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你说什么？」裴宴修诧异不解，「哥哥？」
我笑了，「是呀，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哥哥。」
我现在很庆幸的就是，前世在裴宴修离开之前，我一直没跟他说过我喜欢他。
裴宴修眉心一点一点敛起，「你不喜欢我？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宴修哥哥，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但我真的只把你当成我的哥哥而已。」
我越过他打来门，「走吧，下去吃饭了。」
裴宴修没了动静。
我转头。
他缓缓转身，紧抿着双唇，那双幽暗的眸子渐渐赤红，阴鸷的眸色渗着彻骨的寒意。
我有种被巨蟒盯上的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走吧。」裴宴修开口。
下一秒，他又变得跟刚才在我爸妈面前一样，周身不见任何的乖戾和偏执。
我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中。
这样的裴宴修，真的太可怕了。
……
餐桌上。
「宴修啊，多吃点，你都三年多没在家里吃饭了，味道是不是没变？」我妈笑着跟裴宴修闲话家常。
「桂嫂的厨艺还是跟以前一样好。」裴宴修言笑晏晏，「对了，江姨，我前天晚上见到然然跟阿策在一起，我还不知道，原来阿策跟然然都已经订婚了。」
我刚咽到一半的鸡肉粥卡在嗓子眼，连忙抽张纸捂住嘴，转身咳嗽了出来。
裴宴修低低失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咳嗽完，看向我妈，希望我妈能看明白我的眼神。
我妈却没看我，只是笑着说：「然然跟阿策一直就很好，你纪叔还总说让然然给他当儿媳妇。
「你跟阿策也见面了？没再打架吧？你俩以前经常打架的。」
裴宴修唇边笑意不变，看向我的时候，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阿策一直看我不顺眼，找我麻烦。」他的声音阴冷了一分。
「他那是吃醋。」我故作嫌弃，「他也是最近才承认，就是因为之前你住在我们家，和我离得近，他才看你不顺眼的，总想揍你。」
我爸哈哈大笑了出来，「这确实是阿策能干出来的事情，当初你来的时候，阿策还赖在这不肯走呢。
「原来那臭小子那时候就看上然然了。」
「是么？」裴宴修低头优雅地吃早餐。
只是拿着筷子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清晰可见。
9
饭后，裴宴修便说有事要忙，就走了。
送走了人，我爸哼了一声，「这臭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回来看看。」
「宴修这孩子也有自己的苦衷，再说咱们当年收养他，也没指望他报答咱们。」我妈叹了口气说道。
我爸突然问我，「你跟阿策什么时候订婚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你妈和我说一声？」
「……」
他们还真相信我和纪凌策订婚了？
「订婚了是件好事，不是我背后说人家坏话，我还是觉得阿策好。」我妈说，「宴修心里的包袱太重了，跟阿策在一起，你会开心一点。」
「我说你怎么突然放下宴修了，原来是喜欢上阿策了。」我爸满意地点头，「你可算开窍了。
「行了，我去公司了。」
我突然想起前天晚上，纪凌策说我没开窍。
现在我爸又说我开窍了。
难道……
纪凌策喜欢我？
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纪凌策一直对我很好，虽然有的时候嘴损一点。
前世我眼里心里就只有裴宴修一个人，哪会细心观察纪凌策是不是喜欢我？
我甚至连林家对我们一家三口的杀意都没感觉到。
前世为了裴宴修，我真的忽略太多了。
……
我也来到公司。
因为有纪凌策的牵线，许董很快就跟我们家公司签订了合同。
前世这个时候我已经被裴宴修圈养起来了。
现在，我在为公司忙碌，为项目奔波，真好。
纪凌策来公司找我。
「怎么样啊小夏总？最近都忙得没时间找我了，不会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吧？」
我原本是可以跟以前一样面对纪凌策的，但前提是，纪凌策不喜欢我……
或者也可以说成，我不知道纪凌策喜欢我。
现在面对他，我总觉得有点别扭。
「你想吃什么？」我问。
纪凌策走过来，弯身细细打量着我，「你干什么？怎么做贼心虚似的？」
「……」我抿了抿唇，「你才做贼心虚呢。」
我催促，「你快点说你想吃什么。」
纪凌策视线落到了我的手上，薄唇轻勾着，吊儿郎当的，「要是我们夏然大小姐肯亲自为我下厨的话，我肯定得开心死。」
「……」
10
我答应纪凌策了。
傍晚五点多，我和纪凌策先去超市买了食材，然后就去了他位于我们公司附近的大平层。
可他却将原本应该进厨房的我推了出去。
「你干嘛？」
「怎么能让我们夏然大小姐亲自下厨呢？」纪凌策堵在厨房门口，大掌握着门框，「你去等着吧。」
我要说什么，但人已经被他推到了客厅。
纪凌策的厨艺很好，这是他以前跟裴宴修「争宠」的时候学的。
重活一世，再次尝到他的厨艺，我有些恍惚，也很珍惜。
一切能维持这样就好。
吃完饭纪凌策送我回家。
我忍不住吐槽，「你想做饭给我吃就直说，干嘛还弯弯绕绕的？」
纪凌策突然说：「裴宴修一直派人盯着你。」
我心下一滞，忍不住回头看。
纪凌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他不相信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我回身坐好，把他去我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纪凌策冷哼了一声，「阴险。」
我没反驳。
裴宴修背负得太多，他不得不阴险。
只要他别将他的阴险用到我身上。
他应该再不会了吧，毕竟他马上就要跟林思怡订婚了。
算算时间，也快了。
前世在我被裴宴修圈养起来的二十天之后，我就在电视上看到了他和林思怡订婚的消息。
裴家和林家都来自京圈，又都将目光投到了本市，两家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可我等了二十多天，一直都没等到裴宴修和林思怡订婚的消息。
