击了影视圈。
一连三四部电影，部部都和名导演合作且票房极高，是真真正正地流量、演技两手抓的奇人。
而且这么多年零绯闻、零黑料，堪称娱乐圈清流。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对恋爱综艺感兴趣？
难道是要为隐藏的恋情铺路？
我没多想，攥着眉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是他感兴趣，卢姐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前段时间顾琛尝试着参演了几部新剧，反响很好。
要我是卢姐就再多给他找些影视剧资源，趁这个机会直接让顾琛稳定转型实力派演员。
管他是多拍电影还是电视剧呢？总比走综艺路线好。
可小林做了个非也的表情，「卢姐肯定是宠顾大神的啊！」
「我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同意顾神的决定了，感觉根本没生气好像还挺开心似的。」
3
卢姐确实挺开心。
她甚至还亲自打电话联系了我，说顾琛不熟悉综艺，让我在节目上多带带他。
开什么玩笑？综艺场就是人情场，我不跟着他混就很不错了，还多带带他？
我虽然这么想可嘴上不能这么说。
事实果然也如我所料。
节目刚开始那天大家齐聚，顾琛的车刚停下来，参演的演员一个个地全围了上去。
打招呼的打招呼，扯关系的扯关系。
人群中的顾琛看起来有点鹤立鸡群，可面对一下子冲上来的众人脸上还是挂着标准的微笑。
他的个子很高，形态很好只是看起来清清冷冷，一棵挺拔的树似的。
透过人群我俩对视。
他看着我的眼神深情，深情地好像曾经被我抛弃过一样。
真不愧是顶流呢！好戏还没开场就已经入戏了。
我心里琢磨着，尴尬地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听见小林跟在我身边直激动。
「啊啊啊，顾大神好帅！」
那架势，要不是她得跟着我，估计这会儿早就兔子一样窜到顾琛身边去了。
大家互相都打了招呼，过了台本，一切结束之后导演才准备开拍。
就在这时，顾琛绕过众人来到了我身边，「徐卿卿？」
「顾老师好。」我惊得连忙打招呼。    
顾琛沉默了片刻最后微笑，「直接叫我顾琛就好。」
这我哪儿敢啊？
就算是圈子里的老前辈见到顾琛也都是礼貌的叫一声顾琛。
我何德何能和人家相提并论？
「你顾老师顾老师得都把我叫老了，仔细算起来我应该和你没差几岁吧？」
确实，要真算起来的话他应该是比我小两岁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算，一抬头才发现顾琛一双好看又温柔的眼睛此时正盯着我看。
像在探寻一个答案。
我老脸一红，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下来，「那好吧，顾琛。」
4
恋综恋综。
顾名思义就是把名义上还是单身的男男女女凑在一起给大家演戏。
只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本来就互相有顾虑。
所以为了公平，也为了工作顺利进行，分组的情况直到最后一刻才真正公布出来。
毫无意外的，顾琛和我一组。
大家羡慕我有这么好机会的同时彼此也是心知肚明，甚至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卢姐背后运作了。
「运作这种事干嘛？」
小林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商业头脑。
众人散了之后她跟在我身后呆头呆脑地问。
「为了避嫌呗，」我坐在简易梳妆台的镜子前给自己卸妆，「这样就算是真的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同一家公司的艺人公关的时候也比较好统一口径。」
小林还是不明白，可我说什么是什么，她从来不反驳。
听我说完话，她推门想要出去就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而后惊讶到破音，「顾大神！」
我也被她这嗓子吓了一跳，卸妆的力度太大直接在脸上压出一个明显的印子来。
「啊，卿卿在里面吗？」房间外，男人清冷的声音听起来透着点软。
「在呢在呢，我去叫。」
小林直接退了回来，抓着门把手冲着房间里的我大喊，「卿卿姐！」
这丫头真是见色忘友！
我闭了闭眼，现在再想化妆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只好拉了拉外衣的帽子，将自己的小半张脸藏在领口处地走出门。
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顾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换上了和我同色系的衣服。
也是件简单的帽衫，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哈，」顾琛微笑，「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他目光诚恳看起来像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商量。
