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他不应该跟一个醉酒的人讲道理的。
我根本没听裴锦和的，还骑在他身上扭了扭以示抗议。
「你、你怎么这么嫌弃我！都不让我碰你？」
裴锦和倒抽一口气，伸手想拉开我，可我只觉得身下顶着我的东西越来越硬，不耐烦地伸手去拨。
碰到的那一刻，我就听到耳边裴锦和低吟一声，接下来一阵天旋地转，我们两人的位置就对调了。
我努力睁开朦胧的醉眼，发现裴锦和眼睛都红了，他俯下身子，开始吮吻我的脖颈。
细密的痒感传来，我咯咯笑着想躲开，没意识到这举动又给裴锦和添了一把火。
他顺着往下亲，两只大手也终于抑制不住地抚摸上来，动作很用力，像要将我融入骨血。
「裴、裴锦和。」我小声叫着他，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抬头，轻抚我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不愿就这么半途而废，想要拽住这个胆小鬼，可眼皮越来越重，伸出去的手最终无力落回床上。
看着吧唧嘴的我，裴锦和俯身，在我的唇角落下一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我揉着额头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字条。
【锅里有醒酒汤，冰箱里有饭，热一下再吃。】
裴锦和的字体苍劲有力，我拿起纸条看了又看，有些哭笑不得。
这到底算不算事后？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我将手机充上电，闺蜜的信息潮水一般涌来。
【我C，你老公真人比照片帅多了，死丫头吃的真好。】
【昨晚你们俩那个了没？是不是那个了？没人能拒绝微醺后的美女！】
我无语回复：【我昨晚那是微醺吗？直接断片了！】
闺蜜震惊：【不是吧，这么重要的初次你记不得了？就没有一点点印象？】
我们只是在一张床上滚了滚，裤子都没脱，哪来的初次？
裴锦和一开始气的要命，那张脸仿佛结了冰，即使酒吧门口的男男女女都在看他，他也不理，继续释放冷气。
我蹦蹦跳跳到他面前，脚一软，差点给裴锦和磕了一个。
他一把搂住我，长叹一声，给闺蜜打了个车，背起我走了。
裴锦和后背的温度，大手抚摸在我身上的感觉，还有……
我只是回忆一下，脸就快要冒烟了。
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手碰到的……
很大。
7
我本以为这次醉酒事件之后，我跟裴锦和的关系会有质的飞跃。
可惜，并没有。
他依然是在固定的时间下班，吃完饭洗完碗就钻进自己的卧室，气的我牙痒痒。
我真的恨不得把他卧室里的淋浴给砸了。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现在装矜持，是不是晚了点？
我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裴锦和性取向成谜，我只好在睡不着的夜晚找些新玩意儿来调剂。
我开始兼职写po文了。
主角当然是以裴锦和为原型，我在文里把他写成了一个色欲熏心禽兽不如的大学教授，每天对他的小娇妻酱酱酿酿。
闺蜜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悲哀的眼神看着我。
我才不可悲！我的神仙读者宝宝们每天都在我的文下面敲碗催更！
打赏变多后，我的收入也增加了，买了一些补品回家。
我爸的精神头看起来好了一些，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我的婚期。
「着什么急呀，还有两个月。」我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很多事情都要开始准备了，婚纱定了没有？」
我爸也点点头：「是时候让小裴陪你去看婚纱了。」
老两口一唱一和，我却有些心烦意乱。
如果我要求裴锦和陪我去，他肯定会答应，可这是他真实的想法吗？
他可能是碍于世俗的眼光，或是碍于我爸的面子，才会答应跟我结婚的。
如果是这样，我又何必勉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陪我演这场戏？
回家属楼的路上，我看到大学生们在操场上跃动的身影，也有些怀念自己的校园时光。
当时我也是整日窝在宿舍里，看着室友们恋爱、约会，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想转换一下近日烦闷的心情，我脚步一转，向操场走去。
扎了个马尾，活动一下脚腕，开始奔跑起来。
平时宅习惯了，刚跑两步就气喘吁吁，比旁边散步的学生还要慢。
但这种把烦恼抛在脑后的感觉很好，我开心地跑着，突然有个男生跑到我身边。
「学妹你好，加个微信吧。」
我喘着粗气，摇摇头表示拒绝，可他锲而不舍。
「别这样嘛学妹，你是哪个专业的？我机电三班的。」
我以为自己像偶像剧女主那样抛下烦恼，肆意奔跑，可这个拖油瓶一直粘着我叽叽喳喳，让人心烦。
我皱着眉正要开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你师母。」
