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男频
作者:
天航字数:6931更新时间:26/06/12 15:29:54
8
姚玲的声音很虚弱,似乎是病的很严重。
「我好像肠胃炎犯了,刚刚吐了好久,我是不是要死了……」
姚玲的声音很可怜。
如同初见时一样可怜。
相恋六年,认识十年,说无动于衷是骗人的。
「不会死,肠胃炎而已,去医院挂个水就好了。」
「可是,林迪哥哥,我全身没有力气,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她的声音又虚弱了几分。
「好,你先好好地休息。」
「好,我好好地休息,我会在家乖乖等你来哦。」
姚玲像是怕我会反悔似的挂了电话。
「你要去看她?」
余薇挑了挑眉,神情似乎带这些不悦。
估计是怕我因为私事耽误了工作。
余薇是我老板,跟我一样大。
当初我进入公司的时候她刚成立公司,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皮包公司。
十二年间,公司已经发展到二三百人的规模。
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余薇耳力很好,我电话里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是答应她了?可怜的小妹妹,你若不去,一会儿又得跟你撒娇了。」
我看向她。
余薇在有关姚玲的问题上总有些阴阳怪气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
既然分手就不要过多地依赖,这样对大家都好。
「分手是对的,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她年纪太小,不靠谱!不像……」
「余薇,你太吵了,能不能让我安静地工作?!」
余薇真的太吵了!
余薇是个御姐,身高一米七三,曾经做过模特。
但她是个不修边幅的老板,对待工作以外的事都很随意。
随意到公司刚发展的那两年,她就住在公司,经常只穿宽大的T恤和大裤衩还有人字拖,一头凌乱遮眼的长发,让我看不清她的脸。
自从我和姚玲分手以后,她只要没事就会来我办公室跟我闲聊,一日三餐至少要跟她吃两餐。
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和不容我拒绝的理由。
我知道余薇担心我,怕我分手了会想不开,会影响工作。
「果然,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
我没有理会她有些委屈的表情,给姚玲的好闺蜜打了电话,告诉她姚玲肠胃炎犯了,让她送余薇去医院。
「那、那个,林哥,我这里实在是走不开啊,麻烦林哥去一趟吧!」
说完对方就立马挂了电话。
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如此。
还真是凑巧,一群人平时都闲,就今天忙。
我转而打电话给了姚玲的秘书。
姚玲五年前成立了一个户外运动俱乐部,人气很不错。
「林、林哥……」
「你也很忙?」对于他的语气,我心里了然。
「是啊林哥,市上有个组织会议不能缺席,我这里实在是走不开。」
「好,我知道了。」
「真巧,全世界都人都在这一天忙。」
余薇转动着我桌子上的笔,和桌子摩擦发出「沙沙」声。
很吵,但也随着她。
谁让她是老板呢。
我再次拨通电话。
这次我打给了120。
在拨通的那一刻我看到余薇整个人都震惊了,停下了手里一切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这样也好,她能稍微地安静那么一小会儿。
9、
又过了几天,余薇说请我吃了那么多顿饭,也要我请他一回。
本来想请她去好一点儿的餐厅吃饭,毕竟余薇给的工资一点儿也不低,我也不好亏待了自己的老板。
但余薇没同意,闹着要到我家来让我做饭给她吃。
刚准备洗手做饭,门外想起了敲门声。
「是你那幼稚、可怜的前女友。」
余薇从门禁视频里看了一下,没打算开门,又回到沙发坐下。
我去打开门,但并未让姚玲进来。
「林迪哥哥,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带着委屈地质问。
我冷静地看着她。
六年来,她性格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即便她已经处于应该成熟稳重的年纪。
「姚玲,我们已经分手了,就算你生病了也不应该找我。」
「没有!我们没有分手,我们说好的,我们只是分开一段时间!」
「姚玲,别闹了,我们已经分手一个多月了。」
「没有,我们没有分手,我们快要结婚了,你说好了要娶我了,不能耍赖!」
姚玲拒绝承认,一把冲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姚玲,你放开我!我不想伤到你。」
我作势要扯开姚玲。
「我不放,林迪哥哥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出去玩了……」
突然姚玲的胳膊松开,嘴里传来痛呼声。
我被一股力道往后拉。
余薇手里还捏着姚玲的胳膊,用力地看她推开。
「姚玲,你是女孩子,能不能要点儿脸,你和林迪已经分手了,别再来纠缠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姚玲看看余薇,又看看我,脸上满是怒气。
活像是抓到我出轨了似的。
「林迪,你就是因为她才不来看我的,对不对!