裴林两家只上了金融新闻，宣布了两家的战略合作关系。
至于裴宴修和林思怡的婚事，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怎么会这样？
我突然有些不安。
11
我害怕林家找上我，也害怕裴宴修找上我。
但在我的不安中找上我的，却是纪凌策。
当然了，他几乎每天都来找我。
只是今天，他还带着一束花来。
是我最喜欢的珊瑚芍药。
我其实一直想跟纪凌策把话说清楚，可他不往那方面提，我又怕我是自作多情了。
我接过花束，「谢谢，你戏演得越来越逼真了。」
「你这是在夸我？」纪凌策挑眉，「还是在埋怨我？」
我愣了一下，「埋怨什么？」
「埋怨我怎么才送你花啊。」纪凌策笑得吊儿郎当的，「好吧，以后我每天都送你一束。」
他嘴还是那么损。
「我什么时候埋怨你了，你别胡说。」
纪凌策突然靠了过来，低低的笑声自我的头顶倾泻而下，「真没埋怨啊？」
我将花束塞进他的怀里，「没有。」
纪凌策点点头，「看来是觉得一束花不够了，我们夏然大小姐生气了。」
「……」
我气死，「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样够正经了吧？」他突然掏出一枚钻戒，鸽子蛋那么大。
我呼吸一紧，怔愣地看着他。
纪凌策一手捧着芍药花，一手拿着钻戒，在我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夏然，请你嫁给我。」
我现在连呼吸都没有了。
久久没得到我的答复，纪凌策突然笑了出来，「怎么样？我很专业吧？」
他耍我！
我气得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你有病啊？」
纪凌策站起身，「演戏演全套，你不是也想早点跟裴宴修彻底了断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
「那你不提前跟我说，害得我以为……以为……」
「以为我真的跟你求婚？」纪凌策唇角勾起暧昧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在跟你求婚？」
他还耍我！
我翻了翻眼睛，又忍不住抬手打他。
纪凌策却放下花束，一把握住我那只手，将我拽进了他的怀里。
这丝滑的小连招让我心跳再次加速。
「阿策……」
纪凌策收起了神色之间的吊儿郎当，眸色凝重，「我认真的，然然。」
「可是……」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利用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确实是在趁火打劫，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纪凌策深深看着我。
像是积累了两世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决堤，向我倾巢而出。
说一点都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可我现在对爱情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我退出纪凌策的怀抱，终于能把话跟他说清楚了。
「阿策，谢谢你。
「不单单是你帮我摆脱裴宴修，是所有的一切。
「可是我不想再投入到另一段感情里了……」
「喂！」纪凌策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那种感觉，但你别把我和裴宴修那人渣混为一谈好么？
「再说了，你对他是同情大过喜欢，你们啊，总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能够救赎别人。
「事实上，你真能分得清你对裴宴修的到底是什么吗？」
他倒是真给我问住了。
可能确实是裴宴修身上那种阴郁的气场吸引了我吧。
我撇撇嘴，「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裴宴修将鸽子蛋套到了我左手的无名指上，「总之做戏做全套。」
12
我答应和纪凌策订婚，纪家将消息放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裴宴修的电话。
「然然，我想你。」
我攥紧手机，「我订婚了……」
「我在你家门口。」裴宴修沙哑的声音打断我的话，「你出来，好不好？」
我想了想，还是出去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裴宴修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萧瑟而又清冷的夜风里，身上的孤独和落寞被这个秋天的夜晚无限放大。
我走过去，「裴……」
裴宴修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我。
和前世一样，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然然，」他的声音里染上一抹痛苦，「你说过等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然然，这三年我每天都好想你，可我不敢给你打电话，我不敢来见你。
「我不能让裴家的人知道，你是我的软肋。
「然然，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求你。」
我没有挣扎，安静地摇摇头，「裴宴修，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裴宴修的身子骤然一僵。
他突然一把推开我，一双大手紧紧攥着我的肩头，力道之大似乎能将我的骨头捏碎。
「不是这样的。」他死死盯着我，生怕我会消失一般，「然然，你是爱我的。
「你一直在等着我，陪着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然然，你也重生了？」
我头皮骤然发麻，一把推开裴宴修，连连后退。
「你……你也重生了？」
裴宴修突然哭了，泪流满面。
「然然对不起，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再次将我紧紧搂进怀里，「你再给我一起机会好不好？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事，不会再让你家有事，你相信我。
