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裴律谨和当红流量小花官宣的那天。
我收到了小白花发来的短信：
「虽然他和你结婚了，可他愿意为了我勇敢官宣。」
我没回。
上赶着给裴律谨当小三的她也不是第一个。
裴律谨为了安慰我，给我买了翡翠手链，「只要你听话，干什么都行。」
我听话了。
跟他的兄弟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反正他说，干什么都行。
1
我的老公有新女朋友了。
朋友圈吃瓜不小心吃到了自己身上。
和裴律谨结婚三年以来，这是他的第七个女朋友。
但却是唯一一个官宣的。
看得出来，裴律谨对她很上心。
随手在键盘上敲下「99」，算是对他俩的祝福了。
很快，我的祝福就淹没在了那群共同好友中。
大概十分钟后。
我收到了小白花林诗诗发来的短信。
「沈嫣，别白费力气给别人男朋友的朋友圈点赞了，没用的，你说再多，阿谨也看不到你，毕竟——」
「他的眼里只有我，这种感觉你应该没有体会过吧，嘻嘻。」
「虽然他和你结婚了，可他愿意为了我勇敢官宣，希望你心里能够有点数，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我嗤笑一声。
不愧是做小三的，能够把自己当三这件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没有回她，我放下了手机。
晚上的时候。
我已经准备躺下休息了，门外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房间门被打开。
是裴律谨回来了。
「有事吗？」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坐起来。
自打裴律谨开门起，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他答非所问。
「累了。」
我开始赶人，「没什么事就回自己房间吧。」
两年前发现裴律谨第一次出轨后，我们就开始分房睡了。
一开始，我会对着裴律谨发脾气、耍性子。
而裴律谨却总是保持沉默，只会在我哭完之后数落我。
「哭好了吗？闹够了吗？」
「我只不过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别人都不介意，怎么你就不行？」
「沈嫣，做女人就应该大气一点，别整天小鸡肚肠的，我不喜欢。」
……
每次裴律谨波澜不惊的模样，只会衬托着我更像个疯子。
后来我不再闹他了，默默搬到了客卧住。
裴律谨也只是戏谑地看着我，「最近懂事了。」
「正好，我也没精力回家再对付一个，以后就这样住吧，省得我操心。」
分房之后，裴律谨回家的频率越来越低。
有时候甚至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一次面。
可最近的裴律谨似乎有些怪。
听到我的逐客令之后，裴律谨没有动，依旧靠在门框上。
「晚上能不能……」
「不能，我困了。」
没有等他说完，我就不耐烦地躺下，蒙头盖上被子。
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见了骨节用力的声音，然后就是被重重带上的门声。
黑暗里，我从被子里探出头。
「叮咚——」
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收件箱安静地躺着一条短信。
「姐姐，我想你了。」
2
和裴律谨结婚，是因为家里的关系。
更因为我的私心。
我们是青梅竹马，更是门当户对的联姻人选。
沈、裴两家是世交，我和裴律谨的婚姻，无疑是让我们两家的关系亲上加亲。
而我，从高中就开始暗恋裴律谨。
不错的成绩，姣好的外表，还有时不时的关心……
我已经记不清开始时是因为什么喜欢上的裴律谨。
只记得那一次两家人见面，商谈我和裴律谨的婚事时，我有多么的紧张。
裴律谨一直都是最懂我的那个，他看出来了。
「你在紧张吗？」裴律谨捏了下我不自觉绞在一起的手指。
手心全都是汗。
他眉眼弯弯，「喜欢我？」
我羞赧得不敢抬头。
结婚时我有多开心，婚后我就有多难过。
婚后的第三个月，我以为婚姻是我们幸福的开始，却没曾想这只是关系的枷锁。
「她是谁？」我手里拿着裴律谨的手机。
我从来不会主动干涉裴律谨的隐私，也一直觉得查手机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
那天只是鬼使神差地解锁了裴律谨的手机，却让我的内心不再平静。
裴律谨皱眉，「你看我手机做什么？」
我手上用力得发抖，关节处都泛起了白。
「我们是夫妻，我不能看你手机吗？」
我追问，「还是说你心虚了？」
裴律谨一把夺过了手机，我的手由于惯性，重重地砸到了墙上。
尖锐的疼痛刺激着我的泪腺。
「一个小明星而已，你别乱想了。」裴律谨敷衍地看着我。
他在撒谎。
吵了二十几年的架，我才不相信他这蹩脚的谎言。
几乎是下意识地回怼，「是吗，我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小明星在酒店等着我。」
裴律谨的眉眼间尽是不耐烦。
「你爱信不信。」
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差得要命。
二十五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五十二岁。
如果不是因为一次意外。
我才不知道原来裴律谨吃这么好。
3
凌晨一点，我到了离家十公里外的酒店里。
一进门就被人抵在墙上。