毕竟接下来整整三个月我们都是合作对象。而且他这样身份的人主动过来找我简直可以说是屈尊，我又怎么好意思让人家站在门口说呢？
悄悄给了小林一个颜色，我礼貌的对着顾琛笑了笑，让开半个身子，「好啊，请进。」
5
大家的房间都是差不多的小套间。
顾琛进门之后直接坐在了客厅的小沙发上。而我，恭恭敬敬晚辈一样地缩在他对面的椅子里。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礼貌地问。
顾琛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发什么呆。
就在我几乎想要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一晃的时候，顾琛突然开口了，「你脸上……没事吧？」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眼神关切。
我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小镜子，一看才发现自己白皙的脸上竟红了一条。
是刚才手劲儿太大惹得祸。
「没事。」我摸了摸脸。
顾琛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掏出手机，「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要出先加一个？」
男神要加微信堪称殊荣，我摸出手机刚打算扫码，手机突然叮咚一下跳出了江暮烨发来的消息。
「卿卿你别生气了，上次叫我喝酒的那个就是普通同事。」
看着时间，应该是喝醉了才醒没多久。
我尴尬地触电一般缩回了手，挂掉江暮烨的消息刚准备再次伸手，消息又来了。
「不过听说你接了一个恋爱综艺，你都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样是不是不合适啊？」
「我不是害怕自己会受影响，主要我是害怕到时候曝光了对你不利。」
这话着实是把我气笑了。
我毫不留情地截图，随后当场删掉了江暮烨的微信。
「卿卿有男朋友了？」身边的顾琛语气探究地打断我的生气。
「刚分。」
那么亲密的短信都被看见了我也没办法说没有，只能老老实实把自己的现状交代清楚。
顾琛一副了然又松了口气的表情，「那看来那个人没什么眼光，不过这样也好。」
我一愣，「好什么？」
「这样我就有机会了啊！」顾琛笑。
6
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标准化的职业假笑。
只是我分不清他是在说玩笑，还是认真的，一时之间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可是顾琛好像并不觉得尴尬。
他把微信重新塞到我面前，示意我加。
添加了联系方式，他这才坐回到沙发上。
「说正事，卿卿这次来参加节目有自己的服装赞助吗？」
服装赞助，说白了就是时尚资源。
我虽然也混了很多年，可地位远远没到能有自己服装赞助的地步。
我老老实实地摇头。
顾琛将一份文件发给了我，「我这边刚巧有几个适合你的品牌，你看看喜不喜欢？」
男神怎么会有女装品牌？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而后想也没想地直接摇头拒绝，「这多不好意思。」
顾琛却还是笑，「先不用说不好意思，是我有事要求你。」
「咱们这节目毕竟是恋综嘛，我团队的意思是最好能把我俩的服装统一安排一下，这样也算是一种宣传。」
这话说得让人舒服。
明明是他帮我，但经过他的嘴一说好像我帮了他多大忙似的。
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那好吧！」
「我会配合你的。」
7
不过我还是失算了。
我和顾琛的亮相太惊人，第一天出场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因为只有我和他这组穿了情侣装。
也不是那种明晃晃的情侣装。
只是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而给我搭配的是条纯白色的连衣裙，样子清纯可人。
「果然人靠衣装，卿卿的颜值都高了呢！」
另外一组的人当中有个心直口快人设的小妮子，最近靠着几部甜宠剧出道，也算是比较有人气的小花。
她一说话，旁边几个女演员就开始搭腔。
「妹妹这话说的，卿卿本来长得就好看嘛！」
「对啊，主要是现在顾琛身边……」
没有摄像机架着，这几个女演员说起话来可没那么多顾虑。
只是这圈子里人踩人的事情多了，这样的几句评论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只是顾琛看起来像是有点不高兴。
他瞥了那几个女人一眼，就在我准备在她们旁边坐下补妆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
「去我的化妆间吧，比这里安静。」
顾琛的声线特别，低沉沉地带着点磁性，被他的粉丝誉为「只听声音也可以让耳朵怀孕」的程度。
所以这会儿挖苦的话说出来，也显得格外迷人。
我抿了抿嘴角差点笑出声，可还是很给面子地点头道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