8
男生灰溜溜走了。
我惊讶地看着一身休闲西装的裴锦和，平时在我看来，他只是比较冷淡，可当他板起脸来，还真吓人。
裴锦和盯着那男生的背影看了半响，又转向我：「走吧。」
我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下班路过，看到你在这里。」
裴锦和破天荒主动提出话题：「你喜欢跑步吗？」
我老实回答：「我跑不了多久，只是突然想放松心情。」
他看着操场上的学生们一动不动，我正疑惑为什么不回家，只听裴锦和又开口了。
「要一起跑步吗？」
此时的我已经满头问号了，平时都不肯跟我多相处一分钟的男人，竟然主动邀请我跑步？
裴锦和耳朵微红，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我陪你放松心情。」
造成我心情沉重的主谋，现在提出要帮我放松心情，我心情复杂地跟裴锦和开始跑步。
可气的是，我已经大汗淋漓了，可裴锦和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你、你别管我了，你先、先跑。」
裴锦和装没听见，就在旁边慢跑，还时不时自以为很隐蔽地偷瞄我。
跑完两圈下来，我躺在草坪上喘气，裴锦和递过来一瓶水。
「你确实需要多锻炼了，以后每天来操场上跑步吧。」
麻蛋，心情变得更沉重了。
我开始频繁地去大学里闲逛，熟悉的校园生活勾起了我学习的欲望。
于是许多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了，裴教授的夫人每天蹲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写小说。
裴锦和对此倒是很支持，每天下班后就来图书馆接我回家。
可他不知道，我躲在靠窗的角落就是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在写小po文。
每次快到他下班的点我就要左顾右盼，生怕被他看到屏幕，偷感很重。
有时我也会去他办公室找他，主要是为了宣誓主权。
「裴老师，我泡了蜂蜜水，你喝一口吧。」
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助教端着自己的水杯，递到裴锦和旁边。
他偏头躲开，眼睛还看着显示屏：「谢谢，我不渴。」
好气，但还是勉强维持着正宫的风范走进办公室。
「小姐姐，我渴了，给我喝一口呗？」
助教看见我，嘴角直接垮下来，敷衍地冲我笑笑，转身出了门。
我把气转向裴锦和：「裴教授魅力真大啊，了不起！」
裴锦和一脸无辜，看出我在生气，也没有说什么。
一个人生闷气的我，真像个傻子。
9
因为生裴锦和的气，让我停更了一段时间。
读者们都在嗷嗷待哺，编辑也来催促，我只好继续更新po文。
之前一直占据主导地位的教授，这次被我绑了起来，他跪坐在落地镜前，双手反绑，露出脆弱的神色。
我从身后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注视着镜中面色潮红的自己。
「教授，表情不错，看来你心里还是不服气啊，那不如我们再休息一段时间？」
「不！不要......」
他通红的眼眸低垂，因为药物的作用，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
「我错了，我再也不随便跟人讲话了，求你......」
他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情欲，鲜红的舌头仿佛在勾引我吻上去。
「求你，疼我......」
我刚把他的手松开，他就猛地将我按在面前的大落地镜上。
两人呼出的热气让镜面起了一层薄雾，晃动间，我看到身后教授的表情。
他透过镜子凝视我，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宝贝，你的表情也非常不错。」
手机猛然震动起来，一下子把我拉回到现实世界，我走到门口接起电话，妈妈焦急的声音响起。
「苏苏！你爸突然晕过去了，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什么？！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打抖。
「我们先去医院，你跟小裴也快来吧......」
我听着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胡乱应了声，就往图书馆外面跑。
脑袋已经乱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裴锦和。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软着脚跑上教学楼长长的楼梯，当我冲进裴锦和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助教扑进他怀里。
两人扭头看到我，急忙分开，裴锦和向我走来。
「林苏，你怎么来了？」
他第一句话不是向我解释，不是让我别多想，而是问我为什么过来。
我呼吸凌乱，本想努力控制自己，可一张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裴锦和，我爸病重了，现在要去医院——」