「然然，我求你，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那他还来找我！
万一林家和上一世一样，对我和我爸妈动手怎么办？
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在他要上前之际大声制止。
「别过来！
「裴宴修，我们不可能了。
「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跟你，跟林家扯上任何关系，你走！」
我指着无尽的黑夜，「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转身大步跑回去，紧紧关上房门，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双手颤抖地拿出手机，好不容易找到纪凌策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纪凌策的声音传来，「然然？」
「阿策，我们订婚，立刻订婚。」我艰难地发声，语气里带着哀求和无助。
「你在哪了？」纪凌策焦急地问道。
「我在家了。」我稍稍平复了情绪，「我没事，我只是想快一点跟你订婚。」
几秒钟之后，电话那边才又传来纪凌策的声音，「好。」
我挂断电话，剧烈的心跳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我不是裴宴修的对手，也不是林家的对手。
我甚至没办法为上一世的爸妈和我自己报仇。
这一世，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13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纪凌策在筹备订婚的事情，我则贪心地去洽谈一个又一个项目。
时不时我也留意一下裴宴修和林家的新闻，害怕林家这一世依旧会找到我们。
可突然有一天，我却看到了林思怡父母双双跳楼的新闻。
我感觉到全身的毛孔都在扩张。
网上只有文字新闻，我是从微信群里看到林思怡父母摔成肉泥的场景的，跟我爸妈前一世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是裴宴修做的吗？
「然然？」我妈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这才回过神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我妈被我吓到，「怎么了？」
我抱住我妈，这才感到踏实一些。
「没事，我没事。」
还好，我爸妈都没事。
我妈扫了眼我的手机，这才明了。
「林家才刚宣布跟宴修合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奇怪了。」
可我知道不奇怪。
裴宴修是重生的，或许，他是在为上一世的我报仇。
很快，林氏集团出事的新闻也铺天盖地袭来，占据了各个头条版面。
林思怡的父母在背后犯下的罪证，也都公之于众。
他们就算是不死，也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林家仿佛一夜之间就塌了。
林思怡从京圈小公主，变成了不如鸡的落魄凤凰。
我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但我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世，没人会再对我们家动手了。
我不再去留意林家的新闻，继续忙碌着手头上的项目。
直到纪凌策将订婚典礼准备好。
前一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今天我们就不见面了，他们说，订婚前一天见面不好。」
「是结婚前一天见面不好。」我纠正。
其实现在林家已经不成气候了，林思怡更是对我们家构不成什么威胁，我和纪凌策的订婚，可以取消了。
可我说不出口。
即使他清醒地被我利用，我还是说不出口。
「明天见，我的未婚妻。」纪凌策声音愉悦，又一如既往的有些欠揍，「今晚千万别激动得睡不着觉，我可不想明天看到我的未婚妻顶着两个乌眼青参加订婚典礼。」
「……」我无语，「去你的吧，挂了。」
我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或许这样也挺好。
我去卫生间洗漱，刚冲完澡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出去一看，竟然是裴宴修。
我爸妈拦着他，「宴修，然然明天就要跟阿策订婚了，你……」
裴宴修看到我，眸底的占有欲不加掩饰，化成一张密网，紧紧将我套牢。
可我不怕了。
我走过去，「爸妈，你们出去吧。」
14
裴宴修一瞬不瞬盯着我，生怕我会消失一样。
「然然，我为你报仇了。
「我爸也死了，裴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一切都结束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竟然出奇的平静。
「恭喜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我只想要你！」裴宴修双目赤红，「然然，我真的只剩下你了。
「我爱你，然然，我这一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会保护你一世周全，你别不要我，求你。」
我摇摇头，「你不是为了我，宴修，你是为了那个心里只有你的夏然。」
我轻笑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裴家的权势……」
「不是！」裴宴修低吼。
他的泪水冲刷着脸颊，流下一道道悲伤又无助的痕迹。
「我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我不动手，他们就会杀死我。
「是那个男人欺骗了我妈，他搞大我妈的肚子，却把我妈丢在外面，回归自己的家庭。
「可那个女人还是不肯放过我妈，她杀死了我妈！
「如果不是夏叔和江姨，我也早就没命了。
「所以我必须弄死他们，我才能安全，我才能保护你，保护夏家。