「姐姐迟到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脖颈上。
低饱和的暗黄色灯光里，所有感官的体验被放大。
我低笑一声，伸手按在了陆京墨的腹肌上。
「裴律谨刚才回来了嘶——」
我话说一半，突然被肩上的疼痛给打断。
陆京墨有些委屈，「别提那个下头的名字。」
「你们什么时候离婚？」
我嗤笑，手指抚上他的唇，细细摩挲。
「急什么，还没到时间呢。」
我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彻底和裴律谨断了关系，干干净净。
身体猛地腾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下意识地搂紧陆京墨。
后背刚有了依靠，陆京墨的吻就如骤雨一般落下。
「姐姐，怎么办，我好像快要等不了了。」
「我不管，你们多推迟一天，我就多要一天补偿。」
我的声音被撞得破碎。
陆京墨根本无心听我的回答。
温热之际只留下耳边一句。
「姐姐，我好爱你。」
4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的时候，裴律谨一夜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我。
「昨晚去哪儿了？」裴律谨想要把我看穿。
我一边换鞋，一边往房间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我没有义务像你报备。」
裴律谨压抑着情绪，「沈嫣，我是在给你机会解释。」
我挑眉，抬眼与他对视。
「哦，我不需要。」
裴律谨怒了，大步上前把我桎梏在墙角。
「你有病啊！」我推搡着他。
却力不敌他。
我的手有些抖，裴律谨却越靠越近。
他低头要来吻我，被我偏头躲开。
吻落在了我的侧脸。
我找借口要休息，裴律谨手上却更加用力。
「沈嫣，这是什么？」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冰冷的手贴在我的脖颈处，凉得我一哆嗦。
上面淡淡的牙印还没有完全消失。
「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咬的。」
裴律谨手上用力，摁在了牙印上。
我刚要开口，裴律谨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黏腻的声音。
「宝宝，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来陪我？我要生气啦！」
裴律谨似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眉目都舒展了。
我冷笑一声，裴律谨松开了控制我的那只手，瞪了我一眼。
「我的错，等我。」
挂了电话，裴律谨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揉了揉刚刚被裴律谨捏红的地方。
「快去吧，人家小姑娘还等着你呢。」
裴律谨眸色一暗，「沈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毫不犹豫地回怼：「是吗，我以前哪样的？」
裴律谨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等我回来，你最好考虑好自己的措辞。」
5
我当然不会傻到真的在家等裴律谨回来。
一句话的功夫，闺蜜白芷就摇来了一群人。
「酒吧走起！」她开着车，车里放着摇滚的音乐。
这还没喝呢，就醉了。
「没了那个狗男人的束缚，就是自在啊。」白芷突然感慨。
我笑笑，「那么明显吗？」
白芷却认真起来。
「以前天天被裴狗封在家里的时候，你那张脸我都不想说，黄得跟刚挖出来一样，叫你出来你也不出来。」
「都说爱人如养花，我看裴狗就是百草枯！」
「幸好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等会儿到酒吧里，姐就给你点他十个男模，都不白来嗷！」
我忍俊不禁。
白芷虽然说的有些夸张，却都是事实。
刚和裴律谨结婚的时候，我们确实称得上如胶似漆。
不过一切都在三个月后结束了。
从他第一次出轨开始，我就心知肚明，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裴律谨消耗了我对他的所有信任，也不再值得我为他动摇自己的情绪。
不过那段时间崩溃的感觉，我确实但现在也难以忘记。
原来被背叛是那种感觉。
再也不想体会到了。
到酒吧的时候。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给某个人发了定位和包间号。
陆京墨秒回，「约我？」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白芷组的局，正经点。」
「好吧，马上到！」
我关了手机，这才察觉到白芷八卦的眼神。
「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花枝乱颤。」
我说白芷的嘴就和那自动炒菜机一样，进去啥样，出来就是另一个样。
「我把陆京墨叫来了。」我淡淡地说。
白芷却惊掉了下巴。
「我靠！你连那尊大佛都请得动，你不会瞒着我什么吧？」
我没打算隐瞒，「嗯，我们在一起了。」
白芷瞪大了眼睛，然后压低声音靠到我耳边。
「小心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我觉得好笑，「你忘了，我现在‘单身’呢。」
白芷恍然大悟。
「对哦，你和裴狗是隐婚，他都官宣女朋友了，你谈一个又怎么了。」
