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菲菲，我喜欢你，就算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还是不受控制的爱上了你，喜欢一个人也是一种罪吗？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我咬着嘴唇始终没有回头。

不是看不到，是没办法回应。

我抬起头，看到小鱼和另一个男同事看着我们这边，我再次产生了一种偷情被发现的惊慌感。

我吓得跑回到酒店房间。

没多久，小鱼也回来了。

她听到了之前我们的对话。

「原来许组长喜欢你呀，小汪，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呢？」小鱼问我。

她比我小几岁，思想也比我开放的多。

「你这结了婚的过着寡妇一样的生活，婚姻当中是需要性来维持的，要是我，我估计早就出轨了。」

「小鱼，你别胡说。」

「我这怎么就是胡说了，你说你那个老公除了偶尔见一次面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给不了钱给不了爱，我真不知道你和他结婚图什么啊！」

「女人嘛，结婚总得图一样。」

我觉得小鱼是在胡言乱语，可是当房间的灯关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莫名闪过那些他说的话。

一遍又一遍。

我拿出手机给周文言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我想你了。］

我的消息直到第二天才有回复。

这晚之后，平时一起相处，我都刻意避让着许巍深，可是随着距离的隔开，我的心却开始犯规。

脑海中都是他的身影。

旅游结束回去的途中，我让许巍深把我丢在丰海的客运站，周文言就在这座城市。

下车的时候，许巍深盯着我看了很久。

「一个人注意安全。」

我点头，却从他眼中分明的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我没有立刻给周文言打电话，我们已经快两个半月没见面，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跟领导提前把年假请了，打车去了他在这里租的房子。

房子的钥匙我也有一把，还是几年前他丢给我的，只是我一直没机会过来。

走进老旧的小区，我找到了出租屋，用钥匙打开门。

四十平左右的出租屋里，东西扔的乱七八糟，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皱着眉头去打开窗，开始整理地上的衣服。

他平时再忙也应该注意卧室的卫生才对。

收拾到床上，我的手摸到枕头下面几个避孕套，还有一个女人的内衣。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难道这就是他这几个月没回来的原因吗？

脑海中忽然响起前段时间许巍深跟我说的那些玩笑话，心在一阵阵的揪痛着。

周文言出轨了。

我麻木的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关上门就像我没来过这里一样。

我打了车回到自己的城市。

外面下了一场雨，身体冷，心却更冷。

我不知道这时候我应该做点什么，打电话质问周文言，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回到家里，手却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巍深的电话。

已经快十点，电话那边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6

「睡了吗？」我声音哽咽。

「嗯，刚睡一会儿，你怎么了？声音有点不对劲。」

「能不能……陪我喝会儿酒？」

这是我第一次对许巍深做出邀请，毫无疑问的，他半夜打着伞开着车过来了。

到这的时候，他浑身湿漉漉的，就像在水里泡过一样。

「你不是有车吗？干嘛不开车？」

「路上有红绿灯，我开电动车闯红绿灯过来的。」

「傻！」我骂了句。

他却笑的像个傻子。

拿来毛巾给他擦干头发，我又拿了一套周文言的衣服给他换上。

他脸色没什么不对劲，坐在沙发上开始问我的情况。

我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吐露我心里装着的所有事。

那一天，我和许巍深在我的婚房里疯狂了一夜，他穿着我老公的衣服，在我们的床上。

一夜的疯狂过后，我和他之间好像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没人的时候都变得十分亲密。

我知道我是在偷情，可是我心里没有一丝的愧疚。

在这段感情里，是周文言先出轨。

从那天之后，我几乎每晚都在许巍深家里度过，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我那好久没回来的老公忽然打电话给我。

他想我了，明天就回来。

我好像听笑话一样听着，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周文言回来，我特地请了一天的假。

进家门得时候，他给我带了一套护肤品和一件新衣服，牌子都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接触过的。

他从后面抱着我，下巴埋进我的颈窝。

「老婆，我好想你，最近几个月都忙，实在没时间回来。」

感受到腰上放着的一双手，想到之前在他出租屋看到的那一幕，我此刻居然有种反胃想吐的冲动。

我强压住心里的那种感觉，转过身露出一个笑容：「我都知道。」

逢场作戏，我比周文言更擅长。

我给他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伺候他吃给他洗衣服，还像以前一样谈天说地。

可是当他跟我睡在一张床上时，我欺骗不了我自己，我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许巍深的影子。

腰上多了一只温热的手，周文言凑过来，他扎人的胡子扎着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点。

「你怎么都不刮胡子？」

「着急赶回来，忘记了。」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感动他为了见我来不及修饰自己，可现在我心里只会拿他和许巍深对比。

周文言就是那种少了老婆生活就没办法自理的，平时除了赚钱，生活上丝毫不拘小节。

而许巍深不一样，我去过很多次他家里，小到牙刷都是整齐排放着。

我忽然想着，也许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的唇落在我脸上，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恶心。

