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友有个形影不离的女发小，
两人经常一起玩通宵，夜不归宿。
和男友的一群朋友聚会时，
他们开玩笑道：
「贺尘和陈蕊天天通宵开黑，嫂子就不生气？」
陈蕊还没解释，我就微微一笑，
「要是他们真有点什么，哪轮得到我呀？」
贺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谈笑间踢开桌子底下蹭我的脚，
他不和女发小鬼混，
我哪来的时候和他几个好兄弟「通宵」啊？
1
「尘哥哥帮我夹一下那个脆骨，离我太远了人家夹不到。」
陈蕊拱了拱贺尘示意他。
我刚好也准备伸出筷子夹走烤盘里的最后一块脆骨，我与贺尘的筷子就这么碰撞在了一起。
我抬头，眼神与贺尘对视。
贺尘却避开了我的目光，依旧自然的把脆骨夹到了陈蕊的碗里。
「服务员，这盘没有了可以收了，姐姐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怪我抢走了最后一块脆骨吧。」
陈蕊这话虽是冲着我来的，但她的眼神却一直盯着贺尘。
「你姐姐不爱吃脆骨，你快吃吧。」
贺尘又继续给陈蕊夹着桌上的肉，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碗里空空如也。
两人的距离挨的十分近，陈蕊的发尾有意无意的划过贺尘的脖颈时，贺尘的喉结很明显的滚动了一下，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而我坐在一旁，仿佛就和局外人一般，将他们的一切尽收眼底。
「嫂子是不知道，最近贺尘与陈蕊最近和中了游戏的毒一样，天天晚上开黑，你看贺尘，熬的红血丝都出来了，嫂子可要好好管管贺尘啊。」
贺尘的兄弟开玩笑说道。
这句话一出，在坐的所有人都像看戏一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等待着我的反应。
「蕊蕊都和贺尘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他们真有什么哪能轮得到我呀。」
我漫不经心的说着，但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壁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对呀对呀，而且昨天明明是贺尘他不好，非要上十颗星才肯睡觉，是不是贺尘，都怪你。」
陈蕊的语气有些嗔怪，还不自觉的把头靠到了贺尘肩上。
「你们这群小子就爱嚼舌根，我一直都把蕊蕊当做我的妹妹看。」
贺尘一边说着还一边摸了陈蕊的头。
我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贺尘的耳根不自觉的染上了红晕，还不时偷看我的反应。
我知道贺尘心虚。
我也能感受到，两人的脚在底下缠绵。
但好在我早就知道贺尘是什么德性的人了，我也对他不想再抱任何期望。
就像我上周我爸来这边做检查，我打电话给贺尘，希望他能接送陪同一下。
「我又不是出租车司机，这种事情你找我干什么？你爸妈你还不自己照顾，我公司也要加班，不说了我要忙了。」
贺尘冷冷的回复，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这之后，无论我再怎么给贺尘打过去，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但转眼，陈蕊就发了朋友圈。
「还是尘哥哥好，知道我上班不开心就立马带我出来吃漂亮饭。」
配图是她和贺尘坐在同侧的照片，两人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
我当然知道陈蕊的朋友圈是发给我看的，但我也不想发作，转头把购物车里贺尘在我面前提了好多次的西装外套删除。
2
聚餐结束，我陪着贺尘目送着他的那些朋友一一离开。
「蕊蕊你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你一个女孩子回家怪危险的。」
贺尘还专门用自己手机给陈蕊打了专车，叮嘱了好几句才让陈蕊上了车。
「司机师傅路上注意安全，等到了我再给你加小费。」
贺尘补充道。
「好勒，你对你女朋友真贴心，真有福气。」
司机师傅回头对着陈蕊说。
两人微微一笑，对那番话没有进行否认。
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实在是太可笑了，贺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对过我了。
他全然忘记了。
多少次我加班到深夜，为了省钱给贺尘买他喜欢的东西，走几百米就为了扫个共享电动车再骑半个小时回家。
看着两人这幅模样，我觉得当初的自己十分可笑。
「沫沫你在原地等我，我现在去开车回家。」
贺尘拍着我的肩膀。
凉风吹来，贺尘身上的女士香水味腻的我想吐，我嫌恶的后退了几步。
但我还是克服了不适，故意凑上前去。
「贺尘你身上好香啊，是陈蕊的新香水？」
我说这句话只想恶心恶心他。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和她就是发小而已，你这样争风吃醋有必要吗？」
贺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确信我的那些猜测。
贺尘和陈蕊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清白。
「发小？我胃痛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没接，我自己下楼买药的时候可是看着你在药店买了红糖的，你和我就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这四个字我说的抑扬顿挫，我抬眼看着贺尘，想与他对视。