「然然，你说我什么都行，但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缓缓举起左手，「裴宴修，我要结婚了。」
裴宴修含泪的视线死死盯着我手上的戒指。
许久，许久之后，他突然笑了出来。
眼泪却越发汹涌，继续冲刷着他灰败的脸。
「然然，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却唯独失去了你。
「为什么我没有重生在裴家人来接我的那天？
「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
……
裴宴修走了。
一切都结束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明天，就是我和纪凌策订婚的日子。
我早早便起来化妆。
照镜子的时候，我看到了重生以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订婚典礼很隆重，在我最喜欢的森林公园里。
地面上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叶。
纪凌策嘚瑟地朝我挑眉，「怎么样？是不是爱死我了？」
我笑了出来，「你少嘚瑟，我又没说我喜欢这样的订婚典礼。」
纪凌策「切」了一声，「你就偷着乐吧。」
我低头长舒一口气，唇边笑容越来越深。
再次抬起头，却看到了裴宴修。
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纪凌策低低骂了一句，「他怎么来了？真晦气！」
我轻轻推了他一下，「好啦，我昨晚都和他把话说清楚了。」
「昨晚？」纪凌策声音微微上扬，「他昨晚去找你了？」
我连忙解释，「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他……」
「夏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循声看去。
是林思怡。
原本的京圈小公主变得如疯子一般，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刀，朝我冲了过来。
一片混乱。
我看到裴宴修大步冲到我面前。
纪凌策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一切都太快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纪凌策倒在了我面前。
15
「医生都说没什么大碍了，你哭什么？」
病床上，纪凌策坐起来给我擦眼泪。
我连忙阻止，抽泣着说：「你别乱动。」
纪凌策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嚣张恣意。
「这点伤算什么？她就算一刀捅在我腰子上，我也照样……」
「你有病吧？」我气得又哭了，「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你快点闭嘴吧！」
「你看你又哭了。」纪凌策轻声哄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你下次不想让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用哭，直接用嘴堵住我的嘴就行了，那我就……」
我嫌他聒噪，所以听他的，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直到我感觉纪凌策没在呼吸才放开他。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想憋死自己啊？」
纪凌策轻咳了一声，低头笑了出来，耳尖染上了暧昧的红。
「第一次亲嘴，有点紧张，下次就好了。」
他嘿嘿一笑，「唯嘴熟尔……」
「你休息吧，别说那么多话了。」我起身扶着他躺下，「我先出去找医生。」
一出门，却看到了裴宴修。
我这才想起来，订婚典礼上，林思怡拿刀冲过来的时候，他也跑过来保护我，只是比纪凌策晚了一步。
他跟我说：「林思怡被警察带走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她知道我是为了你才对林家动手的，所以去找你报仇。」
「那你……」我有些担忧，「她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你还担心我？」裴宴修眸色微微一亮。
我没有说话。
裴宴修神色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我没事，这点小事还牵扯不到我。」
「那就好。」我收回视线，越过他去找医生。
「然然，」裴宴修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真的没有机会了，是么？」
我停下脚步，但并未回头。
「宴修，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开心。」
我说完这句话，不等他开口，便继续迈步。
我也希望我以后的人生，不再和裴宴修有任何瓜葛。
……
半个月后，纪凌策出院了。
他又休养了几天，彻底痊愈之后，我就和他去领证了。
订婚典礼被林思怡破坏掉了，纪凌策很不爽，直接筹备我们的婚礼。
他这个人就是张扬浮夸，婚礼弄得更加盛大。
他还十分嘚瑟地说：「我的婚礼当然要让全世界看到了，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是你的老公？」
我笑了出来，「他们知不知道你是我的老公就那么重要吗？」
纪凌策梗着脖子，「那当然了，要不然他们还总以为我是你的青梅竹马。
「说得好听，还青梅竹马呢，咱俩本来好好的，结果裴宴修横插进来一脚，害得我现在才追到媳妇儿。」
「……」
裴宴修这件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你快别念叨了。」
纪凌策冷哼，「我不，我要念叨一辈子，谁让你小时候为了他……」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聒噪了。
我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嗯，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