我拒绝了周文言的亲热，他的脸色不太好，转身背对着我睡觉。

回来一天他就走了，告诉我临时有事。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有事，而是在我这里得不到他想要的，在我这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我和往常一样收拾东西送他到客运站，然后一个人打车回去。


7

到家门口，我就看到许巍深笔直的站在那里。

我吓了一跳，就像偷情一样，开门让他进去。

刚一进去，他就从身后紧紧的抱着我，似乎想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他疯狂的呼吸着我发间的香味，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带着我身体一阵阵的颤栗。

「周文言刚走，你怎么突然来了，你就不怕他发现吗？」

「我更害怕失去你。」他低头吻我，「周文言回来的这一天，我在你家楼下的花园里待了一天，你知道我这一天一夜内心有多煎熬？」

他说：「只要一想到你跟他在家里，我就会控制不住的生气吃醋，昨晚我失眠了一夜。」

我傻住，他居然为了我做出这种事，在我家楼底下傻站一晚上，真的是傻子才能做出来的事。

从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

我在许巍深家里住了两天，在单位上，他对我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同事都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两个月后，一次单位体检，我的秘密再也瞒不住了。

当我拿到那张报告单，看到报告单上写着「孕六周」的字样，我彻底傻了。

和许巍深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做了措施，可是意外总是来的这么突然。

我意外怀孕了。

我知道，如果我想继续维持现在的关系，有些决定必须提前做了。

晚上我就去了许巍深那里。

他给我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我只需要坐在餐桌上就可以享受到各种美味的饭菜。

而这些在周文言那里是永远都得不到的。

我看着面前的饭菜发呆。

他的手指在我面前晃晃：「在想什么呢？」

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巍深，我怀孕了。」

他的反应比我还要惊讶，惊讶之后就是狂喜。

「你真的怀孕了？」他反复问我。

我把单位体检的报告单拿出来，上面的字样写的清清楚楚。

他抱着我在不停的转圈：「太好了，我终于要当爸爸了。」

我想，这是一对正常夫妻该有的反应。

可是我和许巍深，我们的感情见不得光，我们的孩子更加见不得光。

我拍拍他的手让他放我下来。

「这个孩子不能要。」我面色严肃。

我和周文言没离婚，更不能在这时候有孩子。

「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可只要你离婚了，我们就可以结婚，孩子也是光明正大的，没什么不可以。」

「菲菲，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的一切负责。」

他的话给了我巨大的勇气。

我就像缺爱的人，忽然有一个男人给了我全身心的关爱，我就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许巍深的话给了我做一切决定的理由。

周末，我买了一张去丰海的票，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目的地一样，我打了车轻车熟路的过去。

我同样没有告诉周文言我来了这里，上次是为了给他惊喜，这次却不一样。

我在小区旁边的宾馆住下来，在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小区大门进出的人员。

8

周文言的身影在人群中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当我看到他骑着电动车，电动车后面还坐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转身回到酒店房间，拿着手机和钥匙去周文言租的房子这边。

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男女发出的喘息声，我的心情居然没有一丝起伏。

我的丈夫在里面和别的女人做爱，我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一丝的情绪干扰。

我清楚的知道，我和周文言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感情。

我轻轻打开门，四十平左右的房子一览无余，床上赤身裸体的男女纠缠在一起，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周文言」我喉咙生涩的开口。

床上两个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女人更是尖叫一声。

我看着我的丈夫慌忙的披上衣服，无措又紧张的站在我面前。

「菲菲，我……」

「你觉得解释还有意义吗？」我凉笑一声问他。

他用那样愧疚的眼神看着我。

我从屋子里跑出去，周文言紧追在我身后。

「我错了菲菲，我是一时鬼迷心窍，那个女人就是和酒吧站台的，我们不可能会有任何感情的。」

周文言拉着我，就像电视剧里小说绘本里很多男人做错事一样挽留我。

我红着眼眶看着他。

戏，还是要演的。

「你口口声声告诉我你很忙，结婚呢？这几个月明明就是淡季，找借口你都不会找一个聪明点的，但凡你多关心我一点，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找你。」

「我真的错了！」周文言用手抽自己的嘴巴。

一下又一下，力道很大。

没多久，他的脸完全红了。

我却没有任何制止的欲望，就任由他这样自己打自己。

直到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才拉住他的手。

我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可是我的感情里不容许有任何的背叛，我们离婚吧。」

这一幕其实在几个月前就应该发生，只是硬生生被我拖到现在。

丈夫的出轨，成全了我，而我极好的利用了这一个机会。

我和周文言离婚了，一个月的冷静期，房子归我，其他的我一个都没要。

不管周文言怎么哀求我，我始终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是也是他对不起我在先。

我把房子卖了重新买了一间单室套，剩余的钱全部用来做理财。

同事都知道我离婚了，许巍深也更加大胆的追求我。

正式离婚的那天，许巍深给我准备了一场特别隆重的告白仪式，几个同事全部在场。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了这几年他对我的暗恋。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感情才刚刚开始。