其实你早就和她好上了,所有才找借口把我踢开,对不对!」
说着,姚玲又准备过来拉我的手。
姚玲气得眼眶发红,我不留情面地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对她生气。
「姚玲,我对你很失望。」
「明明是她对你图谋不轨,你是有女朋友的人,还跟她来往,林迪!你真的爱过我吗?!」
姚玲眼眶越发地红。
「姚玲,余薇是我老板,在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她了,若我真跟她有什么,又哪儿来的你这六年?」
「你这么说,是对我的不尊重,对余薇的不尊重,更是对你自己的不尊重。」
「我不想一再地强调我们已经分手了,姚玲,你这样让我觉得很累,很没意思。」
姚玲不再说话了,只是垂下了头。
余薇拍拍我的肩膀:「你先休息,我来送小女孩回家。」
说完余薇推着姚玲走了出去了,顺便地把门关上了。
11
那天晚上不知道余薇送姚玲回去的时候说了什么,姚玲没有再来找我。
只是朋友圈多了不少姚玲的动态。
之前姚玲的动态几乎都对我不可见。
我看到去了很多地方,和不同年轻、帅气的男生拍合照,只是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看起来似乎成熟了不少。
六年前,姚玲从国外回来,那时候她刚满二十岁。
退去离开时的青涩、阴郁,脸上是阳光的笑容,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林迪哥哥,还记得我吗?我是姚玲。」
我记得,一个和我有着差不多相同经历的小女孩,叫姚玲。
我父母感情不好,我从小就知道。
当然他们也不会吵架,他们不怎么说话,就连多看对方一眼,眼里都是止不住的嫌弃。
他们也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也尽量地两人错开。
我家一直很安静,安静到我怀疑说我们这一家人是不是都是哑巴。
小学五年级时,班里有个女同学因为父母闹离婚哭了好久,耽误了学习。
学校老师对她家访,跟她谈心,最后她父母还是离婚了,她也因此转校了。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父母总有一天也会离婚的。
初二的时候的爸妈离婚了,因为爸爸要有新的孩子了。
他们相处最和平的时候,大概就是在法院离婚的时候,所以事情都谈得十分顺利。
唯独我的抚养权的问题。
和姚玲不一样的是,他们都想要我的抚养权。
我见过爸爸对一个女人温柔地笑,摸着她的微鼓的肚皮说了好多话。
也见过妈妈一脸娇嗔地对着一个叔叔撒娇,红唇分分合合,好不快乐。
我出生在一个安静、沉默的家庭,接受不了太过热闹的环境。
所以我选择要钱。
姚玲大概是我初中以后陪伴我最久的人。
两个月的时间,她与我形影不离。
安静却极具存在感。
只是在六年之后,她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的小女生。
「我不爱看朋友圈,以后别再让我看了。」
我将信息发给余薇。
并将余薇的名字,备注从「老板」改成了「三十岁的幼稚鬼」。
「行,我这就告诉姚玲,让她别秀了,要不是我帮她转达,你根本就看不见。」
我:……
12、
我和姚玲又见面了。
这次见她憔悴了不少。
一副不属于二十八岁该有的沧桑。
「林迪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就连说话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我微微地叹气:「姚玲,不是我不要你了,是你不需要我了。」
「不是的,我需要你的!」
姚玲想上前拉我,被我躲开了。
「姚玲,你冷静点。」
「林迪哥哥……」她将伸到半空中的手握紧。
「姚玲,我累了,不想和你一直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交往时我同你说过什么吗?」
姚玲脸色有些僵硬,明显地是记得的。
「你走吧,别再来了。」
姚玲垂着头,站在原地。
我转身离开。
「林迪哥哥,对不起!」
姚玲在我身后喊道。
我没有回应。
姚玲回国后找到我,她说她刚回来,没有找到工作,没有地方住,想在我那里借住。
只十七岁的姚玲眼里带着悲伤,二十岁的姚玲眼里带着光。
那般明亮,是我恍惚。
我同意了。
她如同十七岁那样每天都围着我转,默默地陪着我。
悄无声息地融入我的生活。
三个月后,她向我表白了。
她说她喜欢我,喜欢了三年,在国外无时无刻地不在想我。
她拼命地学习,没日没夜地学,为的就是尽早毕业回来找我。
她说她不会打乱我的生活,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也不会有婆媳矛盾,也不用担心跟她爸妈相处的问题。
老实说,最后一点,我有点儿心动了。
可是,她太小了,小了我五岁。
姚玲却对年龄丝毫不在意。
「林迪哥哥,你能接受家里很吵吗?