我还没说完，裴锦和眉头就皱了起来，转身拿起桌上的外套就准备走。
助教这时却嗲着嗓子开口：「林小姐，就算你找各种借口把裴教授带走，也是没意义的呀，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气的浑身发抖，正想开骂，裴锦和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外带，扭头给助教甩下一句话。
「给你一个下午收拾走人，我不想再看见你。」
10
等我们赶到医院，我爸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裴锦和安慰着哭成一团的我和我妈，他的眉头也没舒展过。
过了三个小时，终于有医生出来了，我们三人急忙围上去。
「手术很成功，家属不要担心了。」
我跟我妈破涕为笑，突然，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锦和紧紧抱着我，嘴里不住地喃喃。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妈在一旁看着我们，满脸欣慰。
我爸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可能也是得益于我们全家人的尽心照顾。
「小裴，你别忙了，我在这陪老头子就行，你赶紧跟苏苏回家吧。」
我妈把我跟裴锦和往外赶，催我们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
当然，主要是结婚。
我们回家的路上，裴锦和突然开口。
「我想买辆车，你喜欢哪种的？」
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我奇怪：「怎么突然想买车？」
夜风拂过裴锦和额前的刘海，他眼眸中映着街边的灯影，整个人好像散发着暖意。
他转过头看我，认真道：「有车还是方便些，我们明天去看车吧。」
他说的很简单，但我想到了我爸做手术那天，我跟裴锦和站在街边半天打不到车的场景。
可能裴锦和也是害怕，再有紧急情况发生吧。
买车的时候，裴锦和全程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有默默刷卡掏钱，最后写上了我的名字。
我只是出去买个面包的功夫，就拥有了一辆车，整个人都蒙了。
「你干嘛要写我的名字？」
裴锦和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夫妻这个词。
我还没反应过来，裴锦和脸先红了，他在驾驶座东摸摸西看看，装作很忙的样子。
我知道在这个买车的好日子不应该吵架，尤其是我刚全款拥有了一辆宝马七系，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这样，算什么夫妻？」
在裴锦和惊愕的目光中，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把领证以来的憋屈吐了个干净。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只是迫于世俗和我爸，才跟我结婚的。」
「一直以来你也挺尊重我，对待我就像室友一样礼貌，都不跟我多待一分钟。」
「现在我爸身体也好起来了，不如我们就好聚好散，做朋友也挺好......」
裴锦和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真特么丢人。
11
车里很安静，只有我吸溜鼻涕的声音。
新买的车上没有卫生纸，裴锦和用他的衣袖给我擦脸，满脸歉意。
「对不——」
「你不用道歉。」我抹了一把脸，装作若无其事。
「车我会还你，也会尽快找房子搬走，如果你觉得不好跟我爸妈解释，那我可以瞒着他们——」
我的嘴被裴锦和堵住了。
他的唇冰凉且柔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和蔼，却总拒人千里之外。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裴锦和的大手就按上了我的后颈，将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这是第一次清醒地感受他的嘴唇，我整个人晕晕乎乎，忘记了呼吸，分开时大口喘气，无力地软倒在他怀里。
裴锦和的心跳如雷，在我耳边躁动着，他结巴着开口。
「你、你先听我说，行吗？」
我安静下来，就听他深呼吸几次，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我一直跟你分房睡，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直接不淡定了，喜欢我还对我置之不理，你喜欢放置play吗？
「我喜欢你很久了，但老师并没有同意，我只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
「......你说的老师，难道不是我爸？」