说着，她挽上我的胳膊。
「走！今晚不醉不归！」
6
没想到在这种场合都能碰到裴律谨。
包间门口，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
裴律谨带着他的女朋友林诗诗，站在我和白芷对面。
「哟，这么巧啊，在这都能碰见。」林诗诗开口就是一股茶味。
白芷可没有什么顾忌。
「不巧，今天出门忘查黄历了，怎么碰见你这么个晦气的东西。」
林诗诗气得嘴都歪了，拉着裴律谨的胳膊直撒娇。
裴律谨耐下性子安慰了她两句，转头愠怒地看着我。
「不是让你在家等着我吗？为什么不听话？」
我语气淡淡道，「你是我爸，还是我妈，我必须要听你的？」
裴律谨拧眉，又是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
「我是你丈夫！」
我不小心笑出声，指着他和林诗诗交叠的手。
「哇，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来，你现在随便找个人，问问谁能看出来你是个丈夫？」
裴律谨的脸黑如锅底。
我无视他，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让一让，挡到我们的路了。」
林诗诗却在此时突然开口，「来都来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我觉得好笑，凭什么啊？
但我没说话，偏头看向裴律谨，他应该是有自知之明的。
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会舔着脸带着小三和老婆去酒吧。
没想到，裴律谨倒是没让人失望。
「一起吧，等会儿一起回家。」
我：……
脏话在嘴边呼之欲出。
白芷却突然转变了态度，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走吧，一起进去。」
他俩也没客气，转身手挽手就进去了。
我不理解，「干嘛带他俩啊？」
白芷却笑得阴森。
「等会儿陆京墨不是要来？」
「看姑奶奶我推波助澜，离了婚记得请我吃饭！」
7
包间里觥筹交错。
白芷叫了一些我们的共同好友，确实还叫了几个男模。
似乎是故意为了气裴律谨，她特地安排了三个男模坐在我旁边，与裴律谨面对面。
因为裴律谨和林诗诗刚官宣不久，自然而然成为了大家讨论的焦点。
「恭喜裴总啊，抱得美人归。」
裴律谨闻言抿唇一笑，看向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诗诗娇滴滴地往裴律谨怀里靠。
「再过几天就是我和律谨哥哥在一起一个月纪念日了，他非说要办个小宴会，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哦。」
大家都很给面子，嘴里说着一定一定。
林诗诗瞟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应，拿起酒杯对着我。
「沈嫣，你也要记得来呀。」
「来参加我和律谨哥哥的恋爱纪念日。」
她特地把后面几个字念的很重。
我听出来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抿了口酒，我点点头。
旁边的男模是个弟弟，懂事得很。
「姐姐吃葡萄。」他小心翼翼剥好葡萄喂到我嘴边。
我张嘴吃下，「谢谢。」
来人都是早期的同学，大家基本上都事业有成，聊的都是商场上的事。
我从来都觉得那些无聊，除非是在工作时，私下里我是绝对闭口不谈的。
于是乎和身边的男模越聊越欢。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他们居然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因为参加了好几次选秀都是陪跑，这才来当男模。
虽然这个职业说起来不太好听，但确实是非常赚钱的。
而且他们的外貌就是天然的优势，不用白不用。
不知不觉聊到他们参加选秀时有意思的事情，我的嘴角就没有掉下来过。
突然最角落的那个小男模默默开口。
「沈嫣姐，你对面那个大哥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被裴律谨那张死人脸吓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地里爬出来。
瞟了一眼我就立马收回了眼神，遮住嘴对他们说：「估计是刚交的女朋友，有点入不敷出了。」
「他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还年轻，他这辈子大概也就那样了。」
他们想笑不敢笑，纷纷憋笑。
不知道他们聊到什么，林诗诗突然提到我的名字。
「其实我一直觉得两个人如果不合适的话，分开就好了，一直纠缠也怪没意思的。」
「你说对吗，沈嫣？」
在这点我呢。
我晃着手上的酒杯，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
「性质不一样吧，如果只是谈恋爱，那分不分手就是一句话的事，结了婚就不一样了，涉及到的层面更多。」
白芷顺水推舟，「小三永远都是小三，别说什么真爱的，都是自甘下贱。」
第三者本身就见不得光，大家都赞成白芷的说法。
林诗诗有些急了，「这能有什么不一样。」
「既然结了婚，那也可以离啊。」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声音。
「要是婚内出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