「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追求你，可是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必须好好抓住，我单身这几年，只是因为我心里一直装着你，其他女人再也入不了我的眼，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哇，这也太浪漫了，好羡慕啊！」

「原来许组长心里的那个人是汪菲，好让人感动的暗恋。」

「答应他吧，你们两个现在都是自由人，绝配！」

同事都在不停的起哄，烛光映着我的脸颊，我答应和许巍深在一起。

9

我离婚的这天，也是我和许巍深的感情正式见光的这一天。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搬进许巍深的家里，和她同居。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在我搬进来没多久，许巍深的爸妈就亲自过来了。

也许是当了一辈子教师的原因，他们站在那里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们不同意你和巍深在一起，请你立刻从这里搬出去。」许巍深的妈妈跟我说。

我站在他们对面，为了这段感情，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现在让我走人，绝不可能。

「我已经怀了巍深的孩子，阿姨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

「巍深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没分寸了！」许巍深的爸妈都非常吃惊。

也许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的儿子一向都是循规蹈矩的，这次居然和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在一起，确实让他们吃惊。

「听巍深说你才离婚，你还没离婚就已经跟巍深在一起了？」许巍深爸爸锐利的目光看着我。

「没错。」

「简直荒唐！巍深怎么会做出这种有违伦理的事来！」

「我们不会同意你嫁给巍深，你肚子里的孩子更不能要，现在去医院把孩子打了，该给的赔偿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阿姨，我不缺钱。」我面容平静的看着他。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承认我，和我在一起的是巍深，只要他开口说不要我和孩子，我立刻就会收拾东西走人。」

他们被我气的不轻，一直等到许巍深回来，他们提了让我搬出去并且打掉孩子的事。

许巍深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他和父母吵了一架，并且还提出了分家的要求。

我们的事轮不到他们来管。

晚上，我蜷缩在许巍深怀里，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一次，我赌赢了。

我越是表现的弱势，许巍深就会更加舍不得我。
在冷战快三个月之后，许巍深的父母败下阵来，我和许巍深拿到了结婚证。

在单位里，许巍深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我们成了办公室里人人羡慕的眷侣。

再次见到前夫周文言，我已经怀着快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完全凸显出来。

我和许巍深坐在餐厅里，周文言刚好在这家餐厅当服务员。

几个月没见他，他比之前看起来更加苍老憔悴。

明明才三十岁，看起来都快四十岁的模样。

当他把菜端上来看到我，手里的盘子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许巍深护着我，把盘子放在桌面上。

「好久不见。」我缓缓开口。

他的目光在我和许巍深之间流转。

「我们离婚不过才几个月，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冷笑。

我的手下意识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是你背叛了我，你没权利干预我的任何选择。」

「你这孕肚怎么说也有四个月了，难道说你在离婚冷静期就和这个姓许的好上了？还是说，在更早之前？」

「你给我闭嘴！」

我直接一巴掌扇在周文言的脸上。

10

「是你自己肮脏不堪，别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你要是不想被投诉，就趁早回你的后厨去！」

「周先生，这也是我最后一点耐心。」许巍深护着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周文言现在是餐厅员工，顾客至上，他只能忍气吞声离开这里。

他走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汗湿了。

我知道，是因为心虚。

我们的感情虽然是周文言先出轨，但是我也在婚内有了别人的孩子。

这一顿饭，我吃的心不在焉。
在单位继续工作了几个月，最后一个月，我休产假。

一个人在家里的时间变得漫长又难熬，我托着快足月的孕肚，每天只能在家里楼下来回走一会儿，夜晚的时间最是难熬。

许巍深心疼我，下班之后更是整夜陪着我，最后一个月，他直接瘦了快六斤。

我生产的这天，当我从手术室里出来，我看到的不仅有我丈夫，还有我前夫。

我躺在床上，周文言和许巍深并排站着。

周文言看着我，那双眸子里刻满了恨。

他都知道了。

孩子的事终究瞒不了别人，但是我问心无愧。

病房里，周文言一步步走到我的床前，用那种陌生至极的眼神看着我。

「我从来没想过，你是个心机如此深沉的女人，原来你早就婚内出轨了！」他的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把我撵碎的眼神。

「是。」我很干脆的承认，「但是先出轨的那个人是你，你是我最后的底线。」

「在你回来之前，我旅游特地留在丰海去看你，可是当我打开门，我看到的是满屋子的狼藉，本来我还打算给你收拾好卧室再走，可是我居然在床下看到了女人的内衣和避孕套。」

「很明确的告诉你，就是我回去的那一晚，我和巍深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你背叛我，我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

周文言的眸子里映出悔恨，他看着我和我的孩子，最终叹息一声。

婚姻里，心动是人之常情，而坚守才是品行。

周文言走了，许巍深抱着孩子照顾我，在医院的这几天，公婆从来没有亲自来过。

许巍深的父母思想刻板，估计短时间内都无法接受我和孩子的存在。

三个月后，许巍深带着我和女儿离开了这座城市。

在另一座城市里，我们开始了一家的新生活。