你能接受大声地讲话,打游戏的时候还飙脏话吗?
你能接受不讲卫生,或者将家里弄乱吗?
你能接受带你去各种你不愿意去的社交场合吗?
你能接受有人打乱你的生活节奏吗?
林迪哥哥,我说的这些任意一条,你能接受吗?」
我猛地摇头。
任何一条我都无法接受。
我喜欢家里安安静静、整整齐齐的。
「所以啊,只有我懂你需要什么,也只有我能做到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姚玲没有逼我给她答案。
也没有对我展开特别热烈的追求。
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在我生活中散发极强的存在感。
那天我妈给我接受了一个相亲对象,说什么都要让我去看看。
见面吃饭的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于我来说满是煎熬。
相亲对象长相不错,家庭条件不错,工作也不错,为人也十分温和。
但,她实在是太能说了。
天文地理、人生哲学、生物科技,没有她不懂的领域。
她侃侃而谈两个小时,回家后我便同意了姚玲。
我想,她是对的。
我说:「我可以同意跟你交往,但如果你中途离开了,哪怕是小小一下的时间,那么,请你不要再回来了。」
他说:「不会的林迪哥哥,只有才能给我安全感,让我能耐下性子,跟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腻,更不会中途离开。」
我信了。
而姚玲,食言了。
我不怕分离,但我怕麻烦。
分手而已,不喜欢而已,没有什么好道歉。
也没有什么再联系的必要。
13
「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同姚玲说的那样,对你图谋不轨?」
余薇大晚上不休息非要带我到山上看夜景,夜空中没有几颗星星,城市繁华的灯光比月亮还亮。
山上夜风有些微凉,我拉了拉披在余薇身上的衣服,我完全没有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温度已经很低了,你就别再讲恐怖故事了。」
余薇:……
「林迪,你好好地看看我,你难道就没有从我眼里看出深情吗?」
她扳过了我的头,强行地让我看向她。
我看向她的眼睛,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板放心,我不跳槽。」
我说得很认真。
也许刚进公司那会儿是想过换给公司,但这么多年下来余薇从未亏待过我,还给我分了公司股份。
实在是没理由换公司。
余薇:……
「算了,走吧。」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余薇强行地拉住我的手,将我带走。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街景里市区越来越远。
「我们是要去哪儿?」
「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路程有点儿远,你先睡会儿吧。」
余薇将空调调高了一些。
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这些年里,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市区,更何况是这么远的地方。
我对新地方是茫然的,还带着恐惧。
天尚未亮,余薇找了个家酒店住下来。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见她有些疲惫的样子,我也没有多问什么。
等她休息好了再说吧。
一直到十一点,我的房间门才被敲响。
余薇手里提了几个袋子。
「这是给你买的衣服、鞋子和护肤品,你先换上,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
余薇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的衣服和护肤品。
就连姚玲也不曾给我买过。
护肤品是我常用的牌子。
衣服则是很简单的浅蓝色T恤和白色宽松休闲裤,以及一双运动鞋。
我向来穿的都是深色成套的职业套装,用姚玲闺蜜们的话来说,就是古板、暮气沉沉。
这颜色对我来说过于鲜亮。
穿上以后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穿过了。
余薇等在门口,她穿的和我是一样的衣服裤子以及鞋。
「这是我们的新工装?」我问道。
这种休闲的风格确实是余薇喜欢的。
余薇:……
「你头发不去修一下吗?」
我摇摇头:「本来就没多少头发。」
余薇:……
「我看着不舒服。」