「那天只是她爸妈不在家，家里又没人照顾她，沫沫你能不要那么自私吗？」
贺尘的脸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只要我一提到陈蕊，贺尘总是这样。
不过我也早就习惯了。
他这张脸比我上次翻看他手机，看到陈蕊给贺尘发「哥哥晚安，mua」而质问贺尘的时候脸还冷。
「她只比你小一岁，现在好歹也二十三岁了吧，又不是三岁，你那天通宵照顾她，谁知道你们俩究竟在干些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下定决心要放下贺尘，但是自己亲口说出这些的时候，我的心还是痛了起来。
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我也不想再继续和他争辩了，如今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不说了，我喊的车已经到了，再见，我们也算了吧。」
我一字一顿的说着，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
随后我突然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拿出手机壳里的平安符，塞到了贺尘的手上。
这是他追求我的时候特意在庙里求的，说是要保佑我平平安安。
「沫沫……」
贺尘愣在了原地，像是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话一般。
我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些什么了，上了自己喊的出租车，重重的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驶过街角，后视镜的他还站在原地，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很长。
3
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或许是我发现贺尘把自己的手机密码改成了陈蕊的生日时。
或许是他特定的在打雷的夜晚不回家，抱着安慰着所谓害怕打雷声的陈蕊，留我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时。
抑或许是他将陈蕊的对话框置顶，修改了亲昵的备注「蕊蕊宝贝」时。
但当我每次询问他想要一个解释时，总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还变成了他眼中的妒妇。
我曾经想过分手，但我舍不得。
舍不得他在高中放学时无论刮风下雨都要骑着车跟在我爸的车后，亲眼看着我上楼回家才离开。
舍不得宿舍门禁之后翻墙出去只为给我买一杯热奶茶的他。
舍不得我们大学刚毕业蜗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对着泡面桶构思两人未来的时候。
如今的他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就在两天前，我因为加班忘记吃晚饭，发微信约他一起去楼下的馄饨摊吃馄饨。
他回复我说「现在太晚了，我已经洗漱完睡觉了，明天早点。」
但转头我就看到陈蕊发布了朋友圈。
「还是哥哥最懂我。」
定位就在那个馄饨摊，配图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没什么舍不得的了，情分早就凉透了…
我强迫着自己将贺尘放下。
我坐在出租车上吹着风，发丝都被吹了起来，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我闭上了眼，但是之前我和贺尘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滴滴。」
我手机传来了信息提示，我本来不想去看的，但是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我也不得不无力的抬眼。
「沫沫，你快来酒吧，今天晚上徐灿也在，还有还有，我托朋友帮你从陈蕊那里打探到了，她确实是对你那个狗前男友有意思。」
发来信息的是我朋友乐乐。
我看到她信息中的「徐灿」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完全忽略了乐乐后面说的话。
现在贺尘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完全不感兴趣。
最近徐灿老是约我还有其他的朋友一块玩，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从来没有拒绝他过。
想起上次，贺尘晚上又给我发消息说陈蕊身体不舒服，要留在陈蕊家照顾她。
我刚想给贺尘打电话询问，没想到徐灿下一秒消息就发了过来：「沫沫，晚上老同学聚聚，我去接你哈。」
这句话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但我也不想拒绝。
既然贺尘找了陈蕊，那我何必在贺尘那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再加上每次徐灿都会坐在我的旁边，贴心的替我挡酒，替我做游戏惩罚，我久违的感受到了被爱。
「我马上就来，你等等我！」
我飞速地打出了这几个字，然后立马通知了司机师傅更改地址。
想起徐灿，我原本因为贺尘而烦躁的心情顿时就轻松了起来。