后来裴锦和又磕磕巴巴解释了很久，我才终于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言之，裴锦和在我高中时就喜欢我了，好不容易等到我大学毕业，羞涩地跟我爸提起这件事，我爸却说我出国了。
比谁都清楚我行踪的裴锦和自然知道我没有出国，可被我爸拒绝的他认为，我爸没有认可他这个女婿，只好听很多悲伤的情歌，觉得自己失恋了。
后来我爸生病，他往我家跑的相当频繁，以至于之后我爸提起我们俩的事，他以为是我爸被他感动了。
至于不敢碰我，也是害怕我不喜欢他，而是迫于父母之命，不得已跟我在一起。
听这个傻子解释完，我又哭了，不过是被他气哭的。
「我要是不喜欢你，我干嘛买那种睡衣！我干嘛吃你助教的醋？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考上博士的？」
裴锦和拉着我的手，脑袋快钻到车座底下了。
「对不起......都怪我傻，回家后我一定补偿你。」
我哭的直打嗝，拽过他的袖子擤鼻涕，完全没去思考他说的补偿是什么。
12
等回家洗漱完毕，我看见客厅立着的落地镜，和旁边摆着的我的电脑，整个人都僵硬了。
裴锦和正在翻看我写的po文，听见动静抬头，一双眼亮晶晶的，求表扬的样子。
「我记得，你的文章里经常出现在镜子面前做对不对？」
「我们照着你的小说，排演一遍怎么样？」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发出尖锐爆鸣。
「你为什么会看我的电脑啊啊啊啊啊！」
裴锦和还是那副无辜的小模样：「你爸住院那天，你把电脑落在图书馆了，管理员拿给我的。我一打开，上面就显示的这些。」
......救命啊！
不怕理工直男啥，就怕直男开窍，铁树开花。
裴锦和说怕我会痛，已经搂着我在镜子前亲了半小时了。
我整个人都快化成一滩水，呜咽地扯住他的领口。
「够了......裴锦和，我真的可以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才抽回手，将我摆成面对镜子的姿势。
「等等等等。」
我捂住脸，紧急叫停，第一次就用这种姿势，会不会太刺激了？
「怎么？你不喜欢？」
温热的气息吹在我耳廓，让我忍不住颤了颤，裴锦和低头确认了一下，满意点头。
「你果然很喜欢。」
......我以后再也不写小po文了！
木地板还是硬，裴锦和发现我膝盖通红后，直接将我抱回了主卧，在床上继续折腾。
「停，裴锦和，我受不了了......」
我想从他身下逃开，却被他掐住腰身拖回来，裴锦和声音带着歉意，动作却一点不停。
「宝贝，乖，老婆，马上就好了......」
你二十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我好像晕过去了，等再次恢复神志，我们已经躺在浴缸里，温暖的热水将我包裹，要是身后没有那个粘人精就更好了。
裴锦和像是个毛头小子，紧紧搂住我，从发际吻到肩颈，我哼唧一声。
「累......」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嗓子已经哑成这样。
裴锦和给我递来水杯，又恢复了温柔的神情。
「老婆，慢点喝。」
「你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倒是很坦然：「心意相通，还有什么好介意的？是吧老婆？」
我点头，但是紧闭嘴巴。
裴锦和等了一会，有些忍不住了。
「老婆，我都叫你老婆了，你是不是也可以换称呼了？」
我憋不住笑：「好啊，裴教授。」
他惩罚性地咬了一下我的耳尖。
「在床上可以叫，平时我还是更想听你叫老公。」
13
这次再跟裴锦和回我家，我爸妈都看出来，我们俩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了。
我爸很欣慰：「你们俩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不说还好，我突然想起了他之前不让裴锦和当女婿的事情，于是直接问道：「当时锦和跟你说喜欢我，你干嘛不同意啊？」
我爸一听就来气：「你这丫头，你什么死样子我会不清楚？小裴可是我的得意弟子，这么老实的孩子，要是跟了你，还不被你欺负一辈子？」
我得意洋洋：「你现在后悔也晚啦，我已经得手了，你辛苦培养的好白菜被猪拱了......不对，我干嘛骂自己？」
裴锦和在一边笑，笑得满脸通红。
回去的路上，我牵着他的手说婚礼的种种流程，裴锦和认真听着，嘴角带着笑意。
「我准备让司仪取消敬改口茶环节，到时候我爸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你，好吗？」
裴锦和点头，抚摸我的脑袋。
「都听老婆的。」
裴锦和初中时父母双亡，本来都做好退学的打算，是我爸将他接进了我家。
这么多年的教导和养育之恩，或许在裴锦和心里，早就把我爸妈当成他的爸妈了吧。
「裴锦和，你老实交代，你跟我结婚，是不是因为觊觎我爸妈？」
裴锦和将我搂在怀里，笑着去咬我的脸颊。
「是啊，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父母，有这么温暖的家庭。」
「如今，我也终于拥有了和蔼的父母，和善良美丽的妻子。」
「林苏，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