在余薇的强烈要求下,我跟她一起去了理发店。
走出理发店之后,余薇这才满意地带我出门。
目的地是欢乐谷。
早在我知道父母可能会离婚以后,我就对游乐园不向往了。
走到园区内,我只想回家。
人多、天热、嘈杂。
尤其是耳边传来的一声声尖叫,实在是刺耳。
这里的每一样都让我不适应。
但余薇的兴致却十分高涨。
抓着我的手,谨防我逃跑。
14
她带着我走过一项又一项游乐项目,我拒绝了她一项又一项。
最后落在了满是尖叫的过山车面前。
光是那威严耸立的轨道就让我望而却步。
「余薇,你放开我,我不去!」
「去吧,不吓人的,真的,我向你保证!要是吓到你了,我给你当马骑!」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讨厌余薇的一次。
我怕弄疼她不敢挣开,手腕被她捏得骨头都在疼。
最后她直接推着我,往进门口走。
羞耻感油然而生,涨红了我整张脸。
紧咬牙关顾不得挣扎,被赶鸭子上架地坐上了过山车。
余薇给我系的安全带,她手臂伸过来的那一刻我恨不得咬他一口。
随着车子慢慢地启动,我的整颗心都悬在胸口。
全程我双眼紧闭,无论急缓还是起落,都没有叫过一声。
心脏仿佛随时都要冲出来,那感觉难受极了。
我心里默默地大喊:余薇是个疯子,是个混蛋,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希望过山车赶紧停下来,甚至希望它能出故障,干脆一了百了。
在我漫长的煎熬下,终于停了下来。
我缓缓地睁开眼,恍如隔世,我还活着。
余薇伸手帮我解安全带,我想都没有想地抓起她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直到口腔中弥漫出血腥味,我才下意识地放开她的胳膊:「对、对不起。」
「没关系,走吧,再不下去又该开第二趟了。」
余薇丝毫不生气,只是皱了皱眉,甩了一下手臂。
我是被余薇扶下去的,踩在地面上我的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飘。
心脏至今没有静下来。
我喝了口水,缓了缓心情,暂时不想理会余薇。
「林迪,你为什么不叫?」
我看向余薇,不解。
我为什么要叫?
「你明明很害怕不是吗?为什么不叫?」
害怕就一定要叫吗?
「林迪,你哭过吗?」
我手一顿,拧好矿泉水瓶:「哭有用吗?能解决问题吗?」
「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也不需要别人给糖。」
「可是,如果我想给呢?你会哭吗?」
我仰望着她。
第一次觉得她可能有病,需要去看医生。
「林迪,你哭过吗?」
不想回答,转身离开,余薇却没有打算放过我地跟上。
「林迪,你跟姚玲交往八年,分手到现在你不觉得你表现得过于正常了吗?」
余薇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分手了你不哭,遇到危险了你不哭,被人欺负了你也不哭,明明怕得要死你还是不哭……」
「余薇,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哭?我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我是男人!」
「你哭了,就代表我能给你别人给不了的!」
余薇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引来了不少路人瞩目。
我身形微顿,随后甩开余薇的手:「你是不是有病!」
但没有甩开:「你放开我!」
余薇非但没有放开我,甚至还强硬地抱住了我,把耳朵贴在了我的胸膛。
「林迪,哭而已,没有那么难的,你刚刚咬我的勇气呢?我强迫你就应该骂我是混蛋,除了咬我你还应该用力地甩开我,冷下脸别再理我……」
「余薇,你是不是有病……」
「对啊,我有病,得了一种不看见你哭就浑身难受的病。」
15
最终我还是哭了。
不是因为余薇的话,而是她又把我绑架去了跳楼机。
「余薇,你个王八蛋!」
我的声音随着跳楼机的急速楼下,回荡在整个上空。
晚上回到宾馆,我坐在床前发了很久的呆。
久到眼泪模糊了双眼,擤湿了很多张纸。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
脑子里闪过一片片、一幕幕,很乱,又觉得自己莫名地委屈。
大家都在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我不同意这个说法。
不哭,才会有糖吃。
小时候哭过,爸爸妈妈都不会理我,他们会把我关在房间里,什么时候哭够了什么时候才会有饭吃。
后来我学乖了。
不哭了。
不哭不闹,在家里学着他们一样地安静。
我会平静地处理每一件事,不带任何情绪。