4
「徐灿…」
我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不断摩挲着，光是想到他，我的耳朵会不自觉的红起来。
我拿出了包里随身携带的补妆用品，在车上补了一番妆，确保自己是一个完美状态。
但是刚下车，我就被人拉住了。
贺尘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出来了我的行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来找我，是被我刚刚说的那些话给伤到了吗，那他也太脆弱了。
他对我做的那些事远比我过分。
「你又来找我干什么？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急切的想要摆脱贺尘，连一个正眼都没高兴看他。
「沫沫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最后一次…」
贺尘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不知怎的，我感受到了他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上。
要是之前，我早就已经心疼的不成样子，甚至要把错误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但是现在，我不会再这样了。
「我马上和她断干净，真的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贺尘越说声音越小，用一种乞求的语气说着。
我看着贺尘那样，莫名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保证。
贺尘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月亮，那天的月亮和今天的一样，温柔的仿佛能溺死人。
但人都是会变的，只不过我想不到，贺尘竟然变的如此之快。
「要不要和她断都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对了，这是刚在一起时候你给我求的平安符，现在我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贺尘似乎是知道这次我不只是和他闹脾气那么简单，我认真了。
他愣住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看着他那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索性我也不再和贺尘交谈了，直接走进酒吧。
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我用余光瞥到贺尘慢慢的蹲到了地上，肩膀抖的很厉害。
我刚进入酒吧，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乐乐她们的人，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乐乐她们转移了阵地。
她们早早就给我发了消息，只不过当时我一直在应付贺尘，一直没有看手机。
但我现在也懒得折腾再跑了，随意点了杯特调坐在吧台上，打开手机编辑着一条朋友圈。
「再爱也不回头」
这是我刚发现贺尘和陈蕊两人不一般的感情时发的，那时我只是想发给自己看，把它设置成了私密，但是现在，我要把它打开。
我把特调一饮而尽，看着空空的杯子，仿佛预示着我和贺尘的感情也走到了最后。
5
搬家那天乐乐也来帮忙了，她看着我把贺尘送的一箱箱东西放进储藏间。
「我说真的沫沫，你和贺尘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真的舍得吗？还有这个，贺尘跑遍了全城的银匠铺子才给你定制来的。」
乐乐有些惋惜的拿起那个刻有我和贺尘名字的手镯啧啧道。
我半天没回答她的问题。
「真的好可惜…」
乐乐又说了一句。
「可惜又能怎么样呢。」
我默默收起了我和贺尘有合照的相框。
照片上是我和贺尘一起拍的第一张照片，上面的我和他都穿着校服，在学校的香樟树下笑的格外青涩。
那时他说要一辈子对我好，说我们的家要装修成原木风，窗台上要摆满我喜欢的绿萝。
但是现在，这个愿望或许是永远实现不了了。
日子总得向前走吧，而且先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贺尘，所以我也不能困住自己。
在这一个月里，我和贺尘都很默契的没有联系对方。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作为设计师，我接下了那个被搁置了半年的文旅项目，每天都泡在工作室里，就连乐乐都说我现在变成了拼命三娘。
但她不知道的是，之前贺尘想我多陪陪他，我一连推掉了许多重要工作，也错失了很多的工作经验和晋升机会。
其实是我想充实一下自己，忙碌是最好的止痛剂，我不想在空暇的时候想起贺尘，也不想自己再因为这些事情难过。
但每每我在画设计草稿时，我总能想起贺尘说：「以后我们的家要装修成原木风。」
我的心都会不自觉的痛一下。
偶尔刷朋友圈，看到共同好友发的聚会照片。
贺尘穿着的还是我给他买的那件水洗牛仔蓝衬衫，眼神空落落的。
贺尘和陈蕊虽然还是坐在一起，但是我能很明显的看出，贺尘开始和陈蕊保持了距离。
要是原来，陈蕊早就已经贴着贺尘了，陈蕊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靠近贺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