他们会夸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只要我说出口,不过分的东西他们都会满足我。
他们每次回家的时候也会给我带很多零食和玩具,只要我不哭。
所以从小学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哭过。
被乱起外号时,我没有哭。
体育课上被人撞到,流了一腿血时,我没有哭。
被同学欺负撕坏作业本时,我没有哭。
被小流氓堵在小巷子里要钱时,我没有哭。
父母离婚时,我没有哭。
被冤枉考试作弊、差点儿取消高考资格时,我没有哭。
论文被盗时,我没有哭。
工作被抢时,我没有哭。
和姚玲分手时,我还是没有哭。
却偏偏被余薇那个混蛋气哭了。
16
余薇第二天见到我哭肿的双眼,格外地兴奋。
想要带我去迪士尼,她说那里没有欢乐谷那么刺激。
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回家。
原本以为余薇会向昨天一样强行地带我去,没想到,她愉悦地应下,开车回家。
回去后,我开始躲着余薇。
她让我的情绪越发地不受控制,变得不像自己。
甚至会有想要掐死余薇的冲动。
又过了两个星期,行政通知要带户口本,说是企业普差要做人员登记。
我带了。
只是还没有进公司就被余薇截和了。
她拉我离开公司,到了民政局门口。
我拔腿就想跑,但被她拉住了。
「林迪,我家催婚催得紧,行行好,帮帮忙吧。」
「不要!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去上班了。」
这根本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行啊,你不同意,我就跟来往的人说你始乱终弃。」
余薇挑着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余薇,你是女流氓吗!」
「对呀,我就是女流氓。」
她大方地承认,甚至还冲我吹了个口哨。
「林迪,你看,你要是同意了呢,你就会多一个美丽多金,还能惹你生气的老婆;
你要是不同意呢,那你就多了一个美丽、流氓的女朋友,我们过几天再来领证也行。」
我被余薇的无耻震大了眼睛。
「321,好,你没有拒绝就是同意了,我们进去吧。」
17
我们结婚了。
因为三十岁的余薇当场坐在地上边哭边嚎。
说我始乱终弃,没有良心。
说她喜欢我八年,要不是姚玲突然冒出来截和,我们的孩子都该上幼儿园了。
说我是渣男,她等了八年,好不容易等到我分手,我却不打算为她逝去的青春买单。
场面尴尬极了。
气得我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揉了两下她的,脸这才走进民政局。
余薇像个傻大姐似的拍拍屁股上的灰,露出胜利的笑容,跟着进去。
结婚后,我很忙。
不是忙工作,而是忙应酬。
余薇的亲朋好友实在是太多。
一场接着一场的应酬。
余薇想将我介绍给所有的人,恨不得将那些只见过几面的人都单独地约出来一起吃个饭,把我介绍给他们。
余薇的朋友们都很好相处。
余薇说我不喝酒,他们就没人对我劝酒,我喝着茶水走过一场又一场的宴会。
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哎,姐夫,你受苦了,居然娶了我们混世魔王。」
足足地跟着吃了一个多月后,余薇的朋友们终于见完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能休息喘口气的时间,我被余薇她妈带走了。
要不怎么说是亲母女呢。
阿姨和余薇一样,带着我向献宝一样地介绍给亲戚朋友们。
时间持久得比余薇还长,一直持续到我们举行婚礼。
阿姨送了我好多东西,为了感谢我愿意娶余薇。
我将那天领证的场景跟阿姨描述了一遍,阿姨叫来叔叔,把余薇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并对我说:「此货已出,概不退换。若是不满意可以往死里揍,遗产全归你。」
18
婚礼那天晚上,余薇把我扔到床上。
我没想到余薇的力气这么大。
喝醉的女人果然可怕。
「老公,当初说了,如果吓到你了,我就给你当马骑,现在是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觉得这话不应当说出来,这不能播。
婚后我和余薇相处得很融洽,我的情绪也越发地饱满。
余薇还是会时不时地故意惹我生气,也会带我去我从未去过的地方。
带我去体验我从未做过的事。
我想,姚玲当初说错了,她并没有懂我,她只是附和。
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余薇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